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兄弟对峙,天黑请闭眼!【求月票】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三位官员,穿着各自衙门的公服,神情肃穆地站在太子府正厅外。

他们身后跟着两队差役,气氛凝重,与太子府内的肃杀格格不入。

“请太子殿下移步三司,配合问询。”

大理寺少卿张蕴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厅内,马周、岑文本等人脸色铁青。

裴行俭更是按住了腰间的佩刀,眼中寒光闪烁。

刺杀皇子,这是泼天的污水!

太子刚回长安,对方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这阴毒的刀子!

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作为张蕴古顶头上司的孙伏珈,则直接开喷:“张蕴古!你什么意思?!你忘了自己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吗?你个白眼狼!”

张蕴古闻言,不禁苦着脸解释道:“孙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而且也不是真的三司会审,是以三司的名义,交给戴胄,刘洎,褚遂良三位大人审理,我们就是个传询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倒是挺公平公正的!”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玩味。

其实,李世民的做法不难猜出,他也不信李承乾会派人刺杀李祐。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让人查清楚这件事。

所以,他才会选择自己的人,而非其他的,他不是很信任的人插手这件事。

而李恪他们,则是打算利用这件事,阻止李承乾反扑他们。

想通了关键点,李承乾便直接站起身,掸了掸玄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厅内忧心忡忡的众人:“府中诸事,马周、岑文本暂领。裴行俭,盯紧蜀王府和城内所有药铺,水源!”

“席君买那边,尽快通知他,今夜的宵禁,不容有失!”

“来福,照顾好我母后和弟妹,孙神医有任何需要,全力满足!”

“殿下!”裴行俭急道:“此去凶险!不如让末将.”

“凶险?”李承乾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这三司衙门,我就让它变成修罗场!”

“放心,他们是请孤去‘问询’,不是去刑讯逼供。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说完这话,他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厅门,径直走向门外停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

那姿态,不像被传唤的嫌犯,倒像是巡视臣属的君王。

两队差役见状,面面相觑,竟一时忘了开口催促。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马车帘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马车在沉默中,驶向了象征着大唐司法最高权威的三司衙门。

与此同时,守捉郎在长安的秘密据点。

武兵,流云二人,正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朝面前之人行礼:“属下参见守捉使大人!”

“嗯,让你们准备的事,都准备得咋样了?”

身形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守捉使,背对着两人,声音奇特的问道。

武兵与流云对视一眼,然后由武兵率先开了口:“回守捉使大人,李承乾目前已经回长安了,现在估计正被三司会审。而李恪那边,也被属下亲自种下了子母蛊,现在正在与瘟医合作,发放加强版‘清瘟散’.”

“我问的不是这些!”

“啊?”

武兵一脸懵逼,连忙看向流云。

却听流云若有所思的道:“回守捉使大人,南疆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要的东西,很快就会送来。而侯君集那边,也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条件,按照约定时间,准备开始行动!”

“嗯,做得不错!”

守捉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两人,然后拍了拍巴掌,淡淡道:“给你们两个看个好玩的。”

好玩的?

武兵与流云同时一愣,不禁扭头朝门外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李承乾!?”

武兵第一时间惊呼出声,然后立刻拔出佩剑,作出一副攻击姿态。

而流云则满脸不可思议的退到一边,同样保持警惕之色。

“呵呵,两位大人不用紧张,小人不是李承乾!”

只见那位长相,身材,还有声音与李承乾一模一样的人,笑着朝两人安慰了一下,便径直走向守捉使,恭敬行礼道:“属下白童,参见守捉使大人!”

“嗯,白童这易容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连本使都差点没认出来!”守捉使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武兵与流云二人:“有白童协助你们,相信长安的事会更简单!”

武兵与流云惊异不定的看了眼白童,旋即齐齐拱手:“是!”

白童,守捉郎良人,虽不是郎将,地位却不比郎将低。

可以说,他是守捉郎中,唯一能与郎将比肩的良人。

而他的绝技,便是神秘莫测的易容术。

虽然武兵与流云都听过他的名字,但从未见过他的长相。

因为他的长相,即使在守捉郎里,也是个谜。

另外,他还有个妹妹,其易容术也不逊色他多少。

“守捉使大人怎么只夸我哥哥呢我这易容术,难道就没有进步吗?”

就在武兵二人回忆起白童那个妹妹的同时,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

他们不由循声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怎么连她也被易容了?!

另一边,三司衙门。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壁厚实,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面上跳跃,映照着几张或严肃、或紧张、或带着几分审视的脸。

李承乾坐在主位。

这位置本该是主审官坐的,但他进来后便自然而然地坐了,三位主审官反而坐在了下首。

他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迫。

戴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太子殿下,此番请您前来,是为燕王殿下于幽州遇刺一案。现有证人供词及物证,皆指向殿下您.乃是幕后主使。此事关乎天家血脉,社稷安危,还请殿下据实相告,配合调查。”

“物证?人证?”

李承乾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说来听听。”

褚遂良连忙接口道:“回殿下,有刺客遗留的兵刃,其上有东宫卫率独有的标记烙印。另有一名被俘的刺客,熬刑不过,招供称.受东宫一位姓张的属官指使,并出示了东宫令牌为凭。”

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李承乾的脸色。

刘洎也冷冷补充道:“太子殿下,人证物证俱在,且指向明确。陛下震怒,已下旨严查。还望殿下.莫要令我等为难。”

“东宫卫率的标记?东宫令牌?”

李承乾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孤三岁就不玩了。孤若真想杀李祐,用得着派刺客?用得着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你们断案,就凭这点漏洞百出的东西?”

“太子殿下!”

刘洎忍无可忍,当即怒喝道:“现在是我们审你,而不是你审我们!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代表的是陛下!你要抗旨不尊吗?”

“哟,刘司马,好大的官威啊!就你,也能代表陛下?莫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叫出了刘洎原来的官位,似乎并没有将他现在的官位放在眼里。

而刘洎则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要用刑,又不敢,只能将目光落在其他两位主审身上,希望他们能与自己‘同仇敌忾’。

只见戴胄满脸尴尬地道:“殿下,证据当前,非是我等不信。只是.流程如此,还需殿下解释清楚这兵刃与令牌的来历,以及案发之时,殿下及东宫所属的具体动向。”

“解释?”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孤需要向你们解释?还是说,你觉得,凭这几样东西,就能定当朝太子的罪?”

“下官不敢!”

戴胄连忙起身拱手,额头见汗。

就在这时,询问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承乾!你派人刺杀我,还敢如此嚣张!真当我大唐的国法是儿戏吗?!”

只见李祐肩膀缠着纱布,怒不可遏的出现在三司大堂。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他舅舅,阴智弘。

李承乾微微一诧,似乎没想到李祐会出现在这里,不由睁开眼睛,寻声看去:“祐弟,你这是?”

“怎么,你很惊讶我还活着?托你的福,那把匕首差一点就刺进我心脏了!”

李祐冷笑一声,旋即扭头朝三位主审道:“他李承乾是太子,你们就不敢审,那你们奉的什么旨意?!”

“这个.”

三位主审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李祐身后的阴智弘,冷冷道:“若陛下的旨意,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那这大唐的法律,干脆不要了!反正杀人也不犯法!”

“阴长史慎言!”

戴胄顿时板起了脸,随后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若不解释清楚,本官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好啊,那就公事公办吧!孤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直接将孤下狱都行!”

李承乾无所谓的站起了身,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了李祐面前,笑着道:“我愚蠢的弟弟,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大哥杀你的动机是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大哥杀的?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的看了眼阴智弘,淡淡道:“被人利用了?”

“这”

李祐微微一愣,正想开口辩解,忽地发现,李承乾已经转身走向了牢房。

“不是,太子殿下,我们没说将您下狱啊!”

褚遂良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追去。

而李承乾则笑呵呵地道:“你们把孤请来?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再加上燕王不远千里回来指控孤,孤自然要给你们调查的时间,

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还孤清白,孤什么时候出去。记住,是查清楚,不是耗时间。”

“这个.”

褚遂良顿时停下脚步,然后扭头看向刘洎、戴胄两位主审官。

却听刘洎沉沉地道:“他要留下就让他留下,反正他的罪名没查清之前,我们还要闻讯他!”

“可是,堂堂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了?本王难道不是燕王殿下?”

李祐愤然接口道:“给本王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这话,戴胄三人顿时鸦雀无声。

而在询问室外,一个典狱长模样的官员,正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的情形,对着旁边一个心腹狱卒低语:“快!去禀报蜀王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询问室!暂时出不去了!”

狱卒会意,立刻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蜀王府,李恪书房。

虽然蛊虫的影响,已经没有刚开始被下蛊那样的强烈了,但李恪依旧无法忘怀,被下蛊的事实。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寻找破解蛊虫的办法。

可惜的是,正统医书上,几乎没有什么记录蛊虫的事情。

“该死!这些该死的守捉郎!”

李恪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医书扔在地上,然后对着守捉郎一阵咒骂。

而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蜀王殿下!瘟医大人求见!”

“嗯?”

李恪眉头一皱,旋即立刻将扔在地上的医书捡了起来,一边隐藏在书架里,一边冷冷地道:“让他进来!”

“是!”

很快,瘟医就带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出现在了李恪书房。

“蜀王殿下,好消息,守捉使大人来长安了!”

“当真?!”

李恪猛然转身,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喜和诧异。

“千真万确!这是武兵告诉我的,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恪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仿佛刚才咒骂守捉郎的事,从未发生过。

而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询问室,现在出不去了!”

“嗯?”

李恪微微一愣,心说李祐怎么回来了?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守捉使来长安,也就预示着对付李承乾的行动开始了,李祐回长安自然不足为奇。

毕竟李祐他舅舅阴智弘,早就跟守捉郎勾结在一起了。

“呵!”

想通了一切,李恪不由冷笑一声,道:“李承乾,任你武力超群,杀伐决断又如何?在朝廷法度面前,你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刺杀皇子的罪名,我看你如何洗脱!”

瘟医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然后提醒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高兴的时候。李承乾虽已入瓮,但困兽犹斗,其爪牙尚在。裴行俭的锦衣卫,席君买的城防军,还有那马周、岑文本,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又如何?”李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进了三司衙门,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的那些人,还敢造反不成?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点燃整个长安!”

说着,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向瘟医,急切道:“你的‘神药’准备得如何了?今夜子时,必须让整个长安都看到‘希望’!”

“殿下放心,所有秘密作坊已全力运转,第一批加强版‘清瘟散’,已足够覆盖东市、西市及周边十余坊!”

“药效更强,发作更快,依赖性.嘿嘿,也更大!”

“只要沾上一点,那些百姓就会像闻到血腥的苍蝇,再也离不开我们!”

“好!”

李恪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立刻安排人手,子时一到,重点区域,秘密投放!”

“记住,要快,要隐秘!”

“要让这加强版‘清瘟散’,如同天降甘霖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绝望的百姓身边!同时,把我们的人全部撒出去,给我煽风点火!”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告诉全长安的百姓!太子李承乾,就是灾星!他不仅带来了兵祸,更要断绝他们唯一的生路!”

“是他赶走了蜀王府的神医,阻断了‘清瘟散’,现在连能救命的加强版‘清瘟散’,他都想夺走!”

“他要让整个长安给他陪葬!”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蜀王李恪!只有蜀王府才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谁敢阻拦加强版‘清瘟散’发放,谁就是与全长安的百姓为敌!”

“是!”

瘟医带来的几名守捉郎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狂热。

瘟医补充道:“殿下,舆论方面,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在茶楼酒肆、坊市角落散布消息了。除了太子的罪行,还要着重渲染加强版‘清瘟散’的神效,以及.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对!就是要让他们抢!抢得头破血流最好!”

李恪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等全城都为加强版‘清瘟散’疯狂,等李承乾被万民唾骂,我看他如何翻身!”

“就算他最后能走出三司衙门,面对一个彻底失控,视他为死敌的长安,他又能如何?哈哈哈!”

书房中回荡着李恪疯狂的笑声和瘟医等人阴冷的应和。

时间慢慢推移。

子时,将近。

天黑请闭眼!

(本章完)

第398章 狱里高歌,夜伴杀人奏!【求月票】

今夜的长安城,似乎陷入了比往日更深的死寂。

宵禁的铜锣声早已响过,坊门紧闭,只有巡夜的城防军在街坊之间穿梭。

他们步伐单调,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然而,在无数低矮坊墙的阴影里,在那些被‘清瘟散’荼毒过的、门窗紧闭的破败屋舍深处,一双双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那是裴行俭麾下最精干的锦衣卫,他们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踏入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蜀王府。

“殿下!”

程怀亮急匆匆地跑到李恪面前,拱手道:“加强版‘清瘟散’已全部就位!各坊人手也已准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

“好!”

李恪满意地一拍桌案,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众人道:“兄弟们,过了今晚,咱们就大事可成了!”

“哈哈哈!”

众人兴奋地哄笑一声。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李承乾那厮,仗着自己是太子,就目无王法,居然把愔弟给抓了,这口气,咱们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不错!我们好好的防疫工作,他不认可也就罢了,回来居然把我们的神医也赶走了!真是太过分了!”

“哼!这种人就需要治!不治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说他已经下狱了?真是活该!就该让陛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配不配当这个太子!”

“按我说,咱们三哥才最应该当太子!”

听到‘五虎一太岁’,你一言我一语的针对李承乾,夸赞自己,李恪的心情非常舒畅,但很快就在这些言语中清醒了过来:“好了,李承乾的事先不管了,说说咱们的正事!”

“今夜散发加强版‘清瘟散’,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因为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是一心抗疫的!绝非李承乾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防疫条例的那种人!”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多多协助我,利用你们家里的力量,替我尽快分发加强版‘清瘟散’,以求救更多的人!”

“三哥!你就放心吧!我们家里的人尽归你用!”

柴哲威又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没错,我们都听三哥的!”

“好!”李恪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传令下去!子时一到,各点同时投放加强版‘清瘟散’!我要让整个长安,在今夜彻底沸腾!”

“是!”

众人立刻领命,很快便离开了。

而一直沉默的瘟医,则在他们离开之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殿下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这加强版‘清瘟散’之效,远超‘清瘟散’。那些百姓只要沾上一点,就如同跗骨之蛆,再也离不开了!”

“届时,长安的民心,就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民心?”

李恪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不,是欲望!是恐惧!是贪婪!有了这些,他们就会变成最听话的疯狗!”

说着,他又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瘟医:“守捉使大人那边何时动手?李承乾在牢里,正是解决他爪牙的最好时机!”

瘟医眼中精光一闪:“武兵和流云两位郎将,已得到守捉使大人授命,今夜将亲自出手!”

“目标——锦衣卫镇抚使,裴行俭!”

“只要除掉这条李承乾最凶恶的看门狗,锦衣卫群龙无首,席君买的城防军独木难支!”

“待加强版‘清瘟散’引发全城暴乱,就是殿下您.登高一呼,收拾残局,成为长安救世主之时!”

“裴行俭”

李恪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好!本王要亲眼看着这条忠犬,变成一条死狗!让李承乾尝尝,失去臂膀的滋味!”

“嗙——!”

话音落下,子时的梆子声,如同丧钟预鸣,隐隐从远处传来。

东市,安仁坊深处。

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背负着沉重的包裹,包裹里散发出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正是加强版‘清瘟散’!

为首的头目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压低声音对身后几人道:“动作快点!按照瘟医大人给的名单,这一片都是‘老熟客’,最信咱们的‘清瘟散’!”

“把东西塞进他们门缝、窗缝!”

“天一亮,待他们发现‘神药’天降,再听到我们的人煽动……嘿嘿,足够让太子焦头烂额!让蜀王殿下大喜过望!”

说着,他们便熟练地摸到一处标记好的宅院前。

“嗯?怎么感觉不对劲,里面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一名黑衣人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为首的头目。

只见为首的头目也是一愣,旋即抬手示意了一下正在靠近的几名属下,低声道:“会不会是得瘟疫死了?”

“不会吧,这么快?若是死了的话,守捉郎的人应该不会标记才对!”另一名黑衣人接口道。

为首那名头目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你说得对,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不用管,先投放再说!”

“好!”

几名黑衣人立刻翻墙进入宅院。

然后就见其中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粗陶小罐,里面是暗红粘稠的加强版‘清瘟散’。

他弯下腰,准备将罐子塞进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门缝底下。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砰!!!”

那扇看似脆弱的木门,竟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碎裂的木屑如同锋利的箭矢激射而出!

“啊——!”

弯腰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被数块尖锐的木片深深扎入面门和胸膛,惨叫着向后跌倒,手中的毒罐也脱手飞出!

“不好!有埋伏!”

为首那名头目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反应极快,厉声示警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可是,已经太迟了。

爆裂的门板后,根本不是什么已经沉睡的‘老熟客’。

数名身着飞鱼袍,面罩遮脸,眼神冰冷如刀的锦衣卫如同猛虎出闸,手中绣春刀在昏暗的夜色下划出致命的寒光,瞬间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同时,两侧低矮的院墙上,屋顶上,人影憧憧。

强弓劲弩,外加火枪,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幽芒,冰冷的箭镞和枪管牢牢锁定了院中的不速之客!

“锦衣卫办案!束手就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破门而出的锦衣卫口中吐出,毫无感情波动。

“他娘的!中计了!”

那名为首的头目心胆俱裂,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院子里没有一点动静,原来是锦衣卫设好的圈套,就等着他们来投药,然后一网打尽。

可是,锦衣卫怎么知道他们今夜的行动,而且还提前转移走了他们的‘老熟客’?

难不成,他们之中有锦衣卫的奸细?

想到这里,为首那名头目的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今夜绝无幸免,于是猛地从腰间抽出淬毒的短刃,嘶吼道:“杀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走不掉的就自尽!别让锦衣卫抓到咱们的把柄!”

此言一出,几名黑衣人立刻化身死士!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死士绝非泛泛之辈,他们一个个非常悍勇,毒镖、暗器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的锦衣卫,试图撕开一个缺口。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有准备、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帝国最精锐特务!

绣春刀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精准地格挡开致命的暗器,步伐沉稳地压缩着包围圈。

墙头屋顶的弩箭,火枪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次机括响动,都伴随着一声守捉郎死士的闷哼或惨叫。

“噗嗤!”

一名试图逃走的死士,被斜刺里袭来的绣春刀捅穿腰肋。

“呃啊!”

另一名跃上墙头的死士,也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如同破麻袋般栽落下来。

而那名准备与锦衣卫鱼死网破的死士,则直接被火枪爆了头。

战斗激烈却短暂,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死士的悍勇,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心布置的陷阱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

为首那名头目的武力值最高。

只见他拼着肩膀中了一刀,大腿中了一箭的伤势下,硬生生的格开两柄绣春刀,眼看就要冲破一名锦衣卫的封锁,逃入黑暗的巷弄.

“留下吧!”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他身后炸响!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无匹的威势和凛冽的杀气,后发先至!

正是负责这片区域清剿的裴行俭!

他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长绣春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斩落!

头目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将手中淬毒短刃向上格挡!

“铛——咔嚓!”

精钢打造的淬毒短刃竟被那蕴含恐怖力道的一刀生生劈断!

刀势不减,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头目的左肩斜劈至右肋!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头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裂成两半,重重砸在血泊之中!

裴行俭收刀而立,刀身血槽中的血浆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残尸,冰冷的目光扫过迅速结束战斗、开始清理现场的锦衣卫,沉声下令:“检查毒物!确认身份!尸体拖走!下一处!”

“是!”

周围的锦衣卫立刻领命。

同样的场景,在长安城东市、西市、光德坊等数十个被守捉郎标记为‘重点投放区’的地点,几乎同时上演!

“杀啊!杀光这些害人的狗贼!”

“站住——别跑!!”

一大批锦衣卫,追着那些投放加强版‘清瘟散’的死士,在房顶上,巷子里,在长安的各个角落里,大开杀戒。

无数鲜血,染红了长安的黑夜。

月光倒影下,飘荡着幽幽寒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加强版‘清瘟散’投放行动,变成了蜀王府死士的集体坟场!

那些被迷香放倒,安置在安全之地的真正百姓,在沉睡中对今夜发生在他们家门口的血腥屠戮一无所知。

而另一边。

三司大堂的临时牢房,比询问室更显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

李承乾却对这环境浑不在意。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草席上,背脊挺得笔直,双目微阖,仿佛身处东宫静室。

那身玄色劲装,在昏暗中反而透出一股沉凝如渊的气势。

“殿下,委屈您了。”

牢门外,褚遂良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

他亲自送来了干净的褥子和食水,甚至还有一盏更亮的油灯。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谏议大夫不必介怀。孤在此处,反倒清净。”

说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倒是燕王,伤势如何?可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

褚遂良心中一凛,低声道:“燕王殿下.情绪激动,有阴长史在旁,下官等实难置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放心,此案疑点甚多,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还殿下清白!”

“清白?”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孤的清白,不在于你们查不查得清。谏议大夫只需记住,你只需按律行事,秉公办理即可。”

褚遂良看着李承乾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不知怎么的,他总有一种感觉,今晚的长安城将有大事发生。

虽然李世民给他们的旨意,是让他们审查李承乾,但那份旨意,他们同样也很清楚,李世民根本不信李承乾会派人去刺杀李祐。

一是没有说得过去的动机。

二是李承乾没有那么蠢。

所以,他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

反而对李承乾回长安,充满了期待。

因为李恪兄弟在长安搞的那些事,名义上是为了抗疫,实际上是为了夺权,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包括房玄龄,李靖,魏征等帝国众臣,都选择避其锋芒,静观其变。

毕竟收拾他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稍微沉吟,褚遂良便郑重地拱手道:“下官明白!殿下保重!”

说完这话,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又忽地开口道:“谏议大夫,能否帮孤一个小忙?”

褚遂良脚步一顿,旋即郑重行礼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下官一定尽量满足!”

“呵,你不用紧张,孤就是觉得待在牢里有些无聊,这样,你去帮孤找一副琵琶来,孤弹着玩玩!”

“琵琶?”

褚遂良有些诧异:“太子殿下您会弹琵琶?”

“很奇怪吗?”

李承乾笑了:“孤跟太上皇在江陵待了一年多,太上皇酷爱弹琵琶,自然也教会了孤。但孤没他弹得好,只是娱乐而已。”

褚遂良闻言,恍然大悟,然后再次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稍等,下官这就给您找一副琵琶来!”

“去吧,不用太好,能弹就行!”

“诺!”

褚遂良应诺一声,当即便告辞离开了。

不多时,他就带着一副琵琶走进了牢房。

“太子殿下,您看这行吗?”

“行!”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抚摸了一下琴弦,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睥睨的弧度。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琵琶弦。

“铮——!”

一声清越孤高的弦音骤然划破地牢的沉闷,如同金戈出鞘,带着斩断一切污浊的凛冽。

紧接着,急促如雨点般的轮指响起。

嘈嘈切切,错杂弹奏。

那曲调并非宫廷雅乐,亦非坊间小调,

而是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又蕴含着一种冷眼观世的孤傲与狂放。

正是那首《十面埋伏》!

褚遂良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瞬间头皮发麻。

琵琶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越。

曲至最高潮,李承乾猛地停手,琴音余韵在石壁间嗡鸣回荡。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厚重石壁,投向了那片被毒焰和疯狂笼罩的长安夜空。

一个清朗而充满无尽杀伐意志的声音,在地牢中,在长安隐隐传来的混乱背景上,轰然炸响: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铮——!”

琴音如鼓,擂动着沉寂的心脏。

“杀杀杀杀杀杀杀!”

“铮——!”

琴音如刀,割裂着地牢的黑暗。

“不忠之人曰可杀!”

“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

“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

“本太子曰杀杀杀!”

诗句铿锵,字字如铁!

那冲天的杀气,那睥睨天下的狂傲,那涤荡乾坤的决心,随着这狱中高歌,如同无形的怒涛,席卷而出!

褚遂良脸色瞬间惨白!

就连守在牢门外的几个狱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琵琶声和杀气腾腾的诗句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在地!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这磅礴的杀意,是要血洗长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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