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五相共治,权责分明

后宫再多一嫔,封号为慎。

王佳月喜迁新居,搬去了景阳宫。

东西十二宫之中只剩一个翊坤宫没有主人了。

次日,最晚到达紫禁城的是李成梁,他从城外的京营赶回来。

等他获准入城,申时行、王锡爵、田乐、朱国祚四人才出发,一起往乾清宫去。

阵容特殊,人数少,大家都知道这是要议论大事了。

申时行、王锡爵和田乐自然是分量足够的,而朱国祚身为礼部尚书,现在心里只砰砰跳地想着一种可能:莫非是要商议补阁员的事?

也不像,商议补阁员,喊勋臣做什么?

又或者说不只补阁员一事?

心思复杂地到了乾清宫,朱常洛已经端坐在上。

见驾之后,皇帝赐座,五个人在乾清宫正殿明堂里坐了一排。

然后田义和陈矩亲自过去关上了门,回到了朱常洛面前,在台阶下一左一右地站好。

“开篇明义。”朱常洛直接说道,“今日召卿等来,是商议中枢衙署大改之事。”

众人心头剧震,不明所以:中枢衙署,大明开国以来无非改了一次半。

第一次,是洪武时期撤了中书省,废了丞相。

后面的半次,无非是司礼监与内阁大学士的设立。说是半次,因为他们的实际权力和名分从来没有在官方官制上得到明确规定,定位本质上仍然是皇帝的秘书。

现在皇帝说要改中枢衙署,而且是大改。

谁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在不知道皇帝的意思之前,也不便立刻出言说什么。

“简而言之,一房四院。”朱常洛看着他们说道,“御书房,进贤院,施政院,枢密院,鉴察院。一房四院,各设大学士一员,御前咨政。”

朱国祚想到了是补阁员,却没想到是这种补法。

乾清宫正殿内,只有外面的阳光通过窗格透进来,申时行和王锡爵都看着皇帝。

很明显,这一房四院各设大学士一员,那就是每个内阁大学士有专门主管的事务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复设丞相,只不过共有五相。

大家还在等着皇帝继续讲述他的思路。

“进贤院,顾名思义,为国选贤任能,讲信修睦。”朱常洛跳过了御书房,直接先看向申时行和朱国祚,“吏部,礼部,北京太学,南京国子监,太常寺、鸿胪寺,皆由进贤院太常大学士统管。”

申时行和朱国祚心中都是一跳,申时行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吏部?”

吏部尚书不允入阁,就是因为吏部尚书本身的权柄就很大。而现在这太常大学士,不仅专管文教,还要管官员选任?

“鉴察院,鉴政务、军务、人事得失。”朱常洛用这个回答他,“设谨身大学士,分管六科、都察院、大理寺。”

都察院左都御史都不在这里,大家心里冒出一个词:御史大夫。

朱常洛这才看向王锡爵:“施政院,推行政令,专管民政。设建极大学士,统管户部、工部、刑部、光禄寺、太医院。三部以外,光禄寺改职差为赈灾,太医院之上再增医养院,辖太医院、军医院、备疫院。”

他没说细节,只说结构,但这施政院已经明明白白了。把文教人事及兵部除开后,它要聚焦的就是财计,还有为了稳定满足国家财计需求而要保持稳定的基建、民间刑事和备灾等事。

说到这里,枢密院是什么也就很明确了,实际上本来枢密院就不是什么新玩意。

果然朱常洛继续道:“枢密院,专责兵备、军机,设武英大学士一员,统五府、兵部、太仆寺。”

而最后的御书房却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御书房设中极大学士一员,除通政使司、翰林院、詹事府外,专职一事:凡进贤院选任五品以上京官、地方选任四品以上地方官,若非紧急特旨,皆要赴翰林院下专设之通政学苑进修一月至半年不等,考选合格才予任用。”

申时行从专管吏部的意外之中冷静下来。

归根结底,仍是由吏部与进贤院提出人选,而任用之前另有一关在御书房,任用之后则有鉴察院予以监督。同样,整个过程里,皇帝始终有最高的权力。

当然,还有一个隐形的变化:过去虽然有非翰林出身不得入阁的潜规则,但将来大家往上走的过程里,基本都有过在翰林院进修的经历,这算不算翰林出身?

翰林院又隶属于御书房,这又意味着将来地方上知府以上、两京郎中以上,都要在皇帝面前打个转,时间还不短。

朱常洛看着他们五人:“中枢各部衙,按照这个大的方向还有许多要商榷的细节。今日先与众卿大体商议方略,而后还要扩大范围。朕不讳言,专设五相,职权责任,上下位属及流程,这些都是要厘清的。一旦商议妥当,将来未建之三殿,都要因此大改。”

他顿了顿之后凝重地强调:“朕御极于内,文武佐于外,今后这君臣共治天下之格局,朕愿试改之!”

两年多以来,大明的诸多弊病都堆到了朱常洛面前。

朱元璋废除宰相,直管六部,君权当然是越来越集中了。

但久而久之,内阁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更何况时代在变,朱常洛必须松一松绑,探索一个既能提高效率、也能刺激思想认知改变的新格局。

皇帝视百官为家奴,只会引导出一个百官和勋贵士绅视贫民百姓如家奴的结果。

现在朱常洛要向天下传出明确的信号:他是认同君臣共治的,但不是那种“为与士绅治天下”的认同。

利益只是一方面,添官加俸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理想抱负也是一方面。这天下实则是大家的,这一点无需讳言。但有宰相之实,就在紫禁城内的外朝设衙办公,皇帝提供这样一个开明的舞台,那却只有真正想要施展治国平天下抱负的贤能之士能享受这种尊崇。

随着讨论的深入,申时行、王锡爵他们当然明白了皇帝主要的思路重点。

人事、财计、兵权、监察分开,御书房则成了真正直属皇帝的“秘书内阁”。

这内相最灵活,将来还有巨大的演化空间。

皇帝分开最重要的几个大权给几个人,对朝堂来说最重要的变化是多出三个丞相位置。

而对中枢和地方来说,需要考虑好的问题也有很多很多。

比如说提学按察使将来是该继续由地方提刑按察使来管,还是至少每个省的衙署设置要向中枢看齐?

比如说地方督抚权力极大,尤在地方三司之上,那么又如何平衡中枢里施政院比鉴察院重要、地方上鉴察系统却反而更重要的矛盾?

在乾清宫这正殿里,李成梁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他能够第一批被喊来,其实已经是殊恩。

枢密院的武英大学士,这武相当然仍是文臣。但枢密院之中,将来似乎要专门厘定职权了。五府、兵部都在枢密院之下,还把拥有马政小金库的太仆寺也划给枢密院,那么武官铨选任用、粮饷兵备供给等许多事,再有战事谋划指挥,枢密院都十分关键。

绝非一个武相就能左右的。

现在还没有具体聊到枢密院,李成梁只是听着。

如果说武相是大司马,那么……也许枢密院内还有一个大将军这样的位置。

权力的细枝末节其实相当多,每一项具体的权力都有来源、执行、监督这样的维度。

朱常洛和他们商谈了一阵之后只说道:“要说这次最大的变动,无非朕要划分一房四院,设五相。而后只是已有诸衙分定隶属,事务专往一相题请。地方可以先行照旧,文武散阶、诸多虚衔,吏部、礼部若厘清了,这几年能把财计也解决好了,那么三殿就能依新制重建,朕不妨再直接定下相名。”

他一一看了看众人:“地方上考察士绅,天下皆知理所应当。朕不是苛刻之君,而是一心图治。朕尊拜贤相,添官加俸,愿天下贤才都明白朕的意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朝廷财计本该稳而向好,则百官既享尊位,也不必忧虑家用不济。天下士绅不该取了功名得了优免便在野一心齐家富家,而不思治国平天下。”

“居朝有居朝的好处与责任,在野也有在野的好处与责任,道理原本简单。”

他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个看了过去。

先是申时行:“进贤院教化天下,选贤任能,必须思索学问大道如何裨益国家,必须思索天下读书人该如何上能近大道、下不违国法。”

而后是王锡爵:“施政院施政安民,必须时刻想着怎样才是真稳定,怎样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好。”

此后又是田乐和李成梁:“枢密院保家卫国,也要时刻想着忘战必有危,好战则必亡。每一次用兵,该不该用,如何用,用了有什么得失,眼前与长远都得考虑。”

最后则是朱国祚:“御书房与鉴察院亦如此,通达上下,查缺补漏,纠劾弊失,既要团结公忠,又要警惕官风士风腐坏。”

朱国祚还不确定自己这次有没有份进步一下,但现在他很心热。

朱常洛则最后问道:“关于这中枢衙署大改,卿等大方向上觉得如何?如果都认为可以试试,那么下一步就该召各衙首官共议了。”

皇帝愿意在这种层面放权,大家为何要阻止?

对申时行来说,也许本该接下来又成为首辅的。但旧格局下的首辅,又怎么比得上这进贤院下身兼大宗伯与大天官之实的五相之一?

对王锡爵来说,将来似乎只要御前五相定下来了该做的事,施政方面再无人对这相国指手画脚。

而对其他人来说,多三个相位!

田乐知道皇帝将来必定有巨大的动作才能使得“百业皆列朝堂”,但这第一步,居然是要在最顶层的权力圈子里塞进一个武相进去。

“陛下宽仁礼贤以治天下,臣无有异议。”申王两人俯首。

“礼制上古今相融,臣以为并无不妥。”朱国祚还指望更进一步呢。

“臣谨遵圣意。”田乐和李成梁则很简单。

朱常洛则十分干脆:“好,那就再召各衙首官!”

(本章完)

第202章 最重要的当然是兵权

关于从中央到地方的衙署配置和职权划分,朱常洛心里有着远比他们更清晰、认识更深刻的方案。

只不过考虑到如今的信息来往速度和各方面的水平,必定要有调整、有取舍,也需要循序渐进。

但眼前这第一步,到了乾清宫的各部衙首官们惊闻这官场大地震之后,率先感受到的是皇帝的胸有成竹。

太多的细节问题他都能一一作答,这一点就连申时行、王锡爵和田乐等人都不免侧目。

这绝非一日之功,也绝非一个长于深宫的年轻皇帝能想到的深度和细处。

比如官员告身制度,原先只是一张官员出身的文书,但现在又与各种颁赏的诰敕文书及考察结果等相结合,进贤院内将专设官档库。每一个官员从授官开始得到的每一项奖惩和谪迁细节,都会有一份经常更新的档案在。

这自然会成为一项选拔的依据。

再比如为什么五品以上京官、四品以上地方官原则上都必须先到翰林院下的通证学院进修?

一方面御书房将开始着手建立一个庞大的地方志书库,另一方面也会延请许多在京衙门及地方致仕老臣为讲官,这些新官进修期间能够先熟悉一下自己将要任职的地方或衙门详情。

但考选能不能合格,却主要是看他们能不能领会认同朝廷的大政方针。到了御前进修,若将来赴任之后还能在任职细节上走歪,那么问题就显得更大了。

这一次的商议自然不是一天能搞定的。

要重新划分中枢的利益格局,第一步又要确定那“五相”的人选,这样才能够有人牵头来开始商议。

具体的划分也不必先分定了就不改,皇帝明言将来自有调整过程。

众人以为这五相自该推选一下,但朱常洛却又直接说了:“召浙江绍兴府山阴朱赓朱少钦为御书房中极大学士,召河南归德府虞城沈鲤沈仲化为鉴察院谨身大学士,擢兵部尚书田乐田希智为枢密院武英大学士,召四川重庆府巴县蹇达蹇汝上补兵部尚书。”

这一下子,朱国祚和很多人都心中一凉。

不过随后他们想着这些人的资质和年龄,又心有所悟。

都是老臣,显然是既给他们一个作为过渡期鼎定新格局的功臣的机会,也是告诉天下:皇帝不排斥从如今在野的人里选贤任能。

而他们年纪都大了,目前在朝的第二梯队们还有时间。他们的机会留在后面,那么必须先好好适应新秩序、做出皇帝认可的功绩,将来才有希望直接成为有实名相职的五相之一。

议定至此,朱常洛则抛出了下一个方案。

“三殿那一片,将来终究是要重建的。”朱常洛看向了贺盛瑞,“台基仍在,但三殿之外,皇极殿周围罩房,文楼武楼,这外朝格局都可因之重新考虑了。朕的主旨明白,午门以内,武英殿、文华殿以南,建极殿以南,都辟为外朝。自西华门经武英殿过武楼而至隆宗门、乾清门、景运门、文楼、过文华殿而至徵音门、东华门,如何再辟宫墙内外分明,工部拿方略。”

贺盛瑞咋舌不已,这又是多大的工程?

说穿了,皇帝的安全当然也相当重要。这就相当于在外朝、后宫之间又辟出一道宫墙,外朝就相当于一个大的“瓮城”。

当然了,已经有一道厚实的宫墙,这道宫墙倒不必特别夸张,只用略宽、便于巡卫守好后宫宫禁即可。

难道需要过于担心入外朝的文臣们搞出什么事?午门和东华门、西华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

人人都想着皇帝现在有个勇卫营私兵。

“如此一来,皇城之内,午门内外,君臣相济相成。紫禁城辟出一个真正的外朝,一房五院都入午门办事。”朱常洛看着他们,“要见到那景象,财计方面便要先准备妥当。卿等以为如何?”

大家都听明白了:落脚点仍然是如今要推行的新政。

皇帝已经摆明了给大家一个天花板更高的未来,但想要真正走到这个未来,就需要天下官员上下一心为这个未来而努力。

努力收上税来,既保证添官加俸后自己的待遇,也保证皇帝能够把他的紫禁城真正割出一小块来,从象征意义和实际地位上就与群臣共治天下。

朱常洛听着他们俯首称是,知道朝堂的注意力就此要真正转移到将来了。

眼前这点新党、旧党之争,在朝堂格局如此大的变动面前已经微不足道。

皇帝当然不算退让,他的意志既能够通过互相钳制的五相先行确定,又能够延伸到中枢和地方的具体个人。

所以这反而是要更高效地集中大明的财富,更加明确地把官和绅分离。

不入朝为官,就只是一个在享受优待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责任的民。

入朝为官,就投身进了一个更精密的系统。往上走的路径更多,对下有来自皇权的坚决维护,对上也有密奏和每一次进修接触皇帝的机会,天花板更突破了两百年来的祖制。

太祖是怎么想的群臣不管,群臣只知道皇帝肯让出这样一些象征和名位,决心真的很大。

人人都能想象到这五相有名有实之后,历经多年会是什么样的格局:如果皇帝的才干不够,那么不见得还能稳稳驾驭住这种格局。

而后开始依次举行的,是进贤院、施政院、枢密院的内部会议。

进贤院、施政院那边的都相对简单,就目前而言变动不大。

但枢密院不同。

朱常洛移驾武英殿,在那里,除了田乐和李成梁,兵部侍郎、五府都督和部分勋臣也奉旨到了。

田乐此时才说出自己心底里的一些隐忧。

“陛下,这武英大学士,臣之后每一任如何……”

李成梁和张维贤都看着朱常洛。

武相必定是文臣出身,枢密院当中虽有勋臣、武将,却也有大量文臣。

田乐表面上问的是他自己之后,实际上问的是皇帝之后。

兵权以这种形势让文臣能够更加深入,将来会不会有社稷之忧?

当然是会有的。

朱常洛只说道:“自此后,军务自成一体。武英大学士必是孤臣,兵部官员则有进无出。”

两个兵部侍郎心中一震:这就被框死了?

“朕不妨直言,今后枢密院体系除武英大学士之外,毫不过问其余朝政,只专管军务。”朱常洛看着那两个兵部侍郎,“军务,是需要专精的。即便只是纸上谈兵,也要知兵,不是随便什么文臣就能过来对兵事指手画脚。同样,军务也不可凌驾于朝政之上,寻常时候要遵从大局所需,万一之时则闻令而动。”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其一,朕自内帑专为枢密院上下设津贴。其二,朕责令每年专列军务开支,其后只是枢密院内专责监审。其三,朕此次下定决心大改中枢衙署,倒有大半是为了枢密院。”

到了他们面前,朱常洛再不藏着掖着了。

最重要的当然是兵权,其他四相的设立,本质上是彻底拿到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的兵权。

要给军队体系看到的,是更大的空间。

从边军到地方卫所,从京营到长江水师,从军屯到兵备,从武将铨选擢迁到将来举国上下的军事体系,李成梁没想到皇帝有这么深入的思考。

甚至于枢密院内部的衙署改革方向也十分清晰,实在称得上外部丝毫不受其他体系钳制、但内部则彼此钳制的系统。

“练兵,改进兵器,培养将才,了解情报,严肃军纪。”朱常洛看着田乐,又看着李成梁及其他武臣,“朕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什么清丈田土、考察士绅、厉行优免,这都是为了富国强兵的一时之策。朕能为大明开拓更多财富,这才不会有你争我抢渐渐离心的危险。”

李成梁眼中异彩连连,却又有些遗憾年纪大了。

哪个彪悍的武将不喜欢有如此进取之心的皇帝?所谓开拓财富,自然就是开疆拓土。

“要走到那一步,需要走出开疆拓土得不偿失的怪圈,要有更大的格局、更好的法子。”朱常洛不容置疑地说道,“朕有!三侯五伯只是开始,朕实岁才二十,朕是有心远迈汉唐的!”

皇帝明明白白地说出他的野心,在座最激动的就是武臣。

从如今局面到远迈汉唐,那么大明要多出多少勋爵悍将才行?

“但这第一步,是稳住内部,富国强兵!”朱常洛又看着田乐和两个兵部侍郎,“即便有设五相共治,添官加俸,选贤任能,但要能把赋税收上来,以后能越收越多却不害小民,枢密院仍要做好时刻平叛剿乱的准备。”

听着这寒意森然的话,武臣们更激动了,两个兵部侍郎则更加心惊胆颤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朱常洛大手一挥,“今年草创,朕自内帑拨银两百万两,以为津贴及诸多耗用。其后每年,除国库列支军费之外,朕每年专拨一半金花银六十万两予枢密院。枢密院上下,大明诸军,做好征战准备!”

田乐现在懂了,虽然枢密院体系里也有大量文臣,但他们将被转化成为武官之中的文职,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利益体系,与武将们的荣辱完全捆绑。

一切又系于皇帝对军费的全力支持。

这当然需要皇帝拥有足够的财计余力和意愿,皇帝之后其他的皇帝能不能搞定这件事,那又不属于枢密院该考虑的问题。

只要皇帝有这个能力犒军、养兵,那么兵权悉数在握,皇权便安稳无忧。

一下子两百万两的大手笔,众人颇有些震撼。

……从以前太上皇帝的“搜刮”结余,到截至如今尤其是去年江南大案的各种抄没、官员退赃进献为大婚贺礼,皇帝内帑里还有多少银子?

这大概才是皇帝如今最大的底气所在吧。

朱常洛目前确实仍有钱,就算拿了钱投入到昌明号,就算去年还有各种借支犒赏。

原本内帑就结余有四百多万两,后来先是从召回来的矿监税使和山海关民变一案抄没出来的钱,内帑一下子就将近两倍。而去年江南大案,程家能成为天下闻名的江右大商,有多富?上百家江南士绅的问罪及那一大批退赃以大婚贺礼呈上的银子,又是多少?

钱只是放在库里,就毫无用处。

除了筹建枢密院体系所需要的银子,朱常洛用完这些钱都比刚刚手握大权时富裕。

若是他愿意,甚至现在就能拨银把紫禁城内新的外朝区域建成,毕竟贺盛瑞能省钱。

但这笔钱不如用来让贺盛瑞去把那遵化的军工园搞起来。

而新格局下的外朝,当然需要朝臣们有参与感。

这参与感就是把厉行优免推行下去,群策群力把银子收上来。

快的话,今年举国退赃免罪,就不知道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般的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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