第1152章 佐那子危!坠马的佐那子!【5200】

随着中阵的递补,刚慢下去的突击速度又重新提振起来。

“敌军本阵已近在眼前!”

即使是迎面刮来的劲风,也没法吹散青登的喊声。

“砍断那面碍眼的旗帜!”

话音刚落,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争先相应的呼嚎。

方才前阵的队士们抢尽风头,立下大功。

现在终于换他们担任“进攻的箭头”,中阵的队士们无不发扬蹈厉,掌中太刀舞得虎虎生风。

一霎时,大量南兵倒在马前、刀下,那道铺满残肢的“血路”又延伸了好长一段距离。

村田新八沉着脸,死死紧盯越来越近的青登。

少顷,他猛地扯开嗓子,勒令道:

“就是现在!开始围杀!”

眨眼间,此令传至各方。

不消片刻,只见无数南兵跑动、更换站位、调整阵型……空气中的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肃杀之气更重了!

纵观新选组的过往战绩,不难发现其骑兵队乃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

他们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担负偷袭、追歼、收割等重任。

若是对其置之不理,势必会在战场上吃大亏。

因此,西乡吉之助曾专门召开“战术讲座”,向萨摩军的一众将官教授“对抗新选组骑兵”的方法。

根据西乡吉之助的讲述,若说新选组的骑兵队有什么弱点,那当属乏善可陈的战马品质。

它所使用的战马,乃本土出产的木曾马。

虽然跟本土的其他马种相比,结构匀称并且聪明稳健的木曾马是最适合用于作战的马种,但……说得难听一点,这纯粹是矮子里拔将军。

日本的本土马都很矮小(110厘米-135厘米),木曾马也不例外,根本不能跟西方的经过优良选种所培育出来的“大洋马”相提并论。

直白的说,日本的本土马都不适合用作战马。

为了适应日本的山地多平原少的地貌,木曾马很灵活,能在复杂的地形上移动、奔跑,可速度和体力都乏善可陈。

要想克制骑兵,无非就是两种方法。

其一是抵消冲击。

其二则是限制机动。

综上所述,西乡吉之助所拟定的“对抗新选组骑兵”的方法,大致如下——

上策自然是“御敌于阵外”。

当新选组骑兵来袭时,通过“火枪阵”与“刺猬阵”防止他们靠近。

倘若没能挡住,令得他们攻入阵中,那就咬牙死撑!

就凭木曾马的孱弱体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体力衰竭而被迫放缓速度。

其马力渐乏之时,便是反击之刻!

因为时代变了,骑兵已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结阵冲锋,骑枪突脸,摧阵陷敌——这项重任如今由火枪手和炮兵来承担——所以在青登的筹划下,新选组的骑兵们并不晓得“墙式冲锋”为何物,只知道“骑马与砍杀”。

西乡吉之助看准此点,连“如何有效攻击新选组骑兵”,也一并作出了周密的规划。

既然新选组骑兵以“劈砍”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那么各骑兵间一定留有可观的空隙。

原因很简单——假使靠得太近的话,只会互相妨碍,连刀都挥舞不开。

趁着他们的马速开始减慢的空档儿,勇敢地钻进他们的空隙之间,将其分割包围,在打乱其队形的同时,限制其行动。

没了速度优势,骑兵的杀伤力还比不上步兵。

至于具体的攻击方式,西乡吉之助同样做出了严格的规定。

众所周知,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很糟糕,马矮人更矮。

对于绝大多数日本人而言,伸长臂膀去攻击马背上的人,实在是吃力不讨好,搞不好都碰不到对方。

因此,不必攻击马背上的人,只要攻击马匹就好,马倒人必倒,既省力又有效率。

以上,便是西乡吉之助精心拟定的“对抗新选组骑兵”的详细战法。

听着很简单,实际上这很考验将士们的勇气!

当骑兵迎面冲来时,人类会因察觉到危险而本能地感受到恐惧。

如此情况下,吓都吓死了,遑论是穿插进骑兵间的缝隙?

这种既需技巧,又要胆量的高难度战法,也就只有接受过相应训练的萨摩将士们能够办到!

此时此刻,在乱战中快速跑动、变换队形的那些南兵,正是接受过“反新选组骑兵训练”的萨摩兵们!

在其他部队皆已丧胆的当下,他们逆“潮流”而动,准备展开反击!

最先遇袭的,正是目前已移至最后方,正在休整的前阵队士们。

方才的苦战、血战,令得他们精疲力竭,几乎所有马匹都在向外吐白沫,已处于事实上的脱战状态。

突然间,他们周围猛地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萨摩土话:

“他们的速度慢下来了!”

“快!冲上去!不要怕!”

“训练时是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可、可我们此前是拿牛来做训练……”

“少废话!牛和马是差不多的!”

眨眼间,无数萨摩兵自四面八方涌出!如泥鳅般钻入各骑兵的间隙!

未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们已挥开刀锋,刺马腹、砍马腿、劈马头。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马嘶响个不停。

一匹匹战马应声倒地,马背上的骑手们跟下饺子似的逐一摔落。

运气不好的人,直接被马压住身体,动弹不得,周遭的萨摩兵们立刻扑将上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就憋屈地丢掉性命。

运气好的人虽在马匹倒地之前就及时跳开,但是……这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失去“骑马作战”的优势后,这些安然落地的人很快就会遭受围攻,没过几个回合就死在乱刀之下。

很快,相似的场面陆陆续续地发生在中阵、后阵。

难以计数的萨摩兵英勇地挺身攻上,见缝插针地同新选组的骑兵们展开缠斗,战果立竿见影。

确如西乡吉之助所预料的那般,随着战马速度的减缓,即使是步兵也不难穿插进骑兵间的缝隙。

骑兵队的死伤人数开始攀升,连带着冲锋的势头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青登很快就察觉到异状,马上侧过脑袋,沉着眼皮,扫视后方的战况。

俄而,他咂了下舌,口中呢喃:

“竟然还有办法展开反击吗……”

同一时间,佐那子亦沉下脸来。

她紧蹙柳眉,思考着反制方法。

再这么下去,即使成功击溃“西路军”,己方也要遭受不小的损失。

骑兵很难训练,七、十番队的每一名队士都很珍贵,绝不可弃之如敝履。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这个时候,一旁的中泽琴倏地发出焦急的示警:

“千叶小姐!小心!”

闻听此声,佐那子慢半拍地注意到:只见在她的侧前方,蹲踞着一名身材矮小的萨摩兵。

因为太矮了,所以身材高挑的佐那子完全没注意到他。

弹指间,他如伐木般横向挥动打刀,砍向佐那子的座下战马的右前腿。

下一刻,一条切口平滑的马腿飞了出去。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佐那子的视野猛地往下倾滑!

全速冲刺的战马骤停……由此引发的惯性有多么恐怖,可想而知。

受惯性的影响,佐那子的身子已向前倾,眼瞅着就要被甩飞出去。

幸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佐那子敏捷地将双脚从马镫中抽出,稳稳地踏在马鞍上——天赋“猫转身”,发动——以此借力,然后像弹簧一样纵身跃起,跳往跟惯性相悖的方向。

青登于第一时间发现佐那子落马。

怎可惜……萝卜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瞬息的工夫,佐那子就被抛至远方……

一旁的中泽琴也是如此。

她身为佐那子的头号迷妹,眼见偶像落马了,自然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前去营救。

但全速疾奔的战马不是想停就停的。

所以,她也跟青登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佐那子离他们越来越远……

在坠地之前,佐那子及时地调整身体姿势,以精湛的受身技巧将自身所受的伤降至最低。

话虽如此,依然很痛。

在着陆的瞬间,剧烈的痛感传遍其全身。

她咬紧银牙,抿紧红唇,将涌至喉间的痛呼硬憋了回去。

因为自身背负着“千叶家的后裔”、“仁王之妻”等多重身份,所以佐那子经常感到自身重任重大,故而早就养成了“绝不在人前示弱”的习惯。

眼前有些发黑,背部很痛……佐那子恨不得就这么伸开四肢,平躺在地,好好地歇息片刻,至少等背部的痛感减轻些许再起身。

然而,她的心脏已敲响激烈的警钟……她不得不用薙刀拄着地面,强撑着站起身。

再不快做好战斗准备,她就死定了……接下来,她将面临残酷的死斗!

“喂!这人就是新选组七番队队长千叶佐那子!”

“白痴,她早就改名为‘橘佐那子’了!”

“太好了!她坠马了!”

“快!杀了她!她是橘青登的女人!她的脑袋一定很值钱!”

佐那子周遭的南兵们就跟打鸡血似的,统统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朝她投去豺狼般的贪婪目光。

换作是在寻常时候,佐那子的美貌定能迷惑这些人,使他们根本不舍得杀她,只想将她生擒。

但眼下的战况已惨烈至斯,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没那个闲心去想裤裆里的那些破事。

“杀!”

不知是谁起的头,三十余名南兵一拥而上!包围佐那子的这张“包围网”瞬间缩小!

看着自各个方向扑来的诸敌,佐那子毫不慌乱,驾轻就熟地摆定架势,踏定脚跟,沉低身体重心,双手紧握薙刀。

柳叶般的薙刀锋刃闪出刺目的寒芒。

虽然刚才摔得够呛,但她的四肢并无大碍,掌中的薙刀也没有脱手。

如此,便够了!

瞬息间,柔顺的高马尾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圆弧——一并在半空中划出圆弧的,是细长的薙刀!

她先向前横扫,切开正面3人的胸口。

接着,她以右脚为轴心,陀螺般旋身,连人带刀地向后转,借助旋身的势能,将后方4人砍翻在地。

自结识青登以来,佐那子经常被卷进各种各样的争端,好几次险些丧命。

得益于此,她是新选组中最具战斗经验的人之一!

其掌中的薙刀每经挥舞,就势必会有复数的敌人倒下。

细长的薙刀在其掌中好不灵活,或刺或扫,或挡或拆,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

误以为她坠马后会无力再战的南兵们,现在全都变了脸色。

想要转身逃跑,却来不及了。

佐那子的斩击已抢先一步命中他们。

仅仅数秒,刚刚还狼突鸱张的南兵们便死伤殆尽。

不过……虽成功解除眼下的危机,但佐那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得不把薙刀重又拄在地上,矮下身体,将自身的大半重量都倚在刀上。

兴许是扯到伤口了,她现在直感觉背部痛得厉害,疼得她直抽凉气。

此景此幕,清楚分明地映入不远处的南兵们的眼中。

“快看!她受伤了!我就知道,从那么快的马上摔下来!她不可能毫发无伤!”

“趁她病,要她命!”

佐那子忍着疼痛,扬起视线,打量周围……比方才更多的南兵奔杀而来。

就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否抵挡此次侵袭?

想到这问题的答案,她内心不禁一沉。

就在她准备做拼死一搏的这个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熟悉的蹄音……

没有任何犹豫——她条件反射般转身180度!拥抱天空般张开双臂!

下一刹,一只横向舒展的结实臂膀朝她抓来。

再过一刹,这只臂膀稳稳地揽住她,把她抱到空中,进而再把她抱到宽厚的牛背上。

青登用右手紧抱着佐那子,以左手挥舞大槊。

槊刃连扫数轮,杀尽挡在周围的、本想掩袭佐那子的南兵们,顷刻间就杀出一条血路。

青登用右脚跟轻磕萝卜的肚腹。

萝卜心领神会地调转方向,沿来时的路折返。

赶来营救佐那子的援手,只有青登一人。

一来没必要带太多人过来。

二来对敌军的攻势不能停止。

于是乎,青登要求中泽琴统领中阵继续向“西路军”本阵推进,自己只身赶回来救援佐那子。

这一会儿,青登与佐那子以胸口相贴的姿势紧抱作一块儿。

佐那子像树袋熊一样,左手往下绕过青登的右腋,抱住他的后背,仍握着薙刀的右手则用臂弯夹着青登的后颈,精致的下巴挂在青登的左肩上。

纵使隔着坚硬的胸甲,以及厚实的两大团脂肪,青登也能感受到佐那子的因劫后余生而狂跳的心脏。

青登低下头,朝怀里的佐那子投去无奈的目光。

“真是的……别吓我啊。方才见你坠马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佐那子面露歉意。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青登递去“不必道歉”的眼神。

“你还有力气战斗吗?”

“如果是坐在萝卜背上的话,没有问题。”

“好。那么,就让我们共乘一骑吧!”

佐那子郑重点头,旋即调整身体朝向,面朝冲锋的方向,背靠青登。

青登比佐那子高得多,让她坐他后边的话,只会被遮住视野,所以让她坐他前面才最合宜。

看着佐那子的后脑勺,青登像是想起了什么趣闻,不由得弯起嘴角。

“‘黑牛姬’久违地重现人世了。”

“别用这个诨号叫我。”

佐那子狠狠地剐了青登一眼。

随后,她收回视线,伸出左手轻拍萝卜的大脑袋。

“抱歉了,萝卜,接下来得辛苦你了。”

不仅还要继续冲锋,而且背上的“乘客”还多了一人……这对萝卜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负担。

然而,它不仅没有颓丧,反而展现出更加充沛的活力!

跟青登相比,萝卜更加喜欢温柔的、体重轻得多的佐那子……这项事实令青登颇为难过。

男主人与最喜欢的女主人都在自己背上,双份的快乐令萝卜大为振奋!

“哞哞哞哞哞!”

它低吼一声,跑得更快、更欢了。

在赶回前线的半途中,佐那子侧过脑袋,一边看着身后的青登,一边露出担忧的神色。

“青登,敌军已展开反击,我们不设法应对吗?”

青登轻笑几声。

“我并不需要特地做什么事情。”

“我只要继续向前进攻便好。”

“至于对面的反扑……佐那子你难道忘了吗?有他在呢。”

“即使没有我的具体指令,他也会发挥自己的直觉,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

……

“杀了他们!”

“他们已是独木难支,撑不了多久!”

“一起上!”

4名新选组骑兵——他们的坐骑已被杀,沦为无马的“步兵”——背靠着背,艰难地自保。

十数名萨摩兵包围着他们,张牙舞爪,好不嚣张。

压倒性的人数差……已无翻盘的希望。

当然,若有“外力”相助,这盘“死棋”就能被瞬间盘活!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力”到了——

一杆长枪自斜刺里扎出,仅一击就带走两条人命。

近乎在同一时间,十余名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扑杀而来!

这伙萨摩兵像极了遭遇洪水的松软沙堆,转眼就土崩瓦解!

未等获救的那4人缓过神来,便见一名骑兵横在他们眼前,威风凛凛地喊道:

“我是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从此刻起,你们都听我指挥!快随我来!我们去救援其他人!”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有许多书友很关心总司的现况……不必担心,她肯定会醒过来的,豹豹子做了这么多铺垫,她不醒来才怪了(豹憨.jpg)

第1153章 会津战败!大津告急!

只见原田左之助的身周聚拢了规模可观的部队。

他们听从原田左之助的指示,杀得南兵们抱头鼠窜。

很快,亮眼的浅葱色支配了这片区域。

这时,松原忠司(十番队副队长)策马奔来,快声喊道:

“原田队长,西南方向有十余名队士被困!”

原田左之助不假思索地拨转马头:

“跟我来!”

刚刚获救的那4人与其他战友共乘一骑,虽挤了点、重了点,但好在这几匹战马还承受得住。

松原忠司微微压低身形,加快马速,追上原田左之助,二人并肩。

“原田队长,我们真的放弃突击吗?”

他边问边露出忧虑的神情。

就在方才,原田左之助冷不丁的沉声道:

“……你们都跟我来。”

然后,他率领后阵的队士们分散开来,四处猎杀萨摩军苦心培练出来的“反骑兵部队”,营救受困的战友们——主要就是支援受创最重的前阵。

这完全是原田左之助的自作主张,青登可没有向他下达相关命令。

因为他擅自率领中阵去救援前阵,所以眼下就只剩下由青登、佐那子统御的中阵仍在向前推进……

原田队长的自作主张令得突击力量大大减弱,这样真的不会妨害战局吗?

一想到这儿,松原忠司就不禁感到心中一沉。

他话音刚落,原田左之助便头也不转地正色道:

“敌军反击了,总要设法应对。”

“否则,我们的死伤会很惨重。”

“我们尽早展开行动,就能救出更多的战友,才没那个时间去等橘先生的指令。”

“对敌军本阵的突击,就交给橘先生和佐那子小姐吧。”

“我们专心救援战友。”

“这是我自己的决断,之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橘先生怪罪下来,由我来背全责。”

谈话间,他们已抵达目的地——前方不远处,十余名队士深陷重围,岌岌可危。

原田左之助翻动右腕,调整掌中长枪的朝向,闪亮的枪尖直指前方的诸敌。

“忠司,要接战了,集中精神!”

松原忠司用力点头:

“明白!”

……

……

化身为“救火队长”的原田左之助,在战场上往来疾驰。

哪儿有战友受困,他就率队赶去哪儿,将其营救出来后,又奔往下一处地方,解救更多的人。

一名名战友被救出,一名名敌兵被击杀。

渐渐的,聚拢在他身边的队士越来越多,因敌军的反击而消弱下去的斗志,又重新高涨起来!

相对的,萨摩军的“反骑兵部队”越来越少,面对原田左之助的针对性的大举猎杀,他们已是左支右绌。

如此境况下,莫说是继续反击了,连自保都很艰难!

村田新八始终观察着战况。

眼见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反击形势竟急转直下,他的脸色重又阴沉下去……不,更准确来说,他的脸色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了!

尽管他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冰冷且残酷的事实已摆在他眼前:他寄予厚望的反击,已近失败!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确切的情报,得知是原田左之助的挺身而斗才使他的反攻计划功亏一篑。

“原田左之助……!”

村田新八呢喃着,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恨与不敢置信。

若是青登也就罢了,改变战局的人竟然只是新选组的队长!而且还是名望、实力都很一般的十番队队长!

村田新八听闻过原田左之助的相关事迹,知道他是一个脑筋不好的莽夫,故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折在这个他瞧不上的莽夫手里……!

如此事实,令他无法接受!

不过,他眼下也顾不得懊恼了。

因为……离他很近的那支骑兵队(中阵)已重整旗鼓,再度狂飙突进!

……

……

在赶去营救佐那子之前,青登要求中阵的队士们暂时减缓马速。

这既是便于他和佐那子随后赶到,也是为了让中阵的队士们有一个珍贵的喘息之机,好为接下来的“最后冲刺”做准备。

得益于萝卜的奋发,青登和佐那子很快就追上中泽琴,回到中阵的最前列。

看着并无大碍的佐那子,中泽琴难抑激动:

“佐那子小姐,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趁着二女正对话的这一档儿,青登扬起视线,凝视前方,看向已经很近的敌军本阵。

那面显眼的帅旗仍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

青登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洪亮的声音传扬开来:

“跟紧我!”

没有激昂的语气,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一句“跟紧我”……对于新选组的队士们而言,这已足够!

青登和佐那子双双重返前线,令得中阵的冲锋速度回归巅峰!再度掀起刀光剑影与腥风血雨!

南兵们……尤其是“反骑兵部队”不是没有试着阻挡青登。

然而,他们的英勇只换来凄惨的下场。

光是一个青登就已经势不能挡,遑论是多加一个佐那子呢?

一把打刀、一把大槊与一把薙刀……宽厚的牛背上,三把武器交相辉映!

虽然没有事先约定,但夫妻俩已默契地做好分工,青登专攻前面和右面,佐那子则专攻左面和后面。

佐那子的后背仍在发疼,所以她向后仰身,倚着青登的宽厚胸膛,以此作为支撑,全神贯注地挥舞薙刀。

背部的伤势并未拖慢她的刀速,其斩击依然迅猛!

凡是胆敢靠近他们的南兵,要么被薙刀砍翻在地,要么被大槊扫飞出去,要么被打刀劈成两半……无不是死状奇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令得后来者不敢再贸然靠近!

随着双方间距的不断拉近,村田新八等人悉已瞧见浑身浴血的“杀神”……他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收割生命、播撒惶恐。

某将官再也忍耐不住,焦急地对村田新八喊道:

“村田先生,我们快后撤吧!”

村田新八捏紧双拳,颊间浮现挣扎之色。

西乡吉之助将“攻陷伏见”的重负托付给他,而他不仅大败亏输,而且还夹着尾巴逃跑……

强烈的自尊心猛然高涨……他做不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即使是求生欲,也没法压倒这份自尊心!

决心已定,他脸上的“挣扎”被“死志”取代。

“现在后撤,只会被追着打!到头来还是一死!拼死一搏,方有出路!”

吼毕,他拔刀在手,扑将上前。

他确实是玩命了,亲身上阵,置生死于不顾。

他的勇武鼓舞了不少人。果决的拔刀声、悲壮的嘶吼声,陆续响起。

要想顺利逃离,就只能放倒显眼的帅旗。

可这般一来,同样会使全军士气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换言之,在“无法阻止青登”的现状下,横竖都是死局!

村田新八看透了此点……既觉悲愤,又感绝望。

他刻下的出阵,只不过是心死过后的自暴自弃。

骤然间,他眼前倏地一黯——巨大的牛头闯入其视界。

村田新八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与青登对上视线。

不及细想,村田新八下意识地举刀过顶,携前冲之势能,朝着青登劈出——

铛!

拼死挥出的斩击,被细长的薙刀稳稳地截停。

下一刻,黑紫色的刀芒填满其视界——

大好首级飞到天上。

失去脑袋的身体依着惯性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颓然倒地……

佐那子眼疾手快地用薙刀挑起村田新八的首级,然后面朝偌大的战场,发出中气十足的娇喝:

“你们的主将已被我们讨伐!”

……

……

鸟羽,城南宫——

一名传令兵按着胀痛的胸膛,强忍着疲惫,争分夺秒地赶往西乡吉之助的所在。

终于……他见到了端坐在马扎上的西乡吉之助。

“西、西乡大人!”

他急匆匆地在其面前跪倒。

现场众人的视线在其身上集中。

期待的脸、紧张的脸……周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脸庞。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最新的战况。

但是……对方接下来所说出的华语,却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倒吸数口凉气。

“西、西面的军团遭受橘青登的奇袭!村田大人战死!全军大溃!死伤惨重!”

此言一出,全场俱寂。

桂小五郎呆若木鸡。

后藤象二郎瞠目结舌。

其余人都是差不多的神情。

不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后藤象二郎咬牙切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详细讲来!”

那名传令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旋即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实道出。

新选组的骑兵队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

势如破竹的快速奔袭……

所向无敌的橘青登……

当场战死的村田新八……

主将死后,因士气尽丧而彻底崩溃的军团……

传令兵语毕后,深海般的死寂笼罩全场。

“西路军”能否成功攻占伏见,决定今日一战的胜负。

因此,但凡是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西路军’被击溃了”这一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

须臾,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他们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扭头看向西乡吉之助。

人类总会本能地向更强者求助,所以才诞生了所有的王,进而诞生了所有的神。

只见西乡吉之助抿着唇,反应……出奇地平静。

既没有面露悲怆,也没有显出怒意。

仿佛这场败仗无关紧要。

俄而,他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两眼,随即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嗓音:

“……撤退。全军撤离伏见。”

……

……

伏见,南面——

斋藤一倚着身后的土墙,争分夺秒地调息。

高强度的激战,使其体内累积了惊人的疲惫。

因此,他不敢休息太久。

若是休息久了,松弛下去的肌肉会彻底“停摆”。

届时,他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当他重新直起腰身,准备返回前线时,赫然瞧见远处的战场发生异动——南兵们后撤了。

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使他不禁一怔。

少顷,自斜刺里蹿出的藤堂平助,一边径直跑向他,一边亢奋地叫喊道:

“斋藤君,敌军撤退了!”

……

……

伏见南、北的南兵们跟退潮似的徐徐后撤……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自然是不会平白放过。

近藤勇立即下达“追歼”的命令,不过特地要求“将敌军逐出伏见便可”。

井上源三郎提着刀,怔怔地看着逐渐离远的茫茫敌军。

突然,一只大手自后方伸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叔,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

近藤勇微笑着跨步向前,与井上源三郎比肩。

井上源三郎苦笑一声。

“我只是……有些惊讶。敌军这就撤退了,明明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

近藤勇莞尔: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多半是橘君他在某处做了什么。”

“他很擅长干这种事情。”

说到这儿,他长出一口气,又拍了拍井上源三郎的肩。

“源叔,再高兴一点吧。毕竟……今日的战斗,是我们的胜利!”

井上源三郎咧了咧嘴,喜意慢半拍地在其颊间浮现。

……

……

伏见,西面——

主将(村田新八)毙命后,“西路军”顿时显现出“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快速崩溃。

有的死战不退,有的作鸟兽散……无疑是后者居多。

在青登的勒令下,还能动弹的骑兵们像赶羊一样追杀残敌,又留下大量尸体。

至此,战局已定。

“西路军”已溃,任凭西乡吉之助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将其重新集结。

少了“西路军”的进攻,“攻陷伏见”便是不可能的任务。

换言之,西乡吉之助的企图已彻底破灭!

今日的战斗,乃是新选组的完全胜利!

这一会儿,青登和佐那子牵着萝卜,迎面走向原田左之助。

大黑牛今日真是拼命了。

载着青登——中途还多载了一个佐那子——打完了全场。

出于太过拼命的缘故,当战斗结束时,它的四蹄像初生小羊一样直打颤。

若无青登和佐那子的牵引,它现在连直线都走不了。

为了感念萝卜的辛勤付出,青登决定于今夜请它吃大餐——它最爱吃的大量玉米与少量萝卜。

“左之助,辛苦你了,你立大功了。”

青登朝面前的原田左之助投去赞扬的眼神。

原田左之助翻身下马,憨笑几声:

“不敢当。我自作主张,擅自脱离战斗,不敢言功。”

青登哑然失笑:

“你最近没少用功读书啊,讲话越来越文绉了。”

“你当机立断,及时采用最正确的策略,大大降低我军的损失。”

“这不是大功,还能是什么?”

因为成功击败敌军,一举逆转了战局,使战场天秤发生显著的倾斜,所以青登等人眼下都露出舒缓的表情。

惬意、轻松的氛围在他们的身周萦绕。

陡然间……青登的斜后方传来焦急的蹄音。

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策马奔来。

见着青登后,未等马匹停稳,他就急不可耐地纵身跃下,摔得不轻,面部五官因疼痛而扭曲成一团儿。

“主、主公……”

他忍着痛与累,郑重地、慌张地快声道。

“北线的会津军被击溃!难以计数的敌军向大津扑来!”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许多书友关注的“大津棱堡”,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鸟羽伏见之战”还很长啦,毕竟是本书的最终战了,怎么可能打个两、三仗就结束。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