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扬名工具

一场分主次的切磋打到此时,两人明显都带上了真火。

亦或者从一开始,李钧和陈乞生心中都暗藏着一丝杀意。

能与虎谋皮者,自然要有杀虎之力。

否则就是一块送到别人嘴边的肥肉罢了。

呲!

李钧侧头一偏,躲开陈乞生手中三寸青锋的迎面戳杀,在方寸间展开楚乌弹身,几乎在瞬间抢入对手怀中,曲臂成肘,直奔心口。

道人却如同早就算到了李钧的进攻,左手以五斗拳架向下抡砸,硬碰李钧的顶心肘。

啪!

空气仿佛沸腾一般,发出噼啪炸响。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却又立马再次撞上。

血肉碰撞,声音宛如暴雨打瓦。

奇怪的是,明明耳旁炸响阵阵,陈乞生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膛内中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亢奋到了极点,接下来必然就是衰弱。

陈乞生心中明白,自己虽然是道七金丹客巅峰,但强行嗑下那颗全方位刺激肉体能力的四转基因丹药,对身体造成负荷还是太大。

如果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必然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自己可不是那些选择选择用机械替换血肉,从而剔除大部分欲望的新派道士。

可还要靠身体来蕴养道基!

“这场切磋,该结束了”

身随心动,道人手中剑指蓦然再快三分。

噗呲!

李钧侧脸和下颌分别被剑指划出一条狰狞血口,半边脖颈立马被鲜血染红。

一击得手,陈乞生却还是感到阵阵心悸。

因为对方的眼眸中依旧毫无波动,淡漠一片,甚至

和自己在龙虎山总部大殿中看到的那一尊尊被供奉在台上的神祇,有那么几分相似。

道人按下心中浮躁,当即不再保留,祭出三块雕版玉篆,以三花之势分别悬在双肩和头顶。

无数幻象和噪音,还有一股诡异的震动频率,以李钧为目标席卷而来。

霎时间,李钧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从未见过的黄粱梦境,连串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变幻不定。

衰老如朽木的赵鼎.

身首异处的况青云

墨甲粉碎的李花.

仓皇逃命的赵青侠

变幻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踏剑而来,霸道无匹的身影上。

身影抬手戟指李钧,一头赤红的恶龙冲天而起,一口将李钧吞入腹中。

眼前视线归于黑暗。

李钧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在海底之中,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了冰冷和刺痛。

如被剑斩,似被刀割。

“别着急,都别着急。我迟早会回来。”

李钧缓缓合上眼眸,喃喃自语:“青城集团.余沧海.”

“等我回来,把你们,挫、骨、扬、灰!”

这最后四个字,不是狂啸而出,也不是愤声怒吼。

而是平静到没有任何波动的死寂。

却在这一刻击碎所有笼罩的幻像。

李钧双眼猛然睁开,映入眼眸的便是直抵眉心的剑指!

“时间应该到了。”

莫名其妙的自语,却如同有言出法随的神力。

咚.咚.

陈乞生耳边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戛然变缓。

蓦然袭来的虚弱,将他拉入了无底深渊。

药效,终究还是到了。

陈乞生牙关紧咬,竭尽全力控制是乏力身体,剑指继续迫近向前。

可丹药激情褪去之后的他,只剩下一身疲倦。

在李钧眼中,再无威胁。

浑身遍布血口的武夫随手拍开剑指,一拳轰得陈乞生狂吐鲜血,如刚才那般向后倒飞。

道人的身体刚刚砸落在地,对手的身影就已经笼罩头顶。

李钧单臂起势,暴戾无比的砸拳,以千钧之势轰然落下!

铮!

刺耳的剑鸣同时响起。

一柄漆黑如墨的飞剑悬在李钧头顶。

喀嚓。

子弹被推上膛的声响也清晰可闻。

刹那间,这间斗室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

“二打一,你没有机会。”

兜帽下,传出马王爷沙哑的声音。

“来,你开枪!伱先开枪我也能捅死他!”

陈乞生面容扭曲,语调狰狞,“别忘了老子是剑仙。”

“剑仙?!那就试试!”

李钧的声音冷的刺骨。

呼!

陈乞生眼眸紧缩,口中的鲜血随着话语喷出,“服了,这次听你的!”

咚!

拳头擦着散乱的鬓发落下,崩飞的碎石打的陈乞生侧脸满是血点。

“切磋嘛,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陈乞生仰面躺在地上,扯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哀嚎着。

不过嚎了几声,始终没有人搭理他。陈乞生干脆瞥着眼珠子环视一圈。

却看到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李钧,随手扯开身上破烂不堪的武服,当做帕子擦着血迹。

赤膊的上身,密密麻麻全是自己斩开的血口。

但真正令道人感到心悸的,却是血口中有不少赫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道祖在上,这是个什么孽畜啊”

道人心中悲鸣,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念头倒还是通达。

毕竟术业有专攻,武道序列要是没这点抗揍的本钱,这些年也不会时不时跳出来几个余孽。

唯一奇怪的是.

他是怎么挣脱自己的幻境的?

就在陈乞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听见李钧突然开口说道:“先杀西番大昭集团的行走。”

陈乞生懒洋洋支起身体,将自己掉在一旁的靸鞋重新套回脚上。

“行,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他收拢齐肩散发,重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晃荡着站了起来,抬手扔给李钧一枚钱币大小的通讯装置。

“想什么时候动手,喊我就行。”

做完这一切后,陈乞生一手扶着腰,一手按着膝盖,慢慢挪步走向门口。

“就算是被人限制了人数,那你们和佛门为什么不直接派高序列的人物过来,反而让你们这些序七来当过江龙?”

“就这么自信你们不会被溺死在重庆府?”

一个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乞生头也没回,“想听实话?”

“废话。”

“因为在那些老爷们的眼里,这里不过是试炼后辈的一块场地罢了。”

“而你,武七独夫,也是这次试炼胜者的奖品之一。”

陈乞生站在和平饭店大门旁,缓缓回头看向李钧。

“不止是你,这些年帝国各省偶尔崛起的武道序列新人,都是如今这个和平年代,佛道两家后起之秀扬名的工具。”

李钧陷入沉默,身上杀气蔓延。

道人扣紧飞剑,丹药咬在齿间。

咔哒。

紧锁的大门突然打开,从崖外吹拂而来的夜风,刺得他浑身蓦然一颤。

陈乞生咧嘴一笑:“不打算动手?”

“冤有头,债有主。”李钧两眼微眯,“还是说,你也想当胜者?”

“我可没兴趣。”

道人走出饭店大门,转身嬉笑回道:“我叫陈乞生。这辈子啊,只想求长生。”

无声无息间,大门缓缓合拢。

那块写着‘东主有事,余事改日’的牌子被风吹的左右一晃,倒在地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陈乞生口中语调幽幽,“武道序列,有意思啊。”

喀嚓。

一声骨骼转动的脆声从腰间响起。

陈乞生脸色猛然一白,口中急呼:“痛痛痛痛.”

(本章完)

第209章 赌会内乱

月挂半天,已经是子夜时分。

此刻在南渝区的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多少行人。

因为居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在各家公司上班的工奴,明日太阳升起就要去点卯上工,不能有片刻耽搁。

所以这里的繁华比起中渝区,来的更早,去的更快。

寂寥的夜风穿街而过,卷起地上不知何人丢弃的一张重庆府衙门发出的邸报,在两侧招牌散发出的旖旎炫光中肆意舞动。

邸报飘过一处屋脊,被一只瘦骨嶙峋的爪子突然从空中按下。

幽绿的猫眼中跳动着焦躁的光芒,深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口中发出饥渴的低声嘶吼。

它在等着对面那扇房门洞开,等着新鲜的尸体从里面被扔出来。

不过,大快朵颐之前等待总是难以忍受。

锋利的爪尖按在邸报上不断来回摩擦,破碎成一块块碎片,从屋脊上散落飞下,再次落回街道中央。

碎片上被抓痕磨淡的字迹,依稀还能看出一些字眼。

“正将不知所踪.川渝赌会内乱”

横纵不过十丈的屋舍内,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上半身被拆解的只剩下一条机械脊椎,身体周围散着撕裂的皮肤碎片和组织碎块。

在他旁边,同样是一具残缺的无首尸体,切口平整的颈部能够清晰看到血肉的纹理。

最后一具尸体虽然完整,但五官却不翼而飞。

在这个宛如地狱的场景中,一把椅子孤零零摆在中央。

许康坐在椅子中,紧绷的面皮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那双踩在血泊之中的双脚,却在无意识间踮起了脚尖。

一束刺目的白光迎面撞在许康的眼上,将他的视线剥离的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无论他如何奋力聚焦,却还是只能看出身前伫立着几道黑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不要乱!不能慌!

许康在心底不断警醒自己,竭力让胸腔中飞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在重庆府混迹这么多年,绑架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做不过不少,自然明白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既然对方会花心思将自己绑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谋财,而不单单只是害命。

正将戚槐出逃,全家被锦衣卫抓入诏狱,整个‘雀系筒字’分崩离析。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许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处境。

他唯一没想到,是这些人的手段居然会如此犀利。

自己的逃跑时间和路线,连家中的妻儿老小的都不知道!

可却还没能来得及离开城区,就在半路遭到了这些人的掳掠。

许康低头看了眼散落在周围的三具尸体,顿时一阵颤栗。

这他妈可是三名序九巅峰啊,居然被人当成猪狗一样宰杀,整个过程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几位兄弟,现在人你们已经杀了,下马威我许康也受了,咱们是不是能出声聊聊了?”

许康将一口刺目腥臭的空气吸入肺中,眯着刺痛的眼眸,口中语调冷静喊道。

“不愧在‘筒字’内有头有脸的牌面人物,身陷死地还能面色不改,这番胆魄着实令人敬佩啊。”

站在光束两侧的身影随着话音微微晃动,似乎是在朝着说话之人躬身致意。

接着一张脸慢慢从光束旁的黑暗中浮现。

“是你?周游?!”

许康的瞳孔蓦然紧缩,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

“没错,想不到许哥你还能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周游微微一笑,将那盏从重型卡车上拆下来的射灯转开,一边揉着眼角,一边走到徐康身前。

许康勉强笑道:“周兄弟伱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可都是赌会中人,见血可是坏了规矩啊。”

踏。

血泊之下,几乎是脚尖碰着脚尖,周游这才停下脚步。

他缓缓弯腰,将脸凑到许康的面前:“兄弟?你在我场子里出千的时候,有想过大家是兄弟吗?”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冷漠眼眸,许康下意识将身体往椅子深处挪动,口中讪笑:“呵呵呵呵,周兄弟说笑了,这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许康抬起自己的双臂,“况且我也被你砍了一双原生手掌,咱们也算恩怨两清了不是?”

“你不说我都忘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之间的恩怨确实是两清了,我和你还是赌会兄弟。”

周游面露恍然,却随即摇头一笑,“不过,牌系和雀系之间的恩怨可还在啊。”

“牌系在罗汉寺那里的场子从开业到现在,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平均每天就要被你们雀系的人骚扰两三次。许大哥你也知道,小弟我也是跟着牌系混饭吃的,不为自己的阵营出一份力,着这说不过去啊。”

我去你妈的,那是‘风将’金生火自己的场子,跟你一个小小的杂牌有他妈半毛钱的关系?

许康在心头破口大骂,面上却还是赔着笑容。

“那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博弈,跟我这种底层成员可没什么关系啊。”

周游眉头一挑,诧异道:“什么时候二筒的牌面,也成了底层?”

“兄弟你就别取笑我了,如今‘筒字’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这张二筒怕还比不得那些杂牌了。”

话刚出口,许康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杂牌也比现在的我强啊!”

“戚槐找死,许哥你也是被连累的可怜人,那兄弟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许康头如捣蒜,口中连连称是。

周游笑笑:“不过我有一些小事还需要问问许哥,如果许哥你能好好配合,兄弟我保证你平安无事。可你要是.”

许康不等周游把话说完,连忙接过话茬,“兄弟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好,许哥爽快!”

周游站直身体,眼眶中瞳仁下曳,睥睨许康。

“正将戚槐在中渝区洪崖山的铜楼购置了两处房产,兄弟我想知道,房契的编号和转移秘钥是多少?”

许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周游的双腿。

“兄弟又开开玩笑了,我许康在‘筒字’算个什么角色?能有资格染指正将戚槐的产业?”

“如果只看牌面,那戚槐的家产确实轮不到你,可你要是还有其他的身份呢?”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许康头顶飘落,激的他浑身汗毛直立。

“戚槐的脑子也确实好用,居然能想到从黄梁幻境中下载出‘黄梁鬼’,植入到偃人身体中,拿来当自己的存钱罐,守家犬。”

周游口中啧啧有声,“有这样的后手在,怪不得他能逃的那么干净利落。”

许康的头皮猛然刺痛,低垂的脑袋不由自主的仰起。

“我是该叫你许康,还是该叫你戚康?嗯?”

许康瞪大眼眸,直愣愣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

明明记忆犹新,却又感觉到无比陌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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