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毛遂自荐

南京特高课的院子里。

地上一字排开放了九具尸体。

滕川勇人面无表情的检查这些尸体。

“少佐,这是大泉崇哉先生尸身。”小笠原律介说道。

八具尸体是集中摆放地面的,只有这一具尸体是被放在担架上,并且还被蒙上了白布。

滕川勇人掀开白布,看了看,大泉崇哉是脑袋中枪,半张脸都没了。

“能确认是大泉先生吗?”滕川勇人问小笠原律介。

他依稀可以认出来像是大泉崇哉,但是,此事必须严格确认,毕竟脑袋中枪毁容了。

“可以确认。”小笠原律介说道,“在大泉先生遇害前,我从望远镜看到面貌了,确认无疑。”

……

“大泉先生很聪明,他被敌人禁锢在板车的夹层,虽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不过,大泉先生能听到,他应该是听到声音,知道到了城门口接受检查。”小笠原律介说道,“大泉先生在无奈之下,急中生智撒了尿,用来提醒帝国士兵注意。”

“这种示警方式,非常隐秘,如果不是属下正好巡视到关卡,注意到了地上的水渍,一旦其他车辆行人经过,掩盖了这些,大泉先生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小笠原律介说道。

“你很不错。”滕川勇人点点头,说道,“细致入微,不然真的可能漏掉这个线索。”

“属下惭愧,令少佐失望了。”说着,小笠原律介深深垂头、鞠躬,“少佐,属下没有能够成功救回大泉先生,遭致大泉先生罹难,属下甘愿受罚。”

“陪我走走。”滕川勇人说道。

“哈衣。”

……

南京特高课的后院,是一片小树林。

这里原来是教导总队一部的军营,现在被特高课占据。

“你能够及时阻止敌人将大泉崇哉先生偷偷运出城,我很欣慰。”滕川勇人说道。

看到小笠原律介要说话,滕川勇人摆摆手,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能够成功救回大泉崇哉先生,这自然是最好的。”

说着,他一伸手,旁边的南条直司恭恭敬敬的将配枪递过来。

一场杀戮在小树林正进行。

这是此前一个月南京城内大搜捕所抓获的可疑分子,此前已经秘密处决了五批,这是第六批。

“对于帝国而言,确保大泉崇哉先生不落入敌手,这也算是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滕川勇人说道。

“属下明白了。”小笠原律介点点头,说道。

有十一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押解在小树林。

……

滕川勇人来到一个五十六岁白了胡须的老者面前。

“老头子,你这个年纪应该安享晚年了,却出来与大日本帝国作对,实在是不应该。”滕川勇人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你现在下跪求饶,我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吾家大儿苏鹏举,崑山巴城镇长,巴城沦陷,吾儿投河殉国,。”

“吾家二儿苏瀚文,文弱书生也,南京沦陷,跟随萧市长殉国。”

“吾家幺儿苏三民,国民革命军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七团二连连长,淞沪会战,死战不退,殉国。”老者看着滕川勇人,慨然高呼,“家中三子皆我苏氏傲骨,老朽又岂可丢了孩儿们的脸面!”

“很好,我成全你。”滕川勇人面色阴沉,冲着老人连开数枪。

随后,滕川勇人几度试图以生死间之大恐怖诱降这些即将被处决的抗日分子,却毫无例外的失败了。

不过,滕川勇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失望,他也就是玩一玩。

这些人能被拉到小树林枪决,本身就是拷问之下并未屈服,属于坚决对抗帝国的死硬分子。

……

前面十个人都已经被处决,最后剩下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不必多说。”少年不等滕川勇人开口,就朗声道,“开枪吧。”

“你还年轻,你就真的不怕死?”滕川勇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南京人。”少年平静的说道,目光平静,语气平静。

他就那么的看着滕川勇人等人,却令滕川勇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将自己的军刀递给小笠原律介。

“哈衣!”

小笠原律介拔出军刀,上前挥刀,砍下了少年的头颅。

……

“本打算带着你去刑场看看,见识一下贪生怕死的支那人,调节一下情绪。”滕川勇人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今天这一批都是冥顽不灵之辈。”

“属下却是觉得此乃寻常。”小笠原律介说道,“有汪氏政权,有安清帮、维持会这样的愿意为帝国效力的支那人,自然也会有冥顽不灵的抵抗分子。”

说着,他对滕川勇人说道,“就以今天遇到的这伙试图将大泉崇哉先生运出城的敌人来说,这伙人战斗能力不低,最重要的是,发现被包围无法突围后……”

小笠原律介表情阴沉,咬牙切齿说道,“对方非常干脆的杀害了大泉崇哉先生,显然他们是接到了绝对不能令大泉先生被我方成功营救的死命令的。”

“而这个人开枪杀害了大泉先生之后,非常果断的开枪自杀了。”小笠原律介说道,“这是一伙愿意随时赴死的死士。”

“说说你的看法。”滕川勇人微微颔首,说道。

“别的人且不说,那个开枪杀害大泉先生后,又自杀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小笠原律介说道,“能够被安排执行处决大泉先生的任务,足以说明这个人深得其长官的信任,而这个人随后果断开枪自杀。”

他看着滕川勇人说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心存死志,属下觉得更因为这个人知道他必须死,不能落在我们手里。”

……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认识很多人。”滕川勇人思忖说道。

“是的,少佐。”小笠原律介说道,“这个人虽然死了,但是,属下觉得,即便是一个死人,只要深挖他的社会关系,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滕川勇人点点头,“不仅仅是那个人,这八个人都要拍照,安排下去认人,争取能够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哈衣。”小笠原律介说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大泉先生虽然遇难,却也成功的阻止了敌人试图掳走大泉先生的企图。”滕川勇人说道,他的表情阴沉,语气也变得森然,“不过,雕版还没有下落!”

“少佐。”小笠原律介说道,“相比较大泉先生是一个大活人,目标较大,雕版的目标太小了。”

他对滕川勇人说道,“甚至,我们现在无法确定雕版还在不在南京城内。”

滕川勇人沉默了,此前小笠原律介坚决认为大泉崇哉还在南京城内,敌人是打算暂避风头,而今天之事则证明了小笠原律介的判断是无比准确的。

现在,小笠原律介无法确定雕版还在不在南京城内,这让滕川勇人的心中也蒙上了更多一层的阴影。

……

“不管雕版还在不在城内,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大泉先生遇害’此事件。”滕川勇人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密切深挖,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哈衣。”小笠原律介表态说道,“雁过留声,属下一定能有所收获的。”

滕川勇人满意的看了小笠原律介一眼,拍了拍小笠原律介的肩膀,“小笠原,努力为帝国工作吧!”

虽然大泉崇哉死了,但是,能够成功阻止敌人将大泉崇哉运出南京城,这本身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尤其是在连续搜查一个月都没有什么线索的情况下,更加凸显今日之事的成功分量。

“哈衣。”小笠原律介敬礼说道。

……

程千帆并没有着急回南京。

他与政治处查缉班班长阿尔弗雷德的矛盾愈发尖锐。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和政治处的人日常互相刁难,这成为了上海滩新闻,甚至还上了《晶报》的首版。

这一天。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副总巡长办公室。

李浩进来的时候,程千帆正在享用午餐。

侯平亮开车去春风得意楼取来的鳝丝面,爽滑可口。

“帆哥。”李浩说道,冲着侯平亮微微点头。

“小猴子,出去守着。”程千帆吃了口面,说道。

“是。”

侯平亮出了办公室,将房门带上,在门口走廊里抽烟守着。

“帆哥,南京来电。”李浩说道。

程千帆朝着面汤里倒了点醋,继续吃面。

“‘画眉’来电。”李浩说道,“运送‘何老板’出城的时候出事了。”

程千帆停箸,看向李浩。

“他们在出城没多久遭遇敌人追击和围攻。”李浩说道,“老三处决了‘何老板’后,自戕殉国,卢杰殉国,包括他们两个在内,八个弟兄全部殉国。”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千帆咬了口面条,轻轻咬了一口,他艰难的咽下面条,说道。

“事情是四天前,南京那边费了力气和时间才打探到情况,‘画眉’计划向上海汇报。”李浩说道。

“电报有说他们为什么会出事吗?”程千帆问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画眉’说还需要时间调查。”李浩说道,“而且,卢队长不在南京,南京那边现在群龙无首。”

程千帆没说话,他端起面碗,将碗里的面汤都喝完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摸出手绢擦拭了嘴角。

……

“回电‘画眉’。”程千帆说道。

李浩立刻打起精神,准备认真记住。

“南京站即刻蛰伏待命,不得继续打探‘何老板’之事。”程千帆说道。

停顿了一下,程千帆继续说道,“在上海本部派人赴宁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明白。”李浩说道。

“复述一遍。”程千帆说道。

李浩便低声复述了一遍。

程千帆点点头,摆了摆手。

李浩看着面色平静的帆哥,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开了。

……

“小猴子。”程千帆喊了一嗓子。

“帆哥。”侯平亮从外面进来了。

“收拾一下。”程千帆指了指碗筷剩菜,说道。

“帆哥今天胃口很好啊。”侯平亮收拾着碗筷,笑了说道。

“心情好,胃口就好。”程千帆笑了说道,他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双腿翘在了桌面上,嘴巴里咬着一根牙签,很是惬意。

“我一会要午睡,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我休息。”程千帆起身朝着套内休息间走去,伸了个懒腰对侯平亮说道。

“晓得嘞,帆哥。”侯平亮说道。

程千帆进了休息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面无表情的躺在了床上,双手放在脑后,就那么的看着天花板。

姜老三和卢杰等弟兄的身影,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然后,程千帆意识到,殉国的八个弟兄,他只见过姜老三和卢杰,且只有姜老三见过他的真面目,卢杰只见过肖勉的样子。

老三啊!

程千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能够想象到姜骡子得知其三弟殉国,该是多么的悲伤。

他又想起了卢杰,这小子天生就是神枪手,据说祖上就是榆林出了名的老猎手,用弓箭是箭无虚发。

卢杰是乔春桃的爱将,当时他派遣卢杰去南京的时候,乔春桃还有些不舍得。

程千帆摸了摸眼角,他本以为自己会悲伤的流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泪水流出了。

……

夜色深沉。

春雨连绵,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令人烦躁不安。

“处座,我请求去南京一趟。”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在思索。

“处座。”乔春桃又说道,“属下并非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而是冷静下来后仔细思索后得出的决定。”

“决定?”程千帆看了桃子一眼。

“是打算。”乔春桃赶紧说道,“还需要处座的批准。”

“说服我。”程千帆淡淡说道。

“卢队长不在南京,南京群龙无首。”乔春桃说道,“除了处座以外,只有我去南京才能力挽狂澜,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程千帆冷哼一声,看了乔春桃一眼。

“处座手里不养闲人。”乔春桃说道,“属下正是那个最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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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21章 焦灼交锋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程千帆冷哼一声,看了乔春桃一眼。

“处座手里不养闲人。”乔春桃说道,“属下正是那个最有用的。”

“你小子。”程千帆指着桃子,笑了说道。

现在的桃子,比之当年初见,多了几分烟火气,也或者说是人气。

“知道到了南京要做什么吗?”程千帆问乔春桃。

“卢队长不在南京,姜老三也殉国了,南京现在群龙无首,最重要的是要稳定,不能乱,更不能盲动。”桃子想了想说道。

程千帆微微颔首。

桃子这番话也令他放下心来。

诚如桃子所言,南京站那边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安稳度过此次危机。

……

“你认为南京那边现在最大的安全隐患是什么?”程千帆问道。

“包括老三和卢杰在内,我们总共折损了八个弟兄,这些弟兄不可能凭空出现,料想敌人会从殉国的弟兄们的行踪和人际关系展开调查。”桃子思索着,说道。

“属下有意在南京站先进行一次内部精简。”桃子说道,“一些和殉国的弟兄牵扯比较深的兄弟,会先安排他们暂时撤离蛰伏,以免敌人顺藤摸瓜。”

“思路清晰,很冷静,不错。”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他对乔春桃说道,“还有一件事。”

“处座请吩咐。”

“注意南京区那边的情况,除非确有必要,尽量不要与那边发生什么联系。”程千帆说道,他表情严肃的看着乔春桃,“这个确有必要,是需要你自己来判断的。”

“属下明白。”乔春桃点点头,他知道处座对于其他兄弟单位一直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这也是上海区此前接二连三的出事,但是,无论是特情组时期还是特情处时期这边很少出事,损失也相对较小的原因。

……

“据我所知,戴老板此前曾经向南京区去电,请南京区策应南京站。”程千帆说道,“你到了南京后,就此事查一查,看看南京区是否有什么作为。”

“明白。”乔春桃说道。

“小颖随你一起去南京。”程千帆思索着,忽而说道。

“处座,属下受命于危难……”乔春桃微微皱眉,说道。

“闭嘴。”程千帆瞪了乔春桃一眼,“南京不比其他地方,敌人盘查极为严格,你带着家里婆,是有利于你的潜伏和行动的。”

“是。”听到处座都这么说了,桃子也只得点头。

“你是快要当爸爸的人了。”程千帆对乔春桃说道,“做事多动动脑筋,我不担心你的能力,也不担心你不够聪明。”

“有弟妹在你身边是好事,能约束你。”他看着乔春桃,“每临大事有静气!”

“帆哥,我晓得该怎么做了,你放心。”乔春桃说道。

……

“老三出事了。”程千帆递了一支烟卷给乔春桃,说道,“我不希望再有兄弟出事。”

“嗯。”乔春桃接过烟卷,没有点燃,他拿在鼻尖嗅了嗅,点点头,说道,“帆哥放心,我这人命硬。”

……

乔春桃去南京了,随他一同去南京的除了妻子夏小颖之外,还有特情处别动队的三名精锐手下。

程千帆站在窗口向外看,正好可以看到薛华立路上那淅淅沥沥的小雨和行人。

“帆哥。”豪仔进来说道,“查到了一点线索。”

“说吧。”程千帆说道。

“肖力远确实是从花旗国回上海的留学生。”豪仔说道,“他是北方济南人,不过,他的表舅在一家德国洋行当翻译,他就来上海投奔表舅了。”

“没有可疑?”程千帆问道。

一个月前,那个自称是花旗国归国的留学生,在辣斐德路游览拍照,被程府的下人驱赶。这件事当时引起了程千帆的注意,后来这个人又在辣斐德路以及马斯南路出现过,程千帆便吩咐浩子等人查一查。

浩子有别的事情,就把这件事交给了豪仔去查。

“怎么用了这么久才查到人?”程千帆不禁问道。

“这个人看起来真的是喜欢四处旅游拍照。”豪仔说道,“前段时间这个肖力远就离开上海了,说是外出采风,所以我们这边一直没有找到人,打听人费了些时间。”

程千帆点点头,陷入思索之中。

……

“帆哥,这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还要继续查吗?”豪仔问道。

“你是说这个肖力远外出采风去了?”程千帆问道。

“打探到的消息是这样子的。”豪仔说道。

“采风?”程千帆冷哼一声,“兵荒马乱的,胆子不小啊。”

他对豪仔说道,“盯着点,这人什么时候回上海,设法打探一下他去了哪里。”

“明白。”豪仔点点头,他不太明白帆哥为什么对这么一个人这么感兴趣,当然了,帆哥吩咐,他一定听吩咐做好。

“有打探到关于池博超的消息吗?”程千帆问豪仔。

“还没有。”豪仔摇摇头,说道,“帆哥你吩咐过,这个人隐藏很深,而且很可能有日本人暗中保护,所以弟兄们查起来都很小心。”

他对程千帆说道,“帆哥你分析过,这个人很可能在日本人的诊所进行过除痦子手术,即便是普通日本人的反侦察意识都很强,大家不得不加倍小心。”

“注意安全。”程千帆说道。

“明白。”听到帆哥没有催促,豪仔也是松了一口气。

……

桃子离开上海,上海这边的事情便分摊不少到了豪仔的头上,这样让豪仔忙的有些脚不着地。

“派人去浦西,通知小道士带人秘密回来。”程千帆思索着,忽而说道。

“帆哥,是有行动吗?”豪仔问道。

小道士曾经被七十六号抓捕过,在那边是留了相的,帆哥此前是轻易不会让小道士过来的,因而他有此问。

“让小道士注意安全,警醒点。”程千帆没有回答豪仔的问题,而是叮嘱说道。

“属下明白。”豪仔赶紧说道,他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赶紧闭嘴。

……

“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老黄问道。

“不晓得。”程千帆摇摇头,临下班前,他来到老黄这里坐坐,吃着老黄做的盐口零嘴,‘闲聊’着。

“我总觉得会出事。”程千帆说道。

“什么意思?”老黄低声问道。

“上海区这段时间太活跃了。”程千帆对老黄说道,“活跃的有些太疯了。”

“你担心上海区会出事?”老黄立刻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问道。

“上海区每次出事,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难免会波及到我们这边。”程千帆说道。

最重要的是,此次戴老板为了大泉崇哉以及雕版,特批批准南京区和特情处‘南京站’可以发生横向联系,这让程千帆是非常警觉的。

南京区和上海区之间实际上是来往密切的,程千帆担心敌人会通过南京区那边,顺藤摸瓜,先是摸到上海区的门口,甚至进而摸到了特情处的身前。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程千帆的猜测,目前并无实际证据。

或者,确切的说,这是程千帆的直觉,这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他就是莫名突然近来感觉不大踏实。

现在,桃子带人去了南京,少了桃子,程千帆怎么都觉得不太得劲,干脆下令小道士秘密回城。

果不其然,向豪仔下达了令小道士回城的命令后,程千帆只感觉心中竟是真的莫名踏实了许多。

叮铃铃。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

“孟桑,你这里条件还不错嘛。”佐上梅津住四下里打量了几眼,对身旁恭敬站立的孟凡宇说道。

“全赖蝗军的洪恩浩荡,属下才能够在上海安稳落脚。”孟凡宇说道。

“帝国本来答应送你去美洲的。”佐上梅津住说道,“现在你是不是会怨恨帝国?”

“不不不,怎么可能?!”孟凡宇赶紧说道,“是大日本帝国拯救了迷途羔羊一般的鄙人,鄙人对大日本帝国只有心怀感恩,矢志要用努力工作来报答大日本帝国,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佐上梅津住不说话,只是冷笑着看着孟凡宇。

“属下前些天曾经碰到过一个人。”孟凡宇说道。

“什么人?”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他知道,在自己的再三逼问下,孟凡宇敢说出这样的话,必然不可能没有价值。

“这个人很像是我当年在雄镇楼的学生。”孟凡宇说道。

“你的学生?”佐上梅津住眼前一亮,他看着孟凡宇,态度一下子热切许多,“太好了,孟桑,你要立功劳了。”

他对孟凡宇说道,“具体说一说。”

……

“因为雄镇楼的学生都会化妆以改变本来面目。”孟凡宇说道,“所以,我是没见过这人的真实样子的,不过,人脸样子可以伪装,但是,有些是伪装不了的。”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这个人走路的姿势,背影,都和我的一个学生很像。”

“这么说来,你的这个学生必然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然不会引起的注意的。”佐上梅津住思忖说道,眼角闪烁着激动之色。

“佐上中佐明见。”孟凡宇说道,“这个学生之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盖因为当时雄镇楼这个学生成绩优异,就连其他的教官也都对此人赞不绝口。”

“成绩优异?”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哪个学科?”

“化学。”孟凡宇立刻问道,“确切的说,是这个人对于爆破有着似乎浓厚的兴趣和天赋。”

“天赋很高?”佐上梅津住摩挲着下巴,思忖道。

“是的,据当时的教官所说,这个学生能够使用寻常的一些东西,炮制出性能还算不错的爆炸物。”孟凡宇说道,“有一次,这家伙自制了一个炸弹,其爆炸效果,比之我们当时从德国买的炸弹也不差。”

……

听到孟凡宇这么说,佐上梅津住的兴趣更加浓厚。

诚如孟凡宇所言,这个‘学生’属于那种对于爆破非常有天赋的学生,以此可见,毕业后的这个学生,将会以擅长爆破这个特长,成为军统局各站点非常喜欢的香饽饽。

想到这里,佐上梅津住忽而愣了下。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这几年来,重庆方面袭击帝国以及汪氏政权以及军队营地等重要场所的时候,频繁使用了炸弹。

当时查无更多线索,这些案件都仿若断了线的风筝,根本无从下手去查勘,以至于一些案件就此搁置。

现在经孟凡宇的‘提醒’,他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或者说是看到了破获的希望。

“你还知道更多关于你这个学生的情报吗?”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没了,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孟凡宇思索着,说道,“佐上中佐,我方才说过了,雄镇楼的学生都有化妆,我也只是因为喜欢琢磨,对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和背影有所注意,这次才能够运气好、有所发现。”

说着,孟凡宇没忘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也许还有一种可能,这只是像,是我弄错了。”

……

佐上梅津住看了孟凡宇一眼,对于孟凡宇方才说的这句话,他是根本不想理会。

他了解孟凡宇的心思,这个人实际上很谨慎,他既然敢说出来这个线索,,实际上已经足以说明孟凡宇是有所把握的。

“如果再见到这个人,你能从走路姿势和背影认出来这个人吗?”佐上梅津住即刻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孟凡宇说道,“虽然不排除有看走眼的可能性,不过,多观察一番,多跟踪看看,获取更多的样本,是能够提高我的分辨成功率的。”

听得孟凡宇口中冒出来的这些‘专业用词’,佐上梅津住微微错愕的看了孟凡宇一眼。

“属下对化学和物理学略懂一些,因此当时在雄镇楼,属下和教导化学爆炸的教官才聊得来,知道一些情况。”孟凡宇赶紧说道。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挂掉电话,他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豪仔,你去喊浩子进来。”

“是!”豪仔出去了,喊了浩子进来。

“有个新情况。”程千帆表情严肃对浩子说道,“需要你去甄别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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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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