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白家再出手【求月票】

五天前的下午。

老棺材匠黄二正在家中捣鼓着一块上好的木料,忽然间,有个青年急匆匆的撞开了他家的大门,着急忙慌的喊道:

“黄大伯,黄大伯,隔壁镇子的那个白公子出事了啊,他们请你快些过去。”

黄二放下手中的锉刀,朝来人喷着唾沫星子说道:“白掌柜家的那个白公子?他家公子出了事,不找医师找我作甚!”

青年被凶的有些害怕,但依旧开口道:“他们喊……喊你过去量尺寸。”

“量尺寸?”

黄二一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师傅不做倒地木,做不了一点,你去回绝了人家。”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走进来了一个红了眼眶的中年男子。

“黄师傅,你就跟我走一趟吧,不用量尺寸了,给我爹的那副上个漆就好了。”

来的这人,就是那出事的白公子的二叔。

看着他,黄二叹气道:“不是我不愿去,而是这行当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来者上前拉住了黄二的手,“黄师傅,我那侄儿还小,不能让他走的不安生,没个住处啊。”

黄二刚想拒绝,可随即只觉袖中一沉,像是什么东西掉了进来。

这种讲究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么重的讲究……却还是头一次,“也罢,只是上个漆是吧,那就委屈了人家老人家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的抽手摸了下袖中,便是转头回去收拾东西了。

也怪不得黄二,只是人家给的太多了。

事情的过程很是顺利,黄二过去后发现这白公子是溺水死的,浑身都泡的发白了。

他也没多嘴去询问这些,只是将那白老爷子的棺椁上了层白漆,又混了个席,吃完便是回家了。

临着没两天,他就听说了那名为白折的少年,死后棺椁落地的消息。

而且那棺椁的掉落地,还是在一棵老槐树下。

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白家也没让那株老槐树挪窝,只是在这槐树旁边,给白折挖了个坟,垒起了土。

这本身也没什么,顶多就是这贪玩溺水死去的少年给自己选了个块风水宝地。

可事情出就出在这上边,按照渡州这边的习俗,人死落地之后,是得给连着烧上七天的香火的。

白折虽是年幼夭折,但是他家也是遵循了这规矩,请了家中祠堂里边的先人骨灰,可饶是如此,也只敢白天去烧几把纸钱。

可事情哪怕都是如此了,依旧有人说,从那老槐树下路过的时候,能听到一个孩童跟他打招呼的声音。

还有些说,每到那傍晚起炊烟的时候,就能见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坐在那老槐树的枝杈上头,眼巴巴的看着镇子里边。

说着有鼻子有眼,极为渗人。

白家起先自是不信的,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他们烧了三天的纸钱,就没再去过了。

黄二至今回忆起这事,都还有些胆寒。

毕竟那白折的棺椁,都是经他手打造,还是经他手上的漆。

无笑道长听完后,笑呵呵的打趣道。

“呵呵,老师傅,万一你给人家打的棺材睡不踏实,他还来找你换嘞。”

黄二本身就怕的不行,此时听着无笑这么一说,更是打了个哆嗦。

“别,你这秃头老道,莫非就是干多了这缺德事才秃成了这副模样!”

老棺材匠黄二拍着屁股起身,对着无笑道长怒目而视。

若不是看着无笑道长露出的胳膊还有个把子力气,黄二都想在他秃头上边薅一把了。

黄二生了气,自是朝着前边这镇子走去,回家了。

余着小草蹲在柳白肩头哈哈大笑。

无笑道长则是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浑不在意的说道:“屁大点事。”

“这就算是变成邪祟了,顶多也就是游魂,吓吓普通人也就差不多了。”

柳白刚听了一阵,也从这黄二口中知晓了,少年白折死去的那个叫做东山镇的镇子,就在这正东方,按理说也就是在柳白的路线里边。

只要再往前走那么段路也就到了。

至于这种故事……一路走来,听了没有百八十个也有六七十个了。

死人变祟这种事,时有发生,而且还是万变不离其宗。

没什么太多新意。

相比之下还是走阴人灵性过高变祟,来的有新意些,比方前几日,柳白在路上就听说了一件事。

大抵就是有个莽汉,吃了什么“我爱一根棒”之类的散剂,然后睡了鬼女。

结果把自己也睡成了个鬼。

若非柳白劝着,无笑道长都还想去寻一番那丹方了。

“走吧。”

柳白休息够了,也就拍着屁股起身。

无笑道长应了声好,两人身形再度笔直向东而去,只是柳白也没将刚刚那个老棺材匠讲的故事放在心上。

故事嘛,听多了,听听就好了。

只是这一路往东不过盏茶时间,无笑道长就很自然的停下了脚步。

柳白也都不用再问他为什么了,两人就这么齐齐朝着脚下看去。

只见就在两人正下方的河道旁,两山中央,依稀还能看出是一个镇子的地儿,此刻却正被一团浓重黑雾所笼罩着。

纵使是这见多了祟,柳白也都感觉到了一丝奇怪。

“什么时候,这祟也都这么常见了吗?”

先前在赤狐山脉能遇见,那无话可说,因为那里本就是黑木的墓葬所在,那里的邪祟也都能算得上是他养的。

再后来能在醉花江,画廊船上遇见,那也说得过去。

毕竟那里有楚国朝廷的布置,外加还有那水君所在。

所以能拘禁或者搬运来些祟物,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里……平平无奇的一处山坳,放在云州,那也就是柳白老家黄粱镇一样的地方。

有个老树林子,里边能有几头鬼影那都是顶了天了。

怎么今儿个这里竟然有【祟】的存在,甚至连鬼蜮都放出来了?

“可别就是黄二说的那个少年吧……”无笑道长自顾猜测着说道。

“小秃头你想啥呢,刚死几天就变成祟了?”

“那你咋不说他以后还能成王座呢!”

小草摇头叹气道。

小咕咚听到这话,虽是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草……草哥,你不要这样喊嘞,道长听了之后是会难过的。”

无笑道长听了之后大为欣慰,连忙将小咕咚抱了过去。

“就是,小草你忒没礼貌了。”无笑道长应和着说道。

“哼哼,你草哥我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家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小草双手环抱胸前,很是嘚瑟。

“你们看!”

始终低着头的柳白忽然出声,伸手指着脚下。

只见那团黑雾之中,竟是不断演化最后化作两个大字。

“黑木!”

“哦豁!”

刚还和无笑在斗嘴的小草见到这俩字之后,也就打起了精神,俯身看去。

刚被无笑道长抱着的小咕咚也是极为识趣的爬到了秃头道长背后,没再打搅。

“公子,这多半就是奔着你来的啊。”

无笑道长看见这俩字迹之后,直截了当的说道。

“八九不离十。”

在这渡州的荒山野岭,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凭空出现了一头祟,还演化出了“黑木”两个字。

这不是找自己,还能找谁?

只是写黑木的名字,这能是谁?

寻常人怕是也不知道自己跟黑木的这层关系吧。

柳白想到这,心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白家!

当初自己刚从黑木之坟里边出来,黑木就面临了白家的伏杀,甚至就连自己都同时面临了两个白家神龛的围杀。

后续虽是有着芝麻的出手,缓解了危难。

可柳白却始终没有忘记这事。

当日之仇,白家,必须报!

除此之外,知道自己跟黑木关系的就不多了,对了,芝麻也算一个!

他也有问题,难不成是他走后,终于要在这动手了?

如果真要是芝麻的话,那就还得提防着无笑道长一手……柳白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旁边的秃头道长。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第三个可能了。

再别的知道自己跟黑木关系的,比方说胡说,还有柳娘子他们,那都不可能对自己下手。

仅有的可能,也就是白家和芝麻这俩。

无笑道长察觉到自家公子的目光,自是以为在询问他的看法。

“公子,那咱们?跑吧。”

无笑道长提议道。

这若是别的什么山精邪祟也就罢了,可这是一头祟,无笑道长没把握在一头祟的鬼蜮之下,护得柳白周旋,那自然是得溜之大吉才是。

柳白稍加犹豫了刹那,也是下定决心,“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

无笑道长见柳白答应,自是铆足了劲的往东边赶,天上的层云尽皆被这一道虹光破开。

只不过呼吸时间,两人便已离去极远。

可就在翻过一座高山,破开一片乌云之际,柳白就再度察觉到了意外。

脚下,又是出现了那山窝间被黑雾鬼蜮笼罩的镇子。

无笑道长也发现了这点,但却没停,依旧一个劲的往前冲,如此接二连三的看到那个被黑雾笼罩的镇子之后,他才迫不得已停下。

事已至此,再往前冲,已经意义不大了。

“法阵?还是鬼蜮?”

柳白询问之余,自己也是细细感知了片刻,所见所感,皆是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

无笑道长也是皱着眉头,“应当不是法阵。”

对于法阵这一道,无笑道长也算是略懂,所以倒也能看出些。

反倒是这鬼蜮,鬼蜮往往都伴随着黑雾,所以按照常理推断,两人肯定是没在鬼蜮里边。

这最可能的答案,无笑道长却是没说。

因为他感觉不出来。

能察觉到的就说,察觉不出来的,那就不说了。

柳白听完后,单手掐诀,心神一动,浑身上下“嘭”地一声轻响。

黑火从其体内炸开,再将其彻底吞噬。

星星点点的野火弥漫在四周,焚烧着一切。

柳白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所有的黑火都汇聚成一团,朝着前边猛地撞去。

刹那间,被黑火所灼烧的那片空间都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涟漪越来越宽,直至将两人的身形都彻底包裹,无笑道长也即是在这一刻点燃命火,顺手一招,多宝锏入手。

涟漪散去,四周场景也是倏忽变化。

不再是身处云端,四周飘着的是淡淡的黑雾,天上地下,左右四周皆是被这黑雾所包裹。

只是两人身处的这个位置,黑雾要淡一些。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黑雾即使鬼蜮,两人早已堕入了鬼蜮的包裹。

这种感觉是柳白先前所没体会过的,身化野火的他,再度朝前灼烧而去,似是想一举再度将这些黑雾烧开。

如同先前在画廊船上一般,烧开鬼蜮!

可这次却不行了,他的野火焚烧过去,黑雾竟是没有丝毫变化,鬼蜮依旧存在。

无物不焚的野火,第一次在他手中失效了。

“行了,不用再试了,你这火烧不开我的鬼蜮。”背后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嬉笑声。

无笑道长似是才感觉到一般,匆忙回头看去。

身化野火的柳白则是早已注意到了这鬼东西,此时见着自己的野火无效,他也没再尝试,而是化为了本体,抬头看去。

只见眼前,也即是无笑道长身后的位置,赫然有着一株高大的老槐树,槐树旁还有个坟堆。

此时,这坟堆正上头的老槐树的枝杈上,则是坐着个跟柳白差不多大的少年。

他双手撑在树枝上,垂下的双腿不断晃悠着,姿态显得极为悠闲。

脸上挂着的笑容灿烂,完全不像是个鬼物邪祟。

倒像是个在这闲着贪玩的少年,甚至都能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你真是那白家的少年!”

无笑道长错愕道。

他自是能感觉到,眼前的这少年,就是那头祟!

再联想到先前那黄二所讲的故事,已是不难猜出眼前这少年的身份了。

只是让无笑道长没想到的是,这才死去了几天的人,竟然真的能变成祟?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谁在跟你这秃头老道讲故事。”

一旁的黑雾之中,走出了一个垂着身子,脸色苍白的老人,他脸上已是长着尸斑,突出的双目也是血丝暴起,好似随时都要跌落一般。

突兀出现的这人,正是先前在另一个镇子外边跟无笑聊天的那个老棺材匠。

“找死!”

这点微末伎俩自是吓唬不到无笑了,他单手甩出手中的多宝锏。

眼见着这奇宝就要敲中这老棺材匠的脑袋了,树上的白折却是挥了挥手,只是这么一下。

无笑道长连带着他手中的奇宝,就都凭空消失了。

“嗯?”

柳白正欲动手,却又听这白折笑道:“他实力太弱了,也不是我要杀的人,留在这碍眼,还是出去吧。”

柳白的确没感觉到异样,同样的,他也不觉得眼前的这祟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神龛。

但只是这么随手将其从这鬼蜮当中赶出去,这点柳白是相信的。

就像是身处别人家,主人不喜将客人赶出去了。

鬼蜮,本就是这祟的领域所在。

果不其然,无笑道长只是刚刚离开,柳白就察觉到了一道神龛被唤出的气息。

被赶出鬼蜮的无笑道长,动怒了,要将柳白救出去了。

可白折却是丝毫不慌,他很是自信。

“你不杀他,那就是要杀我了。”

柳白不喜欢仰着头跟别人说话……娘亲除外,所以他也是纵身一跃,落到了这老槐树的树枝上坐下,身形与这白折差不多高。

只是如此一来,白折就要转过身子跟他说话了。

于是白折没动,只是他坐着的树枝凭空扭转成一个怪异的角度,让他变得跟柳白面对面了。

“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无冤无仇我甚至都不认识你,只可惜啊……有人说我不配姓白,只有杀了你,我才配。”

白折喟然,又是仰头长叹了句。

柳白只觉得眼前这鬼挺有意思,于是也就上下打量着他,“什么时候你的姓都得别人决定了?”

“他说你不配你就不配?”

“当然,除非那人是你爹。”

白折笑着摇头,“那自然也不是,只是……你看我现在厉害不?”

他扬起双手,摊开,像是在显摆着自己的实力。

“厉害。”柳白不否认这点,自远游以来,所遇见的祟里边,眼前这少年可以说得上是柳白遇见的最强的一个了。

“而我从普通人到现在,只花了不到五天时间。”

柳白侧身看了眼那站立不动的老棺材匠。

白折笑着继续说道:“那故事是我跟你们讲的,所以都是真的。”

柳白猜到了什么。

“我的实力都是那个人给我的,所以我不得不听她的啊。”白折感叹道。

“所以那个人才是真正想杀我的?”柳白问道。

同时他也联想到了什么,眼前的这邪祟生前姓白,他还说人家说他不配姓白。

谁会这么说?

那自然也是只有姓白的人才会这么说了。

所以这事情背后……又是白家。

“对,她让我杀了你,杀了你之后,我就自由了。”白折没有丝毫隐瞒。

不知他是真的单纯,还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究极自信。

“那她人呢?”

柳白打量着四周,也没察觉到异样。

“肯定是不在这里的,她让我杀你,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那你要杀?”

“杀吧,不杀你,我何来得大自由。”

白折依旧没有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事。

“你倒是自信。”

“不过五天时间,我有了现在这实力,难道不应该自信吗?”白折笑着反问道。

“的确。”

柳白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动手?”

“你挺有意思的,跟我差不多大,也很强,所以我想和你多聊聊。”

“你想聊什么?”

白折听到柳白愿意聊,好像很是开心,他伸手指着黑雾深处的镇子,“里边的百姓全被我杀了,你说我做的对还是错。”

“错了。”

柳白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们都让我很不开心,包括我爹他们也是这样,现在我有实力了,我杀了他们不是很正常吗?”白折皱着眉头好像很是不解。

听到这话柳白就有些知道眼前的这人是什么性子了。

无法无天,唯实力独尊。

与这样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讲再多也是如此,他们只会坚持自己的看法。

更别说尝试着去改变一个人的观念,那是更困难的事情了。

所以柳白不再争辩,而是应和着点头道:“正常。”

白折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就坐在这树枝上,拍着双手嬉笑道:“看吧,他也觉得我正常。”

这话只一出,柳白就感觉到了一丝大威胁!

如芒在背。

背后汗毛倒竖间,他身形再度炸开,野火……无往不利!

可就随着他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先前所坐着的那位置上边,赫然垂下来了一根麻绳。

麻绳上边则是还垂下了一个伸出舌头的吊死鬼,她头发披散垂下,散在空中好似垂柳一般随风飘散。

她伸出的双手异常惨白,垂下的麻绳也正是被她手里握着的。

柳白先前的反应要是慢了一丝,他就得被这麻绳捆住脖颈,然后再被这吊死鬼猛地……一拉!

直至把人绞死。

柳白所化野火除却在树枝上留下一盏之外,其余的尽皆落在地面重新化作了人形。

抬头看向树上的这俩玩意。

不管是先前出现的白折还是现在出现的吊死鬼,二者皆是——祟!

柳白也没想到那背后的主使之人为了杀自己,竟然一连唤来了两头祟。

“倒是看得起我。”柳白感叹道。

白折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垂下的双腿前后晃悠着,显得很是轻松。

“我是没有偷袭你的想法的,只是这吊死鬼就好这口,还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

白折双手撑在树枝上,笑嘻嘻的说道。

柳白转头看向那吊死鬼,只见刚刚一击没有得手的她,身形又已经不见了。

鬼蜮笼罩不知去往了何处。

柳白也反应过来,难怪自己先前烧不开这鬼蜮,敢情竟是有两头祟在这里。

两层鬼蜮叠加,自然很是难以对付。

“所以……现在是要动手了?”

柳白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白折耸耸肩,“我是还想和你聊聊天的,但是可惜她要动手了,那就……只好对不住了。”

“没事,等我杀了你之后,你再说对不住吧。”

柳白说完,心念一动,原先被他留在树枝上的那团野火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火星落在了这头老槐树上。

焚山烧树,过路点火。

只是这么刹那功夫,这整株老槐树就都被野火吞噬。

柳白没再选择去烧开这鬼蜮,而是只选择去烧这老槐树,那自是烧的极快了。

只是就这么点手段,自是烧不死这白折的,他的身形在这野火之中缓缓消失。

但是他大笑的声音却依旧在这回响,“这就是你从那个黑木身上学来的手段?”

“不错不错,你若是能找到她的本体,烧死她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只凭这手段的话,是烧不死我的。”

声音愈传愈远,直至消失在了这黑雾的深处,柳白顺着看去,那个方向应当是……东山镇了。

“我在镇子里边等你。”

白折的声音从鬼蜮深处传来,好似山谷传音,虚无缥缈。

“公子,速速变鬼,冲上去绞杀个干净!”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出谋划策道。

这若是没有背后那白家人的话,柳白也是做如此想。

邪祟鬼蜮,对走阴人来说是难缠的很,但是对于邪祟本身来说,却是如鱼得水。

很不巧的就是,柳白恰好也就是个邪祟。

“难。”

柳白心中拒绝,这要真是找见了白折的本体,野火焚烧不死,化作鬼体阴雷劈其三尸神,那自是没什么问题。

杀完这白折之后,背后那人应当也会现身,到时再凭借鬼体与其周旋一二,实在不行还能动用娘亲给的救命毫毛将其杀死。

可现在对方身形没有找见,一旦变鬼还会被这白折与那吊死鬼察觉,到时他们再告知那背后的白家人。

如此一来秘密暴露,那人若是依旧来强杀那倒还好。

怕就怕对方得知自己身份后,不但不杀,还回去将这消息传开,那可难缠了。

所以这变鬼之术只能当做底牌了,要么用在一击必杀的时候,要么用在不敌之时,脱身鬼蜮。

白折与那吊死鬼已经离开,耳边除却那焚烧槐树时发出的“噼啪”声,剩下的就是无笑道长打砸这鬼蜮的声音了。

只可惜……他实力还是不太够啊。

要真想摧枯拉朽的解决这些,起码得是神座才行。

无笑道长铸神龛尚且不久,还是难了。

柳白看了眼还在这焚烧着的老槐树一眼,槐树下边果真是有个坟头土堆。

他心神一动,肩上点起那幽蓝色命火的同时,催动了久违的【腊八之术】。

一碗命火铸就的腊八粥被他倒入了这坟头土当中,刹那间,轰响声一声响过一声。

“兄弟你这刚来就掘我坟墓,这事属实是干的有些不太地道了。”

地底,被柳白炸开的这坟头土下,那副被涂着白漆的棺椁被人从里边推开。

一身白袍的少年白折从棺材里边坐了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柳白。

“魑魅魍魉!”

柳白又是一碗腊八粥撒了出去,地面的爆炸声响作一团。

这口白棺也在这术之下,被炸成了稀巴烂。

白折的身形消失不见,但是原地却是响起了他的怒吼,“你惹怒我了!”

“都让你别挖我的坟了!”

柳白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回应。

你他娘的都要杀我了,还不能我挖你的坟?

什么狗屁道理。

只是随即四周黑雾涌来,鬼蜮包裹之下,柳白只觉脚下一空,这若是先前没有阴阳合一的时候,这还很是难缠。

但可惜,现在爷会飞!

柳白身形冲起,虽说怎么都离不开这鬼蜮,但是好歹避开了脚下的袭杀。

地面现出的窟窿里边,那吊死鬼就又已经拿着上吊绳出手了。

柳白扫了几眼,没再停留,落地之后的他,便是沿着这条蜿蜒的小路,朝着前边的东山镇走去。

只是越走,柳白就有种心跳越快的感觉。

除祟啊,还是这种对自己有威胁的祟,这种感觉已是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路太过的顺遂,以至于柳白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个以除祟为使命的走阴人。

想来也是,像是那些普通的走阴人,哪怕是想要修行,都得和邪祟打交道。

灵性来自于邪祟,血气来自阴珠,而这阴珠也是来自于邪祟。

可自己自从离开黄粱镇之后,就再也没经历过这些了。

只是……要怎么才能除祟来着?

按照马老爷当时的讲述,第一步是先将邪祟找出来,第二步是把邪祟打死。

如此一来,就算是除祟了。

柳白一边回想着,一边打量起了须弥里边那些繁多浩瀚的物什,想着里边到底是什么才有用。

这得对付【祟】,所以东西的品质肯定不能差了。

一番寻找下来,也算是被他从中挑选出来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而此时,也算是来到了这东山镇的镇头,镇头的右手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东山”二字。

除此之外,这镇子竟然还立起了栅栏,这在柳白所见过的村镇里边都算是比较少的。

因为无甚太大用。

“就这吧。”

柳白来到这镇名石旁边,按照这村镇里边的习俗来看,镇头村尾的巨石大树,往往都会被好些百姓认作干娘。

以庇佑自身安宁。

所以……柳白到了这之后,先是透过这黑雾看了眼前边模糊不清的镇子,旋即才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柄铁锤和一柄铁凿子。

这是铁匠用来开石的惯用活计,柳白只是刚一取出,暗中观察着他的白折跟吊死鬼就出手了。

只见四周的黑雾之中,当即走出一具具身形腐烂的尸体。

他们都是这镇子里边,被白折杀死的百姓。

柳白看出后也没动手,只是他的身后倏忽走出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念而元神出!

元神再度点火之余,双手往前一推,【朱紫铃】现世!

柳白没再理会,而是拿起手中的铁锤和铁凿,对着这石头就是狠狠一锤。

刹那间,这石头的一角崩飞。

白折的身形倏忽就从这石碑后边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掘我坟墓,如今又要毁我干娘,你是真的找死啊!”

白折早已化鬼,所以这对付常人的手段用在他身上,自是没用。

唯有对付邪祟阴物的手段,才行。

其坟墓是阴人住处,这认的干娘是庇护他的阴德,所以说,柳白赌对了!

“小鬼,不要太自负了。”

柳白收起手上的铁锤铁凿。

身后的朱紫铃……适时响起。

(本章完)

第266章 元神睁眼:我观世间,尸山血海!【

“叮铃铃——”

朱紫第一响,朱紫初鸣。

朱紫铃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镇头响起,好似催魂的丧钟。

其第一声声响过后,四周那些从鬼蜮当中走出的尸体便是齐齐停住了身形。

紧接着他们身上那些残存着的血肉连带着骨骼,都变得腐朽散落在地面,成了一摊烂肉。

柳白眼前的白折听到这声音后,眼神也是稍有愣神。

柳白也就抓住了这机会,化作野火飞扑上去。

“滚开!”

白折竭力挣扎着想要将身上这如同附骨之疽的野火,可都无济于事。

一次抵抗不了后,他也就主动散去了这道身形。

“放心,杀不了我的。”

白折的冷笑在这四周响起。

柳白并未回应,只是重新化作人体,这镇头很快又响起了铁锤凿子破开石碑的声音。

“嘣——”

柳白也不知这铁锤凿子的来历,只是能从这两样东西上边感觉到浓重的香火功德气息。

就像是被放在某个神龛台子上边被供奉了几百年,吸食了无数香火供奉之后,才有的。

也正是因为此,柳白才敢用来凿这石碑。

因为这种东西对邪祟有着天然的压胜,就像是老物件对待游魂邪祟的效果一般。

如若不然,若是那寻常的东西,恐怕只是刚将其取出,还没开始凿那第一下。

这石碑就已经被白折转走了。

凿击声一声响过一声。

眼见着这石碑已经见底了,柳白这才开口,“你就只会背后偷袭这一招吗?”

“一招偷袭不成,又是转头就跑。”

“而且等到现在才动手,你是见不得这白折好吧?”

柳白说话间,还没等着他化作黑火,背后的鬼影就已经消失了,但是却没完全消失。

因为这一个吊死鬼没了之后,四周各处,都是齐齐走出了一个个穿着大红曳地袍,低垂着脑袋,头发披散的女子身影。

细看去,还能从她们那些披散的黑色长发中间,看见一条条垂下的舌头。

她们只一出现,这四周的黑雾就愈发浓重了,连带着空气都冷了许多。

纵使是柳白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寒意。

这下,终于算是有点讲究了。

他起身收起了铁锤,耳边则是响起了小草的嘀咕,“公子,你看那么仔细做什么呢,你不害怕吗?”

“不,你看她的舌苔,死的时候应该是湿气有点重。”

柳白这话,明显让这周围的吊死鬼都停顿了刹那。

似是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柳白会这么说。

可也就是这么稍稍停顿了刹那功夫,这四周的吊死鬼就全都围了过来。

柳白自是想着遁走此地,可就当他纵身而起,想着御空而走之际,却是发现自己才只是刚刚起身,就被这鬼蜮的力量压在了原地。

白折的冷哼之声响起。

“还想跑?!”

“难缠。”

柳白淡淡的说了句,也就不想着再跑了,他元神操纵着的【朱紫铃】再度敲响。

诸多吊死鬼的脚步纷纷停下,柳白也是再度身化野火。

以修第二命的境界,强杀【祟】物,也只有这中等之术才能奏效了。

其余的术,打在这些祟物身上,都跟挠痒痒差不多。

随着身形散开之际,柳白也是察觉出来了,这附近的鬼蜮压迫愈发明显。

先前他烧不开这鬼蜮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这鬼蜮反过来压迫他了。

“小草,这吊死鬼的手段这么强吗?都能同时走出来这么多祟。”

柳白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情形,都忍不住在心里询问了。

这【祟】难杀,是因为要在鬼蜮之中找出本体来也就罢了,可现在倒好,都不用找出本体来了,这么多的【祟】同时出现,还杀什么?

柳白的野火受其压迫,只是稍稍停顿了眨眼功夫。

这四周的吊死鬼就齐齐抛出了她们手中的上吊绳。

所有的绳子尽皆落在了柳白身上,这一刻,柳白感觉起码得有着数十根了!

而且这些上吊绳在抛出之后,也没落下,尽皆停在了他所化的野火上边。

好似被这些野火托住了似得。

麻绳压野火。

这一刻,柳白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寒冷的气息所包裹,这些麻绳上边就好像有着一张张嘴,在不断地吐出寒气,浇灭野火。

野火虽也能灼烧这些麻绳,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

野火灼烧的极为缓慢,甚至隐隐之中,柳白都感觉自己的野火有一种要被压灭的趋势。

小草见状也语气快速的说道:“不可能啊,这【祟】虽然难杀,但是本体尚在的话,一次也只能化身出来一头祟,怎么可能同时有着这么多出来!”

“知道了,我知道了公子!”

小草忽然大声说道:“是白折!你没见他一直没动手吗?这就是他的手段!”

原本正在竭力抵抗鬼蜮压制跟这些麻绳的柳白一听,也是反应过来。

自己都将白折逼到这程度了,他怎么可能一直不出手?

或者说,他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眼前这些众多祟物,就是他的手段?

复制还是什么,这手段未免也太强了些吧……柳白此刻接触到了这些麻绳,自然就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些祟,无一不是真身。

所以说,都是真的,并非虚假的幻影。

既如此,柳白也终于知道,为何这鬼蜮里边,除却白折这一个祟物之外,为何还要再安排一头祟物在这里边了。

柳白一念起,既知对方的这手段,也就没再想着硬拼了。

他身化野火散开,从这些麻绳与麻绳的缝隙里边钻出,只是散开之后,漫天黑火,连这鬼蜮的压迫都小了许多。

毕竟压制一处和压制千万处,那是两者不同的概念。

柳白散开后也就朝着前边的东山镇涌了过去,乌泱泱的一大片,如此一来,连那数十头吊死鬼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能不停操纵着鬼蜮,想着将柳白压迫成一处。

终究是无用功。

鬼蜮之外,动用神龛一顿火燎水攻风杀的无笑道长也是都快尽力了。

命火都即将燃尽,可是始终无济于事。

破不开这鬼蜮也就罢了,竟是连进都不能再进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可现在尽力之后的无奈,让无笑道长只有一种感觉。

羞辱那就羞辱吧。

老道我这神龛,的确是个纸糊的,我认!

他散了神龛,疲惫的跌落在这路边,看着眼前这笼罩了整个镇子的黑雾鬼蜮,无可奈何。

尽力之后的无奈,让无笑道长只想着寻求他处。

比如说那该死的芝麻,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那个时候走掉。

现在要是他在的话,随便来几剑,也能将这鬼蜮划拉开吧。

“道……道长,怎么办啊。”

被无笑带出来的小咕咚也是畏惧的爬了过来,“好人公子还有草哥都困在里边了。”

“要不……要不小咕咚我去找他们吧。”

这鬼蜮能拦住无笑道长这样的走阴人,但却拦不住小咕咚这样的小鬼。

“不行。”

无笑道长摇头拒绝了,这小咕咚要是进去,随便一点交手的余波都能将其碾成粉吧。

无笑道长不是很担心自家公子会出事,但是他觉得等着公子出来后要是没见到小咕咚了。

自己应该会出事。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小咕咚瞪着小眼睛说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你。”无笑道长说着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个牛肉馅的馅饼,递给了小咕咚。

后者看着秃头道长手里的馅饼,下意识的“咕咚”了一口,只是也吃不下了。

就在这时,无笑道长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得,连忙扭头看去,只见这一旁的黑雾忽地散开了些,露出一条直通这鬼蜮深处的通道。

小咕咚连忙伸手指着,大喊道:“道长,道长,可以进去了!”

无笑道长见状则是一把捞起了小咕咚,二者身形化作长虹连忙远去。

避开了此处,鬼蜮之中白折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他大吼道:“遭天杀吃狗屎的牛鼻子!”

天幕极远处,无笑道长惊魂未定的停下,小咕咚的嘴巴不知怎么就已经移到了馅饼上边。

“道……道长,你怎么不去了啊!”

怎么不去了……因为先前这鬼不让自己进去,那是因为他看不上我,现在他要我进去了,那多半就是因为他从公子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也就是拿捏不了公子。

所以才想着将我放进去。

无笑道长没有掩饰,而是直言道:“贫道进去只会拖公子的后腿,到时候还要公子来救。”

“哦。”

“等等吧,公子可以的。”

无笑道长思量间又是落下山头,准备给柳白起一法坛,祈愿他事事顺遂了。

这是无笑道长所能想到的,唯一有用的法子了。

……

与此同时。

秦国,陇州邓家,祖地之内。

五名穿着各色衣袍的白发老妪,正围着一黄金棺椁盘坐,她们身上尽皆点着命火。

而每个人身上的命火都化作一道火链,朝前伸出,最终架在了这口黄金棺椁底下。

架火烧棺。

而在这黄金棺椁上边,还有一条极为粗大的深黑色铁链,将这棺椁牢牢锁住。

可忽然间,其中那穿着绿袍的老妪闷哼一声,紧接着其余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谁?!”

“还是那流浪在外的后辈不成?!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将人找到!”

绿袍老妪大怒,只得再度给自己的命火加了把名叫“寿命”的柴火,好让这命火烧的更旺些。

如此一来才能勉强维持住这烧棺所需。

另一边,那穿着蓝袍,头上还能依稀看见些许黑发的老妪也是紧跟着说道:

“大姐二姐,这事真得想想办法,尽快将那人找回来了。”

“现如今看他借火的程度,起码也是修第二命了。”

“这修第二命了还要借火,我们也撑不住啊!”

按照他们邓家祖传的规矩,“无源火”借火最多只能借到阳神。

因为修第二命之后的命火燃烧程度,那都是成倍成倍的往上提了,这要是全力借起火来,她们这几个老祖宗也遭不住。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有一个修了第二命的晚辈,还极为不懂规矩的一直借火。

而且每次一旦借了火,那量就是极大,还不是一般的大!

不管是借到哪个老祖身上,都是一大负担。

若是空闲时候借了也就借了,可现在正在烧棺,那为了两头都不落下,就得加柴火了。

而这个不懂事的晚辈,自不是他们邓家寨子里的,这要是寨子里的人敢这么弄。

非得被这些老祖们打断腿才行!

依旧是那个她们早已察觉的,流浪在外的后辈了。

红袍老妪骂了句“废物小黑”,小黑便是当代的邓家族长。

就当她想说上几句的时候,却闻闭眼的紫袍老妪清了清嗓子。

其余几人同时低了头,紫袍老妪缓缓说道:“现如今议事在即,等着冬至日过后,小黑他们回来了,便让他起一垒灶,问问祖宗先人,看那晚辈到底所在何方吧。”

“现如今他命火用的如此之凶,想必是遇见了大麻烦,老三,将这命火转移到我身上来吧。”

绿袍老妪连忙点头称是,随即一道虚无的桥梁便是落在了紫袍老妪身上。

只这一下,紫袍老妪就感觉身上命火被抽走了许多。

甚至都没压制住,直接闷哼一声。

但好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身上命火稍稍闪烁后也就恢复了正常,脸上反倒露出了笑意。

“这可不太像是元神的命火了,这后生,天赋果真不错。”

其余几人也能明白这紫袍老妪的意思,无非就是这流浪在外的麒麟儿,天赋实在太好。

所以难免有些偏爱罢了。

……

柳白自是不知道自己被偏爱了,盘绕在这东山镇上空的他,看着整个镇子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起先白折还有那吊死鬼还会想着阻拦。

但柳白一直避而不战,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战……柳白看着镇子里边那些游荡着的数十个吊死鬼,他的确是想战。

但是只可惜,下去就要被围殴。

虽说这命火能无穷无尽的烧,但是烧久了也会浑身酸软,所以柳白更想着将能烧的杂物都先烧了。

到时再想找这俩祟物的本体,也能方便些。

不再是那废墟大火之中,而是柳白所化的黑火正对面,白折的身形倏忽出现,飘在空中。

“耗是吧?”白折冷笑道:“今天就看看,谁耗得起!”

对于白折来说,这鬼蜮本就是自带而来,所以哪怕一直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损耗。

但柳白就不是了,身化野火也都一直是在燃烧着他的命火。

命火有限,若是放在正常走阴人身上,哪怕是黑木这个野火创始人身上,也早都遭不住了。

更别说坚持到现在。

柳白没有回答,只是浑身所化黑火忽地往前一扑。

白折身形霎时消失,省得做这些无所谓的牺牲,毕竟虽说这本体尚在,但是每次凝聚出来一具分身,那都得是大损耗。

柳白只是前扑了那么一下就停住了,一副吓唬这白折的架势。

可偏偏这白折还真被吓住了。

被吓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这自恃甚高的鬼物邪祟反应过来后,又在远处凝聚出身形,大声叱骂着。

却也没有靠近。

估摸着是维持底下的那些吊死鬼,就已经耗尽了他太多的鬼气。

柳白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一个个手里都拿着那上吊绳闲逛着,粗看还没觉得什么。

可细看去,这一个个披散着头发的吊死鬼,就好像是田地里的庄稼。

好像那一根根的高粱杆。

尤其是在这黑雾笼罩下的废墟之中,尤为相像。

“公子,你快想个办法嘞,不行就硬烧吧。不然这样耗下去,对你更不利呀。”

小草等了这么久,也是等不下去了,连忙给柳白出着主意说道。

柳白的确是在想着,观察了这么久,的确是该有个结果了。

当然主要还是这白折的手段太过变态,如若不然,柳白下去深入这鬼蜮,然后动用种种辅助手段,还是有可能将他的本体找出来的。

可现在被他复制出这么多的吊死鬼在下边,一个个都还是【祟】物级别……

就算是一个个站着不动,任由柳白火烧,都能把人烧的累死。

所以这要么是幻化鬼体,再动用柳娘子给的救命毫毛,让自己的鬼体强行进阶一次。

同为祟物之下,拿捏他俩,柳白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至于喊娘,这点邪祟自是不用的。

不过除此之外,柳白还有个手段能用,他一直在纠结考虑的,也正是这个。

就如同先前的阴神能摘下面具一样,他的元神是能睁眼的。

冥冥之中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若是睁眼,势必是会有着大手段。

可他却不知道元神睁眼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损害,毕竟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元神都还是伪的。

是个赝品。

能不能动用这招,都还是个未知数。

眼见着底下又是多了个吊死鬼的身影,柳白终是觉得该试试了,不行也得尽快将这两头邪祟先解决了,然后再看那背后的白家人会不会露面。

一念至此,柳白心神收起,这漫天密密麻麻的火星最终都是汇聚成一处,他也再度化作了人形。

不再是野火姿态后,柳白感觉身上都充实了些。

不再是那虚无之感。

他一露面,地面那众多的吊死鬼齐齐抬起了头,目光尽皆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刻,哪怕这些吊死鬼没有动手,只是目光和注意落在了柳白身上,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几十头祟……这白折的手段还真他娘的有点狠啊。

果然就跟小草先前说过的那般,邪祟也分高低贵贱,种族优劣。

当时柳白听完后就问了小草的天赋有多高,结果小草支支吾吾了许久也没说出话来。

而现在,柳白本体只是刚一现身,白折就按捺不住了,再度显现在了柳白对面。

“怎么?不躲了?”

“终于下定决心要出来受死了。”

先前柳白不知这白折的手段,那么他听这这话只会觉得白折是在狂妄。

现在知道这白折的手段了,那么就觉得,这厮的确是有些狂妄的资本。

“不躲了。”

柳白微笑着身形微微后仰,紧接着先前露过一次面的元神再度显现。

和他一般白袍无二,样貌衣着皆是相同。

只是不同于柳白脸上带着的笑容,这元神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好似漠视苍生。

白折往后看了眼柳白的元神,不惧,也没急着动手,“来,那就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好嘞,那你可要瞧好了。”

柳白微笑着身形稍稍后退一步,元神适时往前挡在了他身前。

白折见状,脸上也不由慎重了几分,消散了这一分身。

旋即地面那一个个吊死鬼都开始飞起,以柳白为圆心漂浮在了半空。

头颅低垂,猩红长舌吐出垂挂在胸前,手上则是拎着曾经结束过她们生命的麻绳。

这一刻好似万鬼悬尸,依稀间柳白发现这一个个吊死鬼都重新将手上的麻绳吊在了脖颈上。

像是要在这半空之上,再度来上一场……吊杀!

小草像是看出了什么,现身后它急忙拍打着柳白的肩膀。

“公子,快,快动手啊!”

它话音都还未落下,但是柳白却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只见这些吊死鬼上吊的同时,柳白的脖子上边,竟然也出现了一条麻绳虚影。

而且只一出现,他就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吊死鬼的上吊绳,在杀他!

柳白下意识的就再度后退一步,可这麻绳依旧死死地缠绕在了他脖颈上边,纹丝不动。

被……盯上了!

这次柳白没再想着身化野火,而是心念一起,催动了元神,使其……睁眼。

原本始终紧闭着双目的元神倏忽眉头皱起,好像有些不喜柳白的决策。

不喜柳白的安排。

他……还不想睁眼看这时间。

柳白感知到了元神传来的情绪,可是……那又如何?

我之元神,我想睁眼,还能被拒绝不成?!

于是元神那原本紧闭的双目,其睫毛稍稍颤抖了刹那,然后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元神睁开的双眼之中射出,打向了这片天地。

柳白起先以为自己元神的双眼要么是跟自己的鬼体一般,双目赤红,要么就会是虚无混沌一片。

可从没想过,竟会是金色!

而且元神只一睁眼,柳白就感觉自己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变了。

元神视目,眼前的一切既不是原先的样貌,也并非是借由神力所看到的这世间本质。

而是……赤红血腥一片,镇子依旧是那镇子,只不过此刻却没了那鬼蜮存在。

有的是那山川隆起处尸体堆砌化作的尸山,地形凹陷处则是血液汇聚化作的血湖。

地面狰狞裂开,其中还有断壁残垣盘亘。

但更多的还是夹杂着的尸块。

“我观世间,尸山血海!”

柳白心里没来由的冒出这句话,随后心有所感般的一步跨出,这一刻他的本尊竟是进入了元神体内!

向来只有元神通入本尊,可从未听过什么本尊融入元神!

可柳白此刻却是做到了,不仅做到了,他更是发现此刻这鬼蜮好像是不见了。

四周天幕之上飘着的那一个个吊死鬼都开始消失,黑雾早已被这血色吞没。

被白折复制出来的吊死鬼应当是要通过鬼蜮维持的,现在鬼蜮没了,那么这些吊死鬼也都一个个的消散。

所以,这是邪祟进入了我的领域?

柳白心中下意识地冒出这大胆的想法,可走阴人能有领域吗?

至少神龛神座是都没有的,再往上……柳白接触过,但是没问过。

可再怎么有,我这伪元神都是没有的吧。

柳白不知这些,他心神感知,尸山血海之内,他对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旋即心念一动,四周吊死鬼消散之际,一根麻绳倏忽出现在了他面前,扭动挣扎不断。

所以,这就是吊死鬼的本体了?

这是柳白从地面被灼烧殆尽的废墟之中挖出来的。

毫无迹象,这要找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可现在只是心念一动便是将其找出来了。

这吊死鬼的本体找出来了。

白折这个不知什么鬼的本体呢?

柳白细细感知之下,忽而伸手朝前一抓,只见其手心前头赫然出现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槐叶。

“你的本体,竟然是这槐叶?”柳白看了都有一丝诧异。

这东西,就算是成了精,那也是山精妖怪偏多吧,怎么会成了邪祟?

柳白疑惑之际也没拖延,他能感觉到维持这尸山血海对他元神的消耗也是极大。

这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元神就有要分裂出阴阳二神的迹象了。

所以他心念一动,右手掌心处倏忽飞出两道黑火长龙,席卷而去。

吊死鬼的本体,这卷麻绳只是想着遁逃。

可此刻它被这尸山血海压制,就如同先前柳白被鬼蜮压制一般,想逃却无处可逃。

只这一下黑火就轻而易举的将其点燃。

可白折的本体就不是了,野火还没烧到他的本体,这枚槐叶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笔直掠向了高处。

速度奇快无比。

也就在这时,柳白元神本就支撑到了极限的尸山血海,好似被人用刀从外边破开一般。

血色天幕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柳白仰头看去,只见那裂缝中间赫然站着一个身穿雪白长裙的身影,白折的本体,那枚槐叶,此刻正夹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

白玉兰俯身看来,目光透过这无尽血色落在了柳白身上,她微笑道:

“实力很强,但要是没点别的手段……”

“你恐怕就要死在这了。”

——

(求月票啊兄弟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