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探春想法比较多(月初求月票!)

第347章 探春……想法比较多(月初求月票!)

宁国府,傍晚时分,晚霞漫天。

会芳园之后,穿过百花凋零的花园,行有几百步,穿过一道围墙,可见着一座平整的校场。

正是迟暮时分,夕阳余晖寸寸覆于其上,为校场增添几分空旷宁静。

在校场西南角,以木架子临时搭起的芦篷,以帏幔遮蔽挡风,内有丫鬟侍奉茶点。

贾珩换了一身武士劲装,装束干练,牵着两匹小马驹,在校场立定身形,看向湘云、探春两人,问道:“这几天都熟悉马性了吧?”

他今天从京营回返之后,碰到了缠着学骑马的湘云以及探春,遂领着二人过来学马。

自在东市买马以后,这几天因为忙于庶务,早出晚归。

贾珩就顺势没急着教湘云与探春骑术,而是先让湘云与探春熟悉了马驹性情。

湘云、探春道:“都熟悉了。”

见着那匹近人高的枣红色小马驹,湘云一张红扑扑的苹果圆脸,带着跃跃欲试之色。

探春稚丽的脸蛋儿上,同样则有着紧张、兴奋之色流露。

“珩哥哥,我们现在就上马吗?”湘云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贾珩笑了笑道:“等会儿再说,先检查马鞍,缰绳等鞍具,还要看一下马的状态。”

说着,开始认真检查着鞍具,查看马的状态,做完这些,然后抬眸,叮嘱着探春和湘云,道:“这些都不能省,以后你们自己骑马也要注意这些的。”

此刻少年一身天蓝色锦袍,如冠玉儒雅面容上,不见往日的冷峻、清冽之色,许是迎着着淡金色夕阳照耀,线条柔和、温暖的,甚至有一丢丢的不真实。

“云妹妹,三妹妹,这些步骤都记住了吧?”贾珩神色郑重了几分,盯着探春、湘云,再次问道。

湘云点了点头道:“记住了啊,要检查鞍具,看马的神态。”

“三妹妹呢?”

探春闻听询问自己,方从失神状态之中恢复,清眸闪了闪,水光潋滟的眼波中倒映着的少年光影,波光粼粼,小鸡啄米应道:“记住了,珩哥哥。”

“那你说说。”贾珩表情认真,问道。

探春:“???”

看着一脸问号脸的探春,贾珩不由伸手揉了揉探春的额前的空气刘海儿,道:“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探春玉颜微烫,眸光垂下,好在这时,湘云接话道:“三姐姐,先检查马鞍,再看看马。”

探春点头应是,表示自己记下。

贾珩让两个人照猫画虎地检查着鞍具,而后让两人停了动作,问道:“好了,你们两个谁先来。”

探春眸光流转,看向一旁的湘云,道:“让云妹妹先来罢。”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云妹妹先来,云妹妹过来,我扶伱上马。”

湘云苹果圆脸上现出娇憨甜美的笑意,近前,说道:“珩哥哥,我来啦。”

然后,一脚蹬上马蹬,“哎呦”一声,就向一旁倒去。

“扶着马鞍,先蹬左脚。”

贾珩连忙伸手扶住少女的腰肢,一时间也有些无语,他觉得教探春和湘云骑马,可能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这就是教女司机学车。

湘云脸颊羞成大红布,整了整衣襟,道:“珩哥哥,我忘了。”

“噗……”

探春首先忍俊不禁,掩嘴娇笑起来,英媚的大眼睛中流溢着灿然光芒。

湘云撅了撅唇,似对探春的取笑有些羞恼,轻哼一声道:“三姐姐还笑我,亏我刚才还提醒你呢。”

探春面上的笑意稍稍敛去,道:“云妹妹,我不笑了,你好好学。”

对两个小姑娘的闹腾,贾珩也有些无奈,道:“好了,别耽搁时间了,赶紧上马吧。”

帮着湘云换出左脚,上了马蹬,翻身骑上马驹。

“就是这样,动作尽量利落一些。”见着湘云动作还算干脆,贾珩鼓励了一句。

湘云转脸看向贾珩,面带新奇和喜悦,笑道:“珩哥哥,你也上来罢。”

虽是小马驹,倒也驮负得了两人。

“我先牵着马缰绳,领着你走一段儿,你感受一下,骑在马上是什么样的感觉。”贾珩笑了笑,转而看向探春,道:“三妹妹也一路跟着,我给你们讲讲注意事项。”

湘云乖巧地“哦”了一声。

探春也点了点头,随着贾珩前行。

贾珩牵着马就在校场上缓步行走,不停讲着注意要点。

走了约莫有大半一圈儿,贾珩又叮嘱道:“骑马最主要的是人和马动作的协调,上下动作随之起伏,否则容易伤到髀肉,三妹妹,我带着云妹妹先跑一圈儿,三妹妹可先看着。”

探春点了点头。

贾珩这会儿已然扶鞍上马,稳稳坐在湘云身后的马鞍坐垫上,刚刚坐稳,鼻翼间顿时浮起一股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少女芬芳。

湘云晃了下,连忙道:“珩哥哥,你等会儿抱紧我,别跌下来了。”

贾珩心神空明,轻声道:“云妹妹不用担心,我先带着你一段儿。”

说话间穿过湘云的腋下,牵好马缰绳。

湘云倒不觉有异,甚至往后贴靠了下,轻笑道:“珩哥哥,那你抱紧我了啊。”

贾珩一手牵着马缰绳,驱动着马匹动了起来,沿着校场行了一圈,随后“驾”的一声,渐渐加速。

而随着速度渐快,湘云一双小手紧紧抓着马鞍,小脸上现出惧色,忙道:“珩哥哥,是不是慢一点儿,有些颠簸,头有些晕。”

贾珩道:“马上下颠簸,你随着马上下动着试试看。”

湘云依言行事,遵循着马的频率上下动着,果然见好转许多,惊喜道:“珩哥哥,这个好玩儿,好像是不怎么头晕了。”

贾珩面色异样了下,分明感受到身前少女的青春气息,轻声道:“那个,云妹妹,其实动作幅度……可以不用那么大。”

湘云应了一声“好”,一张带着几分高原红的苹果脸不知是羞的,还是累的,红晕愈发嫣然欲滴,好似盛开的海棠。

贾珩又叮嘱道:“云妹妹,你手别紧紧抓着马鞍,抓着我手中缰绳的下面,我带你骑。”

“是抓这个吗?”湘云依言行事,抓着马缰绳。

“对,就是这个。”

贾珩于是就带着湘云,开始沿着校场小跑起来,校场有后世足球场这般大,骑了有五圈儿多,大概两公里左右的路程。

一上一下颠簸,湘云也有些气喘吁吁,后颈上见着微汗,夹杂着脂粉香气,甜腻之香四溢。

“好了,先到这儿罢。”贾珩见差不多了,一勒马缰绳,马驹之速更缓。

湘云这会儿也有些累了,顺势靠在身后少年的怀里,扭过一张苹果圆脸,两个酒窝之中的笑意天真烂漫,闪烁波动的目光隐隐有着依恋和感动,道:“珩哥哥,这骑马可真好玩儿,以前我都没怎么骑过呢。”

虽为公侯千金,武勋之府,但湘云还真没有接触过骑马。

“现在学也不晚。”贾珩笑了笑,道:“不过也不能太贪玩儿,你看你脸上的汗,一会儿好好擦着,若被冷风吹着,受着风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湘云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眸端详着贾珩的脸庞,道:“珩哥哥,你脸上也有。”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笑道:“珩哥哥,我给你擦擦。”

贾珩也不由受着纯真笑容感染,道:“我没事儿,咱们这就下去罢,等下去再擦。”

说话之间,贾珩先下得马来,然后拉过湘云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半是抱着落在地上。

湘云轻笑道:“珩哥哥,这下算落在实地上了。”

探春在不远处已看了有一会儿,盈盈前来,眸光流波潋滟,笑着拉过湘云的小手,问道:“云妹妹,怎么样?”

湘云微微歪着螓首,拿起手帕擦着汗水,额头上刘海儿汗津津的形成一绺,让少女多了几分明丽的稚气,格格娇笑道:“三姐姐,我以往真是白活了呢,这么好玩儿的事情,长这么大,第一次才尝试来着。”

听着带着一点儿孩子气的话,贾珩不由失笑道:“这世上好玩的还多着呢,划船、游泳,射箭……等以后带你玩儿,这会儿你先去旁边儿的芦篷中歇歇,喝点儿热茶,别被冷风吹着了。”

湘云笑道:“那珩哥哥,我先去了啊。”

而这时,几个丫鬟也随着过来,拿起披风,为湘云披着,扶着少女到芦篷歇息。

探春待湘云离开,抬起清澈、晶莹的眸子,看着大对面的少年,轻声道:“珩哥哥,我有些害怕……等会珩哥哥扶着我吧。”

说着,向那小马驹过去。

贾珩面色顿了顿,暗道,你管这叫怕?

不过还是安慰说道,“三妹妹放心好了,不会摔着你的。”

探春伸出一只脚,踩着马蹬,少女穿着的绣花鞋,其上刺绣着竹叶图案,陈汉太祖废缠足陋习,故而这时代的女子都是天足。

这会儿转过俏丽的脸蛋儿,英气明媚的眼中带着笑意,问道:“珩哥哥,是这样上马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换这匹马吧,让那匹马休息一会儿。”

探春:“……”

看着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少女一脸羞恼不是羞恼的神情,贾珩也觉得颇为有趣,扶着探春上了小马驹。

比起湘云身姿丰腴,给人大一些,就可以长成华妃蒋欣,那种肉乎乎的感觉,探春身形则要纤丽的多。

贾珩依然是牵着小马驹先行了小半圈,一一说着骑马的要点。

探春在一旁偏转过螓首,灿然明眸微动,记着要点。

本就是心智聪慧的少女,用起心来,只一遍就记得了要点。

“珩哥哥……”

过了一会儿,见贾珩还迟迟不上来,探春抿了抿樱唇,轻唤了一声。

而在这时,贾珩使马停了,撑起马鞍,翻身上马。

感受到身后之人的身形贴近,探春俏脸发热,身躯略有些僵硬,声音不自觉轻颤了下,没话找话道:“珩哥哥,双手是抓着缰绳吧?”

贾珩双手环过前身,一边抓起缰绳,一边温声说道:“嗯,是抓着缰绳,你其实……可以放松一些。”

明显感觉比起湘云,探春……想法比较多。

探春:“……”

咬了咬唇,放松下来。

贾珩神色自若,说道:“三妹妹,先这样让马慢慢走一段儿,你也好适应一下。”

“好。”

探春轻轻应了一声,定了定心神,抬头眺望向前方,彼时夕阳西下,彤彤晚霞绚烂似火,一时间,目光有些恍惚。

贾珩道:“三妹妹,我将马跑快一些。”

探春俏丽脸蛋儿上,倏然见着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珩哥哥,你来吧。”

贾珩:“???”

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温声道:“放松一些,别太紧张,等会儿随着马上下起伏。”

说着,轻轻“驾”了一声,小马驹四蹄飞快,迅速跑动起来。

探春也明白了贾珩的意思,身形开始随着马匹轻轻起伏,适应着马驹的颠簸。

但不多时,两颊滚烫,比起湘云玩心大,于一些事上迟钝,探春明显要早熟许多。

察觉着身后的异样,加之那呵出的团团热气在后颈之上,温言暖语伴随着男子的呼吸声近在耳畔,阵阵酥酥麻麻之感袭满全身,愈发心绪不定。

过了一会儿,感知出探春的异样,贾珩缓缓放慢马速,问道:“三妹妹还好吧。”

“珩哥哥,我没事儿的。”探春轻声说着,又解释道:“可能有些紧张。”

贾珩宽慰道:“这马其实很好骑,三妹妹不用太紧张,以三妹妹的资质,学个十来天,应能自己策马如飞。”

探春明眸微动,蹙眉道:“十来天?珩哥哥,我总觉得要学几个月才行的吧,感觉不是太会骑。”

贾珩一时也没多想,轻笑道:“没事儿,活到老学到老,纵然学一辈子也没什么的。”

探春:“……”

螓首低垂,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珩哥哥他……什么意思啊?

贾珩也自觉失言,许是这几天在晋阳长公主身旁说骚话说得太多了,就不自觉带出来。

也不继续纠结此事,随口问道,“三妹妹,还有没几天,该快过年了吧。”

探春幽幽道:“嗯,过一年又长一岁呢。”

贾珩笑了笑道:“那三妹妹早点儿学会骑马,明年开春可去城外踏青,赏玩春景。”

探春轻声道:“珩哥哥,我前几天就是和云妹妹这么说,我们虽出身公侯之家,但长这么大,除却走亲戚,连府中都没怎么出过几次,目之所见,一草一木,皆为园林之景,却未见天地之壮美,山川之绚丽,若是能出去走走,该有多好。”

贾珩感慨道:“塞上牛羊,江南水乡,苍茫大洋……来日方长,总会带着三妹妹还有云妹妹去见见。”

探春闻言,回头看向那少年,眸光熠熠道:“珩哥哥,来日也是要领兵北征的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平生之愿,效前人封狼居胥,北定胡虏。”

探春明眸闪了闪,轻轻叹了一口气。

贾珩笑了笑道:“突然叹气什么?”

探春玉容幽幽,樱唇翕动了下,道:“只怕那时没有那个机会陪着珩哥哥一同去了。”

贾珩默然片刻,轻笑了下,说道:“长则三五年,少则一二年,终究还是有机会的。”

探春“嗯”了一声,转眸看着已西沉不见的落日,丝丝缕缕暮色从云层洒下,芳心深处涌起一股没来由的怅然。

“三妹妹,天色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这儿。”见探春情绪倏然低落下来,贾珩温声说着。

探春“嗯”了一声。

贾珩下得马来,搀扶着探春下来。

这会儿,芦篷之中已亮起橘黄灯火,湘云已等了好一会儿,见二人过来,笑道:“珩哥哥,三姐姐,该用晚饭了吧?你们饿不饿?”

探春笑道:“这会儿还真饿了呢。”

贾珩拿过一个手帕,递给探春,让其擦着脸颊上汗水,笑道:“先去沐浴更衣,用罢晚饭再回去西府不迟。”

探春和湘云笑着应了一声好。

说话间,就离了校场,由会芳园向着后宅而去。

只是刚至会芳园,远远见着廊桥上,一盏灯火及近,传来晴雯的声音:“公子,夫人唤你和两位姑娘一同用饭呢。”

“这就过来。”贾珩快步迎向晴雯,笑道:“晴雯,领着她们两个去沐浴。”

晴雯愣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道:“公子,侍书在后院呢。”

侍书是探春的丫鬟,照顾探春一应起居。

几人说着,向着灯火辉煌的后院厅中行去。

晴雯吩咐着丫鬟,领着探春、湘云二人去沐浴。

贾珩这边儿同样也来到厢房去沐浴更衣。

(本章完)

第348章 妙玉:止于技,远于道而已(求月票

夜幕降临,腊月凛冽的寒风,在着窗外的树干,发出似呜咽的沙沙声音,风影摇曳,万籁俱寂。

浴桶之中,热气腾腾,哗啦啦的流水声音响个不停。

身姿秀丽、肤若凝脂的少女,只着白色中衣,肩后秀发已被丝带扎起,不使沾水。

一旁的丫鬟侍书,轻笑道:“姑娘,若是水凉了,和我说一声,再添热水。”

探春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侍书,你先出去罢,我一个人洗就好了。”

“那姑娘,毛巾和衣服都在架子上搭着。”侍书情知自家姑娘这二年身子渐渐张开后,就害羞了起来,不再让她侍奉洗澡,遂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见侍书离去,探春这才解开衣裳,彤彤烛火映照在光洁如玉的雪背上,在脊柱形成一道稍显昏暗的暗影,琉璃玉足踩过木梯,踏入水中。

隔着几道屏风,不远处的湘云,也在丫鬟翠缕的侍奉下,同样入了浴桶,一边洗着澡,口中一边儿哼着曲儿,高声道:“三姐姐,你在洗着的吗?”

探春凝了凝眉,笑道:“怎么了,云妹妹。”

说话间,轻轻拿着毛巾搓洗着,一双小手自颈部拨动着水花,水珠儿流淌过锁骨、打了个漩儿,在重力的作用之下,在矮丘颠簸了下,落在水面上。

只是垂眸之间,少女英气、修丽的眉宇之下,明媚的大眼睛,见着失神之色流露。

湘云喜悦的笑声传来:“三姐姐,等咱们学好骑马之后,明年开春就能去打猎了。”

探春收起心头的一丝复杂情绪,轻笑说道:“是挺好的啊。”

后院,另外一间厢房之中,贾珩同样在沐浴,微微闭上眼眸,任由身后少女,拿着毛巾擦洗着背部。

晴雯忽然讶异道:“公子,你背后怎么有一道道红印?”

贾珩正自闭目养神,闻言,面色微变,含糊道:“这几天在营中操演兵器,许是磕碰到了。”

这就要去问晋阳长公主陈荔了,非留这么长的指甲,退一步说,留就留吧,动情起来还偏偏喜欢挠人。

晴雯不疑有他,伸手抚过,心疼说道:“那公子也小心一些。”

贾珩“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岔开话题问道:“晴雯,这快过年了,伱家里的亲戚没过来看看你?”

晴雯却叹了一口气,拿起毛巾一边儿帮贾珩洗着,一边将螓首稍歪,说道:“从小到大被卖来卖去,也没什么亲戚。”

贾珩问道:“你好像是赖嬷嬷送到老太太身旁的吧?”

“是赖嬷嬷。”晴雯迟疑了下,轻声说道:“亲戚只有一个姑舅哥哥,叫吴贵的,赖嬷嬷当初还帮着张罗了一门亲事,后来赖嬷嬷被公子惩治,他们也丢了西府的差事。”

贾珩闻言,转过身来,伸手抚过晴雯的脸颊,瓜子脸肌肤细腻,眉梢眼角已渐现妩媚丽色,笑了笑,问道:“那他没有找你求情?”

晴雯娇俏道:“前日表哥和嫂子过来求我寻个差事,说过年了,家里揭不开锅,让我帮着说几句话,在府里寻个差事做。”

贾珩道:“那你怎么想的?”

晴雯抿了抿樱唇,说道:“我不想……和公子添麻烦。”

其实,她不想让眼前之人看轻了她,她虽是给他当小老婆的,但不像那西府的赵姨娘一样。

贾珩轻轻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麻烦,人这一辈子,哪能关起门来过自个儿,你也需要亲人、朋友。”

晴雯腻哼一声,抬起媚意流转的眸子,定定看着对面的少年,静待其言,道:“那公子是答应着了。”

贾珩沉吟道:“若人是老实可靠的,你照顾照顾也没什么的。”

如按着红楼原著记载,吴贵就曾央求着晴雯,转求凤姐,伺候园中买办杂差。

而晴雯被赶出大观园后,吴贵并没有很好的照料晴雯,以至宝玉去看望晴雯,晴雯在一床破被子下,连口渴了,伺候喝水的都没有。

可纵然是这样,晴雯不可能没有亲人,从内心之中,肯定是渴望亲情的,哪怕这亲情其实还参杂着太多的功利。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晴雯点了点头,只是看着那面现思索的少年,却不由舔了舔嘴唇。

贾珩笑了笑,噙住两瓣樱唇,倏尔,唇分。

“帮我洗澡罢,等会儿还要去用晚饭。”

“嗯。”晴雯微微喘着气,拿过毛巾帮着贾珩擦洗着身子,装作不在意问道:“公子和三姑娘和云姑娘骑马了。”

贾珩道:“还行,就是场地有些小,快不起来,不太尽兴。

晴雯贝齿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道:“公子,我……”

“你也想学?”贾珩似有所觉,问道。

晴雯“嗯”了一声,而后忙解释道:“先前瞧见了,觉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贾珩笑道:“嗯,那我改天教你。”

晴雯惊喜道:“公子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贾珩笑道:“不过这几天没多少空闲,先教了她们两个再说。”

晴雯笑了笑,娇俏声音中带着几分雀跃:“那等公子有空了再说,我不急的。”

主仆二人也不再说其他,沐浴更衣而罢。

贾珩换上家居锦袍,与晴雯一道来到内厅。

这会儿,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香菱坐在厅中,几个管事婆子正在拿着账簿,给秦可卿叙说着什么。

因着尤氏已南下,加之临近过年,现在宁府中诸般琐碎事务,需得秦可卿这位宁府的女主人亲自操持。

秦可卿一身丹红色长裙,峨髻庄丽,对着那管事婆子说道:“后院婆子、丫鬟添置新衣的账目明细,最近都汇总到我这边儿来,还有给着几位姑娘打造的首饰也要紧着城中几家巧匠来。”

“是,夫人。”那管事婆子出言应着。

彼时,见着贾珩与晴雯前来,秦可卿盈盈起身,玉容上挂起笑意,道:“夫君你来了,三妹妹和云妹妹呢。”

贾珩笑道:“估计这会儿还在沐浴罢。”

说着落座下来,冲坐在一旁的尤二姐、尤三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香菱脸上。

在宁府一段儿时日,香菱脸色红润,呆呆的目光也比以往都有神采了许多,不再如先前一副如受惊小鹿的怯弱模样,这会儿被贾珩目光注视着,微微垂下螓首。

秦可卿问道:“两位妹妹学骑马学得怎么样?”

贾珩笑道:“还行,云妹妹和三妹妹都很有悟性的。”

秦可卿“哦”了一声,眸光闪了闪,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这会儿有些不太适合,转而想起一事,纤声道:“今个儿,前院来禀告,黑山村的庄头,明天要进城来,听说会带着田庄里贡献的土特产,还有一些活畜过来,夫君明天若是闲暇,看能否见见?”

贾珩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盅,问道:“有没有说什么时侯来?我明日其实虽没有太多公务,但还有其他事要忙。”

黑山村的乌进孝,如按着红楼原著记载,应也是个欺瞒主家的奸猾之人,从名字谐音就可观一二。

不过,还需见过了再说。

秦可卿不确定道:“应在半晌午吧。”

贾珩想了想,道:“那行,我明天抽空见见他们。”

转而又道:“快过年了,你挑个时日,咱们一起去看看岳丈,对了,鲸卿年底应放假了吧?”

也就上次因着忠顺王之事,他去拜访过秦业一次,询问了工部历年营造皇陵的内情。

忠顺王显然没有蠢到无可救药,起码报销给工部的账目清单,明面上看不出太多问题,但具体内情,秦业也不为所知。

秦可卿笑道:“鲸卿后天学里放年假,他在讲武堂里学了不少本事呢,前天从学里回来,还说若是夫君方便的话,可以让夫君考较考较呢。”

贾珩笑道:“我听讲武堂中的教习说了,鲸卿虽文秀,但性情专注,于武事很有天赋,以后好好学,说不得能成兰陵王那样的名将。”

尤二姐与尤三姐在一旁听着小两口子说话,闻言,尤三姐美眸带笑,接话道:“兰陵王是高齐时的人物吧,听说貌柔心壮,温良敦厚。”

秦可卿笑着打趣道:“三姐儿最近没少看这些史书轶闻,眼看快成女先生了。”

尤三姐轻笑道:“为着写书,自要博览群书了。”

说着,看向贾珩,问道:“大爷,我那本话本可曾出版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翰墨斋掌柜已着人雕版印刷了,样书也就这两天送了来,明天我去问问。”

尤三姐闻听此言,艳冶、明丽玉容上满是欣喜之意。

几个人正说话间,就见湘云与探春在丫鬟的簇拥下,从外间挑帘进来。

湘云换了一身大红缕金竹叶纹样交领长袄,下着白色暗花百褶裙,脸上见着甜美笑意。

而探春则是着粉红色底子大红牵牛花折枝刺绣交领长袄,下着白色百褶裙,身姿纤丽,气质英媚。

许是刚刚沐浴过后之故,两人脸颊红润如霞,肌肤滑如凝脂,吹弹可破。

“珩哥哥,嫂子。”探春与湘云近前唤着。

秦可卿笑着招呼说道:“云妹妹,探春妹妹。”

湘云和探春两个,顺势落座在秦可卿身旁,几人说着话。

主要是秦可卿问着学骑马的事儿。

湘云兴高采烈说着,探春在一旁补充着。

贾珩看着语笑嫣然的几人,忽而想起惜春,问道:“四妹妹没过来?”

秦可卿柔声道:“惜春妹妹还在院子里,这几天,她和妙玉法师手谈,颇为投契,倒不怎么过来一同用饭了。”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等用过饭,我去看看。”

心头不由感慨,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妙玉还是和惜春玩在一起了,而且惜春似乎因为贾珍的死,心态上也有了一些变化。

而就在贾珩与秦可卿用晚饭之时,惜春所在院落之中,灯火微微,宁静旷远。

惜春上着妃色偏襟对眉立领出风毛棉袄,下穿藕色细褶棉裙,额前梳着空气刘海儿,手中正在拿着一颗棋子,小萝莉一张冷峭、姝丽的脸蛋儿上见着苦思之色,悬起的小手,捏着棋子在棋盘上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入画道:“姑娘,该用晚饭了。”

妙玉抬起一张秀美、清丽的脸蛋儿,声如碎玉清泉,清澈冷冽:“四小姐,不妨先用饭罢。”

惜春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棋子放在一旁的棋盒中。

见惜春小脸上有着沮丧,妙玉声音柔和了许多,安慰道:“四小姐这个年纪,棋力已颇为难得了。”

惜春一边儿在丫鬟的侍奉下,净着手,一边说道:“我不大擅长这个,迎春姐姐则是此道高手。”

妙玉晶莹玉容上却现出不以为然,淡淡道:“止于技,远于道而已。”

分明是与迎春下过棋,对那位木讷而无灵慧的二小姐,不怎么看得上。

事实上,别说是迎春,就是黛玉、宝钗的品格,妙玉也不大瞧得上,反而对宝玉,因为谈吐清雅,不同凡俗,甚至另眼相待。

凤纨之流,更是视之如俗人愚妇,故而,李纨才有不喜妙玉为人之语。

至于贾珩……因为接触不多,观感尚未形成,几同陌路。

惜春倒也熟悉妙玉的孤傲脾性,尤其经过这段接触,深知其人崖岸自高,才华馥郁。

待备好饭菜,二人对坐,因有妙玉在,饭菜自是素斋,不见荤腥。

惜春拿起竹筷,忽而抬起一张清冷的小脸,问道:“入画,珩大哥这会儿从衙门回来了吧?”

贾珩这几天基本都是早出晚归,回来时多在戌时,连晚饭都没和秦可卿一同用。

入画轻笑道:“大爷今天很早就回来了,教着三姑娘和云姑娘骑马呢。”

惜春拿在手中筷子顿了下,“哦”了一声。

妙玉在对面用着素斋,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不由蹙了蹙眉。

而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丫鬟彩儿,面带喜色,进得屋中,道:“姑娘,大爷过来了。”

惜春放下筷子,抬起一张清冷如玉的粉嘟嘟小脸儿,声音中分明有着一丝惊喜,问道:“人呢?”

就在这时,贾珩已在另外一个丫鬟彩屏的引领下,进入厢房。

“惜春妹妹。”贾珩看着那身形娇小,一脸霜冷之色的小萝莉,唤了一声。

说来,这也是贾珍传来暴卒于南的消息后,他第一次过来寻惜春。

主要是之前,有些不知和惜春说什么。

论起血缘,贾珍是惜春的胞兄,其流放岭南,也是因为和自己之间的争端,他怎么安慰都有一种虚情假意的幸灾乐祸。

索性等上几天,再过来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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