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水落石出?

被截胡了!

许七安眸光一凝,精神瞬间紧绷,被这简短的一句话,激起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为什么净心和净缘能这么快抓住柴贤?这不合理啊。

小村庄灭门案后,柴贤更加小心谨慎,就算是我,有龙气雷达,都找不到柴贤的藏身之处。

何况是净心和净缘,他们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看透龙气宿主。

“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或者,净心和净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机密”

定了定神,许七安淡淡道:“我知道了。”

李灵素当即道:“我先去盯着杏儿那边,前辈有什么打算?”

“保护好你自己。”

李灵素嘴角抽动一下,点点头,穿透地窖的门,消失不见。

圣子一走,许七安立刻龇牙,感觉到了棘手。

“净心和净缘是四品巅峰,禅师和武僧的组合,基本能压的同境界任何体系抬不起头,恐怕只有儒家的四品才能靠嘴皮子反制佛门的戒律。

“塔灵老和尚不允许我用宝塔来镇压、击杀佛门弟子,用来自保可以,可我现在是要干佛门僧人,浮屠宝塔就指望不上了。

“柴贤是九道龙气宿主之一,绝对不能落入佛门之手。幸好敌在明,我在暗。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许七安当机立断,切断了一半的蛇虫鼠蚁,操纵剩下的一半继续探索柴府祠堂。

空余出来的元神,用来操纵橘猫。

地窖外,慵懒酣睡的橘猫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竖瞳幽幽,它竖起傲娇的小尾巴,宛如利箭窜了出去。

黑夜中,柴杏儿没有带侍从,也没通知柴家族人。

独自一人在廊道中疾行,寒风呼啸,悬在檐下两侧的灯笼摇曳,红色的光晕照亮她清秀的脸庞,映入她的瞳孔,明亮如宝石。

行了片刻,内厅在望,明亮的烛火从门窗里透出。

内厅外,站着十几名西域僧人,似已将周围划为禁区。

柴杏儿靠拢过来,推开内厅的大门,看见净心和净缘师兄弟坐在椅上,一人站在堂内,被暗金色的绳索捆绑。

“柴贤!”

柴杏儿妙目圆睁,素白的俏脸因愤怒而扭曲,疾走两步,二话不说,朝着柴贤一掌拍去。

“禁杀生!”

净心适时施展戒律,打消了柴杏儿的攻击念头。

“柴杏儿施主稍安勿躁。”

净心起身,双手合十,语调不疾不徐,道:

“我已经用佛门戒律问询过柴贤,他并非杀死柴建元的真凶,亦非这段时间以来,在湘州兴风作乱之人。幕后真凶另有其人。”

柴杏儿眼波流转,见三人都在盯着她看。

“净心大师此言何意?”柴杏儿柳眉轻蹙:“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冤枉他,是柴府上下冤枉他,是湘州英雄豪杰冤枉他?”

武僧净缘随之起身,气势逼人的上前,淡淡道:“我等返回此地,正是因为这件事。佛不惩戒无辜之人,也不会放过任何有罪孽的人。”

“看来在两位大师眼里,我家杏儿才是有罪孽之人啊。”

这时,内厅的门被推开,穿着黑袍,俊美无俦的李灵素跨过门槛。

李灵素.净心和净缘对视一眼,深知他的真实身份,但刻意忽视了他的存在。

简直目中无人,本圣子若是全盛时期,打你们俩轻轻松松李灵素感觉到自己被无视,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柴贤,笑道:“柴贤兄,好久不见。”

当初他和柴杏儿好上时,与这柴贤有过几面之缘。

相比当初,柴贤似是沧桑了许多。

另外,李灵素敏锐的察觉到净缘站的位置,正好是可以最快速度“支援”柴贤。

而净心始终双手合十,保持着随时施展戒律的准备。

防御的很严密啊,即使以徐谦暗蛊的手段,也很难当着两人的面劫走柴贤李灵素面不改色的心想。

“是你!”

柴贤显然认出了李灵素,恍然道:“前些天我还以为姑姑放荡堕落,原来是你。”

柴杏儿恶狠狠的瞪一眼柴贤,只能在两位高僧面前妥协,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你们想怎么做?”

净心搭话道:“很简单,贫僧以戒律质问你,若能经受考验,你便是无辜的。若不能”

他没有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已经抓住龙气宿主,没必要再顾忌柴家和柴杏儿,以他们的修为,别说湘州,就算是漳州也能横推。

武僧净缘凝视着柴杏儿,气势强盛了几分。

众人说话的时候,一只橘猫站在窗下,贴着外墙,竖起耳朵,做专心聆听姿态。

“抓住柴贤后,佛门已经不需要顾虑什么了,这股子傲气立刻显露出来”橘猫抖动了一下耳朵,听声辨位。

发现净心和净缘距离柴贤很近。

“就算本体过来以阴影跳跃劫人,恐怕还没现身,就被武僧净缘给发现嘶,今晚看来不是抢人的时机啊。”

猫脸露出了人性化的愁容。

厅内,柴杏儿微微颔首,“好,大师问便是了。”

闻言,在场众人,以及外头的许七安,几乎同时屏息凝神,等待答案。

净心双手合十:“多谢施主配合。”

他当即施展戒律,沉声道:“柴建元是不是你杀的?”

话音落下,无形但磅礴的力量施加在柴杏儿身上,让她觉得人应该生而真诚,说谎话的人不配当人。

在这样的状态中,她无法说出任何谎言,回答道:

“不是我杀的。”

柴建元不是她杀的.这,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难道不是她下毒,然后迅速击杀柴建元,再引诱柴贤过去,嫁祸柴贤?

净心已经用戒律问询过柴贤,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可如果不是柴杏儿杀的,也不是柴贤杀的,那会是谁?

窗户底下的许七安念头浮动,忽然意识这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净心和净缘相视一眼,都是眉头一皱。

不是杏儿杀的,我就知道杏儿不会做这种事,那柴建元是谁杀的?李灵素一边欣喜,一边皱眉,只觉得案子变的更加错综复杂。

净心沉声再问:“在湘州各地杀人炼尸之人,是你吗?”

柴杏儿摇头:“不是我,是柴贤干的。”

她在“戒律”的法术施加下,只会说真话,不会说假话。

“不是你还有谁?”

柴贤暴怒,情绪有些失控:“你还有同伙,你还有同伙。”

净心眼睛一亮,趁着戒律法术还在,追问道:“你的同伙是谁,是不是你的同伙做的?”

柴杏儿坦然道:“我没有同伙,大哥不是我杀的,外面的命案也不是我做的。”

没有说谎,这净心和净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和茫然。

到这一步,基本可以断定柴杏儿是无辜的,既没杀人也没同伙,不可能是幕后之人。

但案子也随之陷入了新的僵局。

柴贤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窗户底下的许七安沉思起来,不是柴杏儿,也不是柴贤,那么柴岚的可能性就极大可问题是,这位姑娘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线索太少,无法做出判断啊。

许七安感觉又回到了当初在京城时,面对各个案子,呕心沥血到头秃。

李灵素突然说道:“柴岚呢?诸位是不是把柴岚给忘了。”

听见李灵素的话,柴贤从喃喃自语的思维混乱中挣脱,怒目相视:

“小岚早就失踪了,你怎么诬赖都可以。”

柴杏儿道:

“我不知道为何戒律对柴贤无用,但大哥确实是他杀的,湘州命案也是他干的。这是柴府众人亲眼所见,外界目睹他行凶者,亦有不少。大师为何不信呢。”

净心道:

“柴贤不可能抵御贫僧的戒律,他确实没有说谎。另外,先前柴杏儿施主,你的说辞,有诸多疑点。柴贤者并非秉性至恶之人,如何会为了柴岚施主的婚事,杀死恩重如山的义父?

“相比起如此,私奔不是更稳妥吗。”

聪明,这和尚和徐谦想到一处去了.李灵素微微点头。

柴杏儿叹息一声,说道:

“是我有所隐瞒了.其实柴贤,他,他是我大哥的私生子。”

这句话像是惊雷,响在众人耳畔,净心和净缘微微动容,很是震惊。

徐谦说的没错,柴贤真的是柴建元的私生子.杏儿果然知道这件事.李灵素因为早已知晓这个秘密,因此并不惊讶。

至于柴贤,他瞳孔像是遇到强光,剧烈收缩,面部呈现石雕般的僵硬,从他呆滞的目光,木然的表情可以看出,此时脑子是混乱的,无法思考的。

柴杏儿继续道:

“他自幼性格偏激,大哥怕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此一直隐瞒不说,当做义子养在身边。随着他越长越大,竟渐渐对自己妹妹产生爱慕之情。

“大哥没办法,只好和皇甫家联姻,尽早把小岚嫁出去。

“没想到柴贤因此心生怨恨,竟杀了大哥,性格偏激至此”

“你胡说!”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柴贤额头青筋怒绽,显然是怒极了:

“柴杏儿,你休要信口雌黄,我自幼父母双亡,义父见我可怜,且有资质,才收养了我。你诋毁我便罢了,还要诋毁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武僧净缘眉头紧锁,质问柴杏儿:“你有什么证据?”

柴杏儿侧头看向门口,道:“证据来了。”

紧接着,便听守在厅外的武僧呵斥:“什么人?”

净缘望向大门方向,高声道:“发生何事。”

门外的僧人回应:“净缘师兄,有行尸靠近。”

净缘看了一眼柴杏儿,道:“让“他”进来。”

内厅的门被推开,穿着灰色衣衫的人走了进来,双眼死寂,皮肤惨白无血色,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正是死去两旬的柴建元。

“义父.”

柴贤嘴皮子颤抖。

柴杏儿操纵行尸入座,让他自己脱掉鞋子,露出左脚。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柴建元有六根脚趾,但这能说明什么?

柴杏儿道:“柴贤也有六根脚趾。”

净心净缘李灵素,齐刷刷看向柴贤,却见他已是目光呆滞,怔怔的看着柴建元的左脚,脸庞血色一点点褪尽。

俊朗的禅师问道:“柴贤施主,你可有六趾?”

柴贤嘴唇动了动,下颌一阵痉挛,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

净心和净缘明白了,后者质问柴杏儿:“你为何不早说?”

柴杏儿凄然摇头:“大哥死于义子之手,柴家尚有颜面,死于私生子之手,此等丑闻传出去,柴家如何在漳州立足?两位大师终究是外人,我怎么能告诉你们实情。若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断然不会公开的。”

不对,只是因为性格偏激,就不告诉他?窗户底下的橘猫皱了皱眉。

净缘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柴杏儿的解释,不解道:

“但柴贤通过了戒律的考验,杀人者不是他”

“不!”净心摇摇头,道:“是他。”

说罢,在众人困惑度的表情,这位四品禅师凝视着柴贤,道:

“有件事一直没有问施主,你说你去三水镇,追查幕后主使之人。那么,施主是怎么知道幕后之人会袭击三水镇呢?”

闻言,柴贤像是被人在头顶敲了一棍,瞳孔瞬间涣散,低下了头。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他呆呆立着,低着头,不停的喃喃自问。

这个过程维持了大概十几秒,忽然,低低的笑声响起,逐渐高亢,最后变成狂笑。

柴贤抬起头,清俊的脸庞一片扭曲,双眼布满癫狂的恶意,笑声高亢且嘶哑:

“我怎么知道?因为杀人的就是我啊!”

刹那间,他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没错,柴建元是我杀的,湘州的命案也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神经质的大笑道:

“我从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郁郁寡欢,为了抚养我,积劳成疾死去。我自幼沦为乞丐,受人欺凌,吃尽苦头,他死有余辜。

“你们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活的连条狗都不如。但是没关系,只要小岚还陪着我,我可以抛弃前嫌。可他连小岚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不该死吗!”

此时的柴贤,和那个温和清俊的形象,判若两人。

离魂症?李灵素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有离魂症。”

人格分裂症?!窗户底下的许七安同样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会那么混乱,每个阶段都会产生矛盾,因为有两个柴贤。

正常的柴贤当然没有杀害柴建元的动机,但另一个知晓自己身世的柴贤有这个动机,这是一个无比偏执的人。

正常的柴贤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有个幕后之人陷害他,因此执意不肯离开湘州,试图查清真相。

但其实,那个幕后之人就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格。

这就造成了案子的前后矛盾。

小山村的灭门案也是他干的许七安终于明白了,柴杏儿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当初他就觉得奇怪,如果杀死那一家三口的是柴杏儿,那为何不趁机埋伏柴贤?杀几个无辜的村民,根本没有意义。

但对另一个人格来说,必须要阻止柴贤参加屠魔大会,因为凶手就是他本人,一切命案都是他干的,他根本就不无辜。

去了屠魔大会,死路一条,就像现在这样。

“咦,祠堂那边有进展了.”橘猫安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的地窖里,许七安收到了一只老鼠的反馈,老鼠“告诉”他,祠堂底下有一座密室,它是通过地洞潜到密室中的。

祠堂内外,所有的蛇虫鼠蚁,同时失去控制。

老鼠开始捕捉身边的虫子,冬眠中醒来的蛇则遵循进食的本能,捕捉老鼠。

“祠堂底下的密室,还真有收获”许七安放弃了它们,专注控制橘猫和那只发现密室的老鼠。

这让他的负荷一下子减轻,头疼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空气略显沉闷的密室中,墙壁凹陷处,放着几盏油灯。

密室深处,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被铁链困住四肢,坐靠在散发腐烂气息的稻草堆上。

她的嘴巴被皮革制成的嘴套塞住,脑袋无力的耸拉在一边,胸部微微起伏,呼吸还算平稳,似是睡着了。

柴杏儿前天夜里来南院这边,就是见了这个女人?

是柴杏儿把她关在这里的?

老鼠在油灯黯淡的光晕中穿行,停在女人面前,口吐人言:

“醒来!”

女人脑袋动了动,慢慢苏醒,看见身前的老鼠,她明显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老鼠说道:“你是谁?”

“呜呜呜”

女人凌乱的发丝下,双眼猛的一亮,像是绝境之人看到了希望。

她剧烈挣扎起来,极为激动,挣的铁链“哗啦”作响。

“你是谁?”

老鼠又问道,它低头看了眼自己小小的两只前爪,说道:“你可以写字。”

女人的手指,颤巍巍的在墙上写了两个字:

“柴岚!”

PS:明天就写完这段剧情了,也就一两章的事。

(本章完)

第555章 拔除封魔钉

柴岚,她是柴岚?

地窖里,许七安霍然睁开眼睛,险些无法维持对老鼠的控制。

消失的柴岚原来在这里,她一直被柴杏儿秘密关押在祠堂密室?

他定了定心神,操纵老鼠,说道:“是柴杏儿将你关押在此?”

蓬头垢面的女子点了点头。

所以柴岚的失踪确实与柴贤无关,一切都是柴杏儿所为.我明白了,终于理清脉络.许七安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爬到柴岚身边,沿着她臭烘烘的身体,爬到肩膀。

终于看清了凌乱发丝之下的秀丽,也肮脏的脸蛋。

和画像上的一样,确实是柴岚,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许七安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待会儿,会有人来救你。”

柴岚“呜呜呜”的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对老鼠的承诺并不相信。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许七安补充了一句。

柴岚慢慢停止了出声,隔了一阵,微微点头。

老鼠也点头,“嗯”了一声,下一秒,这只肥大的老鼠惊恐的左顾右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瞧了柴岚一眼,迅速溜走。

“阿弥陀佛,原来是这样。”

净心禅师颇为感慨的念诵一声佛号,伴随着叹息声,道:

“柴贤施主,你执念太深了,手中更是杀孽累累。死,并不足以消弭你的罪过,就让贫僧带你回西域,遁入空门吧。”

“慢着!”

柴杏儿跨前一步,并不接受净心的提议,道:

“大师,柴贤弑父在先,残杀湘州江湖同道在后。必须交给官府处置,必须让湘州众同道一起处置。岂能由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净缘也跨前一步,鼓荡气机。

柴杏儿胸口如撞,踉跄后退,跌入李灵素怀里。

武僧净缘淡淡道:“佛门做事,不容施主置喙,柴贤罪恶多端,当由佛门来处理。”

“狂妄!”

李灵素大怒,拂袖冷哼:“这里是大奉地盘,不是西域。柴贤手中命案累累,自然有官府会处置。何时由你们西域佛门说了算?”

净缘语气冷淡,目光平视前方,不看李灵素:

“你大可通知官府,贫僧不会阻拦,且去问问湘州知府,敢不敢从佛门手中夺人。去问问湘州的江湖人士,敢不敢从贫僧手中夺人。”

李灵素脸色阴沉,显然被佛门狂傲的态度气到了。

柴杏儿吸了一口气,“两位大师,柴贤是我柴家的人,当由我柴家来处理。请两位大师高抬贵手,将他交给我啊!”

她突然一声惨叫,身子倒飞出去,鲜血狂吐。

净缘松开拳头,脸色冷峻。

净心摇头道:“天亮之后,我等便会离开湘州,在此之前,不愿妄动干戈,柴杏儿施主,何必召唤行尸,徒惹事端。”

说着,他看一样窗户方向,淡淡道:

“柴贤对我们至关重要,非带走不可能,柴杏儿施主莫要螳臂当车。我等早已通知度难师叔,天亮后他便会能抵达湘州。别说是柴府,就算是整个漳州,也没人敢拦。”

窗户底下的橘猫安心里一沉。

度难金刚天亮就到了?

三品的金刚我绝对无法对付,何况,还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罗汉,换而言之,天一亮,我就再不可能抢回龙气宿主。

就算找来孙师兄,也无法对付佛门的罗汉和金刚。

机会就在今夜。

“啧,佛门果然是我收集龙气途中的最大敌人.”

橘猫一脸凝重。

这时,它又听净心笑道:

“素闻天宗太上忘情,历代圣子圣女游历江湖,俱是点到即止。怎么到了李施主这里,竟沉沦女色,无法自拔了?

“东海龙宫的两位东方施主,雷州商会的闻人倩柔,湘州柴家的柴杏儿施主,都是李施主的红颜知己。施主就是这般修太上忘情的?”

听到净心的话,厅内的柴杏儿、李灵素,以及窗户底下的橘猫安,难以遏制的涌起惊愕等情绪。

李灵素暴露了?净心等人既然认出了他,那肯定也猜到了我的存在.难怪他们说度难金刚天亮就能到,明明今晚才抓住的柴贤,就算立刻通知,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原来是早就通过李灵素,猜到我在湘州,因此提前通知了度难金刚.不对,他们怎么确定李灵素一直和我在一起.

许七安陡然一凛,在心里迅速分析形势。

李灵素的内心戏和许七安差不多,震惊和茫然居多,惊恐随后。

柴杏儿关注的重点却是“红颜知己”和“天宗圣子”两件事上,尤其是前者,她猛的推开李灵素,从他怀里挣脱,美眸含着一包泪,气道:

“东方姐妹是谁?闻人倩柔是谁?”

啊,这.是你的好姐妹啊!李灵素低声哄道:“杏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事后再跟你解释。”

柴杏儿泪水模糊的双眼里,有着失望、伤心、愤怒、凄楚等情绪,就像把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但在下一刻,这些感情尽数收敛。

她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两位大师想如何?”

回应她的是净心的“戒律”,以及一根金丝编织的绳索:“无色!”

柴杏儿和李灵素内心各种情绪消除,一片清明,连飞射而来的绳索都不能激起他们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捆绑在一起。

武僧净缘缓步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施主,你伙同徐谦夺走佛门至宝,罪不可赦。按理来说,当由贫僧在此将你击杀。但你是天宗圣子,身份终归不同,就有度难金刚来处置你。”

李灵素眸光一转,立刻求饶:

“大师,我和徐谦萍水相逢,没有太大的交集,出了雷州,便分开了。佛门的宝贝我一点都不知情。对了,我听徐谦说,他打算去一趟北地。”

他机智的和徐谦撇清关系,并胡乱指了一个方向,试图干扰佛门僧人。

净心淡淡道:“不必多说,李施主先想好明日如何应对度难师叔吧。”

说完,他就听到净缘传音道:“他走了,要不要追?”

净心微微摇头,传音道:

“那不是本体,追不追都没有意义。我们抓了李灵素,控制了龙气宿主。并暗示了天一亮,度难师叔就会抵达湘州。就是为了引出他。”

净缘沉声传音:“这可能会吓走他。”

净心点点头,说道:

“但激他孤注一掷的概率更大,对我们来说,佛子若是因此吓走,那就再找机会擒他便是。可对他来说,一旦柴贤施主被送回西域,他将彻底损失这道至关重要的龙气。

“另外,我刻意没有点明李灵素会遭遇什么惩罚,亦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佛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在尚有一线希望的情况下,他会竭尽全力尝试抢人。”

净缘转头看向门外,道:“所有人进来吧。”

门外守卫的武僧、禅师,纷纷进入内厅。

无需语言交流,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禅师们盘坐在地,组成一个大圆,把李灵素、柴杏儿、柴贤包围在当中。

净心随之入圈,面带微笑:“听经时,当盘坐。”

他说完,闭上眼睛,念诵经文。

一众禅师随着他一起念诵。

柴杏儿微微蹙眉,起先只觉得和尚念经,嗡嗡的吵人。不多时,竟渐渐听的入迷,产生了聆听佛法的冲动。

她心里一凛,强行驱散了这种被强加的“认识”。

“这是佛门的禅师度人的经文,听到此经之人,会渐渐对佛门的理念产生认同,并不顾一切的加入佛门。”

李灵素低声解释:“守住本心,时刻强调自我,回想起我们愉快的经历,能有效抵抗经文。”

说话的同时,他侧看一眼柴贤,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满脸桀骜不屑,仅是眉头微皱。

李灵素收回目光,道:“执念越深的人,越难度化。杏儿,你爱我吗?”

柴杏儿赌气的别过头,语气冷淡:“不爱!”

地窖。

许七安在低氧的环境里,点上了一根蜡烛,他凝视着烛光,瞳孔逐渐涣散,思维也随之发散。

“天亮之前,必须夺回龙气,否则就再没有机会了。这下连李灵素都被他们抓走,唉,圣子啊,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你这个渣男遭天谴,我是被你连累的。有点难办啊,今晚就出手的话,我要面对两名四品巅峰,以及一群实力不俗的僧人。

“净心和净缘是怎么知道李灵素身份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如果他们很早就知道了,那也许度难金刚已经潜入在湘州,就等着我自投罗网,这个可能性要考虑进去。

“这一点好办,我先给恒音易容,让他冒充我去试探。如果度难金刚没来,我只需要解决净心和净缘.”

昏暗的烛光里,许七安脸色阴晴不定,许久后,他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掏出地书碎片,从镜中取出巴掌大的浮屠宝塔,宝塔金光一闪,许七安便进入了塔内。

他径直来到三楼,首先看到的是慕南栀和小狐狸愉快玩耍的身影,花神转世手里拿着一块银锭,时而往左丢,时而往右丢。

小白狐高高跳起叼住银锭,送回慕南栀手里。

一人一狐玩的不亦乐乎。

“呀,许银锣回来了。”

小白狐立刻不去搭理银锭,狐尾摇曳,蹿了过来,昂起小脑袋,黑纽扣般的眼睛闪着希冀的光:

“我们能出去了吗。”

“过了今夜就可以出去,好了,去你姨那边。”许七安轻轻一脚把它踢向王妃。

慕南栀连忙伸手接住它,小白狐委屈的控诉道:“他欺负我。”

娇气,如果是铃音,会要求在踢一次.许七安朝塔灵老和尚点了一下头,脚步不停的来到神殊断臂前,摇响了准备好的脚环。

叮叮叮.

铃铛清脆的声音里,神殊意识苏醒,充斥着恶意和疯狂。

感觉就像在召唤宠物狗许七安心里吐槽了一句,道:“我帮你解开第一重封印,你替我解开百会穴和丹田的封魔钉。”

神殊“嘿”了一声,以居高临下的语气,道:

“你不怕我反悔吗。”

许七安语气平静:“对我来说,你只是选择之一,你可以反悔,我也可以把浮屠宝塔还给佛门。自己掂量着吧。”

神殊恶狠狠道:“你敢威胁我,就凭你?”

“少废话,要么与我合作,要么被送回佛门,你自己选。现在的情况,是你五百年来唯一的机会。孰轻孰重自己斟酌,不管你以前多厉害,现在只是个阶下囚,少给老子摆谱。”

柴府里的压力,让许七安没了耐心,不打算惯着神殊的这条断臂,直接就怼。

神殊冷笑道:

“你在外界遇到麻烦了吧,否则不会进来与我交易,你先斩断监正的封印。我必须挣脱一部分反应,才有足够的力量解开封魔钉。

“不过事先声明,九根封魔钉是一体,牵一发动全身,嘿,过程会相当痛苦。希望我的积蓄的力量,能够拔出两根。”

能比刺入封魔钉时更痛苦?许七安点头:“好!”

他刚才说的是心里话,如果神殊反悔,不替他解开封魔钉,许七安就想办法把浮屠宝塔送回佛门,让他永远别想出来。

这不单单是对断臂的报复,更是因为这只手臂属性邪恶,斩断监正的封印,他会在几十年后出世,那许七安的选择是让它永远别出来。

如果神殊的其他残肢都是这般邪恶,我和万妖公主的约定就不能遵守这个念头在许七安心里闪过,他轻扣地书碎片,镜中落出一把非铁非石的小剑。

用为数不多的气机灌入小剑,操纵着它劈砍铁链。

“叮叮”声里,剑光舞动,九条锁链应声而断。

“舒服,舒服啊!”

神殊狂笑起来,震的浮屠宝塔剧烈颤抖,慕南栀立刻抱着小白狐蹲下。

隔了一阵,神殊道:“脱掉衣服,过来!我的力量恢复了部分,可以尝试拔出封魔钉。”

许七安脱掉袍子和衣衫,赤着上身,走到断臂近前,被一道无形的淡金色屏障挡住。

“啊”

慕南栀低低的惊呼一声,怔怔的看着许七安肌肉线条清晰的上身,看到那一根根嵌入脊椎、心脏、前胸、丹田等处的暗金色钉子。

钉子周围的血肉无法愈合,又竭力的自愈着,似乎已经和钉子合二为一。

慕南栀虽然见过许七安心脏处的钉子,但其他地方是没见过的,这才是头一次看见。

小白狐昂起头,看见慕南栀眼眶发红:“姨,你怎么哭了。”

慕南栀不承认:“是你掉毛太厉害,进我眼睛了。”

“我才不会掉毛,你就是哭了。”小白狐不服气。

然后被慕南栀削了几个头皮,它服气了,弱弱道:“是我掉毛了”

神殊的左臂,凸起一根根青筋,肌肉膨胀,呈现发力状态。

许七安能感受到,可怕的力量从这条手臂中复苏,并迅速朝着食指凝聚。

食指骤然抬起,指向许七安的小腹,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激射而出,却被淡金色的屏障挡住。

“前辈.”

许七安扭头,遥遥看向塔灵老和尚。

老和尚不言不语,双手合十,但下一刻,暗金色的光束便突破屏障,“照射”在许七安丹田。

紧接着,他听见虚空中传来“嗡嗡”的念咒声,无处不在,密密麻麻,听不清是什么语言。

许七安低头看去,只见封住气海的钉子亮起刺目的光芒,正一点点的从血肉中抽离出来。

随着封魔钉的抽离,他身上的其他封魔钉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心脏出伤口皲裂,中丹田伤口皲裂八根钉子似乎要被连着一起拔出。

仅仅是一刹那,许七安浑身浴血,汗水与血水混合流淌,痛的面目狰狞。

他紧咬着牙,咬破嘴唇,忍耐着非人的折磨。

叮!

终于,丹田处的钉子跌落在地,发出脆响。

其余八枚钉子重新平静。

钉子拔出体内的刹那,可怕的气机波动,宛如决堤的洪水,狂暴的宣泄而出,让浮屠塔再次震颤起来。

“原来是个三品武夫。”

神殊“呵”了一声:“气机如此磅礴,根基很扎实嘛。”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似乎消耗巨大。

呼呼呼.许七安跌坐在地,不停的喘息,残余的痛苦还在折磨着他的,但三品武夫强大的生命力已经开始修复伤势。

血肉蠕动,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大师,其实我一年半之前,还是个炼精巅峰。”许七安边喘气,边说道。

神殊嗤之以鼻。

他们时间休息,半刻钟后,神殊手臂的血管再次凸起,肌肉膨胀,凝聚力量。

这一次,凝聚力量的时间是刚才的一倍。

正如神殊所说,拔出封魔钉会消耗他的力量。

狰狞可怖的手臂,抬起食指,激射出暗金色的光束,这一次照在许七安的眉心。

后者情绪的感应到大脑的异常,里面的钉子松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升起”,要从他脑袋里钻出来。

剩余七根封魔钉互生感应,又一次崩裂了伤口

轰!

许七安只觉得灵魂炸成了无数碎片,所有的念头随之消散,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这回连疼痛都没感觉到。

许久之后,“灵魂碎片”重聚,他苏醒过来,脸皮不停抽搐,身子痉挛。

隔了一阵,他总算恢复过来,虚脱般的吐槽道:“痛苦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地上落着两根钉子,许七安先把它们收回来,之后才是闭目凝神,感应身体的变化。

“丹田封印解开,气机能够调动了,虽然上丹田和任督二脉的几处穴位依旧被封印着,气机途径这几处穴位会遭遇阻滞,可总算是恢复部分实力。”

“元神已经彻底解开,我引以为傲的“画面捕捉”能力又恢复了,如此一来,度难金刚如果在附近,我能立刻感应到危险。

“嗯,肉身的气血之力还不能使用,否则根本不用气机,一拳就能把四品捶爆。”

许七安睁开眼,呼出一口气,笑道:“合作愉快。”

神殊没有回应,它的力量耗尽,在许七安昏迷时,陷入了沉睡。

许七安在第二层召来傀儡恒音,把他易容成“徐谦”的模样,两人离开浮屠宝塔,出现在地窖里。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来到内厅,里面烛光通明,外头只有两个武僧看守。

许七安看了一眼恒音,后者行了一个军礼:“yes sir.”

这就是与尸体的互动,能充分满足尸蛊的需求,以后傀儡多了,许七安还能操纵他们说相声,二人转,脱口秀。

穿着青袍的恒音昂首阔步,走出黑暗,迎向内厅。

“什么人!”

左侧的武僧喊道。

他刚要上前阻拦,檐下的灯笼光芒照出了来人的脸,赫然是雷州时出现过的徐谦。

“噗通”声里,两名武僧直挺挺的摔倒,四肢麻痹。

接着,恒音一脚踹开内厅的门,看见了坐成一圈,诵念经文的禅师,以及守在两侧的六名武僧;看见了遭遇捆绑的李灵素三人;看见露出振奋之色的净心和净缘。

“你果然来了!”净缘笑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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