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故事

唐画意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江然一眼。

这蛊神祭祀先前是听阿鬼说过。

其后他们穿行于蛊神祭祀居住之所,也未曾跟这帮人碰过面。

蛊神祭祀对他们这一行人来来去去的,也没有任何防备。

倒是看不出来,还有能够给族长下蛊的能耐。

江然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色,只是轻声问道:

“为何如此?”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族长叹了口气,看向江然:

“魔尊是否有兴致,听我给您讲个故事?”

“好啊。”

江然微微一笑。

“魔尊请……”

族长伸臂做引,继而当先引路,江然和唐画意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同时跟在最后的则是阿鬼。

就听族长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故事发生在了千余年之前的十万大山之中。

“十万大山,遮天蔽日,山中多有阴暗潮湿之所,故此毒虫滋生无数。

“山中之民与虫相伴,病有虫医,更借虫护体,自然也难免为虫所伤。

“而那会,尚且不曾有蛊术一说。

“世人云,有人之处,便是江湖。

“山中之民与山斗,借山生,立足之后便难免争斗。

“各族之间,因此而死伤无数。

“便是在那样的年月之中……诞生了一位,千古无人,后无来者的绝代大家!

“其名为慕。

“山中之民多无姓氏,故称其为女慕。

“女慕自幼聪慧,心智早开,尚为孩童之时,便操控百虫之能,她行于山中,恍惚间如神行于人间。

“不足十三岁时,她便带着自己的部族征战十万大山。

“短短两年时间,竟然打的八方束手,得山中之民共尊为王。”

他一边走,一边说,一边帮着江然他们避开了一线天内的蛊虫和机关。

再往前,便是朝着他的小院子走去。

“自那之后,山中之民便有了同一个名号慕族。

“女慕为王,励精图治,也是十万大山之中,少有的盛世光景。

“可到了那时,女慕忽然不满足于局限于十万大山。

“便生出念想,想要走出十万大山,看看人间繁华。

“虽有族老阻扰,然那时女慕为王,威严深重,无人能够违背她的意愿。

“这阻拦,自然也就毫无意义。

“女慕御百虫,直出十万大山。

“此一去,便是七年。

“七年间,无人知道女慕于山外经历过什么,遭遇过什么人。

“七年之后,女慕归来。

“族中弟子所见,皆觉惊讶,七年光阴致使女慕判若两人。

“她提及山外世界,五光十色,光彩夺目,五国之地疆土辽阔,地大物博。

“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山中子民偏安一隅,不曾见过世间广阔,对她所言,自是神向往之。

“女慕野心蓬勃,也想带领他们,冲出大山束缚,走向广袤世界。

“占据山外的万里山河。”

江然眉头微微扬起。

这女慕可以说是一个事业咖。

本以为这故事里难免会出现一些女慕和某些惊才绝艳的男子,出现的一些风花雪月。

结果……这女慕却是从出生到故事进展到现在,一直都在搞事业。

成为山中之王还不算。

还想要打出十万大山,去山外继续搞事业。

牛啊!

唐画意对这种故事很感兴趣,忍不住问道:

“后来呢?”

“后来……后来发生了叛乱。”

族长轻声说道:

“慕族为百族融合而成,人心难免不齐。

“女慕在时,尚且可以镇压。

“可她一走七年……七年时光不见,野心难免开始滋生。

“不常见便不了解,不了解便易轻视。

“人们觉得为何一个女子,还是一個这般漂亮的女子,可以统领慕族?

“而他们不行?

“故此,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开始了。

“只是,他们也明白,想要谋取慕族,最关键的便是女慕。

“哪怕心中轻视她女子之身,却也不能忽视她的本事,毕竟那是一个在七年前,便可以慑服百族的第一人。

“因此,百族叛乱之辈,便借饮宴以毒害之,以虫杀之。

“此战有百族为谋,是想共襄盛举。

“但谁都想不到……百族高手尽出,却皆是有去无回。

“毒药她随口便饮,其后浑然无事。

“百族高手以虫杀她,却纷纷惨死。

“她的手段以虫术为根基,却又脱胎而出,另辟蹊径不说,威力更是强大到不可思议。

“后来她方才有言,此术名为蛊术。

“乃是她于山外所创,强于虫术百倍不止。

“一场大战最终打了足足三天三夜,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几乎将青山染色。

“可纵然到了此时,她仍旧完好无损。

“恍如神祇降临!

“终于,百族惧了。

“他们觉得她是神,不可战胜,无人能够战胜。

“女慕许是也乏了。

“战胜就此落下帷幕。

“只是经此一事,慕族名存实亡。

“百族离心,只等着女慕发落。

“女慕却搬到了唯一一个未曾叛乱的族群之中,不想理会这些败军之将。

“她于此族群之中,传授蛊术,族中弟子奉其如神。

“蛊神二字,便也是自这一刻开始传开。

“所有人都以为,百族必然就此消亡。

“唯有那一族可以长久。

“女慕一定会带着他们走出十万大山,于外界建功立业。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女慕她……要死了。”

唐画意似乎已经完全走入了这个故事之中,带入了女慕的角色,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没有理由吧?

“她已经这般强大,谁能杀她?”

“她自己。”

族长轻声说道:

“女慕为了研究蛊术,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

“然而她乃是万蛊之师。

“以虫术为根基,自创蛊术,高明之处,开创古今之先河。

“更有甚者,她自言借虫而窥天机。

“得造化之神妙,可窥长生之法。

“可惜,太晚了。

“她曾说过,若是能够再早一点,或许她不会死。

“她会比这天底下所有人的命都长。

“但是……那时候已经容不得她去延续自己的性命。

“不过,她终究是蛊神。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未曾放弃。

“她趁着生命最后的时间,重新整合百族虫术。

“然后安置了一直等候她发落的百族。

“将新的虫术交给他们,并且将他们分散于十万大山之中。

“百族本就战败,未曾落得族灭的下场已经得感谢女慕的不杀之恩,对此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女慕又定下山中法则,不许他们轻易与人为敌。

“最后又命那唯一不曾叛变的族群,监管百族……静候来日。

“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复生之法。

“想来,这一点,魔尊早就已经有所预料。”

族长说到这里看向江然:

“这便是百族虫术,以及他们自相残杀之后,出现变故的主要原因。”

江然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族长轻声说道:

“安置好了百族之后,她又将数种蛊术传授给那一族之中的人。

“命他们传承蛊术,赐名笛族。

“而笛族的蛊术,除了日常所修之外,最主要的便是族长所学的长生残卷。

“女慕临死之前,创出长生卷,并将其一分为二。

“残卷留于蛊神洞中,以供历代族长研修。

“全篇纳于掌中,由她的本命蛊寒冰蛊看守,并且封存自己的身体。

“最后着最为忠心耿耿之辈,也就是历代传承下来的蛊神祭祀,守护自己的身体。

“待等未来开花结果,重现人间。”

“……这法子,未免冒险?”

江然轻轻摇头:

“千年光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是啊。”

族长轻轻点头:

“所以,最初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是为了等这千年。

“计划之中,数十年之后,或许便会迎来生机。

“却不想,人心易变,祖辈忠心耿耿,可这忠心又能传承几代?

“蛊神祭祀之中也非铁板一块。

“我笛族族长,更不甘愿复活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蛊神,致使大权旁落,听命于他人。

“只是,所有人都小看了蛊神……

“原来她早就已经下了传命蛊。

“蛊神祭祀之中,纵然是有人背叛,可最后还是会拨乱反正。

“成为蛊神傀儡。

“世世代代守护,身不由己。

“而后具体是从哪一代开始,老夫也不清楚了。

“只因为历代笛族族长不甘愿承受这样的命运,蛊神祭祀便在他们继任族长的那一刻,给每一位笛族族长的胸口,种下了噬心蛊。

“听话的尚且有救,不听话的,就得死。

“这些年来,这样的惨剧一直都在发生。

“以至于,我笛族族长无一人能够活过三十岁。

“一直到老夫继承了这笛族族长之位……”

一番话说到此处的时候,几个人已经进了族长的小院子里。

这里安静,外面的纷扰已经彻底平息。

族长推开房门,引领江然等人进了门。

于正厅之中,取了茶水给江然和唐画意一人倒了一杯。

“所以,族长杀阿竹,实则是迫不得已?”

江然轻声开口。

“是啊,迫不得已。”

族长叹了口气:

“阿竹,阿那,小九,阿卓,还有……阿尚。

“老夫这一生未曾婚嫁,他们便如同是我亲生的孩儿一般。

“纵然是有万一的机会,我也绝不愿意对他们妄下杀手。

“否则的话,我明知道阿那看到我杀了阿竹,又如何能够不去斩草除根?

“而且,若是没有我的默许,他又怎么有机会偷走蛊王?

“其后阿尚过不了自己心头那一关,执意要去抓阿那,我也任由他去了。

“留在笛族之中,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复生蛊神,他们所修的本命蛊,就是必备之物。

“若不是有意纵容,我又如何能够放阿尚离开笛族?

“而且,阿卓和小九一直都在老夫身边。

“倘若……我当真有那野心,他们又岂能有命,活到现在?”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族长想要的。

“那为何又找人抓回了吴笛?”

“吴笛……”

族长哑然一笑:

“这孩子……名字未免起的太大了。

“而且,对我笛族来说,很不友好……

“不过罢了。

“将阿尚抓回来,是因为……老夫的寿数不多了。”

“你要死了?”

“人终有一死。”

族长轻声说道:

“蛊术毕竟也是毒术之一,常年与毒相伴,能够活到现如今的岁数,我已经知足了。

“可是……有一件事情,若不做个了结。

“我实难闭眼。

“魔尊方才也看到了,您之所以说那蛊神还有一线生机,不正是因为寒冰蛊吗?”

江然闻言默默点头。

寒冰蛊是蛊神的本命蛊。

蛊神借此将自己冰封在了蛊神洞内,静待来日复活。

寒冰不死,则说明蛊神仍旧未曾死透。

她的身躯被冰封在冰层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在了最初的那一刻,千年光景于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除了她自己之外,谁也说不清楚。

但这一线生机,终究有可能化为燎原之火。

让她重新睁开双眼。

“寒冰蛊封存着她的身体,她的生机还在的一日,蛊神祭祀便无法摆脱传命蛊的束缚。

“我笛族族长也无法摆脱噬心蛊的禁锢。

“一切都无法解脱。

“我与之虚与委蛇一生,又岂能忍心后辈子孙,再去走一遍我的老路。

“这一千年来,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因为蛊神对我们的恩德,我们都不敢轻易对蛊神下手。

“所以,每一代人都在等蛊神死去。

“可她偏偏不死……

“即如此,老夫不等了。

“老夫想要让她死!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言说至此,族长的双眸之中燃烧着的是熊熊火焰,手中的茶杯也传出咔嚓破碎之声。

江然默默的听着,至此缓缓说道:

“你想怎么做?”

“本命蛊说是与性命相连,其实有些言过其实。

“虽然重要,但是一时半会脱离身体,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蛊术高手甚至可以替换自己的本命蛊。

“想要杀了蛊神,就得骗过她的寒冰蛊。

“只需要按照蛊神自己的意愿去行复活她的那件事情……寒冰蛊便不会发动。

“所以,老夫想要取了阿卓,小九他们的本命蛊。

“再借百族虫王养出的蛊王。

“从而唤醒蛊神。

“于她清醒的那一刻,将其扑杀。

“只是这件事情谈何容易……

“本来未曾见到魔尊之前,老夫只有三成把握。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魔尊竟然就在我笛族做客。

“如果有您出手相助,可以达到七成把握。

“只要杀了蛊神……蛊神祭祀再也无需终生住在蛊神洞内,不可离开半步。

“下一代的笛族族长,也无需受制于噬心蛊。

“并且,在这之后,阿卓他们的本命蛊还可以还给他们。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来新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跪在了江然的跟前:

“老夫恳请魔尊成全!”

江然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

“成全?

“面对千年老妖怪,你让本尊如何成全?

“就说这山中诡谲,连千年僵尸肉都有……

“此战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此战若成,笛族便正式加入魔尊麾下,自此之后,皆为魔教一份子。”

“你是将整个笛族,都当做了筹码?”

江然眉头一挑:

“好大的魄力。”

“我笛族苦蛊神久已……若能得以解脱,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族长抬头看向江然。

江然还是没有说话,族长便忍不住去看唐画意。

方才讲故事的时候,唐画意就很入戏,这会若是能帮着劝劝,说不定就成了。

却没想到,唐画意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对族长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

“……”

族长一时无语。

却不知道,他这是问道于盲。

唐画意虽然顽皮,喜欢胡闹,可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给江然做主。

能做主的自然只有江然一个人。

而且,这老族长空口白牙,叨叨了这么多,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凭什么要让江然相信他的话?

都不是三岁的孩子,哪里会有这般天真?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忽然伸手一指阿鬼:

“她的脑子里,被你做了什么手脚?”

阿鬼眨了眨眼睛,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呢?

族长倒是未曾意外,只是哑然一笑:

“我在她的脑子里,下了蛊……

“暂且抹去了她过去的记忆。”

“所以,她到底是谁?”

江然看向族长。

族长叹了口气,对阿鬼说道:

“把面具脱下吧。”

阿鬼闻言并未犹豫,直接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现出了一张清丽的脸庞。

族长回头看向江然,然后江然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各自眨了眨眼睛,族长忽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这事闹得,老夫忘了您没见过她。”

“……实不相瞒,今日跟族长也是第一次相见。”

江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于你们族内的人,确实是没见过几个……”

族长赶紧点头,然后说道:

“阿鬼是后来我给她起的名字,她最初的名字……叫阿竹。”

(本章完)

第568章 计划

这个答案其实在那蛊神洞里的时候,江然和唐画意就已经猜到七八分。

唐画意对她用出心魔念,想要引出她的记忆。

结果并没有成功。

她头皮之下藏着蛊虫,随着记忆的引动,蛊虫开始狂躁。

可见是有人刻意为之。

让她的这一段记忆,不能呈现在人前。

而在心魔念之下,她所说出的那些话,都足以证明她和田有方的关系不简单。

如此一来,她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其实要不是还有这一个环节在,江然都未必愿意多听族长说这么多的话。

因此江然和唐画意两个只是对视一眼,并未有过多的惊愕之色。

倒是阿竹一脸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

“我是……阿竹?”

她刚才也是听了整个故事的人,明明族长刚刚说过,阿竹已经死了,被他杀了。

那为什么自己会是阿竹?

“对。”

族长点了点头:

“你的蝶蛊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需得在蜕变之后的三個月之内取出……否则的话,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而你的天赋,远比我所想象的还要好。

“你促使这一过程提前,蛊神祭祀借此逼迫我,让我不得不对你提前下手。

“可是……我说过,你们几个,都如同是我亲生的孩儿一样。

“我又如何能够忍心,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所以,我便只能施展了一些手段。

“李代桃僵也好,移花接木也罢,蝶蛊我固然是从你体内取出了,却也为你重新融入了一个本命蛊,保伱性命不失。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你死了。

“你就不能活在笛族。

“放任你离开,也有可能会坏了大事。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将你送到了蛊神祭祀的中间。

“让你也成为了蛊神祭祀的一员……”

“想来,这并不容易。”

江然轻声说道。

老族长也点了点头:

“确实不容易……

“实际上,如果真的被阿那带走了你的蝶蛊,那这一步根本走不通。

“蛊神祭祀让我做的事情没有做到,他们又怎么可能允许,我塞人到蛊神祭祀之中?

“好在被阿那带走的,只是蝶蛊的替代品。

“而真正的蝶蛊还在我的手中。

“我以此为筹码,换取了你进入蛊神祭祀的机会。

“这其实……是一次交换。”

这话听上去有点复杂,哪怕是唐画意都觉得理解起来比较麻烦。

更别说那已经失去了记忆,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阿竹。

唯有江然轻轻点头:

“蛊神祭祀效忠于蛊神,是因为传命蛊,并非真的忠诚。

“在你忌惮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忌惮你。

“这位姑娘的作用,不仅仅是你在蛊神祭祀身边安插的暗子,也是一处桥梁。”

“魔尊果然见识高明。”

族长赞叹了一声,然后说道:

“我费尽心机保下了阿竹……

“可若是阿竹的记忆还在,这事情到底还是会漏出马脚的。

“所以,我给阿竹下了蛊,让她无法回忆起过去。

“这样不管是在谁的面前,这件事情都会天衣无缝。”

“厉害。”

江然也不无感慨的说道:

“好一招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事到如今,魔尊可愿意相信老夫所说的话?”

族长看向江然。

江然笑了笑:

“事到如今,本尊是否相信族长的话,已经无关紧要了。”

“……正是如此,可若是能够得到魔尊的帮助,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将会更大。”

族长抬头,看向江然。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最后方才缓缓点头:

“好,本尊助你。”

“多谢尊上!!”

老族长顿时满脸激动之色,双眼包含热泪的说道:

“千年以来,我笛族无时无刻不在受人桎梏。

“多少人为此无辜惨死……

“这一切的悲剧,马上就要迎来尽头了。”

江然轻声说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按照蛊神的剧本去走,明日将会举行百族大战。

“当然那,说是百族大战,实际上能够参加此战的人,不足一掌之数。

“想来很快就可以结束。

“待等此战之后,百族奉养之虫,将会迎来全新的蜕变。

“到时候,老夫便会出手抢夺。

“这是百虫蛊王,乃是蛊神苏醒的重要药引。

“再加上阿那,阿卓,小九,阿尚……还有那已经交给了蛊神祭祀的蝶蛊。

“便促成了蛊神苏醒的契机。

“可是……她毕竟沉睡千年。

“醒来之后是否还记得前尘往事尚且在两可之间。

“她一旦醒来,必然是最虚弱的时候。

“到时候,便可以群起而攻之。

“让这蛊神……刚醒就死!!”

族长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恨意几乎凝为实质。

江然则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如此一来,百族之人只怕都活不了吧?

“其他人我倒是无所谓,但我和瑶族的人同来,她们对我有着引路的恩情……不能放着不管。”

“是。”

老族长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让瑶族的人在明日之前,先行离去。

“莫要参与这一场混乱。

“料想,少了瑶族的蝎子,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多偏差。”

“好。”

江然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切按计划行事。

“阿竹……也得去做她自己该做的事情。”

“……”

族长深吸了口气,对阿竹招了招手:

“你过来。”

阿竹带着一脸的迷茫走到了族长的跟前。

就见族长缓缓伸出他那干瘪的手指头,一指点在了阿竹的眉心之上。

阿竹的头皮顿时翕动起来,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走动。

好似有剧痛传身,阿竹的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太久,很快,自阿竹的鼻孔里,便钻出了一个大虫子。

这虫子身上裹挟着不知名的液体,跌在了族长的掌心之中。

阿竹脑袋恍惚了一下,不过片刻,眼角流已经留下了两行清泪。

忽然站直身体,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下,给族长磕了个头:

“多谢族长爷爷的救命之恩。”

“你恢复记忆了?”

唐画意忍不住问道。

阿竹点了点头,笑容略显凄美的说道:

“没错,我都已经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族长就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给我听了。

“现在这条路,也是我们早就已经与想好的。

“如今我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在这里久留,我,我想要去找阿那。”

“去吧。”

族长轻轻叹了口气:

“一场大戏,即将落下帷幕。

“所有的一切,都该迎来终幕了。”

阿竹点了点头,又对江然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就走。

江然也站起身来:

“族长也好好休息吧,明日再见。”

“好。”

族长站起身来,恭送江然和唐画意离去。

一直到看着江然和唐画意的背影,消失在了外面,族长方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握紧了拳头:

“一切……就要结束了。”

……

……

“你说,这族长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有点分不出来呢?”

唐画意挠了挠头:

“就该对他用一下心魔念……

“不过他有那种奇怪的蛊虫,可以让人丧失记忆。

“取下来之后,还能让人恢复记忆。

“这手段,着实是非比寻常,也不知道心魔念对他来说,究竟有没有用?”

说到这里,发现江然并没有回答她,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姐夫?”

江然这才一笑:

“有没有用不重要,你得知道,心魔念只是一门武功,拿来对付人是没问题的。

“但是不能过分依赖……

“至于这位族长的话,是真是假,根本无需用心魔念。”

“那他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真的?”

“假的。”

“真的假的?”

“你猜啊。”

“姐夫,你看这是什么?豆沙包大的拳头,也能打死你,你信不信?”

“不信。”

“……好气啊,我姐到底是怎么看上你这种人的啊?”

“这话你不也得问问你自己?”

“约摸着,是被猪油蒙了心。”

“……那这猪油够厚的啊。”

两个人随口谈笑,转眼之间就已经回到了住处。

进门,江然一伸手,握住了一只手腕,随手往下一按:

“是我。”

呼啦一声,火折子亮起光芒。

唐诗情将油灯放在了桌子上,豆粒大小的火光之下,众人围绕着桌子坐了下来。

“如何,可有收获?”

长公主随口问道。

“收获不是一般的大。”

江然轻轻揉了揉脖子,对唐画意说道:

“你来跟她们说说吧。”

唐画意早就恨不得自荐,闻言更不推卸,便将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以至于在场众人全都一愣一愣的。

只有方才出手的阿眉整个人傻在了原地,一直到唐画意添油加醋的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完。

阿眉这才使劲的揉了揉脸:

“所以,我们百族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复活那位蛊神?

“千年光阴,她怎么还不死?”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想死的。”

叶惊霜说道:

“老族长的这个法子有些冒险,谁也说不清楚,从冰封之中解冻出来的蛊神,其本身的能耐,还剩下了多少……“

“不过,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叶惊雪也发表了看法。

至于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反正江然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

唯有阿眉,知道了真相之后,才明白自己和其他百族人,在这蛊神的眼中,在笛族的眼中,只是一味药引。

因为有需要,他们方才有活着的机会,否则的话,说不定千年之前,他们就已经被那位蛊神给灭了口。

可事到如今,纵然是知道了又如何?

她忍不住看向江然:

“你……我,我们怎么办?”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有点没主意了。

族长的计划太明显了,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否则,明日登台,她必死无疑。

可要说走……且不说这笛族寨子何等的守卫森严。

单就能走出去了,又如何能够突破百族封锁,成功过的返回瑶族呢?

如果江然说的没错的话,就算是逃回了瑶族,用处也不大。

十万大山,尽在掌握,小小的一个瑶族,还不是弹指既灭?

江然闻言一笑:

“简单,我派人护你一路,算是报答你这一路引路之情。”

阿眉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

“不必客气。”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唐画意当即明白江然的意思,出门去了渡魔冥王的房间,伸手拍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渡魔冥王耷拉着脸就进了门。

江然一看就笑道:

“可是扰了冥王的好梦?”

“不敢不敢。”

渡魔冥王赶紧揉了揉脸:

“尊上找属下,必有要事。”

“没错。”

江然来到渡魔冥王跟前,轻声说道:

“我要你护送阿眉姑娘一行人,离开笛族,返回瑶族。”

渡魔冥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脸迷茫的看向江然。

见江然满脸认真,这才无奈说道:

“可是尊上,咱们一路自金蝉而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山中子民的。

“如今大事在即,属下岂能离去?”

“冥王放心,你到时候必然能够及时返回。”

“啊?”

渡魔冥王惊讶:

“尊上为何这般笃定?”

“若是不能回来,那就好了。”

江然轻笑一声:

“去吧去吧。”

虽然对于江然这话,渡魔冥王不是很认同。

什么叫如果不能回来就好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

可魔尊既然已经下了令,他就得听话。

当即老老实实点头:

“是,属下遵命。”

转回头,看向了阿眉:

“小娃娃,让你的人收拾收拾,咱们立刻就走。”

“是。”

阿眉连忙点头。

对于渡魔冥王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他一人之力,就可以让殇族上下都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是畏惧蛇毒,纵然是蛇王他都未必会怕。

有他护卫,这一路可以说是必然安全。

而趁着阿眉收拾东西的时候,江然又在渡魔冥王的耳边轻声嘱咐了两句,渡魔冥王听着点了点头,从江然的手中接过了几样东西,收入怀中藏好。

待等阿眉收拾好了东西之后,一行人这才出了门。

“今夜也就到此为止吧……咱们也该休息了。”

江然收回目光。

就听唐画意痴痴地笑道:

“现在外人都没了,姐夫,你打算怎样和我们一起休息啊?”

一句话,直接把一屋子人的脸都说红了。

这话意味太过明显,叶惊雪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自己玩,隔壁的房间空出来了,我过去那边休息!”

说着想跑,却被唐画意一把抓住:

“哪里跑!?小姑娘长的这般水灵,姐姐今天就想把你给办了。”

“……臭流氓啊你!”

叶惊雪连连挣扎,然而这魔教圣女又岂是好惹的?

两个人扭在一处,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什么胜负。

江然揉了揉脑门,感觉有点头疼。

到底是唐诗情站出来,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莫要胡闹了。

“明日还有大事,可不能耽于享乐……白白浪费体力。”

这话说的似乎更加直白了。

江然哭笑不得:

“话糙理不糙,赶紧睡觉。都莫要闹了……”

说着当先上了榻,和衣而眠。

唐画意发现没人跟她一起唱戏了,也没有继续跟叶惊雪纠缠。

老老实实的卷铺盖上床,贴着江然睡下。

房间里逐渐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一夜岂是多少是有些躁动的……本来没觉得什么,唐画意的话就好似是一个开关。

引得几个人心里都有点燥热。

好在终究是平稳度过。

次日一早,众人起床之后,就坐在一起发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全都笑出声来。

因为他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们是以瑶族的身份来的,结果昨天晚上瑶族的族长跑了。

就剩下他们了。

这样一来,是不是说他们几个也得登场比试?

那族长的盘算,不是得碎一地?

可要说不以瑶族的身份留在笛族,那他们算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这事闹得,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这尴尬的处境并没有维持太久。

毕竟老族长都知道他们在这里的情况,又怎么会没有丝毫准备?

起床没多久,就有人过来伺候洗漱,送来饭菜。

言称他们是老族长请来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

只是,今日领头的人却不是阿卓了。

而是换了一个年轻人。

此人叫夏,就这一个字,头前连个‘阿’都没有。

夏告诉江然:

“您是族长请来的贵客,一会吃完了早饭之后,可随我等前往会场。

“近日族长邀请百族前来观礼,看族长飞升成仙。

“不过这热闹不是白看的,尚且还有一场百族教技可以观赏。”

是以,吃完了早饭之后,一行人便直接在这个夏的带领下,来到了笛族大广场之上。

这地方就是昨日那些摆摊买卖东西的地方。

如今全都空了出来,场地倒是意外的辽阔。

江然他们不想过于引人注意,就所以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再抬头看,却是哑然失笑。

如今场内,哪里有什么百族,稀稀拉拉的,不过六七个族群,正在场中大眼瞪小眼呢。

正没理会处,就听到一个杀猪般的声音喊道: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声音凄凉,颇为渗人。

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大胖子被几个笛族的人推搡着,送进了场中。

正是当时在林中小院,卖汤换人头的那位青族胖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