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第8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齐星涵话语阴阳怪气,竟然带着点嫉妒的意思。

毕竟这么有才还这么装,实在是太欺负人。

面对众人的质疑,许不令轻笑了下,想了想:

“嗯……悼亡词是父王所写,我幼时偶然瞧见,记下了。”

“是嘛?”

众人半信半疑,对这个答案倒不是很意外。

当年肃王许悠在京城虽然吊儿郎当,可回西凉后就开始励精图治,对肃王妃也确实情根深种,肃王妃病逝后写出这首词不是没可能,文人总会有几次神来之笔嘛。

宋暨听见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当年在京城,朕还与肃王、王妃一起把酒言欢,不曾想一晃就是十余年没见了,朕……实在亏待了肃王。”

许不令微微躬身感谢天子的关心,至于‘亏待’,指的是‘铁鹰猎鹿’期间的事儿,牵扯的东西太多,也不好说谁亏待谁。

诸多宾客回味了会儿,便暂且信了这个说法,毕竟肃王许悠的阅历、文采、人物都比较符合,而许不令还未娶妻,显然没这阅历的。

齐星涵点了点头,继续开口:“哪《破阵子》,又是何人所写?”

这个问题就简单了。

许不令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我祖父许烈晚年所写,我在书房乱翻时偶然发现……”

“嗡——”

话没说完,满场嘈杂声四起,众人皆是目光怪异。

连宋暨都愣了下,靠在龙椅上,欲言又止。

齐星涵更是是火冒三丈,一副‘你逗我’的表情——天下间谁不知道许老将军屠户出身,当将军之后才学的识字写字,起初还让副将读天子的调令。

许烈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入长安后才厚待文人,去国子监下马解刀以示尊重。

你说许烈写诗?还写这首《江城子》?

滑天下之大稽!

齐星涵一挥袖子,怒声道:“怎么可能……”

许不令脸色一沉,冷声道:“我祖父戎马一生,一直重视文人,即便入肃州封王,也日日不改‘马策悬书’的习惯,老来写首词追忆过往,有什么不可能?”

“……”

全场一时语塞。

许烈的名字,哪怕是北齐、南越也没有人不服,以许烈的本事,能从屠户做到统帅一百二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自学成才作首词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人杰便是人杰,不可能换条路就不会走了。

而且即便许烈没这水平,你能光明正大的说许烈没文化?

大玥的万里山河可是许烈一人给打下来的,当今天子提许烈都得尊称许老将军,在场哪个敢说许烈是大字不识的蛮子?

齐星涵憋了半天,还真不敢妄加指责许老将军的文化水平,当下稍微琢磨:

“嗯……许老将军戎马一生,已经平了天下,词中这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应当是壮志未酬的意思……”

许不令目光严肃,转而望向文武百官:“父王自幼教导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齐、南越尚在,数万万百姓尚在敌国之手’。尔等岂能居与安逸之地,笑谈天下已平?”

这话就太重了。

满场顿时收声,脸色严肃起来。

连龙椅上的宋暨都是正襟危坐,目光严肃。

大玥在弹丸之地屈辱百年,至今那口‘不忘钟’还挂在国子监,为的便是叮嘱后人不要忘了国弱人微时的屈辱。

敌国尚在便笑谈天下已平,确实有违祖辈教诲。

齐星涵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对着天子一礼:

“老臣失言,望圣上重罚。”

宋暨能说什么,如今这首词不是许烈写的,也得是许烈写的,当下抬了抬手:

“肃王一脉世代镇守边关,不令没有忘记祖训,朕心甚慰。不过‘平天下’不能挂在嘴边上,还需诸位爱卿各司其职,共图霸业。”

“诺!”

大殿中齐齐躬身回应。

场面寂静了片刻,这首词自然就被揭了过去。

齐星涵以头铁出名,自然没有认怂的意思,拿着诗稿继续道:

“那这首‘枯藤老树昏鸦……’,又是何人所写?”

众人目光再次投到许不令身上。

你接着编?再来个在外流浪多年的亲戚给我看看?

许不令张了张嘴,许家一共就父子两人,根本找不到外人了。他琢磨半天,只能摊开手道:

“嗯……去年入京遇伏,中了锁龙蛊,我……在护卫的教导下,随手写的。”

“……”

全场一片寂静,反应过来后,便是惊呼声雷动。

“果然是许世子写的……”

“总算是承认了……”

……

齐星涵满眼激动,一副‘编不出来了吧?小屁孩还敢在老夫面前装不通文墨?我呸!你就是才子!你骗不了老夫!’的模样。

宋暨摇头笑了两声,却也不知是个什么意味。

在场官家小姐皆是花痴模样,若不是在宫里,非得尖叫两声捧场。

齐星涵从来就是得理不饶人,一副今天不把许不令捧成才子不罢休的架势,又继续道:

“那《风住尘香花已尽》……”

在场诸多宾客才想起还有这一首,连忙满眼期盼的望向许不令。

一首五言小诗,措辞简练朗朗上口,可以说是在护卫指引下的神来之笔,这首长词可不是随便能指引出来的。

这要是解释不出来,‘名满长安’的名头,你不接也得接。

许不令面对满场崇拜的目光,只觉得脑袋瓜嗡嗡的,是真找不到借口了。

好在看客中还是有心疼许不令的。急得不停跺小脚的陆夫人,瞧见许不令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再闹下去会出大事,连忙起身道:

“诸位,《风住尘香花已尽》是我教他写的,堂堂肃王世子,又在我萧家寄养,通点文墨何奇之有?不令身中奇毒,不能心浮气躁,你们莫要在问了!”

许不令如蒙大赦,顺势便身体晃了几下,强行动气,脸色很快就青了,摇摇晃晃就倒了下去:

“呃~头好晕~”

“呀——”

“快快,扶着许世子!”

“传御医!”

承庆殿霎时间变的乱糟糟,方才的大戏也暂且停下,御医跑过来将‘昏厥’的许不令抬下去医治。

不少花痴般的小姐夫人,还起身跑到跟前,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嘘寒问暖,竟然还有人直接改口叫‘许大才子’。

许不令闭着眼睛装死,只觉得生无可恋。

陆夫人说教他写的,便是半推半就承认了两首诗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名声恐怕很难再洗干净了。

武艺通神、文采绝世、貌比天仙、德才兼备,神仙也不过如此!

藏拙藏成他这样,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还不如不藏,至少他真的不会写诗。

也不知在坐的文武百官是个什么想法,只能期望天子不要多疑,若是被注意上,他恐怕真的得在长安养老了……

(本章完)

81.第81章 风起!

第81章 风起!

承庆殿上的两场大戏,势必短时间内席卷长安,入京城一年一直默默无闻的肃王世子许不令,用实际行动向长安城的所有人演示了男人可以优秀到什么地步,即便只是半推半就的承认了一部分,‘文能提笔、武能安邦’的名声,恐怕也很难摆脱了。

宴会散去之后,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小姐夫人,出宫门时都在谈论着今天的一幕幕,评价李家一事的有,讨论三首诗词的有,惊叹非人武艺的有,甚至还有垂涎许不令相貌的。

若是换做一般的王公贵子或者寒门书生,这便是一步登天的大好契机,门阀下嫁、朝廷重用,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可偏偏许不令本身就在天上,再往上爬,就越界了。因此,这番诺大名声不是一般的烫手。

时过正午。

宋暨走过皇城内的千步廊,宴会上喝了些酒,面色呈微醺之态,双眼却清明深邃,看着廊外的异木奇石。

贾公公缓步跟随在身手,拂尘搭在臂弯,此时还在回味着方才承庆殿的事儿:

“老奴在宫里呆了一甲子,江湖上的天骄、庙堂上的俊才,又或者市井间的神童,看的是太多了。本以为苍天之下,凡人始终是凡人,再天资卓绝也离不开后天培养,这肃王世子,倒是让老奴开了次眼界……”

宋暨负手缓步行走,摇头轻笑:“大玥万里疆域、英杰倍出,纵观史册,每隔不久总会出现几个常理难以揣摩的天之骄子,不足为奇。”

贾公公点了点头:“理儿是这个道儿……不过,缉侦司的人长年在西凉呆着,军伍之中也不乏眼线。许世子从小到大皆的履历皆有记载,生性桀骜、做事鲁莽,也就去年入京途中患病又遭刺杀,才低调了些,嗯……莫非是气盛之时吃了大亏,就此洗心革面?”

宋暨在千步廊中站立,蹙眉思索了片刻:

“本就出生名门,大起大落之下改善心性不无可能。不过许不令还是太稚嫩,藏拙都能藏的漏洞百出,无半点心机城府,远不及他爹当年……”

贾公公琢磨了下:“那倒也是,习武至大成重在藏锋,许世子如今锋芒毕现,确实嫩了些……不过,许世子的天资确实世间罕见,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超过许老将军。圣上,该如何应对?”

宋暨略微沉默,便轻挥龙袍袖摆,淡然道:

“世事如棋,人皆棋子。能跳出棋盘者不过两三人,余者任其翻江倒海,朕覆手即可平之,何须刻意应对?”

贾公公微微俯首,不再多言。

————

主仆闲谈之间,千步廊的尽头,一对宫女快步走了过来,瞧见宋暨站在廊中,皆是停步欠身行礼。

太后走在前方,脚步略显匆忙,艳若芙蓉的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恼火,低着头走路有些分神,似乎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小骗子、小滑头,让我逮住你,就把你……”之内的。

旁边的巧娥见势不妙,悄悄了太后的袖子一下。

太后这才回过神,停下了脚步。

太后是先帝的嫡妻,哪怕是先帝前皇后的子女,也得认其为嫡母。

宋暨见状正衣冠,抬手行了一礼:

“母后。”

“圣上免礼。”

太后做出端庄稳重的模样抬手虚扶,见宋暨面带疑惑,轻咳一声,想了想:

“方才听闻承庆殿中,肃王世子晕了过去,本宫身为长辈当过去探望一二才是。”

宋暨点了头,含笑道:“母后有心了,方才御医看过,无大碍,许不令已经苏醒回了王府。”

太后听见这话,眼中闪过几分恼火,可也不好再多说,颔首示意,便转身带着宫女不情不愿的回了永乐宫……脚步有点重……

————

另一侧,国子监深处的宅院。

冬日暖阳洒在枝叶落尽的桃花林内,一幅幅画卷从屋里取了出来,挂在干枯的桃枝上凉晒,避免受了潮。

画卷有近百幅,皆是临摹徐丹青那副墨宝的画作,细节处略有不同,可无论神韵和意境,都比徐丹青的原作差了几分,不过放在市井间,也算是罕见的佳作了。

燕王宋玉身着儒生袍子,在桃林中的香案上点了三炷香,之后便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画卷默然不语。

踏踏——

脚步声自庭院外响起。

缉侦司副使刘云林,挑着两箩筐宣纸,快步走到桃林中央放下,躬身道:

“王爷。”

宋玉目光一直停留在画卷上,声音和煦:

“云林,今日承庆殿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刘云林恭敬点头:“听说了,肃王世子一鸣惊人,不仅破了几庄案子,还作了几首诗词。现在城里的达官显贵都在谈这事儿,风声已经快传到市井间了。”

宋玉一声轻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好词,这个许不令,倒是让我看走眼了。”

刘云林点了点头,凑近几分,轻声道:

“今天承欢殿上,公孙明说白马庄一案,肃王世子也在场。那上次王爷交代的事儿就明朗了。

地狗营刚来的狼卫祝满枝,短短一月之内跻身天字营,便是因为私盐案、白马庄案立下大功。某原以为是运气好,先后撞上了萧公子和许世子。

现在看来,是许世子在背后运作,把祝满枝抬进天字营,从而进入案牍库打探锁龙蛊的消息。甲子库被潜入当日,祝满枝确实在案牍库内,这颗‘暗子’想来是祝满枝无误了。”

宋玉点了点头,轻笑了下:“找出来就好。”

刘云林稍微琢磨了下:“那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许不令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着急搜寻锁龙蛊的消息,我这当叔叔的,能帮自然要帮上一把……”

宋玉笑容温和,勾了勾手指。

刘云林凑到跟前仔细聆听,稍许过后,轻轻点头。

“去吧。”

“诺。”

刘云林抬手一礼,便搬出了竹篓中的宣纸,挑起扁担快步离去。

宋玉思索了片刻,才站起身把厚厚的一沓宣纸放在了画案上,研墨执笔,看着面前的女子画像,重新描绘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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