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下大势第一!

在秦玉龙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凌平洋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拍马往前,手中握着那把重枪,护持在李观一身边,法相也已经自然激发而出。

秦玉龙,应国大司马大将军。

官居一品。

宗师境,麾下掌控一线兵团。

天下名将榜第十八位。

他麾下那一千重骑,无论是素质还是本领,士气,都比起凌平洋麾下五百岳家军重骑差不多,可是李观一这边还有五百骑是麒麟军自己磨砺出的,这样算起来全面弱于对方。

甚至于在麒麟军这里,只有那老迈剑狂,可以胜过秦玉龙。

摩天宗主,怒鳞龙王这两位宗师境高手面对秦玉龙。

单打独斗都不会是对面的对手。

秦玉龙在猛将如云的应国,也是排名前五的悍将,如果再结合年纪的话,他日上柱国,封公也不是难事。

秦玉龙没有因为凌平洋的戒备而恼怒。

只是看着李观一,拱手一礼,道:“陛下的命令,是要和秦武侯单独去谈一谈,秦武侯,请!”

凌平洋拍马护驾,李观一抬手道:“平洋,留在这里。”

而后独自骑了坐骑过去,旁边有供给过路的人坐的亭台,李观一,秦玉龙一起在这亭台下坐着,双方的军队都在后里许位置,只能看到旌旗舞动。

秦玉龙取出一卷青玉卷轴,客客气气道:

“陛下听闻秦武侯一路而来,过关斩将,天下乱事起,陛下政务繁忙,本来该要给秦武侯一封敕令证明,可以畅通无阻,因为陈鼎业之事,倒是没有时间。”

“担心这一路上到了这里,会被守城的官将阻拦。”

“特意遣我来此等候。”

“这城中的将官都已经领命,陛下另派我亲自来送一领猎袍,三领官衣,更有黄金千两相赠。”

姜万象早早就已经知道了李观一的行动,苍西城那一封用血写出来的信寄过去之后,姜万象却不着处理,既不派人来拦下那些守城的城主太守,还有将领世家。

也没有去写一封圣旨来昭告应国天下,不允许阻拦李观一,反倒是大笑之后,直接默认此事,严宝泰死后,那第四神将贺若擒虎大怒,说是要亲自前去杀死李观一,姜万象阻拦。

姜万象安抚他道:“彼虽年少,携民渡江,天下名气正盛,况且,是严宝泰去拦截了他,李观一无论如何,也是那皇帝亲自封的【天策上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严宝泰亲自打他已经算是有些不合礼数了,现在我们又兴兵去杀他,岂不是失了民心,擒虎此事,勿要再提。”

姜万象对于朝堂的掌控力极高,于是文武百官都不敢再多言,只是这些臣子里面有些想不清楚,所谓的【节制天下兵马】,只是用来对天下人有个说辞的。

姜万象都已经实际意义上做出了逐鹿天下的事情。

早就不把所谓的赤帝放在眼里。

他为什么会听这件事?

只有那位和破军打的有来有回,硬生生对破军造成一定阻拦,让破军花费了一年多才成功完成计策的丞相魏懿文,若有所思,闭门谢客,不再参与文武争斗。

听闻姜万象回宫之后,大笑数声。

之后立刻派了心腹臣子,去了苍西城里,取代了第四神将一系的城主守将位置,去了之后,几乎是立刻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去清点百姓民户。

世家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去弥补。

李观一带走了几千户人,对于一座城来说已极为不少了,可是那钦差转了转,禀报的时候,竟然说苍西城少了足足一万户人,对于任何皇帝来说,人口都极重要。

史载,帝大怒,连下圣旨。

乃斩官数人,丞相告病,不言。

苍西城的世家不得不把原本依附于世家的百姓拿出来填补了漏洞,如此才止住了皇帝的怒火,应帝对此似乎不曾继续动怒下去。

于是应国世家才稍微松了口气。

却不曾想到,李观一的麒麟军裹挟百姓往前面推进,应国大帝姜万象的钦差使节往后面追,说的是要把敕令手信传过去,每到一地,却立刻开始检查人口。

但凡对不上的,便立刻翻旧案,世家掌控人口不得不重新被纳入了帝国范围之内,又因此,世家权势基础无形中被大幅度削弱,皇权控制力提升。

所以这一段道路才那么难走,李观一打开那卷轴,里面根本不是所谓的敕令,手信,而是简简单单的两行文字,劲气苍茫——

【天下尽鱼肉,你我为刀俎】!

【已狩其鹿,大丈夫,当割而烹之】!

李观一看着这两行文字。

秦玉龙取出一把刀,双手捧着递过去,道:

“陛下要我对君侯说一句多谢。”

“这把刀是我大应铸剑山庄所铸,名之为【割鹿】。”

李观一伸出手按着这把刀,看着那卷轴上的文字,自语道:“【已狩其鹿,大丈夫,当割而烹之】……”

这一年的秋日到冬日之间,李观一率军前行,跨越中州和应国,带流民十二万户,史书上不止一次记载,应国大帝震怒,但是从应帝起居注,以及其他官员的传记来看。

应国大帝却趁着秦武侯所作所为的时候,默默地将原本的世家势力收割了一番,这数十年世家所依附的百姓,都再度重新到了国家的手中,且趁此机会,罢黜许多官员。

并且将这些官员的恨意引导到了那横穿天下的秦武侯身上。

秦武侯得到了名望和人口,但是姜万象也不曾吃了亏。

当日的约定之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天下纷争,事有能成者,皆你我双方,从中取利。

【天下尽鱼肉,你我为刀俎】。

李观一对那应国的老迈帝王似更了解了些,豪迈,狡诈而又霸道,在这个时候,应国的皇宫之中,姜万象目光沉静,注视着遥远的边关,天灰蒙蒙一片,落下白雪。

整个皇宫显得有些压抑沉静。

李观一带走了许多人口。

可是应国各城池民户,以及税收数据反倒比起之前更多。

足以见得原本百姓之苦楚,足以见得依附世家的百姓有多少。

知道这些之后,那一日姜万象以剑击柱,彼时杀意强烈到了,若非姜素和魏懿文前去拜见,这位老迈的君王就要亲自顺着李观一走的路再杀一次。

“李观一……”

姜万象安静许久,笑了一声。

想着那少年人,麾下就一千的重骑兵,就敢带着十二万户百姓迁移,路途上遇到的危险困难不会少,可是如此事情,做成了却又让人羡慕。

姜万象想到自己年少的时候,鲜衣怒马,游侠市井之间。

李观一所作所为,也是他年少时想要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一开始的宗室庶出,后来的皇帝,而后吞吐天下大志。

身份越高,约束越高。

如今见有人能做到当年自己渴求而不得的事情,自然心中赞叹,而这个人却又必然是自己的死敌,这般赞叹就多少带着了一丝丝求之不得的慨叹。

姜万象坐在摘星楼最高层,旁边放着红泥小火炉,温了一壶酒,热气腾腾的模样,姜万象端起酒来对着远方,道:“李观一,秦武侯。”

“下一次你再踏入我这应国的土地。”

“如果不是你已兵锋进来,就是我已将你擒获,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吧。”

姜万象道:“好走,且走!”

“勿要再来了。”

在这冬日白雪茫茫的皇宫之中,姜万象喝了一杯酒,放眼望去,只是一片苍茫,老却人间,倒是说不出的孤寂淡漠。

而在距皇宫万里之遥的边关,秦玉龙把卷轴交了之后,就是完成了公务,脸上的情绪也缓和许多,能够闲谈说些私人的事情,不再是那么硬邦邦的态度。

他注意到李观一的发冠,还有那一枚古朴的玉簪,笑道:

“看起来,秦武侯已经见过了霜涛。”

李观一点了点头。

秦玉龙有些感慨,道:“可惜了,我们夫妻两个却在这里守着,没有机会去中州看看。”关隘已打开来,秦玉龙亲自相送而出,指了指远处山峦,道:“今日君侯且走。”

“今日天下大变,列国汹涌,他日你我相见的时候,恐怕就是在战场上厮杀了,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彼时战场之上,你我之间也不必留情。”

麒麟军并百姓十二万户,通过应国关隘。

秦玉龙就一直站在关隘上,目送这些人远去。

而消息同时传递到了各处,在江南十八州之中,已有飞鹰把消息传递了回来,知道李观一他们要回来,雷老蒙,南宫无梦他们倒是颇为开心。

元执领了李观一秘信,心中大喜,然后赶到府衙之中,大步走来,却见到屋子外面站了一堆人,庞水云庞老不在。

在这之前,庞老就已经带着了进入江南的纵横家弟子,名家弟子,九流之说的说书人们,顺着李观一经过的区域开始传播言谈。

李观一所作所为,加上庞老的大范围宣传。

才汇聚出来了这样大的声势。

不过,现在在府衙之中的学子们却都脸色苍白,元执环顾左右,问了问情况,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样子,迟疑了下,伸出手把门推开。

本来的木门开合声音很微弱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吱呀的声音就好像是催命的幽魂似的,元执都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推开门,看到最前面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书卷,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坐在书桌后面。

生得倒是俊朗,只是一双眼睛黑眼圈很严重。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里面都带着血丝。

江南十八州文士们齐齐后撤半步。

元执僵硬笑了笑:“代清啊,可还好吗?似乎休息的不是很好……”

晏代清盯着元执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道:

“是元执啊。”

“我还以为是李观一回来了。”

元执咽了口口水,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却莫名有了一种很重的煞气,让元执头皮都麻了一下,元执去倒茶,道:“这,代清也得好生休息才是。”

晏代清端着茶,冷笑道:

“休息?”

“我不想要休息吗?”

“是谁不让我休息的?”

“那姓李的,拐了这十来万户人口,他是把一整座城给搬来了吧?!后勤呢?饮食呢?这几十万人住在哪里,生活在哪里?吃多少,怎么样补给?”

李观一所部顺着水路,借助机关船和水军大阵前行都花了一季,从秋天一直到了冬天,一个是要等待百姓,一个是需要给江南十八州空出准备的时间。

也幸亏墨家,公孙家都在,机关术不缺,修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最大的问题是,粮食,金银,原本前一段时间,二季稻收获的时候,证明了农家的实力。

收获的粮食丰收,百姓都说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收成,那些时候,晏代清每天心情都很愉快,而很快的,当某位不愿意被透露姓名的秦武侯天策上将军开始移动的时候,晏代清的心情就开始往下走。

一开始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甚至于非常好。

因为江南十八州很缺人,那帮世家又很恶心。

原本那些世家,自有老成持重的庞水云负责对付,可是庞水云离开,去掀起舆论大势之战略,元执出身百姓,过于刚直朴健;霄志心眼太小,手段过于狠厉。

所以这一季里面,晏代清需要负责内政的同时,统筹各方建筑的推进,勉勉强强顶住了秋汛,还要修屋,调整内政的同时,每日还得要去和那帮世家斗智斗勇。

知道有百姓来,晏代清一下就知道这是要增加自己这边的人口,又可以强大江南十八州,又可以限制那些个世家,还可以得到大的名声,可谓是一举三得的事。

人口一万户,代清笑呵呵。

人口三万户,晏代清还是勉强可以笑出来。

人口五万户,晏代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人口膨胀到十万户的时候,晏代清的气势已经凌冽到了,路过的狗都得绕开他,等到了由王通门下弟子统筹的十二万户人口的卷宗送回来之后,晏代清的睡眠时间就大幅减少。

在这个时候,霄志见了他的面都是绕道走。

吃饭都不和晏代清一个桌子。

元执又把那信拿出来,眼看着晏代清脸上阴云密布,晏代清道:“既然是他的命令,那元执你自去率兵就是,樊庆,慕容远这些战将也都带了去。”

“需要三万精兵,那就留两万回防,你们且宜速行。”

“后勤方面,你们不必担心。”

说着后勤不必担心的晏代清黑眼圈似乎更浓郁了。

元执道:“代清,你也注意休息。”

晏代清却只大笑:“我若休息了,诸君和百姓却要休息不好了;正是我还在这里处理这些卷宗,百姓才能来了这里不至于在隆冬里面没法休息。”

“这种事情,倒也无妨。”

“若是为了在家中好好休息,过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晏代清就不会来这里了。”

“元执。”

晏代清开口说话,起身微微一礼,正色道:

“主公那边,就拜托你了。”

元执敛容,回礼:“州丞放心。”

晏代清方才安心也似,元执自去那李观一密信,点齐了兵马将帅准备出发,而李观一那里,出了应国关隘之后,顺势抵达的区域,已是江南十八州之前,是江南其余的十七州城。

这些州城是陈国所有,在江南十八州是应国和陈国两国相争的区域时,这十七州是缓冲区域,大小皆不大,基本上所谓一州也就只是一座州城为主。

州城的周围或有两三座小城,有镇子环绕,镇子下面又有乡,同乡数村,或者种田,或者采桑。

李观一所部抵达江南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江南其余州城都有反应,各自戒备,他们本身是陈国的城池,但是却又偏偏处于江南,是在江南十八州的势力笼罩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情况。

最糟糕的是,江南十八州的种种待遇皆做得极好。

做好之后,就以各种手段,传遍江南。

再加上那老贼庞水云,极为可恨,那人本是学宫纵横家出身,当年的谋将,名动一时,可是这乱世汹涌,一将功成万骨枯,庞水云的名声早早就开始消失了。

直到这一次再出山,庞水云不单单把江南十八州的变化用各种方式传遍江南,还不知道怎么得,引动起来了其余各州百姓心中的羡慕,有了羡慕,回头看自己的生活,就会有比较。

有比较,就会有不满。

为什么都是江南的人,十八州那里给地,陈国不给?为什么那边税如此的低,而我们的税这样重,为什么,那里还有学宫的学子给他们教书识字,我们就只能一辈子大字不识?

为什么一样的水,一样的土,人家就能丰收?

这一个一个不满汇聚起来,百姓心里面本来就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平衡,而现在,那麒麟军竟然浩浩荡荡的从中州一路过来,打出来了仁义之师的名号。

中州,应国的百姓,麒麟军都要。

江南其余州城的百姓早已是蠢蠢欲动。

甚至于有些百姓想要去江南第十八州。

这种情况,各大州城已是镇压过了,只世家不在意这些罢了,只等到了麒麟军抵达,这城中城主只想着自己收拢部众,不去挑衅,也就罢了,却没有想到,竟然被敲了城门。

城主派人去看,却见一将眉宇飞扬,生得十分威武,手握长枪,在那城下大呼:“我主一等秦武侯,乃中州大皇帝陛下御封天策上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你是何等人物,竟然把我等关在门外?!”

这名头砸出去了,这城的城主只是无可奈何,又因李观一一千人,还带着百姓,也不必担心夺城,就开了大门,李观一和文灵均前去和诸世家闲谈。

风啸却早已沿途教沿村沿镇传播消息,说是秦武侯来了,要在这江南第一州城那里做些事情,却说是什么事情?

竟是秦武侯手里有些百姓卖身契哩,可能能从这州城里,调到了江南十八州去,可是要问是谁,那可就多了,不知道是谁。

庞水云和风啸两位,就在这还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彼此联手了一招,如果直接说是有谁家的卖身契,地契的话,这些百姓可不会去,但是现在没有,引动好奇心。

几乎每个村镇都派了同姓同乡的人去看。

等到了这些世家醒酒之后,已经来不及了,李观一拍了拍手,凌平洋扛着一个箱子过来,然后把箱子打开,道:“这是百姓的卖身契约,诸位看看对不对。”

那世家众人看了,确实是如此,勉强道:“这,是……”

“倒是一些奴才的卖身契。”

有世家高层笑着想要把这事情糊弄过去,道:“秦武侯是缺了仆人吗?哈哈哈,无妨,我可以送给你一些!”

李观一道:

“多谢好意,只是我这里,卖身契实在是多。”

“倒是想要和百姓一起,对一对这公账,然后看看这些卖身契的百姓愿不愿意和我李观一走。”

众多世家对视一眼,有个浑人故意仗着醉酒,起身骂道:“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秦武侯,怎么能仗势欺人的?!”

李观一都有些气笑了,道:

“我有契质,不能把人带走?为什么?”

那人一滞,强硬道:“在咱们这里,就是这个规矩!”

“秦武侯李观一,天下仁德,你难道要仗势欺人吗?如果是缺些仆从,我自有不少给你,我还有一双十三岁的双胞胎,恰好是父母双亡,也无亲舅,我调教许久,还未来得及享用。”

“你若是愿意,就舍给了你,不过只是想要强要好处,撞得什么光明正大?内地里腌臜!”

“不要说你,当日就是那云梦郡主,薛国公家的少主子来了,不也没能把人带走?哼,薛家权势如此都不可能,秦武侯觉得自己比起薛家更强么?”

一声剑鸣。

平洋大怒,已是拔出剑来,只一剑把那世家子戳死在宴上,尸体落在地上,周围世家皆是脸色铁青,李观一看着那世家子的尸体,他闭上眼睛,声音冰冷似铁,道:

“规矩我没有听清楚。”

“谁对我再说一次?”

李观一身旁火麒麟昂首,目光冰冷漠然俯瞰着前方,火麒麟化作足足一丈有余,站在那坐在席上的秦武侯背后,头颅几乎要顶住那牌匾。

牌匾是上好的紫檀木,鎏金的四个大字【君子门风】。

麒麟张口,金红色的火焰缓缓汇聚。

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威压压下来,这个和百姓一起同行的少年郎,仿佛不再是那个天下仁德之名的模样,而是一股说不出的权势滔天,霸道凌冽。

众人不敢反驳。

于是世家,官员无声,李观一起身,道:“那就按照天下的规矩,我宣读这些卖身契,百姓随我走。”秦武侯姿态清贵平淡,麒麟踱步走出,昂首一开口,喷出一团火来。

直接把那【君子门风】四个大字牌匾烧成了个炭。

只是第二日,百姓皆来,这十里八乡镇子村民都汇聚在城门下,世家官员也都在,他们还可以安慰彼此,说那些卖身契也没有多少人,走就走罢!

犯不着和这秦武侯对着干。

可是他们却把来了的百姓都一个一个记住在心里。

他们不敢惹那秦武侯,却打算等秦武侯走之后,把这些留下的百姓狠狠地蹂躏一番,好好出一番火气,李观一把这话说出来,然后搬来了许多的卖身契。

这些卖身契是江南一十七座州城附近,薛霜涛搜集的所有的,在这一座城里,最多几千人,李观一把事情说完之后,文灵均穿着朝服前来,捧着这些卖身契。

世家眼底讥笑,才这些人。

百姓眼底麻木却渴望,渴望这些人里有自己。

该如何做呢……

文鹤抱胸看着文灵均,微微垂眸:“文灵均。”

大势堂皇第一!

文灵均呼出一口气,却垂眸,忽然一扬手,那一箱子的卖身契直接扔到火焰里面,汹涌燃烧,所有卖身契都被燃烧尽了,而不是去说什么名字。

所有人都呆滞住,只是看着那火焰汹涌,一时间茫然。

文灵均嗓音清冷沉静:“卖身契太多,就不念了。”

“被焚烧了卖身契的百姓。”

“【都】可以来麒麟军!”

(本章完)

第294章 万胜,万胜!

在文灵均将这些卖身契都扔掉的时候,世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不念卖身契,哪里知道谁人被焚了?可是几乎下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

既然不知道这一箱卖身契里是谁人。

那么也就代表着,这些卖身契可以是任何人!

上面写的名字是谁,谁会在意么?

世家本能想到了,他们手里肯定还有卖身契,真的要说起来,纵然是李观一他们也不能占理的,可是旋即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而若是世家打算拿出原本的卖身契,麒麟军会认么?

世家子弟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一个的理由,一个一个的解决方法,最后都自己否决了,于是他们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苍白下来,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

不可能阻拦。

拦不住。

世家知道麒麟军要做什么。

麒麟军也知道世家的反应。

但是这一路上积蓄的大势,名声,这一年江南的变化,这积蓄的一切,积累的一切,都在文灵均将那些卖身契扔入火盆之中的时候,彻底点燃。

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拦的磅礴大势。

也才二十多岁的年轻谋士目光沉静,眼底似乎燃烧着烈焰一般,在这一瞬间,世家和百姓一起感觉到了某种,似乎没有办法触碰,却又真实存在的,汹涌的大势。

一者以兴,一者以亡。

麒麟军奉秦武侯李观一之命,乃分三人一队,各随百姓归家,皆穿重甲,骑龙马,手中重枪,腰间配剑,马上弓弩,箭矢,弩矢,皆齐备,出现的时候肃杀凌冽,目光冰冷。

世家贵胄们的手都在颤抖。

可是百姓却似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们伸出手拉着这些麒麟军战士的袖袍,似乎生怕这些人离开了似的,还把自己带来的果子,干粮塞给这些军士。

军士们接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铜钱付了钱。

百姓几次婉拒,都不成功,这才把这些钱收下来了,脸上的笑容也诚恳许多。

城池大门,就在这大门口,秦武侯李观一亲自设宴,款待诸世家,官员。

乃曰,你我乡亲,吾归,当设宴。

若有不来者,是辱我。

众人皆不敢不去。

从城墙上往外面看过去,麒麟军军容肃正,那些百姓从机关船上下来了,各自扎营休息,这样多的人,一眼看过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里面再加了一两万人也分辨不出来。

猩红色的大旗翻卷着。

秦武侯穿一领云纹战袍,负手而立,白雪飞扬,目光沉静。世家心里面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本来都已经有了煞气,杀机,打算殊死一搏。

可是走到城门口往外面去看,一眼失神。

他们没有胆量去赌。

那李观一离开江南十八州之前,虽然已经有豪雄气度,却终究带着些草莽龙蛇味道,也不知道这一次在中州见到了什么,此番身上竟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大气磅礴。

视线落下的时候,那些自小就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惧恐怖之感,这种恐怖似乎是从心底里面浮现出来的,根本控制不住。

这等变化,无人知道。

有人说,他的老师为他打开了学宫的道路,命不久矣;

也有消息说,他那剑气无双,八百年风流的太姥爷剑传给了他,说他见过了这江湖最痛快的剑,见了学宫最刚直的夫子,也见过了天下的群雄。

人之蜕变,皆有所因。

蟒蛇可以化作蛟龙,秦武侯自也如此。

最后这满城的世家,都希望其他家族去发难。

彼此制衡了半晌,竟然是没有一个敢于拔刀的,等到到了时候,也都只能老老实实的,都穿着自己家族最华丽的衣服,去赴李观一的宴席,可是宴席之中,却只是炖肉,炖菜,米饭之类,酒更是浊酒。

所谓百姓的吃食。

比起他们家以前的泔水都不如。

但是却都不得不在秦武侯面前恭恭敬敬,文鹤先生笑着道:“诸位都是世代公侯,知道礼仪,既然来君侯面前赴宴,怎么能够两手空空?”

于是世家不得不拿出相应的拜帖,贺礼。

忍着心里的恨,恨不得把这朴素的先生吃了去,却也只得赔笑。

第二天的时候,文鹤却说不够。

昨天的贺礼,那是昨天的酒宴;今天的酒宴是新做的,那自然要有今天的贺礼才是。

只是三天时间,一座州城的世家,官员。

就拿出来了一百万两的金银细软,玉器财物。

文鹤又言此番东西无用,不知可否用粮食换一换。

众世家大喜,恭维他一番,想要物归原主。

却被文鹤笑眯眯地道了一句。

什么物归原主?

比方说,何家这个宝物,似是越家也喜欢要啊。

诸位价高者得,如何?

“若是不愿意出些米粮,什么工匠也是可以的。”

文鹤笑眯眯的,最后空手套白狼,套了快要两百万白银的各类物资,里面有不少的陈米,但是文鹤点出来了之后,反而很大度地说这般小事,就不必在意了。

反倒是还有些世家子弟觉得,这人还不错似的。

杜克明,房子乔叹为观止。

有麒麟军护卫百姓,又有秦武侯亲自坐镇,世家和官员想要阻拦百姓,却是全无半点的效用,城主想要给陈国上书,但是送信之人出不去,想要飞鹰传书,却被那麒麟加餐了。

至于领了这城中兵士冲出去和麒麟军杀一番?

城主缄默许久,只是叹息:“抬头可望麒麟,不可望陛下圣恩,江南十八州离我们太近了,而江州城却又太远……”

竟不能出兵。

其实心中还是有一丝丝的侥幸之心的。

这人走了,土地不就留下来了?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拿下这些土地。

等到三日之后,麒麟军退去之后,世家子弟和官员都还等待了一段时间,再然后才出去,去周围的村镇,小城里面一看,却都是面色大变。

空空如也!

在这一股大势汹涌之下,这些在镇子里,村子里居住的百姓之中,竟然绝大部分舍了这地方,收拾了金银细软,拿着了干粮,又烙了死面饼子背了,就随麒麟军一起去了。

就算是在这里有些土地的人,可此刻却被裹挟起来。

一来是麒麟军大势磅礴,实在是诱人,二来是战争开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起来了,那老陈国是不能指望了,这帮陈国的官员将军打起来一定输,还不如早早去胜者那里。

况且,他们很清楚,这么多百姓离开之后,那些个官老爷们会是个什么反应,这些老爷们的怒气没处发泄,会落在了谁的身上。

不知道是哪个人做的事情。

竟是连带着村正,乡里的里长,一块儿跑了?!

世家子弟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那种高层,尤其是城主,知道了这消息的时候,竟然是一口血喷出来,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转醒过来的时候,劈手掀翻了夫人送上来的人参汤,乃大哭嚎:“吾辈完了!完了!”

一州之地,就算是小州之地,大小数十万民众,去了这般多,陈鼎业的性子都会直接拿出手把他的脑子给劈砍出来,当场摔在地上。

麒麟军裹挟大势,竟不直接从这里进入江南十八州,而是一部分人带着老弱且先去江南十八州,此地进入其中,以免引发骚乱,一边在外面巡游。

每到一城,就要烧那卖身契约。

就算是这些城池的官员世家不愿意理会,那也无妨。

这事情根本就不是为了你们准备的。

百姓高兴就是。

于是第二座城池关了城门,没有能够阻拦住李观一等人的汹涌大势,百姓仍旧是提壶携浆地来迎,早有城池的城主,太守给江州城传讯求援。

希望大陈能调兵马来。

宇文烈闻言,刻意放缓了攻势,给陈国调遣兵将的时机。

但是陈鼎业缄默许久,终不曾调兵,仍旧是将主要兵力集中于应对应国,与此同时,轻减赋税。宇文烈见陈国的兵马没有调动,对宇文化,宇文天显道:“李观一麾下有能臣。”

“这个时机把握的,实在是太过于好了些,若是早一些做这样的事情,陈国顺势发兵,他们绝对逃不了好,我们也不会让他就这样轻易地得了这般好处。”

“可是现在,我等被牵制住,陈国也是这样。”

“我等等待着陈国调兵回去的机会,狠狠地进攻,因此没有办法去江南各州施加影响;而陈国……”宇文烈淡笑道:“陈鼎业的韬略算是不错,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个人。”

“澹台宪明。”

“澹台宪明让陈鼎业对于陈国的认识出现了差池。”

“同时在西域对抗摄政王,又要和草原上的大汗王联手攻我国,还要面对我宇文家的进攻,已经有了三路战场,哪怕是陈国这样的富裕之国,也再不能支撑他们拿出第四路兵马。”

宇文化道:“……这,近乎无解。”

宇文烈道:“这就是对于天下大势的把握,李观一的麾下,有能够谋取天下的王佐之才。”

“纵然天下人都知道李观一要做什么。”

“竟不能拦下他。”

宇文化点了点头,虽然说知道李观一和自己已经是敌对方,但是不知为何,在听到了江南故人,能够在这天下施展拳脚,他心底莫名有些轻松和欣喜。

陈国没有办法调动主力兵团。

只有二线守备兵团开始调动前往江南区域作战。

却是调遣了万人军队,再加上江南区域本身那些州城的守备军,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是他们一想到对面的对手是而今风头正胜的麒麟军,不自觉就放缓了速度。

听从君命是听从君命。

可是却不能当真让我等去送死。

平常维持秩序,应对流民冲击,山贼剿匪这样事情的二三线守备兵团,去打麒麟军?!

还是去江南区域,背后有五万麒麟军精锐的对方主场?

噫?!

当真?!!

时日渐严寒,温度到了隆冬十二月,抵达江南区域的百姓被次第带入江南十八州妥善安置,李观一裹挟大势,江南其余十七州都行过一次。

江南州丞所在——

已升起了火堆,晏代清伸出手烤火,穿着厚实的衣服,手指修持,握着笔来处理政事,百姓不断被带入,也幸亏晏代清之前有所准备,也幸亏是有墨家,有学子们帮衬着。

房子乔推断出了一个恰好的转移百姓的速度。

双方接收,安置有条不乱,没有出现一次性送来太多百姓,直接把晏代清这边的安置能力压垮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晏代清都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到底安置多少人了。

每日就只是,不够,不够。

只是每到一处百姓来的时候,就会送来一部分金银,再加上江南十八州是天下水运枢纽,商业要冲,倒是可以完成补给,运来了人,然后再运送补给送出去。

元执等人麒麟军,则早已各自定下了战略,此刻在各自的地方安稳准备,霄志则是代替了晏代清,去应对那些个世家,庞水云则在外奔波,为李观一和江南造势。

每一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

晏代清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道:“我不能输给他们。”

“只是十二万户人,一一地来罢了,我还有诸学子帮助,不至于连这样的人都安置不下……”

晏代清忙的昏天暗地。

只是某一日他发现,自己的预案全部已用尽了的时候,竟然还有百姓在运来,晏代清微微抬眸,看向旁边帮着自己的霄志,道:“多少人了……”

霄志缄默,伸出了三根手指。

晏代清踉踉跄跄站起来:“才三万户……”

“我等,忙了这样久,只是解决了四分之一,果然,这政事还不够啊,我等确实不如那些年老者罢……”

晏代清消沉中。

霄志默默低头,看了看那数字,回答道:

“是三十万户。”

“哦,三十万户……三十……”晏代清踉踉跄跄往外走出,他身躯僵硬了,缓缓转过身来,北风吹着青年的鬓发,晏代清一字一顿道:“多少?!”

霄志漠然道:“三十万户。”

“另外,还有许多百姓在外,各地都在迅速处理安置百姓,虽然你是按着区域划分,安置,没有太累,但是毕竟是数量太多了些。”

晏代清呢喃道:“三十万户?”

“他,他们做了什么?”

霄志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回答道:“哦,主公他们把周围十七州的普通百姓都带来了,城池里的手工匠人也带走了,现在你可以认为,大部分百姓都在慢慢往咱们这里迁移。”

“这本身是一个很大的危险,历代都有流民迁移,死伤惨重的记录,可是江南不同,因为有水路,还有怒鳞龙王的船队,速度很快。”

“而且可以免去伤亡。”

“你明白吧,只是靠着两条腿去走的话,这么多人不知道怎么才能走过来,可是主公只是在一个渡口那里等待,墨家机关船就过去接人,顺流抵达我们的城池。”

“墨家机关都已经要冒火星子了,不断来回送百姓。”

霄志补充道:“后面还有。”

晏代清眼前一黑。

他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了一股力量,支撑着他起身快步过去,看着那些卷宗,脸色一点一点铁青下来,抬起头,注视着霄志:“你竟不与我说他们的收获,如此巨大!”

霄志面不改色:“我觉得你干得挺好。”

晏代清一脚踹在霄志腰上,后者竟然不曾恼怒。

晏代清看着这卷宗,手掌都在颤抖,看到‘麒麟军所至,每到一地,民咸来投,乃至于大势磅礴’的时候,青年脸上终于顿住。

李观一,终于在拐人,拐家族,拐学派之后。

成功以这一年多积累的大势,来了一次大的。

他把这十七州的那些百姓都裹挟进了这汹涌磅礴的大势,来到了江南十八州一州之地。

霄志轻声道:“煌煌此心,即是大势。”

“此文灵均之计。”

晏代清立刻看到了这一个计策的恐怖之处,旋即意识到了,只是一州之地,根本不能容纳这样多的百姓,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耕地。

他忽然想到了元执他们的提前安排。

他是擅长内政的谋士,但是不代表他不懂得天下的大势变化,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计谋的完整模样,晏代清一拳砸出。

“李!观!一!!!”

晏代清咬牙切齿。

霄志后退半步。

那来自于江州城的君子却放声大笑起来:

“做的好!!!”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霄志都搀扶他,晏代清道:“放心,在这一番大计成功之前,我可不会去彻底休息,霄志,你需得要陪着我。”

霄志叹了口气,冷淡:“先生若出事,主公恐要难受。”

晏代清道:“哈,此计不成,那才是我心难安!”

冬日大雪汹涌,天启一十二年初,秦武侯李观一携汹涌大势,江南一十七州抵抗未果,百姓皆来投,入十八州时,乃有民五十万户。

这已经不在是所谓的军携民,民随军,而是形成一股汹涌的大势,是短程的人口迁移大事,水路船只不绝,耗费时日颇多,江南一十七州城村镇百姓十去其七,尽归于江南十八州地域内。

秦武侯时年一十七。

陈国各州城的军队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一起保护在各大城池,以及重要的要塞地方,以免被麒麟军所夺,可麒麟军却不曾前往各大城,不曾攻城夺寨。

竟是尽取其民,不取其地。

世家疑之。

陈国守城城主松了口气,却终是有些不明白。

可就算是他们守住了城池,可回头来看,自己治理下的民众十去其七,不得已,城主和各大世家只能暂且用自己家族里的依附百姓拿出来,填补了民户的空缺。

自然不可能完全堵住,但是至少得要让村子里有人在。

否则的话,陈鼎业那边追究起来,是真的无法交代的。

江南第一州城之中,城主总算是松了口气,去和世家共宴,宴饮的时候,美人抚琴,他谈论这段时间的事情,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秦武侯,何等霸道。”

“竟然硬生生靠着军势,裹挟了我州城百姓,把他们带到了那江南一十八州里面去,啊呀,今年是个隆冬时候,风雪大,不知道多少子民要死伤惨重。”

“我身为他们的父母官,只是想到这样惨状,就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下难受啊。”

众皆应是。

但是就在这世家谴责李观一,写书信,记录。

要让这李观一名臭千年的时候,忽然有军中校尉冲来了,城主刚刚要喝骂,却见到这位校尉甲胄染血,这风雪和血腥味道混起来一激,城主和醉酒的世家官员都面色一变,惊醒过来。

城主往前看去,急急道:“发生什么了!?”

那校尉惊慌失措,道:

“麒麟军,麒麟军,又回来了!!”

城主屈庆善面色骤变:“他们已带走这般多的百姓,还不够?!他们来干什么了?!”

那校尉脸色惨白:“是麒麟军。”

“我知道,麒麟……”

那城主脸上神色凝固,缓缓看去:

“麒麟……军?!”

距此城池两百里,最后一批百姓离开,他们转过头,看着那一路带着他们来这里的年轻人,李观一笑着挥手,让他们回去,说之后再见。

李观一背后,肃杀之气汹涌纷飞,天都压下。

本来温和的少年,莫名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早早就在各处准备好的麒麟军已经穿插进入了这江南区域,汇聚在李观一的背后了,他们神色肃穆,他们穿着的甲胄不再是当时的杂牌子甲胄了。

他们穿着墨色的战甲,甲胄上有一缕麒麟云纹。

他们的神色肃杀凌冽,他们笔直地站在那里,那少年人穿着了甲胄,战袍在风中翻卷着,他笑着看着眼前的麒麟军,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笑着道:

“诸位,可知道我是谁?!”

声音远远传出,这是最初他对麒麟军说出的那个问题,那时候在镇北城外,那时候最初的麒麟军都是些山贼,匪徒,还有被逼上寨子的老百姓,现在却已经不同。

文鹤他们不知道这一个问题,对于麒麟军的分量。

于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麒麟军的反应。

这些战将整齐划一朝着前面踏出一步,于是后面的战士也整齐划一朝着前方踏出一步,气机相联,刹那之间,甲叶碰撞的声音肃杀凌冽,他们整齐划一,手掌抬起叩击心口。

“拜见主公!!!”

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气朝着外面逸散。

文鹤瞳孔剧烈收缩。

风啸只觉得背后汗毛炸开,酒都被这一股说不出的兵戈煞气刺激的醒过来,

李观一伸出手道:“诸位,又要并肩作战了。”

麒麟军手中兵器高举,肃杀回应:

“万胜!!万胜!!!”

最后这少年郎脸上带着笑,道:

“诸位,可曾想我?!”

那版凝固的气势一顿,然后麒麟军反倒是轻松下来,大声道:“想!”

文灵均从这肃杀的军势上移开目光,看向那边的少年人,沉默了下,轻声道:“主公,当日之计,今日实行了大半,之后,就有劳主公了……”

李观一披甲,道:“先生口中的大的,真的厉害。”

文灵均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曾料到主公的人望如此,不曾料到天下民心如此,想来是江南十八州的内政很好,导致了江南百姓本来就艳羡那里,又有之前的仁德之名。”

“这才能一呼百应,缺一不可。”

李观一道:“先生觉得,要以战取这江南一十七州吗?”

文灵均道:“不,以正合,以奇胜。”

“今日主公所谓,乃正,奇还在后面。”

李观一大笑:“那么,就等待着先生的那【九成】了。”

李观一把兜鍪戴上。

他转身,袖袍翻卷,右手伸出,猛虎啸天战戟缓缓浮现出来了,已尽得其民,而不取其城,其地,并不是不能,而是要等待其机。

之前这些州城守军,官员都觉得李观一会攻其城池。

那时候他们最是戒备,可李观一没有去。

守军锐气已散,此是其一。

又都以为李观一所部回归江南十八州,心中没有防备。

但是麒麟军却早早在元执的谋略下,穿插进入了此地。

这是第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已有两次了,而现在世家和官员饮酒,兵士守着防线,战意衰弱,而麒麟军以逸待劳,和主公重逢,正是气势汹涌之时。

此刻,乃是取地之时!

此风啸之谋也。

李观一骑乘麒麟之上,手中的战戟高高举起:

“诸君,万胜!”

万军齐呼,肃杀恢弘。

“风,风!”

“大风!!!”

是日,麒麟军突袭江南一十七州,下三城。

秋毫无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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