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掀桌子表示不服

出乎陈棋的预料,金家人也出现在了这次会议上。

陈棋这才知道,这次会议并不是内部会议,而是一个协调会。

调解得好,大家万事大吉;

调解不好,再根据责任判定,要给家属一个交待。

金家三个儿子看到陈棋,一个个眼珠子都突了出来,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假装义愤填膺,他们跟“陈贼”都已经势不两立。

“陈棋,你个王八蛋,你害死了我儿子,还气死了我爹,你还是不是人?”

这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

“陈棋,伱公报私仇,当初我们两家有仇,现在你就通过这种卑鄙的方式让我们家破人亡,你这个畜生!”

这是金家二儿子金有。

而金家的小儿子金有寿则是一直捂着脸在大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喊:

“爹啊~~~侄儿呀~~~你们死得好惨啊~~~”

三个人统一打扮,腰间都系着麻绳,这是越中农村家里老人死了的风俗,所以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都觉得这家子真可怜,陈棋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么想的,还有市里的分管领导。

医院和病人之间,谁是弱势?

正常的思维都会偏向于病人,毕竟八十年代的医院可是有自己保卫科的,医生打病人也不少见,骂娘那更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金家可是死人了,2条人命。

做为分管领导,肯定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要给夏泽村老百姓一个交待,要给头上朗朗乾坤一个交待。

领导一落座,脸色就不好看。

他看了看传说中的陈棋,又看了看披麻戴孝的金家三人,沉声说道:

“事情的原委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这里也不再重复,我想说的是,一个月前,大领导就有过指示,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要求四院全力救治。

现在好了,病人没救回来,反而还气死一个老头子,这点让大领导很生气,越中四院在这次事件中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没有全力救治病人,之前的治疗方案目前看来是错误的。

第二个,在病人去世后,越中四院的班子对于突发情况处置不当,事先没有发现苗头,事后没有及时劝慰家属,导致目前四院正常的医疗秩序都没有恢复,也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当然,越中四院有问题,你们家属也同样犯了罪,你们公然冲ji医院,这是要坐牢的知道不知道?所以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你们家属也赶紧将医院里的灵堂撤了,不准再摆了。”

陈棋和黄瑛没吭声,家属先不干了。

“领导,我们家可是死了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给我们一个说法,凶手依然高高在上当着院长,现在让我们撤,我们不服!”

“对,不服!”

“就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现场最恨陈棋的肯定是金家大儿子金有福,他激动地指着陈棋骂道:

“这个畜生不处理,我们坚持不会撤灵堂,你们肯定帮自己人,要对付我们,我们夏泽村1500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国道和铁路可都在四院门口!”

这赤果果威胁的话一出,现场所有领导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条条大道通罗马,八十年代,海东省东部地区前往省城唯一的通道,就是104国道和萧甬铁路,可以说关系非常重大。

这里要是出了问题,那绝对不是小问题了。

金家人聪明着呢,他们知道卫生系统的弱点,同样知道上级的弱点在哪里,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法不责众。

分管领导不露声色,知道这事非常棘手,农民这暴脾气,那可真的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那么要平息事态,要打板子,只能往“自己人”屁股上打去了。

一个小小的医院院长,还不放在领导眼里,所以他就将目光聚集在了陈棋身上。

“病人信任我们医院,这才到咱们国家的医院来看病,去了你们越中四院,结果你们一会儿肺炎,一会儿肺结核,一会儿又是什么异物引起感染,短短两个多月的治疗就换了三个诊断。

医疗水平可能有高低,我觉得主要还是一个责任心欠缺,另外,小陈院长也在这里,你们两家听说在村里就有私仇,对不对,那这个责任心是故意欠缺,还是无意欠缺?啊?呵呵。”

“呵你妈个头!”

陈棋一下子就血冲脑了,脸瞬间就红了,旁边的黄瑛知道要坏菜了,马上拉了一把陈棋。

孙局长和邱局长要停止了记笔记,也一下子把眼光都看向了陈棋,心里有点发慌了。

反而是金家三个儿子连连点头:

“就是公报私仇,还骗我们去省城做检查,前前后后花了我们家几千块钱,害得我们家连房子都当了,他陈棋是陈百万,开着桑塔纳,我们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一下子就把不明真相人给糊弄住了。

果然,陈棋还是没忍住,一把甩开了黄瑛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领导的话我不敢苟同,首先大家要明白一点,死者之前的确是在四院治疗,但他住的是内科,跟我这个外科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存在故意让家属多花钱的问题。

其次,县里的领导都在,死者生前治疗我并不想插手,就是因为两家有私仇我要避嫌,但死者家属指名点姓要我接手,我也是被迫无奈,这点很多县领导都可以作证。

最后我要申明一点,我个人的诊断没有错误,省附属一院拍了两次CT,最后的增强CT也支持我关于异物的诊断,我想我们讨论问题最好实事求是,而不是凭主观看法自由心证!”

陈棋说完,也不管别人吃惊张大的嘴巴,唰一下就坐下了。

孙局长、邱局长、黄瑛都是长叹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情难下场了,陈棋这傻小子又掀桌子了。

主管领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陈棋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指着鼻子在骂他这个领导没有实事求是,在自由心证。

用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在骂他没有事实依据瞎逼逼。

但能当上大领导的,无不是城府极深之人,他当然不会直接拍桌子骂娘,否则他就是自己对号入座了。

所以大领导强忍着怒气,冷笑道:

“如果你小陈院长的诊断是正确的,为什么现在病人死了?如果你没有私心,为什么死者爷爷给气死了?你什么责任都没有,夏泽村几百号村民在闹什么?”

陈棋也冷笑道:

“金家人当晚闹事,我们四院第一时间报警,并通告了上级,我们四院班子能力不行,那么请问当时诸位领导在哪里?为什么没人出来阻止事态恶化?”

大领导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小陈院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是幼儿园吗?是敬老院吗?什么事情都要上级来处置,那要你们四院班子干什么?现在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黄瑛眼瞅着大领导和陈棋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

“领导,这事我们四院班子有责任,我们检讨,我们回去一定认真总结反思。”

陈棋已经豁出去了,拼了这个院长不当了,有什么话当然要说清楚了。

“不,黄书纪,当晚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一切,而且当天晚上,要不是我翻过围墙跳船逃走,恐怕今天四院灵堂里又会多一具尸体了。

今天诸位分管领导都在,金家的三位当事人也在,我就把话给说清楚,你们金家人指责的是我诊断错误,导致病人症状加重,最后延误了病人,治死一个气死一个,对不对?”

金家三兄弟想不到陈棋这么刚,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个家庭往往这样,有个强势的家长,子女往往都会被培养成怂蛋,金家三个儿子显然就有点缺少他们父亲的阴险和狠辣。

陈棋却不管不顾地说道: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做尸体解剖,看看这个死者肺里是不是有一根长达10cm的针状物,炎症是不是这个针状物引起?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杀头坐牢我绝对不皱一下眉毛。

如果肺里面有这个针状物,就说明我的诊断没有问题,那么今天金家人闹事就毫无道理,这是触犯国法,那么金家必须有人坐牢,还要向我们四院全体职工道歉,登报道歉。”

嘶~~~现场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陈棋,在领导面前不要胡说!”

黄瑛急了,想最后一次阻止陈棋发飚,要知道陈棋这话不是在将死者家属的军,他这是在将大领导的军呀。

陈棋却不收回自己的话,傲然站在位置上,目光灼灼看着主位上的分管领导。

分管领导没说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家三个儿子突然反应过来了,“我们不同意尸检!”

“我爸死了,我侄子死了,你们还想剖膛开肚,陈棋你怎么这么狠?”

陈棋冷笑:“不尸检,怎么查出最后的原因?我可不可以说,你们故意给老头下毒,死者金康胜是死于你们三个儿子之手,目的是为了争夺家产?”

金有福一拍桌子,气得手都在抖了:“你胡说!”

陈棋也一拍桌子:“胡不胡说,尸检见分晓,不尸检你们就是心虚,就是在害怕真像暴露!”

分管领导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也是狠狠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陈棋你做为领导干部的组Z性纪L性呢?”

陈棋现在非常讨厌这个分管领导,既然他要拿组Z性说事,扣大帽子他陈棋也会呀。

“1978年12月13日,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议上就发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重要讲话,上级都要求我们实事求是,怎么到地方上就不执行上级的思想和文件了?”

“你……”

分管领导气得差点也要吐血,跟着金康胜一起走了。

“好好好,你要尸检,那你就尸检,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尸检证明你们越中四院误诊了,所有后果就是你陈棋一个人承担!”

陈棋鼻子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过哪位领导替我承担!”

孙局长和邱局长一听,心想完了完了,到底是年纪人,说法没轻没重的,这不是得罪人嘛。

金家三兄弟也有点懵逼,这不是他们和陈棋之间的恩怨嘛,咋现在陈棋跟他们自己的领导先吵起来了?

关键是还要尸检,妈呀,农村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这尸检岂不是死无全尸了?

但最大的领导都决定的事情,他们也不知乎该怎么办了。

大领导一听陈棋的话,当即站了起来,瞪着陈棋咬了咬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可以说是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陈棋这时候反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只要能尸检,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瑛却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以为尸检就万事大吉了?尸检结果如你所说,那这尸检就是打了领导的脸;如果尸检结果你是错的,你同样将领导得罪得死死的,你图啥呀你。”

陈棋深吸一口气:

“黄书纪,我这是争一口气,争一个清白,我不能背着污名生活下去,否则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会议结束,一个个领导经过陈棋身边的时候,都是叹息着摇摇头,已经没有一个领导过来安慰陈棋了。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风光的时候有得是人棒,你落魄的时候,不踩你几脚那都算有良心了。

随后,整个越中老百姓都知道了,要对死者金文耀进行尸体解剖。

这在越中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并且也打破了死者为大的观念,要让死者不得安宁。

于是一时间各路八卦满天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越中四院。

金家人虽然被迫接受了尸检,还好是小孩子尸检,如果是金康胜要尸检,他们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但金家人却又出了幺蛾子,对尸检的检测机构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本章完)

第438章 大夏天停尸一周

金家人能准备找到医院,或者说政府的弱点,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任何堡垒都是由内部先攻破的,医疗卫生这么专业的事情,几个农民怎么玩得转?所以陈棋他们忽略最重要的人。

那就是于川东。

于川东虽然被陈棋打发去了档案室里,但他就像毒蛇一样,哪里可以咬陈棋一口,哪里就会有他。

这不,金家的事情一闹大,于川东就主动找上了门。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双方一拍即合,就这样,狗头军师于川东正式上任了。

当金家三个儿子从县里回来,说陈棋准备以“尸检”做为赌注的时候,让军师拿个章程出来。

“尸检?”

于川东摸着下巴,“你们赶紧把那些X光片再拿来。”

“好!”

死者金文耀所有病历和检查报告单,金家人已经通过“抢夺”的方式从医院里带出来了,这也是于川东出的主意,以防医院临时修改病历。

当所有的片子交到于川东手上时,于川东对着灯光仔细阅片起来。

他对几张X光片子看得非常仔细,但对最重要的CT片子却没有多看一眼。

原因很简单,于川东还没有学过CT相关知识,自然也不懂读CT片了,你们说尴尬不尴尬。

恰恰是这个失误,让他错过了“异物”最重要的诊断依据。

于川东看了半天,又仔细分析了半天,根据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跟你们说,这个陈棋误诊的可能性非常大,伱们瞧这几个片子,呈不规则的亚铃状,再加上病人有3年的发热咳嗽胸痛病史,所以肺结核的诊断是可以成立的。”

罗翠凤一听就哭了出来:

“这该死的陈棋,他帮说不是肺结核,说是什么异物扎进人体里面去了,这个挨千刀的,他就是故意想害死我儿子,故意拖到我儿子没救了为止啊,呜呜呜~~~”

“小耀这孩子死得太惨了,要不咱爸咋会被气死呢。”

“就是,于主任当医生的时候,陈棋还没生出来呢,他懂个屁啊。”

家属们七嘴八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相信于川东的诊断的。

做为一个老主任,于川东在越中市西部地区老百姓那里还是挺出名的,名医的话,可信度更高。

于川东听到家属们的恭维后,心情自然非常愉快了,于是又指出了“尸检”的一个重要漏洞。

“你们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可以让陈棋彻底闭嘴,还要负责到底了?放屁,你们呀就是不知道内部的操作,你们想想,尸检谁来做?”

金家人听了一愣,“对呀,尸检谁来做?总不能是陈棋自己来尸检吧?”

于川东没好气地说道:

“正常来说,县里出了医疗纠纷,要求尸检的,是需要上级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尸检,那你们再想想,四院的上一级医院是哪一个?”

有个金家人弱弱地问道:“那就是越中市人民医院?”

于川东一拍桌子: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最清楚了,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外科的大主任朱火炎,跟陈棋好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陈棋可是叫他们俩干爹的。

每次陈棋有搞不定的手术,都是人民医院来支援的。还有,陈棋的老婆就在人民医院工作,你们说请人民医院的医生来做尸检,他们肯定是偏袒陈棋的呀,怎么做得到公平公正?”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妈的,这小子真够会钻营的!”

“那让人家干爹来查儿子,打死也查不出问题来呀。”

“那小耀不是白死了?”

金家人一听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漏洞”?一个个都急了。

金有福拉着于川东焦急地问道:“于主任,那,那现在怎么办?大领导可是亲自拍板让尸检的,咱们也不能拒绝呀。”

于川东一咬牙:“所以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民医院主导尸检解剖。”

“对,于主任说得对,这自己人肯定帮自己人,太黑了!”

如果郭院长听到家属们这么在背后诽谤他,一定会直接一口唾沫吐过去。

郭院长这人虽然狡猾,但是个极有原则的医生,如果真的是陈棋误诊导致病人死亡,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关于申请医疗鉴定,包括尸体解剖,一直以来都是医患关系的一个矛盾点。

后世的做法,那就是全省建立一个专家库,专家来自全省各大医院,具有较高职称和专业背景。

如果需要医疗鉴定,则随机从专家库里面挑选医生出来做鉴定者,相关涉事医院或者医生则要采用“回避”原则。

最大可能杜绝“人情票”,或者“钞能力”,影响鉴定结果。

制度都是好的,可是制度都是人去操控的。

专家是怎么随机挑选的?这个过程患者一方是看不到的,同样也给暗箱操作埋下了一定的伏笔。

所以很多医疗纠纷,家属不是想闹,实在是不得不闹,因为本来中立的“专家鉴定组”并不能取信于人。

这样最后的鉴定结果,不一定会让家属满意,或者跟家属的认知严重背离。

然后就开始大闹大赔,小闹小赔,不闹不赔的“神奇模式”,法律在这一刻是缺失的。

这就是社会缺少诚信机制,医患双方互不信任的恶果。

本来简单的事情,最后不得不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应付,让医患双方都疲于奔命。

同样的,当金家人质疑人民医院专家对于尸检的公平公正性时,这是一场新的“信任危机”,也是双方严重扯皮的点!

金有福咬了咬牙,“那咱们就不要人民医院的医生来做尸检,咱们让省里的医生来。”

于川东却又摇头了:“省里的也不行。”

“啊?省里都不行?”

金家人都惊呆了有没有?按他们朴素的观点来看,省里已经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了。

罗翠凤一脸惊恐地问道:“难道,难道这陈棋在省里也关系通天?”

这回于川东点头了:

“对,陈棋在省级医院的关系非常好,连他读研究生都免试的,而且他特别会去国外找钱,找来钱跟省里的医生分钱,所以那些省里医院的外科医生跟他关系特别好。

就不久前,他还跟省一院的外科联合搞了一个肺癌的课题,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卫校的班主任,现在就是省一院的医务科副处长,就是管着尸检这一块的,你们说让省里专家来会是什么结果?”

这下金家人集体无语了。

他们这么多人,去过省城的都没几个人,结果人家陈棋直接在省医院里跟走亲戚一样。

金有福气得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那还尸检个屁啊,搞来搞去,不是他陈棋的干爹,就是他陈棋的老师,搞了半天人家都是一家子。我以为大领导让尸检是针对陈棋,原来人家还是暗中相护呀,把我们当猴耍!”

“对,那咱们就不要尸检!”

“继续闹,闹到陈棋滚蛋为止!”

金家人开始群情激愤了,一个个都准备死磕到底,不要走法律途径了。

于川东却是一抬手阻止了他们:

“闹?你们现在闹得越厉害,对陈棋反而越有利了。”

金有福眨眨眼,有点搞不懂情况了:

“于主任,之前不是你说要闹吧,事情闹得越大,陈棋就越被动,现在怎么又说越闹对陈棋越有利了?”

于川东没好气地看了金有福几眼:

“笨呀,之前闹,各种闹,你们占着理呢,就连上级领导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大领导都发话了,陈棋也撂下话来,以尸检来决定结果,那你们再闹,不是在打大领导的脸了?

陈棋的命运掌握在大领导手里,如果你们继续闹,让大领导觉得你们家属不听他的,那他肯定是不管了的,把你们归为刁民里去,那最终吃亏的还是你们。

但如果你不闹了,就要求尸检,那无论尸检结果如何,陈棋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因为陈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大领导顶牛,让大领导下不来台,人家领导肯定想着办法要收拾他呢。”

不得不说,于川东也是个洞悉人心,熟知官场的一只老狐狸,不是一群山里农民能比的。

如果金康胜活着,还能够想到这一层,可惜现在金家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多少是个草包。

金有福这时候也搞烦了,不耐烦地问道:

“于主任,那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于川东咪起了眼睛:

“大领导让尸检,那就尸检,根据这X光片,咱们不会输。但尸检让谁来,这个你们可以闹一闹,就说陈棋跟省市两级医院的关系太好了,要求省市两级医院回避,要么不尸检,要么就从全国各大医院抽调专家组来。”

金有福一听眼睛也亮了:

“对,他陈棋再有关系,总不可能把全国的专家都收买吧?那明天咱们就去要求,反正如果省市专家来鉴定,咱们打死也不承认!”

于川东坚定一点头:“对,就这么办!”

当第二天陈棋得知金家人又出幺蛾子了,要求从全国范围内抽调医生来做尸检的时候,那是一脸便秘的。

兰丽娟看到丈夫的脸色,有点奇怪地问道:“陈老二,怎么,怕了?”

“怕个屁,我是担心当全国各地的专家赶到,金文耀的尸体都要臭出来了,那不是为难人家国家级专家嘛。”

兰丽娟一听,也是一脸嫌弃。

做为医生,太知道尸臭的味道了,那种闻了之后能让人呕吐三天三夜的怪臭,真当不是那么好受。

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八十年代可没地方去租什么冰棺。

金文耀、金康胜的尸体在四院门诊大厅里已经摆放了几天,要不是有冰块,否则早就臭出来了。

等这个尸检请求送到卫生部,部里再调省外的专家赶到越中来做医疗鉴定,这最快也要一周以后了。

这30多度的高温,尸体哪里放得住哦,到时恐怕连巨人症都要出现了。

一刀子下去,呯~~~一股子尸臭就爆炸一样,从切开散发出来,你用肥皂怎么洗也洗不掉。

这金家人可是造了大孽了。

小夫妻俩反胃了半天,兰丽娟这才问道:

“嗳,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陈棋一边帮女儿吃着雪糕,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名誉能保住就行,至于院长能不能继续干,随便,让我干我就继续干,不让我干我就当我的普通医生,还落得个清闲。”

兰丽娟不高兴了:“那你由得金家人这么对你人身攻击?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陈棋嘿嘿一笑:

“现在让他们横,以后有得是他们哭的时候,老子不当这个院长了,那么多事情我就不按套路出牌了,谁怕谁呀。”

陈一心小朋友也在拍着桌子高喊:“谁怕谁,谁怕谁,爸爸最最最棒!”

陈棋听了就乐了,“瞧瞧,到底是亲闺女,向着爸爸,哈哈,来,让爸爸亲一口。”

兰丽娟看着旁边一脸期待样子的儿子,叹了口气:

“唉,你这闺女是亲生的,儿子就是野生的吗……”

因为要从全国抽调医生来越中做一个医疗纠纷的尸体解剖,所以层层上报到了卫生部里。

卫生系统本来就是个大筛子,没有什么新闻能瞒得住,何况陈棋也算是国内医疗圈内的一个大名人。

现在陈棋在越中治死人了,还气死了一个家属,两条人命官司一下子就成为了各个地区,各大医院谈论八卦的对象。

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理智的人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要查清楚再说。

有八卦的,则更关系陈棋是怎么连家属都气死的?毕竟治死人常见,但气死人可真不多见。

当然更多的,则是各种怪言怪语。

什么小年轻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什么隔行如隔山,学科哪里是那么好跨的,这下搞出人命来了吧。。。

什么陈棋飘了,不重视人命,有违人伦,有违医德等等。。。

不遭人妒是庸才,一下子,越中四院成为了全国卫生系统的一个聚焦点。

一桩医疗纠纷,引起全国医疗圈内的极大重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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