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0213【为民请命】

朱铭回到洋州,没有惊动官员,而是直接住到闵家。

他把闵子顺的家书带到,闵文蔚闻讯立即下山,飞快来到兄弟家里。他经常自称是朱铭的老师,此刻却又恭敬无比:“洋州书院闵文蔚,拜见朱太守!”

“山长何须多礼,快坐下说话。”朱铭装模作样搀扶。

闵文蔚坐下之后,还在拍马屁:“朱太守天资卓绝,当初只看第一眼,老朽便笃定太守必为宰辅之才!”

跟这人瞎鸡儿扯半天,朱铭问道:“黄潜善在洋州城里?”

闵文蔚屏退奴仆,只留下自家兄弟,低声说:“一直都在。修栈道的民夫作乱,他虽带兵过来剿贼,还说要亲自坐镇,其实连州城都不敢出,真正领兵平乱的是洋州知州。此人剿贼不行,横征暴敛却拿手得很!”

“听说前阵子,他还跟高运判吵起来了。”闵子顺的父亲说。

朱铭问道:“高运判此人如何?”

闵文蔚道:“高运判虽然也趁着剿匪聚敛钱财,但毕竟还有些分寸。黄潜善却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勒令洋州三县加征杂税。修栈道时已加了一次,平乱时又加了一次,现在居然还要加税!”

朱铭又问:“富户加税几何,小民加税几何?”

闵文蔚道:“按照粮赋、茶课、金课、酒课、醋课征税,每次征收,都与正课一般无二。”

好吧,黄潜善并不针对底层平民,在苛捐杂税这件事上,人家对所有百姓都一视同仁。就连城里的商人,也被强征了好几遍。

再这么搞下去估计洋州四大家族都想造反了。

“厢军没有出动?”朱铭再问。

闵文蔚说:“出动厢军,就得惊动朝廷,利州路官员哪敢啊?平乱之兵,都是临时招募的乡兵和弓手。这些士卒现在也颇为凄惨,平乱之后被带去修栈道。而且粮饷也多遭克扣,若是一直如此,只需再有一两个月,数千乡兵和弓手也得造反!”

“栈道修得怎样了?”朱铭问道。

“差不多已修完了,但那黄潜善就是赖着不走,似乎还想在过年以前加征一笔。”闵文蔚道。

朱铭惊讶道:“他疯了吧?”

闵文蔚道:“就是疯了,征税征上了瘾,否则高运判跟他吵架作甚?利州路的赋税,这些年就是高运判在负责,他知道再征下去必定又会激起民变。”

黄潜善是王黼的党羽,勉强可以算作郑党,但跟郑居中关系不大。

正所谓,我党羽的党羽,不是我的党羽。

朱铭懒得上疏弹劾此人,一来会得罪郑居中和王黼,二来也没有弹劾的必要。这种大贪官大奸臣,最好赶紧高升,给大宋朝廷踩他两脚油门。

虽然不弹劾,但苦头还是要让他吃的。

朱铭说道:“这种人不必惯着,联络城内外百姓,将他临时下榻的地方团团围住,最好能打死他几个亲随。”

“这……这恐怕不好吧。”闵文蔚有些害怕。

朱铭说道:“放心,我来负责收场。黄潜善连州城都不敢出,必然胆子小得很。对付这种人,你越软弱,他就越得寸进尺。你强硬起来,他就被吓退了。他压着民乱隐瞒不报,若再起民乱,他哪敢上报朝廷?秋后算账也不可能,负责征税的是高运判,他一个提刑使能干啥?他修好了栈道不遣散士卒,就是不想放弃权利。一旦解散士卒,他就没机会横征暴敛了。”

郑家的宅子在城里,朱铭暂时不想露面,于是就住在乡下的闵家。

闵文蔚召集族中兄弟商议,大家都觉得该秀一秀肌肉。于是又去跟其他几个家族商议,甚至串联城内外商贾,李家又跑去联络乡兵和弓手。

如此大规模密谋,很快就泄露消息,普通民众也想要入伙。

利州路运判高景山听到动静,吓得连忙骑马回城,直奔黄潜善的临时住所:“黄宪司,你干出好大事情,城内城外皆欲鼓噪作乱了”

黄潜善住在荆湖会馆里,他自知横征暴敛太招人恨,平时甚至不敢踏出会馆。听闻此言,黄潜善居然还能保持镇定,笑着说:“高大判又来危言耸听,数千乡兵和弓手便驻扎在黄金峡,哪个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作乱?”

高景山怒火中烧,直接吼道:“一旦激起民乱,那些乡兵和弓手,恐怕会冲在最前面!”

黄潜善疑惑道:“俺又不薄待他们,这些丘八乱个什么?”

高景山说:“伱让知州带兵,却让劝农副使勾管钱粮。那武臣能信得过吗?军饷早就被克扣了,现在黄金峡那边全是怨兵!”

提刑使经常兼任劝农使,下面还有个劝农副使,也是隶属于提点刑狱司。劝农副使最初由文臣担任,真宗年间改为选用武臣其实基本没啥权力,也就在边疆路分可以参与军田事务。

黄潜善趁着转运使被贬,疯狂侵占地方大权,他又没啥心腹可用,竟然让一个武臣帮自己掌管军粮。

武臣劝农副使,平时没啥油水,还不趁机多捞点?

黄潜善当然知道克扣事,但不知道克扣的程度。此刻终于有些慌了,问道:“士卒真欲作乱?”

高景山说:“他们辛苦把栈道修好,还摔死十多个,粮饷却被克扣,你说他们心里好受吗?若非我与胡知州压着,又从州衙调了些钱粮过去,恐怕早就造反了!”

黄潜善左思右想,说道:“既然栈道已经修好,那便遣散士卒吧。”

高景山反问:“阁下说遣散便能遣散吗?他们还有粮饷未领,就算不补齐欠饷,好歹也得给回家的盘缠!”

黄潜善说:“便给钱财二百贯、粮食五百石。”

高景山气得怒吼:“这些钱粮,每人只能分到几十文钱、十多斤粮,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那就……给钱五百贯、给粮一千石。”黄潜善心头滴血。

高景山拂袖而走,扔下一句话:“我不管了,这便回兴元府去!”

黄潜善独自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再添点,应该能打发掉那些丘八。他唤来亲随:“去把胡知州、钟劝农叫来,就说俺要发粮遣散士卒。”

黄金峡那边已经炸了。

数千乡兵和弓手,早就蠢蠢欲动,被人一撺掇,瞬间就有数百人鼓噪起来。

他们将知州和劝农副使团团包围,怒吼着索要欠饷,更多士卒闻讯赶到,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

胡知州打算劝说,钟劝农却妄图恐吓。

这货是个光杆武官,从利州借来几个骑马厢军。他让厢军催马上前,自己持刀大喝:“尔等还敢造反不成?老老实实回营,过些日子便能归家了!”

“俺们不回家,俺们要粮饷!”

“就算不给粮饷,俺们辛苦修栈道,也得把工钱补上!”

“就是,把工钱补上!”

“工钱也要,粮饷也要!”

“……”

士卒们七嘴八舌鼓噪,几个骑马厢军吓得后退,钟劝农却骑马上前,拔刀威胁:“谁再吵闹,便杀头正法!”

“打死这鸟官!”

士卒们彻底怒了,一窝蜂往前冲。

钟劝农见势不妙,立即骑马逃跑,几个厢军跑得更快。

胡知州瞬间傻眼,正主跑了,他是替罪羊,极有可能被当场打死。

胡知州急中生智,振臂高呼:“随我去拿钱粮,冲啊!”

知州的几个亲随,也跟着大喊。

已经冲过来的闹饷士卒,下意识跟着知州和亲随,一股脑儿的朝军营粮仓奔去。

这里的粮食不多,属于每日伙食用粮,平均下来也就一人二十多斤。在哄抢的情况下,许多人扛着粮袋子就跑,手脚慢的连根毛都没捞到。

趁着哄抢粮食之际,胡知州也带着亲随逃了。

闹饷士卒意犹未尽,风风火火杀向州城。

州城那边早就乱起来,城内城外百姓,甚至还有商铺伙计,已将荆湖会馆团团包围。他们要文明一些,只是聚众呼喊,要求黄潜善不准再征税。

当闹饷士卒抵达城外时,朱铭突然带着李宝等人骑马冲出。

白胜大喊:“探花郎在此,探花郎在此!”

一通呼喊之际几大家族的族老,也纷纷带人过来喊话。

居然真让这些士卒安静下来,一个乡兵临时军官说:“朱相公,俺们敬你跟元璋公仁义,今日莫要挡着俺们去路。”

朱铭说道:“若是杀官,便不好收拾了,你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如果信得过我,便听我命令做事,保证帮你们拿回欠饷。”

闹饷士卒没再说话,他们有些相信朱铭,但又担心出现意外,同时也不敢真的造反。

朱铭翻身下马,把腰间宝剑解下,顺手扔给白胜拿着。然后,赤手空拳走到数千士卒前方:“你们便簇拥着我进城,若我使诈,将我乱棍打死便是。如何?”

这般做法,诚意十足。

军官们纷纷说:“俺们相信朱相公,这就随相公进城去。”

数千士卒簇拥着朱铭,直奔荆湖会馆。

围着会馆抗税的百姓,听说朱铭也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朱铭对周围的军民说:“诸位父老乡亲,若是信得过我,我这就进去帮你们说话。”

“朱相公给俺们做主啊!”一个老者突然跪地,这是郑家安排的托。

“请朱相公给俺们做主!”

周围百姓也跟着跪下如同病毒传染一般,跪地之人越来越多,就连最外围的闹饷士卒也已下跪。

朱铭整理衣襟,在百姓的注视下,阔步走进会馆。

(本章完)

第219章 0214【面子里子都有】

“相公,朱太守求见!”亲随在外面喊。

黄潜善正在后院,试图从后门逃走。但后门也有人堵着,于是又到处搭梯子,爬上围墙观察情况,试图找到一条逃跑路线。

几个亲随还在爬梯打望,黄潜善转身问:“哪个朱太守?”

亲随说:“去年的探花郎,如今做了金州知州,这几日正好路过此地。”

黄潜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我记得他就是洋州人,快快请他上二楼!”

为啥不在一楼?

当然是害怕暴民冲进来。

黄潜善命令自己的随从,把几道院门全堵死了,搬了好多家具去堵门。

就连朱铭进来,都折腾半天,生怕暴民随之而入。

黄潜善推开二楼窗户眺望,发现外面的暴民变得更多,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嘭!”

他连忙把窗户关上,已吓得双腿发软。

在黄潜善想来,只要他手里有兵,就不怕这些刁民作乱。

只是没料到钟劝农贪得太狠,非但一文钱军饷不给,就连每天的伙食都克扣。修栈道时,还能偶尔见到一顿干的,工程完毕连稀粥也掺沙子。

“相公,朱太守到了。”

黄潜善立即迎上去,握着朱铭的手,可怜兮兮道:“成功救我!”

朱铭叹息:“乡兵闹饷,钟劝农和胡知州都逃了,那些乡兵直奔州城而来。我路过洋州,正在闵山长家里做客,听到乡兵作乱立即赶来,好歹在城外将他们拦住。”

黄潜善怒道:“这些贼丘八,又不是不给粮饷,连这几日都等不得。”

“毕竟只是临时招募的乡兵,并非厢军士卒,他们不懂朝廷王法,”朱铭劝道,“些许地方小事,不可惊扰官家,还得用怀柔手段。”

黄潜善居然还不想给太多钱,说道:“成功是本地人,想来颇有威望。可去告知那些乡兵,,每人给铁钱五十文、给稻米二十斤,让他们早早归家。还有那些刁民,,就说此间事了,不会再征收杂税了。”

朱铭叹息:“宪司真个不要命了吗?那些乡兵先是剿贼,又被拉去修栈道,听说还有伤亡。他们被征募时,半文钱也没领到,还要自己带干粮赶来。没有工钱,没有军饷,伙食也差得很,几十文钱哪里打发得了?”

黄潜善心疼道:“我虽加征两次课税,但根本没有征足,多有刁民抗税不交。便连洋州的四大族氏,还欠着第二次的杂税,哪里还有钱粮给乡兵?”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朱铭彻底服了,拱手说:“既如此,我也没法,这便告辞了!”

“成功留步!”

黄潜善连忙拉住,问道:“多少钱粮才够?”

朱铭说道:“不如放几个闹饷军官进来,让他们当面陈说。”

黄潜善道:“只许进来三人。”

朱铭踱步前往大门,对门外守着的白胜说:“让闹饷士卒,推举三位头领进来,当面跟提刑使商谈粮饷。”

黄潜善站在二楼,悄悄打开半扇窗户,只见远处街面骚动起来。

大概耗费半个小时,终于推举出三位乡兵代表,两个来自兴元府,一个来自洋州。

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

朱铭拱手道:“不知三位壮士尊姓大名?”

一个壮汉说:“俺是兴元府乡兵暂编都头邱寿成。”

“俺是兴元府乡兵暂编押官王信。”

“俺是洋州乡兵暂编都头范正同。”

朱铭扭头瞥了一眼,窥见黄潜善在楼梯口偷瞧,便说道:“三位壮士都是好汉,今日便给朱某一个面子,与那提刑使好生商量,莫要把事情闹大了。”

邱寿成说:“俺们也不想造反,可当官的太欺负人。俺有个兄弟,修栈道时摔死了,至今也没个说法。若是不给抚恤,让他家孤儿寡母怎生过日子?”

“就是,”范正同也说,“征募俺们的时候,是让俺来做乡兵的,平了乱子就能回家。却又让俺们去修栈道,俺就搞不明白,咱这些人到底是乡兵还是民夫?若是乡兵,便给军饷。若是民夫,便给月钱!”

王信怒道:“不给个说法,索性反了,杀了鸟官做盗贼去!”

听闻此言,黄潜善吓得脖子一缩,蹑手蹑脚回到二楼假装镇定。

朱铭把人带上去:“你们自己跟提刑使讲吧。痛快一些,要多少钱粮才能散去。”

三人在外面就商量好了。

王信说道:“摔死的,摔伤的,得给抚恤。死了的,一条命十贯钱;没死的,一人给五贯汤药费!”

他们觉得是狮子大开口,黄潜善却松了口气,修栈道死伤二十多人,两三百贯就能搞定。

黄潜善讨价还价说:“死了的五贯,没死的两贯。”

“不行,这命也太贱了!”邱寿成道。

黄潜善道:“再降一些。”

双方讨价还价,死者给八贯抚恤,残废者给五贯汤药钱。

接着又谈粮饷,也懒得分军饷还是工钱,直接合并到一起给。在反复争执之后每人给钱三贯半、给粮五斗,死伤之人也得给。

谈判结束,黄潜善瘫坐在椅子上。

上万贯就这样没了,他这次几乎是白干,只弄到一千来贯辛苦钱。

虽说反复加征课税,但地方官吏不怎么配合,士绅商贾也总是拖延,他真没捞到多少钱啊。

钱财就在会馆当中,黄潜善已经勒令李家兑换成金银。

朱铭又唤进来一些乡兵,把金银清点之后,陆陆续续搬出去。再找李家重新兑换成铁钱,而且不准收取手续费。

朱铭站在门口,对抗税百姓说:“尔等都回家去,今年不会再加税。洋州明年的地里脚钱,也只收每斗60文,谁敢多征就是不给我面子!”

“朱相公仁义!”

“朱相公大恩大德,俺们都记得了!”

抗税队伍里的托,纷纷跪下磕头,其余百姓也欢天喜地跪下。

朱铭自作主张,把明年的地里脚钱给降低了,只留每斗4文给官吏们贪污。那些家伙,趁着黄潜善乱征税,今年肯定贪了不少,明年再想贪就得面对百姓怒火。

抗税百姓很快散去,乡兵和弓手排队来拿遣散费。

黄潜善站在二楼看着,心里对钟劝农恨得牙痒痒。那家伙也贪了不少,而且惹出这么大事,至今还不知道克扣钱粮的去向,回去得让钟劝农吐一些出来!

朱铭来到黄潜善身边:“黄宪司,听说还有许多乱民,逃进山中做盗贼去了。”

黄潜善道:“癣疥之患,不足为惧。”

“这些乡兵,索要的钱粮不多,算下来每天也就二三十文工钱,”朱铭说道,“他们已经闹过一次而且还闹成了,今后更容易生事。若再有山中贼寇蛊惑,恐怕明年还有民乱发生。”

黄潜善有些不耐烦,问道:“成功以为该如何解决?”

朱铭说道:“给我三千贯,我派人去安抚山中贼寇,将他们重新寻个地方安置。”

“三千贯?”黄潜善惊得跳脚,甚至都不装了,“若给三千贯,我这趟还要赔本!”

“两千贯如何?”朱铭问道。

“最多给一千贯!”黄潜善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趟真就白忙活了。

朱铭叹息:“唉,一千就一千吧,我再贴些钱粮。洋州乃我家乡,实不愿再起乱子。”

朱铭帮忙解决了困难,黄潜善却不怎么领情,而且因为钱财之事,心中甚至还生出怨恨。

这货真就把朱铭记恨上了。

如此奇葩的脑回路,只能说小人难养也。

一直忙活到大半夜,乡兵和弓手终于领完钱粮,毕竟粮食还得去仓库里调。

三位乡兵代表,带着诸多士卒,前来给朱铭道别。

邱寿成跪拜道:“朱相公今日的恩情,俺们都记下了。今后有啥差遣,俺们水里火里绝不皱眉头!”

其余士卒也跪下,朱铭亲手搀扶起来十多个:“莫要如此。皇帝还不差饿兵,为官府做事就该拿钱粮,这是你们应得的。且都散去吧,回到乡里好生过日子。”

朱铭让亲随打着灯笼,把这些闹饷士卒都送出城去。

士卒们来到汉江边,再次朝着城内跪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等着天亮之后再结伴回家。

黄潜善不愿在此停留,大半夜就走了,他要赶回兴元府,让钟劝农把贪污的钱粮吐出来。

朱铭歇息半夜,翌日便去州衙。

胡知州是今年新来的,也趁机捞了一些,数量不多,就几百贯而已。

他死里逃生,感激道:“幸亏有朱太守出面,否则昨日之事难以收拾。”

朱铭说道:“我怕事情闹大,擅作主张降了明年的地里脚钱,还请胡太守见谅。”

“权宜之计,不碍事的。”胡知州对此无所谓,平时多收的地里脚钱,大部分都被县级官吏贪了,州里的官员其实分不到几个。

朱铭又说:“逃进山里的乱民,可能再生事端。黄宪司拿出一千贯钱还请州里再拿出一些,我出面把他们安置在大明村的下游开荒。如此,既能解决乱民隐患,还能开垦荒地增加赋税。”

胡知州为难道:“前番平乱再加上修栈道,州衙库房已经没剩几个钱粮。钟劝农克扣军粮,连伙食都贪,我怕出事,还从州衙调了一些粮食过去。”

朱铭说道:“那就让富户摊派,筹集三千贯钱,由我出面安置乱民。”

“也……只能这样了。”胡知州立即答应,反正不用他出钱。

朱铭心头美滋滋,这次既赚到了民心,又能招揽许多乱民,还不用自己掏钱安置。

(这是补上欠的一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