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娜塔莎的私下约见

虽然在娜塔莎的周旋下,双方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分歧仍很严重。

舒美尔金始终端着高姿态。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时候的速联有这个资格和实力,北极熊横推当下,虎视全球。

就连唯一的对手白头鹰也得退避三舍。

虽然在南亚稍微落了下风,但让他们低头却不可能的。

至于杜飞,并没死扛到底的心思,更多是摆开姿态好讨价还价。

火候差不多了,杜飞率先缓和了态度,好整以暇道:“舒美尔金同志,我认为波列日涅同志是一位睿智伟大的领导,苏威埃在他的指引下将会更伟大,我们从不希望与你们为敌,理解你们在南亚的关切,不会损害速联的利益……”

听到这话,舒美尔金和娜塔莎都松了一口。

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率先让步,但杜飞率先服软,他们顺势跟进,却也不是不行。

舒美尔金点头,表示认同。

杜飞接着道:“但也请速联的同志顾及一些我们的感受,我们是穷国弱国,从来不想搞事情,就想吃一口饱饭。你们说,这个要求过分吗?”

舒美尔金嘴角稍微抽了抽,对于杜飞突然放低姿态有些没适应。

杜飞继续道:“可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让我们好活,比如……”说话间杜飞稍微跺了跺地面,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那就没办法了,他让我们不得好活,我们就只能让他不得好死了。但话说回来,能够好好的,谁乐意死呀活的,伱们说是不是?”

娜塔莎接茬道:“这么说,你们确认不会继续出兵?”

虽然到现在为止,花果在名义上都没出动,但人的名树的影,那位在蓉城坐镇,摆开架势,虎视眈眈,就问谁不害怕!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莫思科并没有明确表态,而是派了舒美尔金这个身份跟杜飞十分类似的人出来谈。

就是怕前脚刚放出狠话,后脚就出现大变化,被啪啪打脸。

到时候怎么办?

杜飞没那么多顾忌,一来他没有官方身份,大可以胡说八道,不用太负责任。

二来他岁数小,说话办事不牢靠是情有可原的嘛~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用他来,让他来本身就不是为了小心谨慎,就是让他说大话、放大炮,吓唬人的。

杜飞真要小心谨慎了反而作茧自缚了。

杜飞当即拍着胸脯道:“二位放心的,我们肯定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什么?你说那位在蓉城,那都是误会,蓉城气候好,温暖湿润,适合疗养,就是过去养病的。

舒美尔金和娜塔莎听了这番鬼话,互相对视一眼,心说我信你个鬼。

但至少在杜飞这里态度很明确,以现有的情况来说,一定不会出兵。

除非有不可预料的变化。

这话所指的也很明确,意思就是只要你们不亲自下场,我们肯定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这也不是杜飞无的放矢,而是最近莫思科有一些声音,生产要动用伞兵对新德李进行支援。

虽然只是一些低级军官,却代表着一些风向。

表明莫思科有些人已经开始失去耐心了。

娜塔莎当即表态,绝没有这种可能,转又询问关于单国,以及东北邦和孟加拉的情况。

杜飞知道,这才是关键,立即表态:“关于单国,我这次刚刚从东线战场回来,与单军高层进行了深入交流。他们这次行动完全是防御性的,为了防止新德李的莽撞行为外溢,影响到邻国局势,不得不提前反应。”

舒美尔金撇嘴,娜塔莎则是翻白眼。

杜飞无视二人反应,继续道:“单国已经完成了预设目标,并没有令局势升级的打算。”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反倒是孟加拉,我听说有美果人正在跟孟加拉新上台的吉恩派密切接触……”

舒美尔金皱眉,在他的意识里,任何事情只要跟美果人扯上关系绝没有好事。

杜飞接着道:“另外,作为爱好和平的果家,我们对南亚并没有任何额外的利益诉求,这一点我希望二位能够明白,一开始挑事的不是我们,而是新德李那位女士。”

舒美尔金微微抿唇,他已经明确了杜飞表达的态度,只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还无法确认。

杜飞嘿嘿笑了一声,喝了一口水:“二位同志,站在我的立场上,对贵国有着很特殊的感情,可惜现实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不过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双方能和平共处,比如这次……”

舒美尔金和娜塔莎全都心头一动,不知道杜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飞道:“刚才你们说,我跟美果人走的近,但那都是利益关系,无关个人感情,如果同等条件,我个人肯定毫不犹豫的倾向于莫思科。就像现在,有了单国,有了孟加拉牵制,必然减少我们对西巴的依赖,毕竟西巴是美果的盟友……”

这话说的有些晦涩,但舒美尔金和娜塔莎都听的明白。

名义上是说西巴,其实却是在表达另外的意思。

经过这次失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新德李只能蛰伏恢复,没办法在南亚的作为有力的牵制力量。

但心脏地带一直是莫思科的战略方向。

之前他们之所以支持新迪拉,就是希望扩大新德李在南亚的控制力,压制万圣屯在印度洋的力量投射。

一旦计划成功,西巴将被彻底压制,到时候莫思科就可以从容不迫的拿下心脏地带最核心的阿芙汉。

到时候,全数掌控亚欧大陆的心脏,世界葛命的伟大胜利指日可待。

现在,新德李输的很难看,却不会改变莫思科的大方针。

而杜飞所说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我有单国在东边可以保证自身利益就不去西边瞎掺和了。

你们单挑。

这对莫思科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如果花果的力量从西巴抽出来,到时候就是万圣屯在巴,莫思科在阿,双方形成新的对峙。

这种对峙无疑对莫思科更有利。

舒美尔金皱眉道:“你想要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舒美尔金和娜塔莎都明白,杜飞肯定有别的诉求。

果然,杜飞笑呵呵道:“很简单,我希望能加大在北高利的转口贸易份额,最好能在三国交界的图门江建立一个特殊贸易区,精简手续,降低成本,并且建立一座三方共管的港口。”

舒美尔金稍微松一口。

有些时候就怕你没要求,现在把条件和要求都摆明了,反而没那么大压力了。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杜飞真正的诉求。

增加贸易额,建立特殊贸易区都是幌子,杜飞的要求真正的核心是三方共管的港口。

舒美尔金知道三国交接的地方。

江北属于速联,南边是北高利。

花果距离江口仅仅十五公里,却被封在内陆,没有办法出海。

一旦在这里建立三方共管的港口,就可以在辽省之外令开辟一个出海口,让东北的工业产品以更低廉的价格运输到南方甚至是南洋。

实际上,这也是杜飞预想中的,囊括沙捞越王国的经济循环昂的重要一环。

如果能促成,对三方都有好处。

……

半小时后,会面结束。

舒美尔金和娜塔莎送杜飞出来,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由于权限原因,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双方都认为有一定收获。

尤其是舒美尔金和娜塔莎,在杜飞提出三方贸易区后,他们觉着这个条件未尝不能接受。

相比远东的利益,争夺心脏地带的控制权明显更重要。

通过这件事,也可以变相表明,花果的重心不在西南方,对莫思科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也只有汇报权,最终怎样决策还得看那位波列日涅同志。

另外一头,杜飞回到下榻的酒店。

章程学立即跟他询问了刚才见面的情况。

这次章程学算是杜飞的副手,在这方面有知情权,会跟杜飞双向平行,直接向国内汇报情况。

杜飞把情况说了一遍。

章程学时行家,顿时听出里面的弯弯绕绕,皱眉道:“你是希望,放他们继续在坝基斯坦和阿芙汉拉扯,我们则抽身出来?”

杜飞道:“那不然呢?人家两家,一个家大业大,一个实力雄厚,是当世的主角。咱们算什么?汉唐盛世,咱是主角,甚至宋元明清也能站在舞台中心,但是现在……”说到这里,杜飞轻笑一声:“人贵有自知之明,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章程学抿着嘴唇,缓缓点头。

杜飞继续道:“这次在印杜,咱们讨了便宜见好就收,谁让咱底子薄呢~老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章程学转又问道:“那你提出,东北扩大贸易,还要建港口呢?”

杜飞想了想道:“扩大贸易应该问题不大,但建立特殊贸易区,还有港口……不好说。”

章程学皱眉道:“为什么?明摆着对三方都有好处。”

杜飞道:“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没有安全感吧。”

章程学快速眨巴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速联!没有安全感?开什么玩笑。

任何正常人都知道,速联的强大不用怀疑,他只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安全感,他自己……缺乏安全感?

杜飞道:“关键还是人口,他们在远东才几个人,而且连接欧洲只有一条鲜卑利亚铁路。”

章程学一时无言。

杜飞继续道:“二战后,速联的人口数据一度是机密,当时他们死亡2700万,总人数仅次于我们。但他们的人口还不到我们同时期一半。而且处于苦寒之地,生育率本来就比低,人口恢复的速度差远了,整个远东地区人口还不到五百万。”

……

同一时间,舒美尔金和娜塔莎回到史馆。

两人也在讨论刚才跟杜飞见面的感受。

舒美尔金道:“娜塔莎同志,你觉得花果人的提议是缓兵之计,还是……真有诚意?”

刚才双方说了很多,归根到底杜飞表达的意思,就是用远东的贸易利益来换取在南亚的让步。

娜塔莎沉吟道:“我觉着……应该不是缓兵之计。”

舒美尔金挑了挑眉:“这么相信杜飞这个人?”

娜塔莎道:“这根相信不相信他没关系,我觉得他们的经济应该快支撑不下去了。”

舒美尔金点点头,这才是关键。

虽然他们听说了黎援朝在东线‘伐山破庙’的作为,却没意识到其中蕴含的真正利益。

包括美果人,同样不知道这些神庙积累的财富有多庞大。

只不过巨额财富转化为社会资源还需要一个过程。

舒美尔金站起身,疲惫的活动活动脖子:“算了,想这些也没用,我们不过是个传声筒,尽快给莫思科汇报吧,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娜塔莎认同的点点头,看着舒美尔金推门出去,她却没回去休息。

等了片刻,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喂,我是娜塔莎,等一下见个面怎那么样?”

另外一头,杜飞在酒店里,放下电话,玩味一笑。

刚刚见过,居然又打来电话单独约,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抬头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

刚才在电话里约的九点,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杜飞一边思忖娜塔莎单独找他可能有什么情况,一边冲了一个澡。

这个季节新德李的天气还是相当热的。

直至快九点了,才换了衣服出门。

两人约定的地点就在杜飞下榻的酒店内,是一个西式的小酒吧,专供酒店的客人。

偶尔也有外客,但数量很少。

杜飞问了酒店的侍者,在二楼找到地方。

酒吧里只有稀稀落落三四个人,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娜塔莎。

这里的灯光略微昏暗,搭配实木装修,很有复古格调。

很少看见东方面孔,吧台的酒保多打量了杜飞两眼,看见娜塔莎举起手打招呼,才收回目光。

杜飞笑呵呵坐下,表情有些玩味。

娜塔莎主动问道:“喝点什么?”

(本章完)

第1278章 拼命自救

酒吧里的气氛很静谧,是那种所谓的‘贵族’格调,唯独让杜飞有些反感的就是香水味儿太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到印杜来这段时间,香水味儿一直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那种劣质香水混杂着汗臭的味儿那才叫上头。

这间酒吧里还算是好的。

杜飞笑呵呵坐下,看了看娜塔莎面前的杯子:“沃特噶吧,我喜欢活性炭的味道。”

娜塔莎微微一愣:“你对沃特噶也有了解?”实际上不少喜欢喝伏特加的人都不知道,在制作伏特加的过程中有一道重要的工序,就是用活性炭过滤,把其中的杂质和臭地瓜干的味道过滤出去。

所谓的活性炭的味道,其实就是没有味道,只有单纯的酒精。

杜飞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等酒保拿来酒杯后,问道:“单独叫我出来,不知有什么指教?”

娜塔莎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歪着头道:“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有缘异国他乡遇见,难道不该喝一杯吗?”

杜飞却没给她面子,回答道:“咱这可不算有缘,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特地派你来的吧?”

娜塔莎默认,转又嗔道:“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解风情,对待一位美丽的女士难道不应该多些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杜飞嗤笑道:“我们老祖宗说,人往往越缺什么就越是标榜什么。”

娜塔莎挑了挑眉:“我发现,伱好像对我们欧洲有着异乎寻常的反感,是因为近代花果遭到了列强的侵略吗?”

杜飞浅浅的呷了一口加了冰的伏特加,看着面前略带挑衅的女人:“我需要指出两点,首先我并不反感欧洲,恰恰相反他们是近代的先行者,既然历史选择了他们,就有其必然性,没必要去纠结。至于被侵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们花果从五千年前到今天,有五胡乱华,有蒙元,有前清,但到现在我们还在这里。欧洲呢?马其顿、罗马何在?法兰克、拜占庭何在?后来的西班牙、何兰又怎么样了?”

娜塔莎不以为意,作为一名莫思科大学专门研究世界历史和国际关系的研究生,她当然知道杜飞说的这些,也明白杜飞要表达的意思,却也不用辩论,那没有意义,问道:“那第二呢?”

杜飞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第二……可能不太中听,但娜塔莎同志似乎对自我认知有些问题。”

娜塔莎皱眉道:“什么意思?”

杜飞道:“我们欧洲?”

娜塔莎向座位后面稍微靠了靠:“有什么问题吗?”

杜飞道:“速联或者说是大鹅,你认为欧洲人觉着你们属于欧洲吗?他们可是一直把你们称为东方的野蛮人,这个待遇应该跟奥斯曼土耳其是一样的。”

娜塔莎脸色阴沉下来:“我不敢苟同,我们的核心区在欧洲,我们的文化脉络与欧洲融合……”

听着娜塔莎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杜飞仍笑呵呵的。

等她说完,杜飞轻描淡写道:“曾经奥斯曼帝国也占领了巴尔干,再说真正塑造欧洲的是大西洋暖流和地中海,在这个范围内的才算是欧洲,而鹅果……恰恰已经不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是典型的寒带大陆性气候,这就注定了你们不可能是欧洲,不管你们跟欧洲联姻多少年也改变不了这个本质,醒醒吧~”

娜塔莎咬了咬下唇,事实上作为国家的精英,又是相关方面的专业,她比杜飞更清楚,这些都是真的。

只是到了现在,屁股决定脑袋,速联必须是一个欧洲国家。

娜塔莎抿了抿嘴唇:“好了,不说这些。”

杜飞笑了笑。

娜塔莎稍微往前探了探身体,压低声音道:“你应该清楚,以现在的情况,想在三国交界的图门江建立一个入海的港口难度非常大。”

杜飞“嗯”了一声,本来他对这件事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当成一个谈判的筹码罢了。

但是现在,娜塔莎突然提起这个,反而令他心头一动:“怎么?你有办法?”

娜塔莎道:“当然,北高利的朴先生在莫思科还是很有面子的。”

杜飞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嘴上说着北高利的面子,其实是强调她所在的派系有能力促成这件事。

杜飞也没废话,直接问道:“条件呢?”

娜塔莎笑道:“这个暂时不忙说,我有另一件事希望你能帮个忙。”

杜飞皱眉:“就是说这事儿另有条件,得以后再谈。但现在得先收点利息。”

娜塔莎噘噘嘴:“你说话真难听,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杜飞撇撇嘴道:“说说看,帮什么忙?”

娜塔莎正色道:“希望你能停止支持伊姆兰罕。”

杜飞眼睛微眯,端着酒杯晃了晃:“新迪拉找你们了?”

伊姆兰罕的小动作瞒不过速联人,也瞒不过新迪拉。

但现在形势逼人,新迪拉已经到了墙倒众人推的边缘。

杜飞挑了挑眉:“凭什么?我投入了大量资源,你一句话就打水漂了?”

娜塔莎“切”了一声:“什么大量资源,不就那一千多佣兵,损失你可以找新迪拉补。”

杜飞沉默下来,对方知道伊格尔的佣兵团不奇怪。

听娜塔莎说话的意思,保新迪拉的态度很坚决。

不过从她私下来找杜飞,这个态度应该不算官方态度,而是娜塔莎所属的派系的态度。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端起酒杯,跟对面的娜塔莎比划了一下。

伏特加本身度数不低,但加冰等于兑了水,再加上酒水更凉,也更好入口,更容易很多。

喝完了这杯酒,杜飞便起身告辞,这件事他需要仔细想想。

原本娜塔莎半夜单约有什么要紧的事,结果实在差强人意。

中间杜飞还担心,娜塔莎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把他约出来是给什么看的。

为了防备这个,特地让小黑和小红在附近逡巡,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杜飞转又想到伊姆兰罕。

根据章程学提供的消息,今天晚上伊姆兰罕可能会返回新德李。

这对姑侄最后决战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新迪拉提前获得速联人的支持,接下来就看伊姆兰罕下一步怎么应对了。

之前杜飞答应把伊格尔的佣兵借给伊姆兰罕,但根据伊格尔通过精神链接反馈的消息,跟伊姆兰罕合作并不愉快。

一来伊姆兰罕给钱不太痛快;二来一些命令也是不能接受的。

杜飞给伊格尔的回复就是让他随机应变,不用顾虑太多。

因此杜飞估计,在知道自己抵达新德李后,伊姆兰罕一定会过来交涉。

那支一千多人的佣兵团,是一股很重要的武装力量。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在第二天上午,率先约他见面的并不是伊姆兰罕,而是另一个既在预料中也在预料外的人。

第二天清晨,杜飞刚刚吃过早餐,酒店前台就打来电话,说有一位访客。

对方自报家门,声称是塔塔集团的。

“又是塔塔~”杜飞心里感叹,在印杜塔塔还真是无处不在。

对方声称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谈。

既然如此,索性就见一见。

十几分钟后,杜飞见到了这位自称塔塔家族的人,就在酒店提供的一间会客室内。

来人大概四十多岁,皮肤有些黝黑,长相十分英俊,穿着华丽的传统服装,给人感觉十分得体,彬彬有礼。

跟这个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头上戴着颜色鲜艳的头巾,身材略微发福,应该有些年纪了。

杜飞打量二人,不由心中一凛,皱眉道:“新迪拉女士?”

那个女人掀开头巾,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杜先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

竟然正是新迪拉甘蒂,泥河鲁的女儿,曾经的公主殿下,现在则是岌岌可危的新德李的主人。

杜飞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只身出现在这里,心中诧异之余,也有几分敬佩。

不愧是泥河鲁的女儿,在父亲死后又支撑了近十年,如果不是杜飞的出现她将踩着敌人的尸体登上一个新的高峰。

果然有魄力!

“女士,您太客气了,请坐。”杜飞客气的让对方坐下,那位作为敲门砖的塔塔家族的人,很识趣的退到了外边。

会客厅里只剩下杜飞和新迪拉。

新迪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到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杜飞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问道:“女士,说实话,您的到来令我始料未及。”

昨天娜塔莎刚提过,今天新迪拉就上门了,两边肯定商量过了。

新迪拉并没有提及娜塔莎,反而相当直言不讳:“杜先生,您过谦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杜飞挑了挑眉:“女士,您真会开玩笑,您是一果领袖,我不过区区后辈……”

不等他说完,新迪拉打断道:“杜先生,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我知道你跟伊姆兰罕有交易,但请相信我他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我才是!”

杜飞没有应声,听她下文。

新迪拉直言不讳:“你应该知道,伊姆兰罕打算杀死我,而后取而代之……”

听她吧啦吧啦说完,意思十分明了,希望杜飞帮她。

杜飞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反问:“女士,恕我直言,于公于私我们都算不上朋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而不是伊姆兰罕?况且……帮助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杜飞心知肚明,虽然新迪拉口口声声说让他帮忙,其实真正要求的并不是杜飞这个人。

所以杜飞说‘我们’有什么好处,而不是‘我’有什么好处。

新迪拉深吸一口气,关键时候到了。

她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军事上的失败令曾经支持他的势力纷纷动摇,打算把她抛出去当替罪羊。

如果仅仅这样,她咬咬牙顶了也没什么,但作为交换这些人必须把她的儿子安排好。

可现在,有些人不仅想把她搞掉,甚至还想连她儿子也一起按死。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新迪拉道:“杜先生,帮助我对你和你的果家只有好处。我是一个已经失败的,想保住权利的女人,帮助我保住权利,我只会拼命守住现在的一切,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内斗中。”

到了这一步,新迪拉丝毫不顾体面了,说话完全是赤裸裸的。

她注视着杜飞,继续道:“相比起来,选择一个年富力强,野心勃勃的人上台,又会是什么情况?可以想见,他一定会千方百计证明自己。而要证明自己,无非两条道路,对内提振经济,对外炫耀武功。”

说到这里,新迪拉嗤笑一声:“以印杜的情况,不管是谁上来,都不可能吧内部的烂摊子梳理好,搞来搞去无非跟我现在一个法子,我想这一定不是你们希望的。”

该说不说,新迪拉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说客。

杜飞沉默半晌,忽然笑起来,伸出手道:“尊敬的女士,您说服了我。战争是残酷且无意义的,作为世界著名的文明古国,印杜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这样的国家需要一个稳重睿智的人去领导。”

新迪拉松一口气,露出笑容与杜飞握手:“非常感谢,未来我们两果将会友谊长存。”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新迪拉戴上头巾,起身告辞。

杜飞将她送到会客室的门口,看着她快步走进电梯。

估计在离开这里之后,她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去。

杜飞默默思忖,这个女人大概真走投无路了,新德李大多数人已经抛弃了她,但她并不甘心被放逐,不惜代价,最后一搏。为此她不仅向速联求救,甚至主动找上过去的敌人。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说伊姆兰罕野心勃勃,其实她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权力已经成了她最后的护身符。

不过刚才有句话她没说错,让一个把权力当成最后护身符的老女人上台,的确比换一个年富力强的伊姆兰罕对杜飞这边更有利。

只是具体怎么此消彼长仍是一个问题。

伊姆兰罕闹的越欢,给新迪拉的压力越大,日后清算才会越狠。

想到这里,杜飞仿佛看到了新德李杀的人头滚滚的景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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