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秦可卿:再来十个八个,她也发得起

第897章 秦可卿:再来十个八个,她也发得起……

京营,中军营房

范仪朝着那少年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卑职见过侯爷。”

贾珩指着一旁的椅子,面色温和,说道:“范参军坐。”

范仪拱手道谢,落座下来,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最近京中连番大雪,军营房舍可有有积雪压倒坍塌?”

前几天他就营中视察了军营将校士卒的供暖保障,而煤炭公司一旦成立,显然是要优先保障供给京营。

范仪道:“诸营之营舍,经过点验,俱无闪失。”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临近过年,营中诸事繁芜,范参军多派人盯着军纪,我最近也会时常过来看着。”

范仪点了点头,拱手应是。

贾珩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范仪离了中军营房。

陈潇轻声道:“你这个谋士,眉骨之下有着愤愤不平之气。”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轻声说道:“他身世坎坷,命途多舛,自然看待世事难免激愤了一些。”

陈潇目光闪了闪,也没有多说,道:“你接下来做什么,在中军营房里坐着?”

贾珩道:“坐这做什么,当然去看看诸营卫子弟。”

下基层视察一线官兵,与官兵打成一片,发掘年轻将校和士卒,否则来京营不就是白来了?

贾珩接下来观看了诸军整训事宜,视察了一众将校。

及至近晌时分,这才骑着快马离了京营,向着神京城的一座山庄酒楼而去,这是山麓掩映之所,不同于临街而建的酒楼,兼顾着私密性和安全性。

贾珩与陈潇一同来到早已订下的包厢,吩咐着后厨准备着菜肴。

贾珩落座下来,隔着窗户看向外间的街道,问着陈潇道:“请柬送过去了吗?”

“赵府收到了。”陈潇道。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看向街道上的皑皑积雪,行人稀稀落落,亭台楼阁上的檐瓦之上覆着厚厚积雪,因为暖阳当空,已开始陆陆续续融化着雪,雪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路上。

他这次不仅仅是与赵翼商量一下煤炭之事,还有稍稍拉拢这位赵阁老的意思,既然天子打算要以他制衡浙党,他不可能事事自己赤膊上阵,那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科道言官乃至南方士人诋毁,毁谤加身。

而老丈人秦业与他的翁婿关系,满朝皆知,也不好直接出来。

而且也不可能让老丈人冲锋陷阵,那么让同为江南人的赵翼出来,在一些国策上制衡浙党就尤为必要。

其实赵翼虽是江南之人,但只是与浙党保持着一些关系,并不严格算是浙党中人。

当然尽管是这样,先前天子就趁机将赵翼请出了内阁。

“还是需要一些科道言官,不然事事自己来,实在太没逼格了。”贾珩思量着。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锦衣校尉进来包厢,抱拳道:“侯爷,赵大人和秦大人来了。”

贾珩目光微动,起得身来,道:“我去迎迎。”

不管是老丈人,还是出于对前阁臣的尊重,他都应该去相迎一番。

而此刻,秦业与一旁的赵翼下了马车,沿着松柏掩映的甬道行至近前,看向那丰神如玉的蟒服少年,面带微笑道:“子钰。”

自从贾珩回京以来,太庙献俘,罢和议,逐首辅,可以说朝局眼花缭乱,如走马灯一般,如今内阁首辅之位空悬,其下有着李瓒、齐昆、赵默等一众阁员,其实再添一位凑够五位也没有什么不妥。

贾珩快行几步,拱手道:“岳丈,赵老大人。”

赵翼拱手道:“贾侯久等了,我和秦大人在部衙里耽搁了一些时日。”

官场之上的同僚称呼就大有讲究,贾珩封号为一等永宁侯,而赵翼毕竟曾为阁臣,又为一部尚书,喊着侯爷就有些,而永宁侯又显得生分,贾侯之称既表达尊敬,又有同辈之意。

当然什么贾珩封了郡王,那毫无疑问就要喊一声王爷。

秦业凝眸看向那少年,苍老面容上笑意和煦,说道:“子钰这是刚从京营回来?”

“今儿个去了京营,视察一些军将。”贾珩伸手相邀着两人进入订好的包厢,分宾主落座。

贾珩道:“赵大人,先前的提议,想来岳丈已和赵老大人商议过,未知意下如何?”

赵翼点了点头,道:“贾侯之议诚为利国利民,现在神京之中不少百姓取暖用饭用的就是山西等地运来的石炭,但相比人口众多的神京,还有许多不及,而北方山东和河北等地,不少百姓更是不知石炭为何物。”

贾珩道:“此事难处其实也有,一是煤矿开采不易,但各地流民众多,募集矿工,可解百姓无业之难,二来,煤炭定价如果高于木材太多,可能百姓仍以木柴做燃料,当然,煤炭主要是卖给州县府城的富绅巨贾,根据品质定价,卖给普通百姓。”

其实,矿工因为比农民更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很容易滋生事端,如果按驭民五术的统治权术而言,似乎不该放任聚集。

但这是因噎废食,在这片土地之上,在晚清之前又不是没有矿,最终也没有酿出什么事变来。

动摇统治阶层的,更多是破产的大量自耕农。

赵翼道:“贾侯思虑缜密,难处大抵是这些了,只是内务府那边儿,如今把持着石炭生意,工部方便也无法单独做主。”

贾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产出自然归于皇室,但放河池山川又是圣贤大道,如金银矿物,由内务府开采贮存并无不妥,而石炭等矿物,应该由内务府与工部共同开发。”

现在其实也是权益之计,互相监督才不会出现腐败,皇室的家奴贪腐,文官贪腐起来尤有过之。

赵翼点了点头,说道:“贾侯所言甚是。”

贾珩与赵翼用着饭菜,商议着组建煤炭公司或者说铺设销售网络的细节,两人都没有提及浙党之事,但一些事却已心照不宣。

当初工部主持修建皇陵,赵翼涉案其中,为此阁臣之位都被罢免,那时是贾珩仗义执言,而后秦业升迁为工部侍郎,投桃报李的赵翼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只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喝的微醺欲醉,贾珩也没有留着赵翼,送着赵翼上了马车。

贾珩目送着马车离去,面色平静如水,而陈潇行至近前,看向那少年,轻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贾珩道:“回家。”

天色不早,他这时也不好回京营办公,至于锦衣府那边儿有什么消息一直是及时通传给他的。

而就在贾珩宴请着工部尚书赵翼之时,另外一边儿的齐郡王府,齐郡王陈澄也在宴饮着到访的扬州盐商汪寿祺。

齐郡王府,厅堂之中暖意融融,炭炉中烧制着无烟松香木炭,火星闪烁间散逸着丝丝缕缕清香。

相比有着瑞金兽的石炭,烟火气息较盛,而松香木炭则是宗室藩王以及京城中达官显贵所用之物。

齐郡王陈澄坐在一张铺就着貂皮褥子的太师椅上,肥硕的身子缩在椅子上,问着外间赶来的许绍真道:“汪老爷和江老爷来了吗?”

许绍真看向齐郡王,笑着说道:“王爷,已在前厅候着了。”

齐郡王笑了笑道:“快请过来,不,本王亲自去相迎。”

自这位郡王被授予仓场侍郎以后,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而前厅之中,扬州盐商汪寿祺与江桐二人隔着一方小几,坐下品茗,看着倒是一派耐心有加的模样,但眸光对视之间,心头却满是焦虑。

正如贾珩所想,在两淮大革旧法之后,扬州盐商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起来,虽然底蕴深厚,比之寻常新近加入盐业的商贾要有先发优势,但完全剥夺了盐业垄断经营权的盐商,不论是财富还是影响力都急剧缩水。

亟需寻找新的出路,而当初就有联络的齐郡王自然走进了彼等视野。

齐郡王陈澄笑道:“两位老先生,这一路南来鞍马劳顿,颇为辛苦。”

汪寿祺道:“王爷,许久不见了。”

江桐也朝着齐郡王行了一礼,道:“草民见过王爷。”

去年齐王被逼迫着向内帑缴纳赃银,府中乏银,就是汪寿祺以及扬州八大盐商慷慨解囊,筹措了一笔银子给齐王。

齐郡王道:“汪老先生在江南的事儿,小王也听说了,这永宁侯的确有些过分,当年皇爷爷南巡的银子他也追缴,实在是不给人活路。”

汪寿祺叹了一口气,道:“都是当初一时糊涂,如今归还宫中,这颗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这个事儿,无论心头再是愤恨,也不能落得只言片语成了别人的把柄。

江桐也在一旁道:“那些是朝廷追缴亏空,我等也无话可说。”

都是被整怕了,齐郡王这是天潢贵胄,可以这般说,他们却不能顺着去说,否则还不成了不服气。

陈澄低声说道:“不管如何,这永宁侯实在是太过狠辣,八家盐商被他迫害了一半,更想出了个劳什子的盐法新制,这是要断汪老先生的根啊。”

汪寿祺闻言,只是唉声叹气,心思莫名。

陈澄见得两人面带苦涩,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自觉火候差不多,给许绍真使了个眼色。

许绍真笑了笑道:“汪老先生,江老先生,我家王爷十分敬佩两位老先生的经商之能,还请入书房一叙。”

汪寿祺似刚刚回神,与一旁的江桐交换了个眼色,然后随着齐郡王陈澄去往书房。

自此,扬州盐商的残余势力也正式介入到夺嫡的凶猛暗流中。

……

……

宁国府

贾珩返回之时,已是午后未时时分,冬日日光暖融融,照耀在人脸上,周身生出一股祥和静谧之感。

而后宅内厅之中,秦可卿一袭淡黄色衣裙,云髻巍峨,手中拿着簿册以及算盘,正在与尤氏、尤三姐清点着账簿,不远处的尤二姐瞧着热闹。

随着临近过年,贾府中的事务也渐渐多了起来。

秦可卿抬眸看向一旁的尤氏问道:“快过年了,这个月大观园姑娘的月例发了吗?”

尤氏道:“这一块儿是薛家妹妹在负责着,说是大爷说,园子中的例项由薛家妹妹发着,宁荣两府那边儿不用再管着,也是锻炼她们姑娘的理财之能。”

尤三姐那张艳丽玉容上见着疑惑,粉唇微启,讶异说道:“薛家妹妹?她哪来的银子?难道是薛家?可也不应该啊。”

少女这几天得了贾珩再次宠爱,眉梢眼角流露的妩媚几乎让尤氏惊心动魄,而那一张平添了几分艳艳动人的脸蛋儿,更是艳冶明媚,频频引得尤二姐的偷瞧。

一颦一笑的风情万种,也就秦可卿能稳稳艳压一头。

尤氏轻笑道:“这哪能是薛家出的?好像是大爷将外面的铺子托付给薛家妹妹还有三丫头,昨个儿说月例的事儿,她还让我给可卿你说呢。”

秦可卿闻言,秀眉凝了凝,媚意流波的美眸噙着一丝笑意,清声道:“这倒是用心良苦了。”

这不让她发着月例,那究竟谁是当家太太?

尤三姐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那芙蓉玉面的丽人,明眸闪了闪,心头微微一动。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园子是园子的,从宁国府里照常拨付着一份月例给各处院落的姑娘主子,算是对几房姑娘的贴补。”

尤氏闻言,拧眉说道:“可卿,这就是双份月例了?”

显然无法理解秦可卿的操作,纵然贾府如今家大业大,不缺银子,但尤氏过往勤俭持家,也是精打细算惯了,量入为出,没有什么不对。

秦可卿柔美玉容上现出一抹笃定,轻声道:“她们几个姑娘,在府中如是想添置一些东西,或是赏人,手里有着银子也好一些。”

该有的月例是不能少了,否则拿谁的月例听谁的话,那些丫鬟就不说了,任由薛妹妹折腾,但这些姑娘住在大观园,陪着夫君说话解闷儿……这个月例自该是她这个永宁侯夫人来发。

她一年俸禄都有几千两呢,再来十个八个,她也发的起,哼!

其实,这也是贾珩将部分产业给宝钗之后,让秦可卿心思起了一丝异样。

整个宁国府的财政收入,国公府的佃租还有庄子,以及一些原本的商铺都是让宁国府的账房管着。

甚至贾珩每月的一等武侯、锦衣都督、兵部尚书、果勇营都督的俸禄,(军机大臣是差遣无俸)都是由贾府派出仆人去户部认领,然后解送至宁国府公中。

西府也是这个规矩,诰命、官俸与田租、房租一律入得公中,然后再进行统筹支取。

贾珩的私房钱都来自于当初接收三河帮的产业,再加上出版话本的分润,这部分是他独立支取,不入公账,属于个人的小金库。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翰墨斋话本的分红利银,贾珩从来没有从晋阳长公主府帐上支取过一两银子。

而现在贾珩将铺子让宝钗管的行为,相当于将自己的小金库交给二房太太管了,正妻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尤氏不明其意,劝道:“原来二两也不少了,府中姑娘一月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她们在园子里,也不好胡乱花着钱。”

一月二两对寻常之家可能有些难以承受,但对如今财源广进的贾府而言,只是小钱。

这其实只是零花钱,并不是生活费,府中吃穿用度都是公中供给。

而从目前而言,宁国府院落里,秦可卿当家太太是二十两银子,而尤氏因为身份特殊,曾经的当家太太、诰命夫人,月例同样是二十两,而尤三姐是姨娘位份儿,在贾府的规矩中是二两。

后来秦可卿和凤姐商量着调整月例,将年轻奶奶的月例统一定为十两,这样凤姐也由每月五两变成了十两。

此外,再将姨娘月例提升至四两,而这笔银子是由当家太太和年轻奶奶以个人名义从公中申领的体己银,算是体恤之意,不一定每个都会给。

大观园中规矩大差不差,姑娘进入大观园后,初始还由宁荣两府分别出着例项。

如迎春、湘云、邢岫烟以及她们丫鬟的月例都是凤姐来出。

不过如原著一般,邢岫烟的银子都被邢氏扣留,给邢父邢母寄去。

而惜春、妙玉则是由宁国府来出,嗯,妙玉先前是有例项的,如西府的姑娘一般,月二两。

不过,众金钗搬进大观园以后,黛玉有些特殊,当初在金陵宁国府中,贾珩吩咐账房给黛玉支的银子是当家太太月二十两,到了京里,秦可卿尚不知底细。

但大观园中代贾珩管家的宝钗却心知肚明,担心黛玉多想,自也是照旧例给二十两,可也由此生了一件难事,自己的月例开多少,二十两?

最终没有动,仍是二两,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小姐算了,至于没有母亲可以依靠的黛玉算是特殊情况,毕竟其父远在金陵,算是贾珩的怜惜之意。

秦可卿这会儿看向尤氏,柔声道:“尤嫂子,按着我说的来,不会有错的。”

尤氏见丽人神色认真,隐隐明白了什么,轻声道:“那我回头就和薛家妹妹这般说了。”

暗道,这只怕是一场大观园和宁国府的主导权之争,这是专门“点”着他?将外面的营生给了薛家妹妹?

先前核心产业是让西府的大姑娘操持着,还可以说人家姓贾的一家亲,私房钱让元春代管,属于谁都防备着。

但现在拨付出来一批产业给薛家姑娘,这就有些……

尤氏胡思乱想着,也不再劝着,开始提起毛笔在簿册上书写,心头计算着,拢共也就没几个姑娘,钗黛、兰溪、云琴、纹绮、妙岫十位姑娘。

宁国府一月也不过多出二十两银子,一年二百四十两。

至于李纨显然有着荣国府来供养,当家太太,贾母专门拨付了十两银子。

不对,听可卿的意思,各房的主子都照例来发,那李纨算不算各房的主子?

尤三姐听着说话,眸光眨了眨,心头涌起一股古怪。

这双份月例,也就是人均四两,这岂不是和她的月例银子一样了?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说道:“夫人,大爷回来了。”

贾珩此刻与陈潇在前厅分开,向着后院厅中而来。

(本章完)

第898章 秦可卿:夫君一直宠着她,她呢?(

宁国府

贾珩一袭黑红蟒服,阔步进入厅堂,迎着秦可卿以及尤氏三姐妹或柔婉、或明媚、或温宁的目光,点了点头问道:“在忙什么呢,这么热闹?”

饶有兴致的目光在几个败家娘们儿手上的账簿盘桓了下,问道:“快过年了,这是在算着什么账。”

秦可卿离了条案,丽人雍容雅步而来,柳叶细眉之下,美眸莹莹地看向那少年,芙蓉玉面之上笑意嫣然,问道:“夫君这是从哪儿来?”

这时,尤三姐美眸眨了眨,似是给贾珩使了个眼色,初为人妇的少女眉眼妩媚气韵流溢,盈盈起身之间,已现出一二魅惑天成的姿态。

贾珩就有些不明所以,心头涌起猜测,一边近前,如实说道:“中午约了岳丈大人还有工部的赵大人吃了个饭。”

秦可卿闻言,玉容现出惊讶,欣喜问道:“夫君怎么约了父亲吃饭?”

“就是上次去岳丈家商量的那桩煤炭销售的事,我最近想组建一个商会,将河南开采而出的石炭向山东、河北等府县输送贩卖,一是为国创收,二来也是便利普通百姓。”贾珩近前,挽住秦可卿的素手,在小几旁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茶,压了压上涌的酒气。

此刻,他还不知道尤三姐给他狂使眼色是做什么,但想来可卿是有着什么事儿?

秦可卿芙蓉玉颜上笑意繁盛,问道:“夫君不是有着许多商铺,也能腾出手做着煤炭生意?”

贾珩闻言,正自品着香茗,闻言心头微动,福灵心至,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明了其中缘故。

暗道,破案了,只怕还是前天将东城的十几处营生给了宝钗打理之故。

当时说是交给宝钗,但其实还是让探春在一旁照管着。

总要给一些姑娘找着事情做,一来是实现着她们个人的价值,二来他也能省心一些,否则整天都是勾心斗角的雌竞。

这和兵不能闲的道理是一样的。

贾珩目光温润地看向那丽人,轻声道:“三妹妹和薛妹妹她们两个都是女中豪杰,再加上大姐姐不在家里,让她们两个去帮着处置一些营生,煤炭的生意,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交给她们。”

秦可卿柳眉之下,妩媚流溢的美眸,讶异说道:“三妹妹?”

难道她听错了,不是薛妹妹,还有三妹妹?

这般一来,也说得过去了,让薛妹妹和三妹妹帮着看账簿,夫君他正好偷个懒。

贾珩笑了笑,说道:“对了,还有林妹妹,不过林妹妹不喜欢管这些,就没让她管着,最近让她们三个女孩子管着大观园的事儿,也好锻炼好管家的本事,林妹妹又是婉拒了,她素来是清闲的性子。”

见两口子说话,尤氏柔声道:“刚才可卿还在说园子里拨付月例的事儿,说园子里各个姑娘虽然由园子里拨付着,但还是由可卿这边儿,再给每房主子发着二两。”

贾珩闻言,凝眸看向秦可卿,温声道:“这事儿,你是当家太太,你自己做主就好。”

秦可卿闻言,玉容微动,芳心一时间却有些羞,似被那沉静目光看穿了般,有些不好意思。

贾珩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尤嫂子,各处庄田送至京城的东西都收好了吧。”

尤氏轻声道:“都收好了,大爷要过目吗?”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你们几个操持着,另外给族中一些鳏寡孤独的都送过去,等这两天我看有没有时间,抽空亲自去一趟。”

说着,温和目光投向秦可卿,低声说道:“那煤炭生意,府上也掺着一股,伱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照看一下。”

秦可卿粉唇翕动,唤道:“夫君,我…”

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应对着那些东城的营生,于是就将这些营生给予着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在这一刻,少女芳心深处忽而生出一股恐慌,她不是为着这个。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为了什么。

贾珩轻笑了下,抚着丽人的玉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轻声说道:“可卿,那你和尤嫂子、三姐她们先算着账簿,我中午喝了点酒,这会儿有些累,先回去歇着了。”

说着,起身离开厅堂。

秦可卿看向那少年的背影,张了张嘴,弯弯秀眉之下的晶莹美眸闪了闪,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许是刚刚有些任性了?什么营生,她才懒得管,夫君许是以为她在争风吃醋?

念及此处,心底却不由一阵发虚,玉容变幻不定,目光不由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尤三姐近前揽住秦可卿的纤纤素手,轻声道:“姐姐,大爷他在外面一看就是很累才回来歇歇,中午都不大回来,许是真的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男人在外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那个心思处理这些争风吃醋的小别扭,回来都不太想动脑子,既然你想管着生意,那就给你一摊就是了。

尤三姐毕竟是准姨娘,对男人的心思自然比秦可卿这位当家太太要旁观者清。

秦可卿容色怔了下,柔声道:“我瞧着大爷是有些累了,他中午喝了一点儿酒,许是有些困了。”

她刚才只顾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却没有留意着夫君的情况,等晚一些好好服侍着他才是。

尤三姐柔声道:“姐姐不用多想,大爷也是很敬重着姐姐的。”

如果她在秦姐姐这个位置,也是会有些胡思乱想的,谁让珩大爷太好了,但这样好的人,园子里那些都是虎视眈眈着。

大爷在外面忙着大事,不知有多累着,他回来的时候,也不大想动多少脑子,哪怕是让夫人捏捏肩。

嗯,许这就是小老婆该做的事儿?

但男人在外宦海厮杀,不就是为了这些?

但姐姐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什么了,不是,她……做过这些吗?

至于容忍着大爷纳妾?不是,这本来就不该拦阻着。

其实这就是后世一些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为何养着外室,因为在外勾心斗角,筋疲力尽之后,回家还要哄着可能疑神疑鬼还有些神经质的妻子。

而这就是中年男人的“供养者”日常,没有人关注他喜欢什么,没有人关注他的情绪,甚至没有人知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周围全部都是索取者。

从结婚的那一刻,男人就死了。

当然贾珩与秦可卿现在倒不至于如此,但尤三姐仍是看到了一些夫妻两人相处的不正常之处。

一直都是贾珩哄着秦可卿,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种哄着一年两年还行,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多半是不可持续,而且难以长久,也并非夫妻间的真正相处之道,至于媳妇儿颜色好,对一位不缺女人的武侯而言,可能更注重情绪价值。

秦可卿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粉唇,丽人似乎也在心头辗转来回着,晶莹如雪一时间有些苍白。

她这些时日,许是她有些没有分寸了,只想着大妇的尊荣,没有想过夫君,难道她有朝一日会成为西府的二太太?

夫妻之间相敬如冰,她不要这样。

念及此处,秦可卿面色黯然,似乎想起了那一幕。

尤氏瞪了一眼尤三姐,凝眸看向秦可卿,说道:“可卿,你别三姐儿胡说,没什么的,他现在不是挺宠着你的?”

秦可卿目光黯然,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但夫君他……是我不好。”

夫君一直宠着她,她呢?

尤氏给尤三姐使了个眼色,拉过秦可卿的手进入里厢,柔声道:“现在不是挺好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秦可卿美眸莹莹如水看向尤氏,柔声道:“尤嫂子,是我不好。”

“你已经很好了。”尤氏容色微顿,柔声说道:“不过,大爷他其实在外面挺累的,这一年几乎都没有停过,在南省的时候,薛姑娘和林姑娘她们两个时常给他做着饭菜吃。”

其实从旁观者而言,眼前少女当得这个侯夫人只能说勉强合格,许是她为小门小户出身之故,什么事儿都喜欢由着爷们儿的性子。

秦可卿转眸怔怔看向尤氏,心头更是羞愧,低声道:“我都没有下厨给夫君做过什么菜肴。”

她近来好像都没有给夫君做着什么菜肴,也没有煮着什么粥。

尤氏想了想,柔声道:“那林姑娘虽然也使着小性,但我瞧着和他在一块儿时两人也有说有笑,你和他是一辈子的夫妻,与其担心来担心去,不如想想怎么一心待他,其他的都不去想,你许是和凤丫头待的久了,心思受她的影响。”

秦可卿闻言,娇躯微震,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尤氏轻笑了下,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三姐儿她是说者无心,你是听者有意,她那个性子也是什么都顺着爷们儿。”

秦可卿抬起螓首,抿着莹润如玫瑰花瓣的唇瓣,似下着决心,柔声道:“那我以后不摸着麻将了。”

尤氏:“???”

秦可卿目光微微失神,捏着手帕。

可她不摸着麻将,她能做什么呀?夫君他也是常常在外忙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尤氏轻笑了下,说道:“也不是不摸着,看你自己的心思,还是将心思多放在他身上,别的你不用管着,多想一念都不该。”

这对眼前少女而言也是个考验,宝姑娘和林姑娘两个因为并非明媒正娶,反而自在一些,没有那么多奢求,能一门心思地扑在他身上。

秦可卿点了点螓首,芳心隐隐有着明悟,轻声道:“明白了。”

她哪怕是陪着夫君说说话,帮他揉揉肩也是好的。

尤氏笑着看向容颜娇媚的少女,岔开了话题,柔声道:“你这段时间肚子……还没着动静?”

“夫君让我看看这个月的月信。”提起孩子,秦可卿声音多少也轻快了一些,只是玉颊微红,羞不自抑。

尤氏笑了笑说道:“那就好,将来有个孩子,日子也更有意思一些。”

秦可卿玉容微顿,抿了抿粉唇,柔声道:“我现在就想给夫君生个一儿半女。”

大观园,栖迟院

另一边儿,贾珩却不知秦可卿与尤三姐几个的对话,已让秦可卿陷入了反思,步入庭院之中,打算睡个午觉。

他的确是有些困了,中午喝了一些酒,想找个地方睡会儿觉。

可卿和尤氏三姐妹拨弄着算盘,点验账簿,他本来就不操心这些。

而伴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贾珩推门进入庭院,刚刚沿着扫去了积雪的甬道步入中庭,就听着里厢的甄兰和甄溪的说笑声。

贾珩挑开棉布帘子,看向姐妹两人,笑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甄兰抬起螓首,看见那蟒服少年,眸光微微一亮,起身过来,声音娇俏道:“珩大哥?你没有去外间忙着吗?”

甄溪也将手中的九连环放下,苍郁含烟的柳叶眉下,那双灵气如溪的眸子,似有江南朦胧雨雾,含羞问道:“珩大哥。”

贾珩道:“今天去了趟京营,别的也没什么事儿,你们两个玩着什么呢?”

说话间,寻了张椅子坐下,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齿颊回荡,香气四溢。

甄兰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就和妹妹随意解着九连环玩呢。”

见那少年面有醉态,甄溪近得前来,钟灵毓秀的眉眼之间蒙着一层关切,柔声说道:“珩大哥,你喝酒了?”

贾珩看向眉眼灵动稚丽的少女,轻声道:“小酌两杯,没什么事儿。”

看向甄兰和甄溪,温声道:“再过几天应该南下,你们写着给家里的书信还有想寄送的东西,我好带回去。”

天子让韩癀代拟的诏书既已传至朝野内外,想来不久之后,就会有圣旨让他南下主持江南分省一事。

甄溪眉眼涌起一抹惊喜,柔声道:“我这就回去写着书信。”

说着,作势就向书柜之畔的一方红木书案而去。

贾珩看向甄溪,唤道:“溪儿妹妹先别忙着,过来。”

甄溪闻言,转眸看向那少年,脚步却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来到贾珩近前,然后被少年一下子伸手拉着坐在自己的怀里。

“珩大哥,姐姐还在呢。”甄溪清丽如雪的娇小脸蛋儿上羞意上涌,瞧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甄兰。

兰姐姐还在一旁呢,珩大哥就搂着她呀。

甄兰眉眼不见丝毫羞意,声音娇俏而灵动,说道:“妹妹不用管着我,你和妹夫只管叙话。”

贾珩:“……”

这个甄兰还唤着妹夫?嗯,也是个心思慧黠的。

贾珩单手揽住甄溪的腰肢,说道:“昨个儿是溪儿妹妹的生儿,我有些事儿未给溪儿妹妹庆祝,就想起该送给妹妹一件生儿礼,给妹妹做个纪念。”

甄溪闻言,芳心涌起一股期待,而后玉颜微怔,道:“珩大哥,我…我不要什么礼物的。”

贾珩道:“溪儿妹妹。”

说着,从袖笼中取下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锦盒,递将过去。

甄溪看向贾珩手中的那红色锦盒,讶异道:“珩大哥,这是……”

贾珩将锦盒打开,其内红丝缠绕,一枚纯银戒指静静矗立,戒指顶端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灯光映照下,莹光澄澄。

“珩大哥,这是戒指?”甄兰面带好奇,眸光亮晶晶地看向那戒指。

而甄溪看向那戒指,也有些失神,这是给她的?

贾珩拿过甄溪的素手,取下戒指,给纤若葱管的手指套上,顿时那纤白莹润的手指在红宝石的映照下,白皙如玉。

“这算是生儿礼了。”

对这个与甄雪眉眼肖似的小姑娘,更多是怜惜以及爱屋及乌。

甄溪柳叶秀眉之下,眸光莹莹一如秋水,感受到戒指的温度,而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满是欣喜和娇羞之色。

甄兰脸上蒙上一层艳羡之色,柔声道:“珩大哥真是疼着妹妹。”

自从随着珩大哥来神京以后,什么东西都没有送过她。

贾珩转眸看向甄兰,轻声道:“昨个儿是她的生儿,等你过生儿时,再送你好的。”

甄兰轻笑道:“珩大哥,这话我可记着了。”

贾珩松开甄溪,轻声说道:“我困了,溪儿妹妹和你兰姐姐玩着,小点儿声。”

甄溪收起戒指,红着一张稚丽、柔婉的脸蛋儿,郁郁清眸蒙起丝丝水润雾气,嗫嚅说道:“珩大哥,我服侍你睡觉吧。”

记得在金陵时候,珩大哥就是抱着她睡觉的,那时候两个人抱着相互取暖,她那天睡的香甜。

贾珩“嗯”了一声,轻声道:“兰儿,吩咐外面的丫鬟打点儿热水来,我洗洗脚。”

甄兰听着贾珩唤着,轻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两人,心头叹了一口气。

比起她来,他还是喜欢妹妹。

待甄兰一走,贾珩躺在床上,目光笑意盈盈地看向有些害羞的甄溪,似能看出一些甄雪的影子,问道:“溪儿妹妹在这儿住的可还习惯?”

甄溪玉颜染绯,几如胭脂明媚,坐在床前,学着在家时候那些小丫头伺候甄老太君的模样,给贾珩捶着腿。

“这边儿姊妹挺多的,也很热闹。”甄溪柔声道。

贾珩起得身来,拉过甄溪,轻声道:“快别忙着了,陪我躺会儿。”

“哎。”甄溪红了一张恬静安然的脸蛋儿,扑在贾珩的身上,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芳心涌起阵阵甜蜜。

贾珩拉过甄溪的肩头,轻轻抚着,看向玉颜酡红的少女,轻声问道:“你和你姐姐没有说金陵的事儿吧?”

甄溪忙道:“没有说着,姐姐她都不知道的。”

贾珩道:“嗯,那就好,咱们现在还是不告诉她。”

先前那桩事儿,知道的人少越好。

甄溪抿了抿粉唇,道:“珩大哥,你过几天要去金陵呀?”

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怀了孩子,应该是珩大哥的,想来这是回去看着她们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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