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偏心

路明非从梦境中脱离时,首先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楚子航。

“感觉怎么样?”

见路明非醒来,楚子航的脸色要缓和了不少,上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

路明非摆手示意楚子航不需要担心,视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时钟。

在梦境中经历的十九个小时,真实世界的时间只流逝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比他想象中要短很多。

事实上在恸哭者们成功空降时,这段索提斯的回忆就已经接近尾声。

纵使面对的是数千倍于己方的绿皮,英勇善战的天使们也依然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快速且高效地杀出了一条通往巢都人类队伍的道路。

他们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自然也不会因后续支援而来的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良绿皮部队围攻而损失惨重。

路明非也没有过多停留,很理性直接地让源稚女结束了回忆。

他清楚这只是梦境,要抒发情感的话在夜之食原的幻象具现中,他已经见过兄弟。

倒是源稚女一副像是要虚脱的样子,脸色惨白地趴在床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要是让芬格尔那个嘴贫的看见了怕不是又要说出点什么话来。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完全恢复过来再进行下一次的试验。”

路明非见此也不急着继续压榨源稚女的力量,开口说道。

“好的……下一次要试验什么?”

源稚女强行振作精神问道。

“你的言灵领域能够容纳的人数。毕竟总不可能一直保持在一对一的梦境训练,这样效率太过低下。”

路明非说。

“明白。”

路明非和楚子航离开了源稚女的房间,往大厅方向迈步。

“源稚女的言灵起效了,我们现在可以自由选择回溯过往的记忆,包括那天晚上我们面对的那只伪神。”

“嗯……不过副校长的‘戒律’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么?我回黑月馆时还特地试了一下,言灵的力量仍然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那源稚女的血统等级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楚子航先是提醒路明非这一点。

“哦,差点忘了还有戒律这一回事。”路明非恍然,不过也没有怎么在意,“源稚女是白王血裔,没有普通混血种的百分之五十的血统限制,血统高很正常。”

“剑道部有不少成员想要加入战团,需要吸收进来吗?现在学生会和狮心会在搞竞争抢人手,不是新生季的情况下我们不好招揽新鲜血液。”

楚子航问道。

“伱个人觉得他们如何?”

路明非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反问。

“都是不错的剑术苗子,但没经过实战洗礼还不清楚他们的战斗素质。”

“那就抽空把他们带来圣血馆,让源稚女给他们来个战斗测试。”

路明非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梦貘”,这个高危言灵在他们这里有着比战斗更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嗯。另外黑月馆的更名流程也走完了,从今天开始,黑月馆在卡塞尔学院内部的名称正式更改为‘圣血馆’。”

“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叫‘圣洁列斯馆’的……但应该要更加华丽宏伟的建筑才配得上原体的尊名。”

路明非说,“还有,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波托菲诺,战团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处理吧。”

“波托菲诺?我记得是意大利的一个小镇……是要去净化异形吗?”

楚子航低声问道。

“这倒不是……”路明非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去净化异端。”

——

两天后,卡塞尔学院临时机场。

时间还很早,太阳还未升起,在这片白雾氤氲又孤旷寂静的荒野内,偶尔能看见几只灰色的松鼠在树梢间蹦跳而过。

只有跑道边缘闪亮的信号灯突出了这块建立在荒野内的混凝土跑道,一头黑色的巨兽静静地停靠在跑道上,辽阔的双翼犹如两把斩切的利剑。

昂热站在登机梯旁看了一眼怀表,纯手工精制的黑色礼服胸口上,一朵鲜艳的红玫瑰点缀有晶莹的露珠。

那座如同一座古堡一般建立在半山腰的学院远远地隐藏在了乳白色的朦朦雾霭中,只能看见一截象牙白的塔尖从青葱的树海中伸出。

卡塞尔学院在交通这一方面做到了真正的与世隔绝,在陆地上唯一连接这里的是CC1000次快车的轨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公路的痕迹。

如果有人想徒步来到这里,沿着这条快车轨道走也要花费三天三夜的时间才能看见卡塞尔学院的塔尖,再加上学院智能系统“诺玛”的活动,互联网上基本看不见这所学院有曝光过什么照片出来。

雾气里响起了平静的脚步声,昂热收回了眺望学院方向的视线,转过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路明非挺拔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中显现,他穿着一身修长的黑色风衣,上面描绘着独属于恸哭天使社团标志性的刺绣与图案;

那柄价值五千万美元的炼金武器——净月就背负于他的身后,锋芒被鲜艳的红色丝绸包裹。

昂热一时有些恍然。

这种反差带来的撕裂感早在大半年前他就已经感受过,时隔多年再次亲眼看见路明非时,那个沉着冷静的少年与记忆资料中那个浑浑噩噩暗恋着学校文学社女生的小孩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没有任何对陌生环境的不适,随身的武器永远保持在最锋利的时刻,随时能够战斗。

至今路明非为何会发生这种突兀的变化仍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就算是为了博得喜欢女孩注意而奋发图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路明非就算是在美女如云的卡塞尔学院里也没有表现出那种年轻人对异性的情感欲望。

不过随即昂热便将这些念头压到了心里的最深层,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早啊,明非。有用过早餐吗?”

“早,校长。早餐已经简单吃过了,今天食堂的烤白肠味道还不错。”

路明非以礼貌的微笑向昂热回应,这位校长在武器以及特殊权利方面帮助了自己很多,一百多岁经验丰富的年龄也让路明非把昂热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给与了充分的尊重。

“最近我倒是在考虑改善一下食堂的菜单,学生们似乎都对千篇一律的德系菜式有各种意见,更中意于繁样众多的中系菜式。”

昂热笑着说。

斯莱布尼尔,路明非已经是第三次登上这架校长的专属座驾。

这架巨兽轰隆隆地从跑道上起飞,越过那白云下的芝加哥城,朝着大西洋的另一边飞去。

“你应该知道这次去波托菲诺不是简单的旅游吧?或者说,在我带你去参观当地著名景点之前,校董会那边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的。”

昂热从小冰箱中拿出酒瓶和酒杯,给自己和路明非各调了两杯气息芬芳颜色鲜红的酒水。

“嗯,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一趟。”

“你甚至还带了武器,是做好撕破脸开战的准备了吗?哦,用香港街头电影的话来说就是‘掀桌子’。”

昂热微笑着说道,在杯口处插上了两颗新鲜翠绿的橄榄。

“只是预防万一而已,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趟旅途绝对安全。”

路明非脸色平静地接过了昂热推来的酒杯,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喉舌间那残留的辛辣与刺激没给他带来太大的感官享受,远不如过去战斗前喝的“卡拉什”。

那是鲜血混合葡萄酒的佳酿,是圣血天使子嗣战时恢复最佳状态的良饮——虽然路明非现在已经没有对鲜血的渴求。

“虽然你话说得在理,但参加校董会议时最好还是别把剑带进去,”昂热轻抿了一口酒水,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把这剑的相关账单报上去,他们只知道我在索斯比拍卖行买了几件炼金物品。”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给心爱的学生花了五千万美元买一把武器,那弗罗斯特校董又能在我的弹劾理由上多添上一笔。”

虽然嘴上说得很严重,但路明非还是能看出昂热的不以为然。

“那看来我还得存钱把钱还上,以免净月被他们强行回收?”

“那倒不至于,你现在明面上还是秘党的旗帜和标杆,拿把好看的家伙也算是给我们撑门面。而且这东西是我允许你买的,校董会那帮家伙真要要催账也只会算到我的头上来。”

昂热微笑。

“这种行为在其他学生看来算是一种偏心吧?那位副校长可是一直在说我是你的私生子。”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

“那下次他再这样说时请帮我掐死他。另外关于偏心的问题——我可从没对外表露过我是一个大爱无疆一视同仁的校长。”

“卡塞尔学院一直都是精英制度,我们本身的血统就带着明显的资质分层,我们身处的战场也不容许我一视同仁。就像你,你的战斗兄弟楚子航,还有恺撒.加图索,你们都是是值得我在百忙之中抽出更多空闲时间像朋友一样陪伴聊天的学生。”

“那校长你平时在忙些什么?满世界飞剿灭异形?”

昂热笑着说道:

“如果有龙族苏醒的话我当然会赶过去。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满世界飞参加活动,比如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悉尼歌剧院参加音乐汇演,结束后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往法国以出席第二天最新的时装发布会,然后再去我比较喜欢的那家餐厅品尝新鲜的佩里格尔黑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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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还是不停歇,但正在努力恢复更新了。

(本章完)

第146章 男孩

“好吧,听起来确实挺‘忙’的。”

路明非耸肩,对昂热校长的忙碌行为不做评价。

“所以你想成为卡塞尔学院的领导者么?领导我们这群人去终结龙族的使命。”昂热放下酒杯,笑意盈盈地凝视着路明非,“卡塞尔的每个学生都想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也很期待你能接我的班。”

“我和你都不会怀疑,伱确实拥有这种素质和能力。”

“你是指卡塞尔学院校长的位置么?”

路明非眉头微微挑起。

“不只是校长那么简单,你还将代表整个秘党,半个欧洲的辛迪加都是你的后台,你的账户能随时调动二十亿欧元以下的资金财富。”

“但代价是成为校董会手里的刀子?很抱歉,虽然目前还没见过,但我不认为那帮人能让我为他们效力。”

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他并不介意成为一把刀子——事实上阿斯塔特在帝国眼里就是一件武器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校董会展现出足够的魅力或者说魄力,你还是愿意为他们效力?”

“很遗憾,现在不存在有这种可能性。”

路明非摇了摇头,恸哭者自认效忠帝皇与原体,在战火连天的黑暗银河中守护人类。

这帮校董会撑破天也只能算是行星政府的总督罢了,他们可命令不动阿斯塔特。

“而且没有语言冒犯的意思,据我从资料中的了解,校董会希望坐在卡塞尔学院校长位置的人是为他们服务的鹰犬。”

“的确如此,我只能算是一把没被他们抓在手里不稳定的刀子。”昂热摇晃着杯中已过大半的酒液,“自从我的老友梅涅克故去修建了这座学院后,就由我担任校长一职至今。”

“我现在一百三十岁……还是一百三十一岁?记不太清了。有很多事物都是会变的,再强盛的王朝也会有更替的一天,执掌权力的下一任君王可能就会变得昏庸无道。”

“这些掌握权柄的人比我们更有‘远见’,在我们这些战士还在想着要怎么在战争中取得优势时,他们已经想好战争结束后蛋糕的瓜分了。”

“总得有把刀子让他们懂得纠正错误……就像你手起刀落,把汉高那个想成为新龙族的小崽子剁掉那样。”

说到这,昂热目光露出赞赏之色。

“如果在这次浪费时间的接见他们说出那种异端话语,我同样不会容忍。”

路明非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倒不会那么蠢。虽然这帮人很讨厌,但不能不承认现在屠龙所用到的一切——包括你背后的那把剑,装备部替你钻研特殊武器装备的经费需求……都来自校董会的财富和资本。”

“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昂热微笑着,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

斯莱布尼尔花了大约五个小时的时间跨越大西洋,到达了飘扬着鹅毛大雪的波托菲诺。

路明非呼出一口白气,目光停留在远处海岸口上那层层叠叠的银白色浮冰上,有一艘艘小木舟在水面上艰难地推动着浮冰,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紧靠着山崖的层层房屋被银霜覆盖,几乎与山融为一体。

这便是家乡的美好之处,除了和平和美食以外,还有没被重工业污染的自然美景。

“加图索家族,在意大利就相当于土皇帝的存在。在这个实行两院制的共和国里,贵族和平民都有立法权和监督行政权,而这上院和下院当中都有加图索的影子存在。”

“如果意大利政府想通过一项对加图索家族有利的政策,那上议院和下议院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项议案并迅速实行。换句话说,他们在这个国家一手遮天,必要时刻还能调动意大利空军的轰炸机中队。”

昂热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头,向他述说校董会势力的庞大。

“其他校董也是如此,他们每个人都代表着欧洲一部分地区的绝对权力。比如跟我走得比较亲近的洛朗家族,她统领着欧洲最大的‘辛迪加’,国际龙头垄断组织,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能操控世界的资本流向。就好像我今天想要原油的价格跌落,那第二天市场上原油就会贬值到不可思议的低谷,世界范围内购买了原油期货的人一夜间就倒欠一屁股债。”

“而你接下来要面见的校董会里面的都是这般的世界顶端人物……这样说的话,你能体会到这个势力所代表的厚重感吗?”

“还好吧。他们只算是在和平帷幕下的掠食者,缺乏能够维持这块帷幕的武力。”

路明非还是一脸平静,“他们甚至还在畏惧异形。”

“哈哈哈,这点你说得没错,”昂热爽朗地笑道,“他们能撬动世界经济的杠杆可打不动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打不动未来将要苏醒的龙王。”

“作为要净化所有龙族的武力,你的地位与他们相当,根本无须畏惧他们。”

一老一小沿着山崖上的阶梯向城镇内部走去,在山崖的尽头远处有一座被积雪覆盖凸显出圆弧型轮廓好似一座白色堡垒一般的建筑。

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此次校董会“问罪”会议召开之地。

“我记得我父母还在的吧?我有点想见见他们。”

在行走间,路明非忽然开口说道。

他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倒不是想重温父母亲情,只是确认他们作为自己“软肋”的存在情况。

这种情节在故事里十分常见,敌人绑了主角父母/爱人/儿子——然后能在两页解决的故事硬生生被拖到一百页。

假如真有敌人绑了……嗯,叔叔婶婶一家应该勉强算是软肋吧——但路明非自认不会被这种情况拖累,他会用敌人的头颅与虔诚的祷告让叔叔一家得到安宁。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南美某个热带雨林里调查龙族古遗迹吧,有可能关联到某一尊龙王的沉睡之地……”

昂热说得有些含糊,没有直接透露路明非的父母所在。

“他们的个人实力如何?”

“当然都是S级,不然也不会生出同为S级的你。”

“那听起来应该很能打。”

两人已经走到了盘山阶梯最尽头的观景台,整个银白色的海岸都能尽收眼底。

小镇这边同样热闹,不少穿棉衣的小孩撒欢地奔跑,互相丢砸雪球,红润的脸蛋上笑意纷呈,几条矫健的猎犬在后面跟着。

有汽车的鸣笛声忽然响起,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昂热的前面不远处。

虽然路明非不是很了解这种脆皮载具,但看车头那个金属小人的标志也知道这载具叫劳斯莱斯。

昂热眉头微微挑起,似乎认识这辆豪车的主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慈祥,迈步走到了后座车窗前。

但路明非却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心有所感地回过头,目光停留在那被小雪遮扬的观景台——有一个男孩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有些突兀,路明非甚至下意识地认为路鸣泽那个小恶魔又跑出来作妖了。

但对方的衣物十分单薄,只穿着一件古朴的棉布外套,飘扬的雪花落在男孩裸露的肩膀上。

“……”

路明非稍稍思索,迎着刺骨的风雪向男孩的背影迈步。

他试探性地轻声开口:“你好?”

他没从男孩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若不是如此,以他的谨慎性格,问候对方的将是净月大剑。

男孩回过了头——路明非首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明明外表看上去就只有十三四岁,但男孩的眸子却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仿佛亲眼目睹过无数个文明的新生与毁灭。

男孩的脸在路明非恍惚间发生了多重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张英俊完美到极点的脸庞,宛如黄金一般的头发在寒风中飘扬,月桂树枝条编织而成的桂冠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路明非认得这张脸,在过去以艺术压制自身血渴与黑怒时,他的画笔就已经无数次绘画过这张倾尽所有想象所画出的圣洁脸庞。

圣血馆大厅中所高挂的几幅画作,伟大天使的完美相貌正与眼前的男孩所融合。

“父亲?”

他单膝跪地行阿斯塔特的大礼,低声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父亲自然是指原体圣洁列斯,圣血天使及其所有阿斯塔特子嗣的基因之父,他们的体内都流淌着伟大原体的一缕圣血。

对路明非而言,它的意义远远大于那颗创造他生命本身的原始融合细胞。

可男孩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

他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路明非,有无数颗恒星在他的眼眸中璀璨地亮起,又黯淡地熄灭下去。

“你怎么了?”

昂热的声音忽然响起。

路明非一怔,抬起头看见昂热关切的目光。

昂热的身后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精致的面容上蒙着黑色的面纱,一双冰冷如雪花的眸子正带着几分好奇盯着自己。

路明非环视四周,发现那个外貌与基因之父一模一样的男孩突兀地消失了……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自己心生的幻觉,而自己正向空气作出臣服的姿态。

“看样子你不怎么适应寒冷气候。来车上喝一杯热可可吧,这有助于你精神恢复。”

昂热微笑。

“……”

路明非沉默地从地上站起,堆落在他肩头的积雪无声地落回地面。

他的视线随着积雪落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身体一震。

在方才男孩所站立的积雪位置,遗留有一对浅浅的脚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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