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

晚间。

火锅局。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火锅,五六人一口锅,就在食堂的桌子上一架,热气腾腾的,瞬间将一间大食堂搞成了粤式大排档。

涮菜以牛肉为主,火锅店的切肉师傅站成一排,咔咔的切。食堂员工哐哐的上,警员们咵咵的炫。

“跟着江队就是舒服。”萧思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阵狂塞。他这两天没什么事,储存的能量……正好用来进食。

崔启山坐在萧思对面,眼神像是拴着他一样,道:“也不用太松弛,现在只是中场休息。”

“江队的中场休息,我懂的。”萧思边说边笑,并将一盆牛肉倒入锅中。

红汤翻滚,将红红的牛肉洗刷成灰白色,再在红彤彤的料碗里一蘸……

嗡——

江远的手机响了两声,他就接了起来、

“喂。”江远的声音渐行渐远。

正在吃牛肉的一群人呆了呆,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只有萧思,猛的站了起来,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漏勺舀肉,一口气装三四碗,接着就大干快吃起来。

食堂里的一群刑警只需要愣一秒,就瞬间理清了萧思的思路:江远接电话了,出任务的概率极大的增加了,马上就要没饭吃了,接下来弄不好还要挨饿了,现在吃到嘴里的,很可能就是未来一个星期吃的最好的食物了……

大家全都站起来吃!

崔启山深深地叹口气,也只能站起来,一边捞牛肉,一边看眼萧思,气道:“说你是搅屎棍,你就到处乱搅和,好好的饭局搞成这样。”

“我搅什么?”萧思一脸无辜,拿着筷子就在锅里一顿搅和。

“搅屎……”崔启山说两个字就停下来了,看着萧思在锅里的动作,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陶支当时是把这个称号给咱们几个人一起了。”萧思能接受绰号,但不愿独揽。

崔启山感觉自己放在锅里的筷子变得热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溅到了手上。

同桌吃饭的几个人更是感觉恶心,李江一边抓紧时间从锅里捞牛肉,一边含混不清的道:“你们能不能说点适合饭桌上的话,一天天的搅来搅去的,你搅我,我搅你的,我蘸着蒜都去不了这个味……”

“李队,你说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咱们大队的说话风格就是这样了,回头等哪次,咱们立个集体一等功,就改个带搅的队名,队员就叫搅子,正广搅子。”

“真要是得了集体一等功,我一定教育新人,每天给你们的牌位上香。”

一桌人越说越过分,并抢着将肉吃了个精光。

江远拎着手机走了回来。

一屋子吃饱了火锅的警察齐刷刷的看过来。

江远见状,这不能就大喇喇的坐下来,调整了一下不太多的情商,道:“最新消息,案件已经有眉目了,咱们接下来先做一些外围工作,再看案件进展。”

他说的不多,也不是很明确,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哦”了一声。

陶鹿出面,道:“再吃五分钟结束。休息10分钟后集合。”

这时候,就是纯粹的纪律部队的底色了,齐刷刷的一声“是”之后,就是搅和锅碗和呼噜呼噜的扫食声。

一刻钟后,陶鹿开始按照提前打印出来的任务单,一队队的给安排任务。

他做支队长的,亲力亲为的安排中队级的任务,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

等各队派出去,陶鹿松了口气,再对江远道:“等消息吧。”

不管是建门院的案子,还是现在的谍报小组的案子,都是许多年前的线索了,调查起来不仅耗费时间,也非常耗费人力。

当年的知情人四散东西,光是问个话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戚昌业那边走的本来就是少而精的路线,本身就是要用警局的人来调查。

虽然是费时费力,整套链条进行的却非常快。

国内的交通条件已经极大的改善了,再远的城市,飞机转汽车,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到,当然,普通民警到不了,因为有的单位只报销绿皮火车,好点的报销高铁二等座到头,愿意报销飞机经济舱的都少,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戚昌业这边搞案子,交通费用是不用省的,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有大量的信息汇总过来。

到第二天中午时间,戚昌业找上江远,直接将之拉进一个小办公室,再关上门,道:“我们有发现了。”

“这个,案情进展,其实不用再给我说了。”江远已经在处理建门院案的收尾工作了。

戚昌业笑两声,道:“我们搜到一些密码相关的信息,密码专家那边建议,您也可以一起参与进来,毕竟您对案子也熟悉,又有刑侦和法医的背景,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角度……”

“就看密码的话,好吧。”江远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心痒。

LV5的密码学技能,平时根本用不到。真要用它的话,证明自己的实力再去互联网大厂,或者研究所和学校之类的地方比较好。这方面就跟影像增强一样,通过计算机进行的加密解密才是这个时代的显学。

除此以外,谍报战线可以说是密码学最靠近前线的领域了,一般情况下,江远也接触不到这样的实战。

戚昌业见江远同意了,立即出去,再拿了那只三防笔记本回来,展开给江远看。

所谓密码,无非就是几张纸上,一些没头没尾的数字和字母。

江远认真仔细的看过,却是一阵失望,摇头道:“无非是些助记词,要破译的话,还得找到使用环境……”

“您还真的认识?”戚昌业说的话却让人意外,他知道江远能想得到,紧接着道:“我不是要怀疑您,但有司认为,需要多一点证据。”

“这是考我的吗?”江远撇撇嘴。

“是。”戚昌业点点头,摊手道:“我对您绝对信任,但上级的想法,我也没办法。不过,抓到人是真的。”

“抓到了?”

戚昌业道:“已经留置了。嫌疑人之前是张校明所在工厂的机关干部,后来调派到了油印厂,是油印厂的一名中层干部。他暗地里揽下了处理废旧纸张的业务,通过将正常的印刷品丢进报废箱的方式,大量获得情报。”

戚昌业:“工人们有发现他这个行为的,但都以为他是想多赚钱,所以故意增加报废量,平里最多私底下议论议论,根本没人想到间谍的可能性。”

戚昌业:“张校明在油印厂调研,发现油印厂管理的很松散,这一次,张校明就认真了,嫌疑人注意到他有抄录值班记录和报废记录,声称是准备好好的杀一下厂里的风气,而嫌疑人认为,自己的行为在各种记录中,是自相矛盾的。”

江远有点理解的点头:“在摆烂的厂里,过于勤奋?”

“那段时间,油印厂的报废量也过高,因为正好有涉密的会议在开。”戚昌业琢磨了一下,道:“嫌疑人觉得自己即使不被抓,也可能会被处理,甚至可能被抓典型给下岗了,即使这些危险未发生,油印厂也有被关停或者转出去承包的可能,这些都会影响他的情报收集。”

江远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决策过程,只问:“他后来还升职了?”

“杀了李殿忠之后,他就进入休眠状态了,后来又被启用了。他手里有钱,还有美元,升职也不难。”戚昌业没再细说,收起三防笔记本,道:“建门院案,就到此为止了,张校雅张董那边,我也给说过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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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对对对

“爸爸,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主持侦破校明案的警察江远。他主业是名法医,同时还擅长指纹、血迹、足迹。他看过一个足迹,就能判断留下足迹的是什么人,多大年纪,身高体重是多少。他做的血迹分析,是……是找到杀死弟弟的凶手的重要技术。”

张校雅给父亲张载阳介绍江远的后半段,稍稍有点言过其实,主要是她本身对江远的技术了解不多。但她介绍的方式,是最适合外行人理解的。

但张载阳其实没有仔细的听张校雅的介绍,该了解的情况,他早都了解过了。

张父张载阳起身跟江远重重的握手,并将左手覆盖在右手上,轻轻的拍着江远的手掌,轻而沉的道:“谢谢。谢谢。”

张校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自己都是走在中年末尾的人了,却极少见到父亲这样的表露情绪的时候。

正想着,就听江远轻轻的回应:“节哀顺变。”

“谢谢。谢谢。”张父多年练就的脱稿讲话的能力,仿佛消失了一样,只剩下单纯的情绪反应。

然后,张校雅就见父亲大滴大滴的眼泪涌了出来,像是汗珠一样,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张父的左手松开了江远的手,用手掌擦了一下眼泪,但没什么用,更多的泪水潺潺地流了出来。

他干脆也不去管了,就任由泪水流下来,脸上还挂着透亮的笑。

旁边,一直强忍着情绪的张母,泣不成声。

张校雅愣了愣,在她的记忆里,哪怕是弟弟刚去世的那段日子,父亲和母亲也是保持着最基本的情绪稳定,外表平静的处理着各种事情。

现在想来,哪里有那么多的平静和情绪稳定。

情绪崩溃不是现代人的专属,只是老一辈人,习惯了躲在黑暗中崩溃罢了。

在企业里始终秉持着大女人形象的张校雅,望着出门前还特意化妆了的父亲和母亲,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以至于将妆容都哭花了的样子,一时间也情绪上头,滚滚的热泪,迸射而出,将自己的妆容也冲的稀里哗啦。

“不哭了,是好事,校明沉冤昭雪,是好事!”张校雅含泪劝说。

没成想,她这一句话,竟让母亲崩溃大哭:“校明,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校明!校明!!”

她浑身颤抖,再也站立不住,被女儿一把搂住,抱到椅子前,依旧浑身颤抖,泪流不止。

这时候,张父张载阳的情绪反而平稳下来,拉着江远的手,坐到茶桌前,向江远笑一笑,道:“见笑了。”

“没事。”江远只能挠挠头。

“做法医的话,会经常接触到悲伤的家属吧。”张载阳随口聊天:“会像我们这样吗?”

江远想想,却道:“我其实很少接触家属的。通常来说,我破案后,后续的办案程序,都是有同事帮忙完成的,我参与的很少。除非有破案的需要,我也很少直接接触家属。”

不管做法医还是做刑警的,其实都会接触到情绪不稳定的家属。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愿意做这项工作的话,高年资的法医和刑警,总是可以将类似的活计塞给低年资的新人去做。

江远做新人的时间太短了,反而没有接触多少类似的家属。

张载阳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愣了一下,再接过孙女送来的毛巾,使劲的擦了擦脸,将早上化的妆和泪痕全部擦干净,露出一张略显老态的面容,再笑笑道:“没想到,我们最后还是用上了特权。”

江远摇摇头,道:“这次的案件,我是带着本部的积案专班20余人专程而来的。同来的还有我们山南省厅的四级高级警长柳景辉。他在我们省内有推理王的称号,曾经只凭一张信纸,就将四名歹徒缉拿归案。”

江远顿了一下,接着道:“正广局为了满足我们的需求,也是为了应对此案,动员全局上下全部民警,总计数千人放弃休假,值班的警车一天要跑好几百公里的路程。”

“前代的专案组,以及各方收集到线索的警员,在过去二十年,反复调查本案数十次,留下的记录,将张校明生前数日的行踪,精确到了分钟。另外,还有上千张的胶片底片,各种录像带等物证资料,时隔20多年,依旧崭新可用。”

“为了取证,我们的警员风餐露宿,行程遍布全国各地。国保支队特事特办,2000公里内,也允许我们的普通民警乘坐航班,包括正广局开销出来的经费,那是普通人活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是……”

“但是……”江远说到此处,看看张载阳,道:“我们做这些,不单单是因为张家有特权,我们也真心的是想侦破此案。特别是在知道张校明的死因,涉及到潜伏在京城的间谍的时候,大家是真的做的很用心,那种状态,也是特权换不回来的。”

张载阳听的呆呆的。

他今年已经过70岁了,听过的好话加起来,能塞满一个图书馆,且能严格的分类。

但是,在这个情绪激动的下午,张载阳的心,就这样被江远的话给塞满了,久久不能平复。

张校雅的女儿唐悠悠走过来,乖巧的坐上茶桌,开始给爷爷和江远泡茶。

这是个20岁左右的女孩子,脸上的胶原蛋白充足,她表面镇定,眼神却忍不住看向江远。

唐悠悠可从来没有见过神一般的外公,如此特别的一面。

而建门院案的前前后后,在这个房间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知晓内情的张家人,都能判断得出来,这个案子能办下来,是何等的艰难。

正因为知道艰难,知道得到正义之困难,张家人的情绪,才如此的难绷。

今天之前,唐悠悠以为的江远,是聪明绝顶,技术超卓,统率力十足,意志坚定的警察形象,她怎么也没想到,见面之后,江远竟能拍出如此绝顶,超卓,力量十足且坚定的马屁。

爷爷张载阳,这时候才缓过劲来,面色潮红的向江远点点头,再对唐悠悠道:“悠悠,你要多向江远学习。什么叫赤诚之心,这就是赤诚之心。”

唐悠悠仅剩的一点婴儿肥都颤抖了:“啊,对对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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