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大唐双龙传(谋划 上)

普通江湖门派、游侠豪客,则更多是将“天道盟”与“无名”之名,提到了与四大门阀、慈航静斋等传说级势力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茶楼酒肆中,议论纷纷,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听说了吗?四川就这么归了天道盟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从江南到岭南,再到四川……这势头,谁挡得住?”

“那位‘无名’盟主,怕不是神仙下凡吧?”

“以后在四川地界,可得守规矩了,听说天道盟法令极严,动辄杀头……”

而对于四川境内的普通百姓和商人而言,最初的茫然过后,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种切实的变化。街面更安宁了,胡乱收税的胥吏不见了,军队操练虽然严格却不再扰民,新设立的医馆药价公道……

虽然未来尚不可知,但至少眼下,一种久违的秩序与安定感,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滋生。

天道盟不再是一个局限于南方的强大势力,而是已然成为一个足以问鼎天下、令四方震怖的庞然大物。

……………

四川正式易主的消息如同冬雨般洒向天下,引得各方势力或惊惧、或警惕、或盘算的同时,在早已纳入天道盟治下的区域,民间却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襄阳城。

初冬的暖阳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运河上。

城内最大的茶楼“烟雨楼”今日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却不是讲那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而是声音宏亮,带着无比的激动:

“列位看官!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咱们天道盟!兵不血刃,未动一刀一枪,已将那巴山蜀水,天府之国的四川,正式纳入麾下了!”

“好——!”

满堂喝彩声如同雷鸣般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茶客们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的笑容。

“老天爷!这才多久?咱们盟主真是神人啊!”

“我就说嘛!跟着盟主走,准没错!看看咱们现在,赋税清楚,官吏清廉,街上连个敢偷鸡摸狗的都没有!四川的兄弟姐们们有福了!”

“未动一兵一卒啊!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仁者之剑!比那些打打杀杀、搞得民不聊生的强太多了!”

一个老儒生捋着胡须,眼中闪着泪光,对同桌感慨道:“《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盟主此举,深得古圣先贤之精髓!此乃万民之福,天下之幸啊!”

街头巷尾,市井之间,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播。贩夫走卒、店铺伙计、织布妇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张掌柜,听说了吗?四川也归咱们了!以后您那蜀锦生意,路更好走了吧?”

“何止好走!听说盟里正在整合商路,以后税卡统一,再也不用被层层盘剥了!这日子,真有奔头!”

一个刚送完货的脚夫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可不是嘛!咱们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以前担心兵灾,担心苛政,现在?就盼着盟主早点把全天下都收拢了,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岭南小镇。

此地的百姓同样感受到了天道盟带来的切实变化。集市上,人们围在张贴告示的墙前,听着识字的人大声念诵来自四川的消息。

“乖乖……连‘武林判官’解晖都服软了?还交出了兵权?”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咱们盟主这威信,真是没得说!”

旁边卖山货的老农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啊!好啊!地盘越大,咱们这山里的药材、皮子就能卖到越远的地方,价钱也能更公道!我那小子在盟里新办的学堂识字,以后说不定还能去四川当个账房先生哩!”

一个妇人挎着菜篮子,连连点头:“就是!以前总怕打仗,现在好了,盟主这么厉害,咱们岭南就更安稳了!听说四川那边冬天冷,咱们这儿的蔗糖、水果运过去,肯定好卖!”

消息同样沿着官道、驿站,传遍了每一个刚刚结束秋收的村庄。在田间地头休息的农人们,听着乡老或者路过商队带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质朴而灿烂的笑容。

“不用打仗就好,不用打仗就好啊!”

一个白发老农喃喃道,他经历过太多的战乱,深知和平的珍贵:“盟主是好人,是大能人!他来了之后,咱们的田租减了,娃娃能上学了,生病了还有医官给看……现在又能让四川的乡亲们也过上安生日子,这是积了大德了!”

年轻的庄稼汉们则更显兴奋:“咱们天道盟越来越强大了!以后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听说盟里正在推广新的稻种和农具,等四川安定下来,说不定也能用上,到时候天下粮食都多了,咱们的日子不就更好了?”

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在天道盟百姓心中油然而生。他们亲身经历了归附天道盟后生活的改善,秩序的建立,对那位神秘的“无名”盟主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四川的和平归附,在他们看来不是征服,而是“自己人”的队伍又壮大了,是更多的同胞即将脱离苦海,共享太平。

这种发自底层的、广泛的欢欣鼓舞,与各方势力的震惊忌惮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昭示着天道盟的根基并不仅仅建立在武功和权谋之上,更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民生改善和人心向背之中。这股蓬勃的、自下而上的支持力量,或许比任何精兵强将,都更能决定这片土地的最终归属。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

洛阳。

时近岁末,北风卷着寒意,掠过洛阳城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

往日里繁华喧闹的东都,在连年战乱和王世充的严苛统治下,显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萧条与肃杀。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商铺大多半开着门,伙计无精打采地倚在门边,唯有巡逻的郑军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偶尔打破这片沉闷。

城南,靠近南市的一处深宅大院,从外面看,与洛阳城中其他富商巨贾的宅邸并无不同,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荣府”的匾额。然而,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池塘布局精巧,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理,寻常人闯入,极易迷失方向。

此刻,宅邸深处,一间完全由厚重青石砌成,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内,气氛比之外界的寒冬更为凝重。

密室四壁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巨烛,跳动的火焰将几个拉得极长、扭曲晃动的人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更添几分诡谲。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身锦袍,面容富态,宛如寻常和气生财大商贾的荣凤祥,粗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眼神却深邃难测。

除了明面上‘洛阳商会会长’的身份,荣凤祥真实身份乃真传道分支老君观的传人——妖道辟尘。

辟尘下首左边,坐着一名高瘦道人,面容枯槁,眼神开阖间却精光闪烁,正是真传道另一分支,道祖真传的元老,“子午剑”左游仙。

左游仙怀抱连鞘长剑,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阴阳交替、晦明不定的气劲,使得他身旁的烛光都似乎明暗不定。

左游仙对面,是一个身形矮壮,面容丑陋,带着一股蛮横戾气的汉子。歪坐在椅子上,双腿甚至不雅地翘起,一双怪眼时不时扫过在场众人。正是邪帝向雨田四大弟子之首,因争夺邪帝舍利与同门反目成仇,名声狼藉的“倒行逆施”尤鸟倦。

除了这三人,密室内还有一位身着文士长衫,面容清癯,气质略显阴柔的中年男子安静地坐在阴影里。

男子手指纤细,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杯盖,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并不十分关心。他便是灭情道隐藏的高手,虽未名列魔门八大高手,实则武功不弱于已死的“天君”席应,如今潜伏在李唐太子李建成身边成为其心腹的尹祖文。

尹祖文轻轻放下杯盖,打破了密室内的沉寂:“诸位,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了。今日尹某奉太子之命前来,非为别事,乃是与诸位共商应对‘天道盟’及……阴癸派之事。”

提到“天道盟”和“阴癸派”时,语气微微加重,目光扫过众人。

尤鸟倦冷哼一声,嗓音沙哑难听:“嘿嘿,李建成这小儿倒是心急。怎么,看到人家不费吹灰之力拿了四川,坐不住了?想让咱们圣门给他当刀使?”

左游仙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却暗带锋锐:“尤鸟倦,收起你那套。天道盟势大,已非一家一派之事。那‘无名’先收宋阀,再纳岭南,如今兵不血刃取下巴蜀,更有阴癸派甘心为其爪牙。其势已成,若再任其发展,在座诸位,还有我等宗派存续之地吗?恐怕迟早要被其碾为齑粉。”

辟尘呵呵一笑,打圆场道:“左道兄所言极是。尤兄,太子殿下亦是深感忧虑,这才遣尹先生前来,共商大计。非是利用,实是合作,同舟共济。”

说着,目光转向尹祖文:“尹先生,太子殿下那边,有何具体示下?”

尹祖文微微颔首,道:“太子殿下之意,天道盟锋芒太盛,尤其是其盟主‘无名’,深不可测,不宜正面硬撼。然,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阴后率众投靠天道盟,甘为前驱,此乃我等心腹大患。若能剪除祝玉研,断‘无名’一臂,既可重创天道盟士气,亦能震慑江湖上其他欲效仿之辈。再者……”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诱惑:“据宫中秘档记载,以及多方情报印证,那杨公宝库,确与邪帝舍利有关。而开启宝库的关键,或许就落在阴癸派手中。”

“邪帝舍利!”

尤鸟倦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猛地坐直身体:“消息确凿?”

左游仙亦是眼神一凝,子午罡气微微波动。

辟尘抚掌笑道:“尹先生消息灵通,与我所知不谋而合。祝玉研若非有所凭恃,岂会如此决绝地倒向天道盟?那杨公宝库的财富或许能动天下,但对我圣门中人而言,邪帝舍利才是真正的无上瑰宝!”

尹祖文见成功引动了众人的贪念,继续道:“故而,当下之策,便是双管齐下。明面上,集结我等之力,务必在祝玉研于天道盟内彻底站稳脚跟,借得大势之前,将其铲除。暗地里,则需设法谋取杨公宝库之秘,若能得手,无论是其中财富还是邪帝舍利,都将是我等对抗天道盟,乃至争霸天下的重要资本。”

左游仙沉吟道:“计划虽好,但祝玉研的天魔大法已臻第十七层巅峰多年,功力深不可测,更兼狡诈多智,身边还有一众高手。即便我等联手,想要留下她,也绝非易事,必有惨重伤亡。”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祝玉研的积威,绝非虚妄。

尤鸟倦也啐了一口:“呸!那老婆娘确实难缠得紧!石之轩那疯子不在,谁有十足把握能对付她?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时间,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对付祝玉研的意愿是强烈的,但一想到其实力与可能的代价,每个人都心中打鼓。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辟尘,脸上那富态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他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石室内回荡。

“诸位所虑,甚是周全。祝玉研确是我圣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天魔大法威力无穷……”

辟尘拖长了语调,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缓缓道:“如今,她……已突破了传说中的第十八层!”

“什么?!”

“不可能!”

“辟尘,你胡说什么?!”

天魔大法第十八层!

那是阴癸派祖师之后再也无人达到的境界!

若祝玉研真的突破了,其实力将暴涨到何等地步?恐怕石之轩现身都不能与之抗衡!他们之前的谋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简直如同笑话!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辟尘抛出的消息太过震撼,让左游仙、尤鸟倦、尹祖文这三名在魔门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一时都失了声。(本章完)

第1054章 大唐双龙传(谋划 下)

“辟尘,此事非同小可,你从何得知?”

左游仙死死盯着辟尘,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怀中的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微的嗡鸣,子午罡气引而不发,使得他身周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尤鸟倦猛地从歪坐的姿态弹起,周身那逆乱的气劲不受控制地外溢,将身旁的几只牛油巨烛压得火苗骤缩,光影剧烈晃动,映得他丑陋的面容愈发狰狞:

“放你娘的屁!天魔大法十八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祝玉研要真有那本事,早就一统圣门了,还用等到今天?!”

尹祖文把玩着茶杯盖的纤细手指已然僵住,缓缓放下杯盖,阴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严肃的神情,目光如针般刺向辟尘,沉声道:“荣会长,若此言为虚,动摇军心尚是小事,将我等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你可担待得起?”

他刻意用了“荣会长”这个称呼,提醒辟尘此刻大家是利益同盟,莫要信口开河。

辟尘面对众人的质疑,脸上那富态的笑容不变,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若非有确凿消息来源,辟某岂敢在此危言耸听?”

说着,目光转向密室一侧看似毫无缝隙的石壁,提高了些许音量:“守玄老弟,看来还需要你亲自来解释一番了。”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源自同宗同源,却又更为幽深难测的意味。他身穿暗紫色长袍,行走间步履无声,仿佛幽灵。

正是阴癸派长老辟守玄。

“辟守玄?”

“你……果然是你!”

左游仙和尤鸟倦几乎同时低呼,眼神惊疑不定,尹祖文瞳孔微缩,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阴癸派的长老。

辟守玄的出现,无疑为辟尘的话增加了极大的份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沙哑着嗓子开口道:“诸位,别来无恙。”

辟守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钻进人的心底,这正是他辅修天魔秘术与摄魂术的体现。

“守玄老弟,将你知道的情况,跟大家说说吧。”辟尘抬手示意。

辟守玄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阴冷所取代:“辟师兄所言非虚。师姐她……的确已触摸到了第十八层的门槛。虽然据我观察,尚未完全稳固,气息偶有波动,但那份磅礴深邃的魔功底蕴,远非昔日第十七层巅峰时可比的。我敢断言,其实力,已在昔日全盛时期的石之轩之上。”

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嫉恨:“或许,这正是她敢公然背离圣门,投入那天道盟怀抱的底气所在。”

“十八层……”

左游仙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石之轩的厉害,他们是深有体会的,若祝玉研真的超越了全盛时期的石之轩,那……

尤鸟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啐道:“他娘的!这还怎么玩?席应那厮在成都,被单美仙和绾绾那两个娘们联手就给宰了!安隆那死胖子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手下的天莲宗崽子们倒是在给绾绾那丫头片子跑腿,安隆八成也步了席应的后尘!现在祝玉研这老婆娘又突破了十八层……天道盟加上阴癸派,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提到席应之死和安隆失踪,让在场众人的心头又是一沉。单美仙身为祝玉研的女儿,与绾绾联手便能击杀“天君”席应,这固然有席应轻敌的因素,但也足以说明如今依附于天道盟的阴癸派尖端战力何其强悍。而安隆的失踪和天莲宗的易主,更是证明了天道盟整合手段的酷烈。

尹祖文深吸一口气,看向辟守玄:“辟长老,既然你深知祝玉研已突破在即,实力暴涨,为何还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为何还要与她们为敌?

辟守玄脸上闪过一丝怨怼,冷哼道:“为何?尹先生可知,如今的阴癸派,早已非昔日的阴癸派了!祝玉研为了向那天道盟表忠心,立下了不知多少严苛规矩!法难……诸位都知道吧?不过是因为行事稍逾法度,触犯了新规,便被祝玉研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击毙!那可是跟了她几十年的老人!”

辟守玄猛地提高声音,带着愤懑和不平:“如今派内人人自危,动辄得咎,往日里快意恩仇的圣门作风荡然无存!稍有异议,便是‘违背盟规’,‘其心可诛’!长此以往,阴癸派还是阴癸派吗?不过是天道盟麾下一条被拴紧了链子的狗罢了!我辟守玄,羞与为伍!”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对祝玉研铁腕手段的真实不满,也有为自己背叛行为寻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无疑,法难被祝玉研亲手击毙这件事,极大地动摇了阴癸派内部的人心,也给了辟守玄可乘之机。

左游仙沉吟道:“如此说来,阴癸派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倒是个好消息。但即便如此,面对突破在即的祝玉研,我们有何胜算?”

辟守玄阴恻恻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与狠毒:“师姐天纵奇才,我辈不及。然,天魔大法第十八层,玄奥无比,并非毫无破绽。尤其在她功力未稳,心神与天地交感的特定时刻,会有一个极其短暂、却是千载难逢的‘虚弱期’。那时,她的防御和反应都会降至最低!”

环视眼神骤然亮起的众人,辟守玄继续抛出一个重磅筹码:“此外,师姐对那绾绾,视若己出,寄予厚望,乃是她最大的执念与破绽。若能以绾绾为饵,或可引她入彀,在她心神激荡、牵挂徒儿安危之时,极易触发其功法反噬,至少也能让她无法发挥全力,甚至心神受创!”

尤鸟倦听得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追问:“那‘虚弱期’在何时?又如何确定?还有,杨公宝库呢?你刚才说宝库入口在长安,此事当真?!”

他最关心的,终究还是邪帝舍利。

辟守玄与辟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由辟尘接口道:“根据我等多方打探、结合天象推算以及守玄老弟的内部消息,最有可能的时间,便在十日之后,腊月初五,子夜时分。那时,月隐星晦,正是一年中阴气最盛,亦是最适合天魔功运转极致的时刻。祝玉研若要稳固境界,冲击圆满,必不会错过此良机。而地点……”

辟尘再次用手指蘸了茶水,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缓缓而清晰地写下了“长安”二字。

“她竟敢去长安?”

左游仙瞳孔微缩,感到有些意外。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辟守玄阴声道:“李唐注意力多在东方王世充以及北方的窦建德身上,长安城内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对于我等而言,仍有诸多隐秘角落可供周转。更重要的是……”

“杨公宝库的入口,就在长安!而且,开启宝库的关键线索,极有可能就掌握在祝玉研和绾绾手中!她此行,一为借助长安地气与天时稳固修为,二为……就是冲着宝库而去!若能得手,其中富可敌国的财富尚在其次,那能助人突破武道瓶颈、蕴含无上魔功的邪帝舍利……”

“邪帝舍利!”

尤鸟倦呼吸再次粗重起来,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老子一定要得到它!有了它,什么祝玉研,什么石之轩,什么天道盟盟主,统统都要跪在老子脚下!”

左游仙虽然不像尤鸟倦那般失态,但眼神中也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子午罡气与壬丙剑法若能得到邪帝舍利之助,突破瓶颈,他自信绝不会逊于任何人。尹祖文则是想到了太子李建成对财富和宝库的渴望,若能借此立下大功,他在李唐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辟尘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邪帝舍利这个鱼饵已经牢牢钩住了这些贪婪的鲨鱼。呵呵一笑,抚掌道:“看来诸位都已明白其中关窍。那么,十日之后,腊月初五,长安城内,便是我们为阴后送行,并开启宝库,共襄盛举之时!”

尹祖文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复了一贯的阴柔冷静,看向辟守玄:“届时,还需辟长老及时提供祝玉研在长安的确切藏身之处,并……尽力稳住阴癸派内部,勿使其他人前来搅局。”

辟守玄微微颔首,承诺道:“尹先生放心,守玄自当尽力。派内人心浮动,闻采婷等人亦对祝玉研新政不满,我会设法周旋。”

左游仙缓缓抚过冰冷的剑鞘,语气森然如北风刮过剑刃:“吾之壬丙剑,久未饮宗师之血了。祝玉研的脖子,想必足够坚硬。”

尤鸟倦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狞笑声在密室内回荡:“嘿嘿,算老子一个!老子倒要看看,突破了十八层的天魔大法,能不能扛得住老子的逆行气劲!等宰了那老婆娘,宝库里的东西,老子要先挑!”

辟尘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仿佛在敲定一桩皆大欢喜的大生意:“好!既然如此,我等便歃血为盟,精诚合作!具体伏击地点、人手调配、撤退路线等细节,还需仔细推敲。长安乃李唐腹地,尹先生还需全力动用太子关系,为我等行动提供便利,并确保消息绝对封锁,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给天道盟那边。”

“这是自然。”

尹祖文郑重点头:“太子殿下会动用‘影卫’的力量,为诸位清扫障碍,并提供必要掩护。长安城内,亦有几处绝对安全的秘宅可供使用。”

辟尘满意地点点头,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杯,以茶代酒,目光扫过左游仙、尤鸟倦、尹祖文,最后落在辟守玄身上:“那么,便预祝我等,马到功成!斩玉研,夺宝库,共享圣门霸业!”

“干!”

左游仙、尤鸟倦、尹祖文,乃至刚刚投诚的辟守玄,纷纷举杯。几只茶杯在空中虚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烛光下,几张或富态、或枯槁、或狰狞、或阴柔、或阴鸷的面容上,被跳动的火焰映照得明暗不定。

………………

在绾绾铁腕推行清丈田亩、核定户籍,宋师道全力整编新军的同时,一系列更为精细、影响更为深远的政策,也在易华伟的授意下,如同涓涓细流,渗透到四川的方方面面。

“合兴隆”原本就涉足银钱业务,如今被彻底改组为“天道盟蜀中钱庄”,并迅速在成都、渝州、锦官城等主要城市设立分号。

易华伟下令,以天道盟库藏的金银以及新整合的盐、铁、蜀锦等大宗货物为储备,尝试发行定额的“天道金票”。此票可在任何一家分号兑换等额金银,或直接用于缴纳赋税、与天道盟商号进行大宗交易。

此举极大便利了商旅,降低了携带巨款的风险,促进了商业流通。同时,钱庄开始有选择地向信誉良好的商贾提供低息贷款,扶持合规经营,打击过去民间高利贷的猖獗。初期虽遭遇部分豪强和旧式钱庄的抵制,但在天道盟强大的信用背书和行政力量推动下,“天道金票”的信誉迅速建立,开始取代部分笨重的金属货币。

另外,易华伟还下令将原属于独尊堡、巴蜀联盟的大型矿场、冶铁坊、织锦作坊等,全部收归“天道盟工造司”统一管理。来自总舵及江南地区的熟练匠师被派驻各主要工坊,担任技术主管。

在綦江铁坊,匠师们带来了改进的“灌钢法”,使得生铁产量和钢的品质显著提升;在成都锦官城,新的提花机和染色技术被引入,蜀锦的花色与产量得以优化;在盐井,采用了新的汲卤和煎盐技术,效率提高,成本下降。

这些官营工坊不仅负责生产军械、铠甲以满足新军需求,更开始大规模生产优质的农具、铁锅、布匹等民用物资,以相对公道的价格投放市场,平抑物价,同时也在悄然改变着传统的手工业生态。(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