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我吴某人从来不舔人!(求订阅!)

烈日开始有些烧灼感,方子业的衣服开始汗湿成稠!

快步小跑下,内耗外热加剧,使得方子业的额头以及脸颊都布满汗滴,被口罩吸收后,舌尖抵触口罩内层都有股汗咸味儿。

方子业刚刚靠近——

“请所有医务组人员注意,1-3组于2组合并,4-6组于5组所在区域合并,以此类推……”

“现在现场的任务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请所有医务组人员注意……”

方子业再次回到钟薛高身侧时,竟然听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音色,自钟薛高的扩音器中传来。

正是自己的师父邓勇!~

方子业不知道邓勇也来了恩市。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也辨识得出来邓勇的音色,面对着方子业解释道:“汉市来人了!~”

“之前目前医疗组的组长是省人医烧伤科的费教授,副组长就是邓勇教授。”

“急救现场的总调度也是汉市过来的人!~”吴轩奇先回,就先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急救现场,有总调度、总指挥!

总调度和总指挥之下,分了各个组,比如说医疗组、转运组、消防组、管控组等,每个组都有各自的组长。

每个组下,还分了外科小组、内科小组、烧伤小组等。

小组之下,才是钟薛高这样的,现场分组,其实可以称之为小分队。

现场急救,多以外科为主,内科为辅……

“那我们不用动!~”方子业推算了一下,回道。

按照三组合并的趋势,应该是10组和12组的现场医务人员往这边靠拢。

“医疗组各个队请注意,目前搜救出来的患者性质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都是特别濒危的重症急诊,请务必谨慎对待,综合考虑,尽快将其初步处理后,送到各队就近的转运组……”

“医疗组各个队请注意……”邓勇的声音再度传来。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多想,消防员再次扒拉出来的一个担架上躺着的人,就有点刺目了。

高温致使肌肉和组织收缩,使‘尸体呈’拳击状姿势。热损伤会导致皮肤炭化、开裂、脱落。

‘尸体’表面附着烟灰、炭化物。

少部分没有附着点,则是呈现着樱桃红色尸斑……

吴轩奇与聂明贤二人快速靠近后,用手探了探患者的胸廓,略有些灼手。

摆了摆手之后,示意消防员等人用白布将“尸体”缠绕后放置出去,避免无关的人员看到这恶相之后被吓到。

(避免404,本文不详细描写相应的画面,请各位读者悉知……)

很快,10组的人就到了,为首的组长是中心医院烧伤科的一位副主任。

他上来后就主动问道:“11组这边有烧伤科的老师么?”

方子业等人都摇头。

“我姓彭,你们可以喊我彭哥或者小彭,彭医生都可以。”他主动介绍后,又说:

“重度烧伤最可能存在吸入性损伤,解除呼吸道梗阻,需要进行气管切开或环结膜穿刺!”

“预防感染和手术治疗是院内工作,但这个点被搜救出来的患者,非常可能合并有其他外伤,但最主要的损伤,还是气道梗阻以及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的最佳缓解措施就是可以立即给予患者吸氧,高流量、高浓度的氧气能够帮助患者尽快排出体内的一氧化碳,减轻中毒症状,我听说那边已经调度过来氧气瓶了……”

“请问方子业教授和吴轩奇主任是哪两位?”

“刚刚副组长在宣布我们合并后的第四现场组,你们两位是副组长。”

方子业和吴轩奇先后举起了手。

“彭鹏!~”彭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方子业,吴轩奇。”方子业二人自我介绍。

“两位医生,汉市来的邓勇教授都知道二位的名字,想必也是外科里面的好手了,等会儿我们多配合。”

“能多抢一个是一个!~”

“你们吃早饭了吗?”彭鹏问道。

“已经吃过了……”

消防组那边的人,肯定也得到了通知,因此,彭鹏的话才说完,就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靠近。

新闻上,受伤和死亡都是数据。

但在现场,每一个数据都会经过现场医务组的人过目,力求有最后一丝抢救机会,绝对不是数一个数字,然后就过去了。

“氧气瓶还没来。”彭鹏身侧,一个护士回道。

“没来就按照没来的搞!~”彭鹏的声音果断,他大概四十多岁,身材虽然虚胖,但此刻却非常灵活地拉开着身位。

为首的消防大哥说了一句;“刚刚他还说话了。”

可能也是怕方子业等人不够重视。

他们才把担架放在床上,方子业等人就近乎于各自为营。

“你腿,你胸,我腹!~”方子业对吴轩奇和聂明贤说。

腹部损伤,是现场最重要的损伤。

气道管理,烧伤科的人可能更有经验,方子业不打算插足。

聂明贤的临床经验相对较少,就让他评估相对更不严重的腿部。

其他人可不明白方子业这句话的意思,也都尽量地围着配合,开始为患者检查生命体征,观察体表的情况。

方子业虽然主腹部,但他也是大概扫了一眼患者的胸口状态,还有轻微的起伏,证明患者的呼吸功能存在。

但是呼吸幅度微弱,应该是有气道梗阻,或者是肺烧伤,使得此刻的呼吸功能格外受限!

患者到底有没有外伤,如果是在皮肤烧灼之后,很难辨别。

但这个患者,没有被直接烧灼,是高温的热量损伤,他的皮肤呈红温态,外皮皲裂,但还不至于碳化。

碰起来就感觉质脆!~

患者早已经昏迷!~

腹部没有开放性损伤!这是方子业读取的第二个信息点。

查体,而且直接就是触诊。

腹软,无板状腹,未看到有腹部鹏起,证明他晕倒之前,应该没有内脏出血。

但是,他的腹部虽然没有损伤,但是大腿前方,却有血肉绽放。

应该是开放性伤口,被高热量的烧灼后的变性态。

脂肪焦黄,黑黄相间,散发着恶臭,皮肤皲裂,肌肉黑化,黑烟滚袭沉淀,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形态。

这样方子业就根本看不清体表标志以及肌肉的形态了,不过,他也差不多将患者的情况评估完毕。

没有大出血性的休克就证明不处于绝对马上要命态。

除非是心脏骤停!~

聂明贤果然是小心地掀开了患者的皮肤最外层后,看清楚了皮下的软组织结构。

“下肢开放性伤口无血管性损伤。”聂明贤表态。

“患者的血压无法测定!!~”护士道。

“肺部吸入了大量烟尘!”聂明贤也如实给烧伤科的彭鹏回报。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为他开放了气道,他的气道是通畅的!”

“灰尘等入院之后行肺泡灌洗。”

“现场没有氧瓶,陶勇,你跟着患者一起去转运处,说明情况,第一时间给他高能量通氧,尽快建立静脉通道!~”

“一定一定要提醒转运组的人为他保暖!!~”

“烧伤病人要保暖。”彭鹏强调。

彭鹏是专业的,他理解深邃,方子业等人也只是从教科书看到过这一句,但也没有疑问。

团队协作,初战告捷!~

陶勇被彭鹏安排了出去,志愿者主动接过了搬运患者的任务,几个人快步穿梭向警戒线外。

“这个患者的情况其实还好,没有一氧化碳中毒,证明他躲着的位置有通风口。”

“但应该有二氧化碳中毒迹象,如果是在医院里的话就好了……”彭鹏有些唏嘘感慨。

只是,现场根本来不及感慨。

“这里有两个活的。”远处,一个消防大声喊了一句。

喊了人后,他马上对里面说:“你们不要动,我们把豁口更打开一些。”

“救我老公!~”里面的女子哭着说道。

“先救我老公。”

“你们都一起救。不要着急,也不要吵!”消防马上出口安慰。

消防员开始往这边聚集。

现场搜救就是这样,先搜,再救,尽量想办法将活人和尸体送出现场!

方子业等人马上开始整理现场的急救用品。

火已经灭了,所以倒是不用再担心有过多的烧灼伤!

但是,发生了这么久,一些外伤患者可能都失血过多,导致处于休克或者拟休克状态。

两人先后被拉了出来。

消防员可也没管夫妻二人的儿女情长,能动的先出来,不能动的他们后续抬出来!

不可能放着一个清醒的不先救,先去就躺着昏迷的。

女人很快就出来了,她全身很多擦伤痕迹,而且皮肤只是轻度的烫红态。

她的和前臂都受了伤,不过不知道是谁,给她的手臂位置紧紧捆了起来,可能是为了延缓出血。

“我老公还在里面!~”女子道。

“他被压住了!~”消防员打开了视野后,说道。

“有钢筋勘插进了他的手……”

“你们先把人送走。”

“救我老公,救救我老公!~”女子恳求道。

虽然网上很多负面的新闻,但此刻,这女子并没有选择放弃,上岸先斩意中人,至少目前没有。

她能大喊大叫,看起来就呼吸平稳,众人倒是不太担心。

声音是可以远程传的。

靠近方子业这边,马上就有消防组的人得到了授权,而后与方子业等人靠近:“你好,我刚刚接到现场的兄弟回报后,往上申请了。”

“为了紧急抢救,可能你们医务组要派两个人跟我去到现场处理一下,有可能要现场截肢。”来人穿着制服,应该是消防组的一个领导。

“我们会安排防爆盾,一定尽量保护你们的安全。”

彭鹏是现场4组的组长,略犹豫之时!

方子业道:“我和聂明贤去吧,彭组长你和吴副组长留守现场,我们尽快回来。”

聂明贤闻言点头。

彭鹏纠结了两秒钟,竟是道:“那边有危险,你们两个都还年轻。”

“还是两个年纪大一点的过去比较好。”

之前11组有人受伤的事情,医务组也传了。医务组的组长多次提醒他们要多注意安全。

“组长,有消防大哥们用防爆盾顶着,没事的。”方子业说。

现在的火已经扑灭,虽然有垮塌的风险,但发生的概率也不大。

爆炸是毫无预备。

彭鹏也只好同意。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就戴上了防毒面罩,揣着两个急救箱,就跟着消防员大哥们一起赶去了现场。

吴轩奇则是带队外科的一众人开始为女子处理外伤的伤口。

她的伤口都是在四肢,是皮外伤,因此吴轩奇正好专业对口……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赶近时!

仍然有两个消防员在尝试着能不能把大块的混凝土给撑开!

但承重的钢筋若是切了,那就是找刺激,里面的人都很有可能遭受到二次伤害。

为了救下一条手,做这样的选择显然是不划算的。

“医生,现在怎么办?”

“现场截肢吗?”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都还没决定时,就有消防员回报。

“如果你们可以把他取出来,肯定不用截肢啊。”

“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手取出来。”方子业左右看了一眼,大脑就开始在飞速地分析了起来。

方子业紧接着便看到,被砸压的地方还在流血。

接着指着现场建议道:

“消防大哥,你们能不能把这块钢筋翘起来一点?露出点空隙直接把手给抽回来?”

“不行啊,他的前臂那里被钉住了,抽不动。”

“如果能抽动的话,我们就把这两边的混凝土给弄掉,然后把手给取出来了!”方子业的建议在他看来也不专业。

方子业则继续说:“那这样好不好?我先把血给止住,你们看尝试能不能把这里的土给打开点,然后把穿透的钢筋连带着手一并抽回来可以不?”

“把近端的动静脉都扎掉。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样你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方子业再建议。

既然两边的专业沟通存在障碍,方子业只能自行先退一步。

“你可以保证他不会流血过多么?”消防员眯了眯眼睛。

方子业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以努力一下!~”

保命,保住命,还是保住命!

先救命,再治病,这是急诊和急救永恒的话题。

在病人进手术室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保命。

进了手术室后,其实大多是治病了,或者是集治病与救命为一体的。

而急救之中,最大的生命威胁之一,便是休克,特别是失血性的休克!

失血性休克,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时间性累积的,持续性失血的过程,也就是说,每多耽搁一秒钟,你的心脏就会往外泵出一次循环血,然后在破口处,血液离开你的身体,让全身循环血量逐渐减少。

积少成多,便要了命。

所以,时间,也是生命,是永恒的话题。

那消防随后往后倒退了小半步,问:“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你们医生不是说现场不好止血吗?”

“我们一起都已经截了好几条了啊?”

方子业和聂明贤闻言都略尴尬:“不同的情况不一样嘛。”

方子业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血管探查术与止血术。

止血,有物理止血,有电凝止血……

方子业要做的这种直接把血管扎掉止血,是非常有效且朴实的机械性暴力操作。

若是在手术室里,随便一个骨科的研究生都能做得来但这是在现场!

条件简陋,各方面因素混杂,甚至,就连止血所用的电凝刀都没有。

而且在做动脉探查时,需要面临的其中一个风险就是切破大动脉与大静脉,加速出血,加速休克!

方子业此刻已经戴好了手套,指了指旁边小瓶装的络合碘,说:“消毒,小切口,钝性穿破肌肉间隙。夹闭。整个过程顺利的话,可能也就是一分钟多的时间。”

“没有尖刀与圆刀的介入,血管钳破开血管的风险比较小!”

方子业这话是对消防员讲的,有点费,但很必要。

有过合作先例,方子业不能踩着自己同行的肩膀标杆自己牛逼。

消防员立刻立刻道:“那方医生你赶紧搞啊。能争取更多的时间的话,那消防这边就有充足的时间把手保住了。”

旁边的几个消防员听到这话后,则是说:“如果时间充裕的话,给我们二十几分钟,还是可以把手给拿出来的。”

并不是不行,之前只是听说这个人如果不及时弄出来,人会死。

二十多分钟,谁知道他会多流多少血?

人死了,手保住了,有什么用?

聂明贤没说话,默默地把络合碘给倒在了三角肌附近,患者的衣服已经被剪开,紫红色的络合碘瞬间把衣服的破口给沾染成奇怪的颜色。

做完,聂明贤用无菌手套拿着无菌纱布擦拭,大概地消毒了有三遍。

退了半步,伸出头去看方子业到底如何操作。

和自己想象的是不是有些不同。

聂明贤此刻在产生着头脑风暴。

如何在小口子下,能够钝性破开肌肉间隙,抵达到动静脉处,如何去分别动静脉,不夹闭到神经,这都是关键点。

一分多钟?

五分钟内,方子业若能完成这一切,都是。

聂明贤仍然在盘算的时候,方子业已经颇为不客气地快速用手找了定位标志后,切开了一个两厘米的口子,切到皮下的脂肪层,紧接着。

鲜血渗出,很快就爬满了伤口。

方子业没有纠结,马上就用血管钳把脂肪下层掏一圈,掏出来一定的空隙之后,只见他手里的血管钳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地,尖端深入了进去!

然后方子业再次摆动了几次尾巴之后,沿着切口的方向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破开肌肉层之间的筋膜!

方子业的左手,再次插进去了一把血管钳,贴着右手上血管钳的位置,也把血管钳送进去之后,一手把血管钳打开,撑开了里面的间隙后,左手上,也就是后送进去的血管钳。

“咔嚓!”一声夹闭了。

故技重施,再次咔嚓一下夹闭之后,方子业才缓缓地舒缓了一口气。

然后扒开之前的伤口位置,撕开了小部分伤口,看到渗血已经几乎不存在了,还有的少量渗血不过是残留血液后,便才道:“可以了,流血已经暂时止住了。”

与此同时,几个消防员看着患者手臂上放进肉体里的几个钳子,瞪了瞪眼睛问:“这就可以了吗?那之前!”

可能是队长的人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在说话了。

“辛苦你们了,等会儿人出来后,一定要上担架,这两把钳子,不进手术室前,一定不能动!~”方子业快速建议道。

“放心吧,医生!~”消防员回头,挤出一个笑眉。

能人所不能,必有不凡。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要选择截肢,他哪里晓得?

只是经历过前后对比,他稍微能理解一些方子业的厉害之处。

……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快步准备退出。

还没退几步,一个消防员又匆匆跑来,在一人身边低语了一阵。

“方医生,你再等会儿。”

“那边也发现了一个人,但是……”他有些难为情。

“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止血钳不能动。”

“我们再过去看看情况!~”方子业和聂明贤盖好了急救箱的箱子后,就跟着跑来的人一起走了。

还有两个消防员大哥一左一右地举着盾牌,跟随在方子业和聂明贤身侧。

这让方子业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就到了一个病人的身前,这个人,前上腹部从前到后地被一根钢筋给贯穿着。

因为贯穿的位置正好不好地就在肝脏附近!

“方医生,之前其实也有医生看了一眼照片,说是不适合现场截掉钢筋。”

“只能嘎掉。因为如果用电锯去切的话,钢筋的微抖动,会直接把人杀了,什么肝也要裂开!”

“现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说你来了现场,我们就请你过来看一下。”

消防的人数不少,有好几个专家在这里设计着抢救的方案。

不过目前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就是,钢筋没有破掉大动脉!

不然的话,就没有害怕肝脏破裂导致人死亡这样的后顾之忧,而是直接把尸体抬走就可以了。

“不截掉钢筋人没办法拿出来,就算是掀开混凝土也没用。”

“截掉钢筋的话,又没有意义,这可咋弄?”一个中年眯着眼睛道。

“你们要不先截吧!~”

“真要是截断后有了问题,我们再想办法?”方子业建议。

患者目前没有大出血,他也不好直接上手处理。

但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反倒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截,万一真的在截断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方子业好现场进行补救。

病人竟然还是清醒的,虽然脸上有烟尘,可白牙透出:“你们快救救我啊?”

“我这样都不知道多久了,你们再不想办法我就要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而后果断道:“截吧,毕竟医生就在这里的。”

听到了方子业的话后,一个“领导”点头认可了。

不至于总拖着。

消防员是很干脆果断的。

大剪刀把钢筋给‘嘎ga’掉了,咔嚓一声,清脆声亮。

“啊~~~~”

“卧槽卧槽卧槽!”

“妈耶~~~~”

“嘶~~~~”患者倒吸凉气地撕心裂肺喊声立刻伴随而出,近乎于响彻长空。

方子业和聂明贤也没有闲着,既然让消防员把钢筋给截断下来,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方子业直接将担架中段的布给用手术刀切出一个洞后,道:“钢筋前后通透了,放上来的时候把背后一截戳进这个洞里。”

“然后平悬担悬起来!~”

消防员懂方子业的意思,患者的背后还有一截钢筋,不可能再处理了,所以,现在要紧的就是方子业来评估一下患者的生命体征。

“痛,好痛,好痛、医生,我好痛。”病人的清醒,成了他最大的折磨,但也是方子业和聂明贤评估他生命体征的最佳客观指标之一。

意识至少清醒。

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就不能直接对人进行开腹处理了。

但急救包里面有局部麻醉药,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快速地将局部麻醉药配备好之后,聂明贤就把麻醉药递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直接现场来了一个腹部的神经分层阻滞麻醉……

其实这个患者,一个全身麻醉就可以解决问题,方子业这种麻醉属于是大炮打蚊子,有点超纲,过度炫技了!

但毕竟是现场。

而且他运气好,遇到的就是方子业和聂明贤。

阻滞麻醉结束后,方子业与聂明贤就现场对他进行了腹部切开,而后一层一层地深入,破开了腹壁后……

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配合之下,不仅是对腹部进行了开腹探查,还顺便将患者的钢筋都给抽了出来。

该止血的止血,该处理破裂肠管的,方子业也一并“无偿义务处理了”!

“可以了!~”

“你们现在把他抬走吧。”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一边摘着手套,一边道。

“啊?”消防员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抬走?不缝合啊?”他问。

“不用缝,出去了有人自然会缝合,我们没这么多时间继续耽搁!~”

“如果不是方便他转运的话,我们都不用处理这么些。”方子业说。

这种病人,转运困难,而且到了手术室后,如果遇到经验不丰富的医生处理,还可能在拔钢筋的时候出问题。

方子业必然要探查,就索性好人做到底,直接先把钢筋给抽了。

“我们刚刚在操作过程中的录音,你们都录下来了吧?等会儿把病人转到了转运处后,一定记得播放给那边的医生听。”

“这些是指导他后续治疗的。”方子业说到这里的时候。

远处,应该是楼下,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声音。

“死了,不要动了,不要浪费时间!~”

“赶往下一处。”

“收队!~”有人应道。

方子业的话被打断了,内心一凛!

现实是残酷的。

不过方子业也管不了那么远,那边不是他所在小组的辖区,他就算有能力,也不能去。

急救现场,一切行动听指挥,才继续道:“指导他后续治疗的重要依据。”

方子业与聂明贤两人在此耽搁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

隔壁,那个女子的老公也是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就赶紧靠将过去,在与患者往外走的时候,一边顺路地将他的钢筋也给拔了,让病人比较安全地转送了出去……

做完这些,方子业与聂明贤互看了一眼。

两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眼神里的疲惫与开心交织。

“活着的感觉真好。”方子业感慨道。

“能让人活着的感觉更好。”聂明贤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一刻,它的功力,被具象化了。

聂明贤又说:“厚积薄发的感觉也不错。”

“其实,我们好像也不用很多力气。”

聂明贤发现了,方子业来这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止血术对于一般的教授而言,只不过是熟练,在方子业这里,必须小儿科还简单!

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完成别人不可能完成的操作……

“急诊最难,是时间紧急。”

“急诊简单,是操作单纯。”

“专科时间充裕,却是操作的最巅峰!”

“急诊难在诊断,择期难在明确诊断的明确治疗以及预后。”

“方子业,让你来现场,简直就是一种技术浪费,其实根本用不着你来这里出手的。”聂明贤说。

“来都来了啊。”方子业笑道。

“不说废话了,走,去现场看看吴轩奇在干嘛。”

两人到了‘组合’4组的位置后,吴轩奇此刻叼了一根烟,咀嚼着槟榔,正接受着其他人的吹捧。

然而,这种场面还没持续几秒钟。

当方子业和聂明贤抢救的两个患者被担架抬送过来后,其他人都是神色莫名地看向了方子业和聂明贤。

他们的急救,都已经被做完了。

过来给他们看一眼就是走个程序,他们最多就是测个血压,测一下血氧,其他的操作一个不敢动。

“吴主任,你之前说方教授和聂医生比你更厉害不是吹牛啊?”彭鹏的语气错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吴轩奇嘬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抬起下巴,迎着烈日,任汗水滴落,语气高冷:“我吴某人,从来不舔人!~”

(本章完)

第640章 现场开心!(求订阅)

第640章 现场开心!~(求订阅)

上午,十一点,烈日正盛,炙烤着大地。

徐光辉依旧穿着略显厚沉的绿色洗手衣,听诊完上了120急救车的一个昏迷患者后,抽回听诊器。

紧接着一跳而下,转头吩咐道:“尽快联系医院,能早点进手术室就进手术室。”

“患者当前的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也不能拖久!~”

“好的,徐队长。”跟车的医生点头。

徐光辉回头,另外一个绿衣服递过来一包纸巾:“徐队长,我们转运4组的病人差不多都转诊走了。”

“在地的三辆手术车,1号车也空了出来。”他说话间,目光望向更内层,微微眯着眼睛:

“好像也没有病人转运出来了……”

“有问题。”徐光辉的语气笃定,他接过纸巾之后,赶紧转了一个向,疾跑过去。

“何组长,有问题。”徐光辉对转运4组的总指挥何云山汇报。

“什么有问题?”何云山放下了传令机子。

“来回转诊的这个医生有点问题。”徐光辉说完,还要继续时。

何云山闻言目光一凛,转头:“郑远,郑远…”

郑远是转运四组负责维持现场秩序警察组组长。

徐光辉忙打断道:“不不不,何组长,你误会了。”

“我是说,这几个医生的技术水平很好,不是说他们是搞事情的这种问题。”

“我们4组,转运处可以往前移!~”

“这样可以尽快加速周转。”

“这几个小时,从里面送出来的急诊患者,全都是可以直接进手术室处理的那种,几乎没有濒危需要我们再处理的!~”徐光辉赶紧以专业的角度进行了分析和拆解。

大型急救,大抵可以分为六个节段。

事故现场,事故外的医疗队,转运处,医疗车,医院的急诊科、手术室或专科。

每一个节段的任务都是不同的。

医务人员只会亲临小型事故的现场参与急救,像今天这样的现场,医务人员是不会靠近的。

所以,基本都是医疗队作为现场搬运出后的第一道生命防线,主要是处理一些非常要紧的情况。

比如说有骨折就临时固定处理,有出血就填塞止血,有创面就临时包扎。

现场处理后,来到转运处,进一步分拣,根据轻重不同,放置不同的标签,看情况是否需要现场手术或转运至各个医疗单位。

120跟车医生则负责一路上的周转生命体征的维持……

“何组长,怎么了?”被何云山叫来的郑远穿着制服,从围控秩序的人群中脱出。

“没什么,郑组长,是误会,您继续去和外面的人群沟通吧,让他们尽量不要着急,不能打扰这里的抢救秩序。”何云山道。

他还以为是医疗队里面混入了混子,是普通人装扮医疗队来混流量搞直播之类的。

现在的人,为了博取流量,什么事情都敢做,不设底线。

“哦,好的。”郑远马上退走。

“徐组长,你要对你的话负责!~”何云山摸着下巴,显然也犹豫。

其他几个转运组,目前都还留守着阵地,呼叫支援。

他作为四组的‘指挥’,如果申请将转运处往里靠,那就是标新立异。

虽然‘突出’,但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打其他人的脸。

但如果是事实的话,何云山也不会害怕自己带的队突出一些。

毕竟都是为了救命!

“何组长,我怎么可能是为了请功和冒进?”

“这边应该是来了一些熟手和高手,所以才可以在现场处理,就把病人处理得非常到位。”

“里面的医疗物资需求很大,已经要走了很多清创包等急救物资。”

“需求大就是用的多,为了减少这样的转运,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资源和人手!~”徐光辉马上解释道。

这个时候贪功劳是要被追责的!

开玩笑,徐光辉如果有选择,他想回家去抱着老婆睡觉。

这周日在家里睡觉不香么?

他想顶着烈日,四脖子汗流地在这里搏名气?

何云山也是见过场面的,当机立断道:“所有人散开!~”

“物资车先往里面开!~”

“转运处准备往前靠。随时接应从里面转出的患者,速度要慢,要稳,不要快!~”

何云山快速吩咐完,就拿出了自己的call机,向上汇报:“总指挥,我们这里是转运4组,我们4组转运处的患者都已经转运完毕,没有堆积。”

“医疗组的组长徐光辉,4组指挥请求将转运处往里靠200米到300米!~”

“请指示。”何云山问。

卡嚓卡嚓。

call里很快传出了回答:“何云山你如果可以确定转运处的患者都得到了处理,就往里靠,只能往里靠200米!~”

“不能靠三百米!~”

与此同时,徐光辉的call机也响了:“请转运4组的医疗组长,详细汇报现场情况。”

徐光辉道:“我们4组,共有三台手术车,其中一台已经空了出来,目前所有转运至转运处的患者都已经离开现场。”

“两台120处于随时待命状态。”

“现场医疗队需要更多的物资,我们申请将转运处往里推进,减少来回转运……”

“如果还有血的话……”

……

“当前学识点余额:66524.3!”

学识点虽然在不断增加,可方子业却依旧紧皱眉头,这些学识点可不足以应付现场的许多变化啊!

方子业只是将胸外科的一套技能加到4级,就消耗了接近六万点学识点!~

现在这些剩余的学识点,也只够他加一个专科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

可方子业也没有办法短期积累学识点了,如果真的自己都没办法出力了,那就只能听天命了。

自己已经尽了全力。

三组合并后,虽然负责的范围扩大了一些,但搜救的效率在不断降低,目前还没有新的“产出”,因此众人再次得了一口喘气的时间……

方子业也再次品尝到了咖啡的味道。

看到众人汗如雨下,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群众从隔壁搬来了一台室外的冷风机,对着他们直吹。

六月的燥热是不可能被一台冷风机给驱散的,但有风拂面,总比没有的好。

夏天本就燥热,方子业还去了余烬处好几趟,还抢了几个人过来,身上的汗已经不能用粘稠来形容。

干巴,汗盐贴身,其实格外不舒服。

方子业单手喝着咖啡,单手索性将胸口的衣领敞开,希望可以送更多的风进去。

聂明贤和吴轩奇二人的头顶,有飞灰沉落,粘连在帽子上,格外显眼……

两人也各自用手扇着风。

彭鹏、钟薛高等人的传呼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波又一波卡壳的声音。

“放弃抢救!~放弃浪费时间。”

“心外按压已经持续了十分钟无效者,全都放弃……”

“转运处有备血没有?”

“没有…早就用完了…”

“手术车七号,心脏破裂……”

“3组方向来几个转运的人……”

“5点钟方向,患者现场大出血!~”

“注意垮塌……”

音色各异,来自各人,有方子业等人熟悉的,也有方子业等人并不熟悉的。

听到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原10、11、12组的组长彭鹏、钟薛高、李群东三人都尽皆面面相觑……

而后把余光注意在方子业几人身上。

4组现场遇到的“病人”也不少。

现在的局面不如火灾初发时‘凌乱’。

那时候主要是轻症、重症患者集聚扎堆,主要讲究的是一个急。

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现场被搜救出来的,全都是危重、濒死患者。

数量不多,但每一个处理起来都格外复杂。

死亡率也在不断攀升,几乎过一分钟到两分钟,就可以听到死亡宣告。

然而,自从合组之后,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去了现场几次后,合并的4组不仅没有慌乱,如今反而有空开始喝咖啡,吃面包,喝牛奶……

坐下来开始吹风。

这绝对不是偶然事件!

“你眯一会儿吧,如果有情况,我叫你。”吴轩奇靠坐在方子业的身边,绕过方子业,递给了聂明贤一颗槟榔。

而后又给彭鹏等人散发槟榔,只是绕过了方子业。

聂明贤是用嘴巴接的,他看了看方子业和吴轩奇帽子上的灰尘积厚后,将两人的帽子都扯了下来,而后再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几个新的,各自递了过去。

烈日酷酷,搜救的消防大哥们肯定比他们更累!

但方子业等人不是搜救专业的,去了只能是添乱,在没有病人再次靠近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休息了。

方子业嘬了一口咖啡,享受着自己等人奋斗打下来的片刻安宁。

“从来没这么困过,也从来不觉得,冰咖啡是这么爽口。”方子业整个人瘫软在地,一点力气都不想用了。

他的咖啡都是放在搞出,将吸管的软管接近了嘴巴里,偏头就能喝。

将偷懒二字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

彭鹏闻言,作为烧伤科的“组长”,也是意识到了方子业可能是绝对的大腿,也笑着建议道:“方教授,您太累了就困一会儿吧。”

“我们守着就行!~”

彭鹏作为医生,而且还是副主任医师,当然知道干活不能简单地按照时长计算。

好比医院里的手术,辅助站岗帮忙的下级医生站十个小时,都未必有主刀医生全身心投入四个小时耗费的精力和体力多。

方子业没有回应,后背往后靠着一个平整的坚硬物就开始眯眼提神。

他很累。

关节很酸,手腕关节几乎已经迟钝。

屁股墩子沾地之后,就不想再挪起来。

他的头靠近了墙壁遮挡太阳的阴影处,就这么眯了过去。

在现场,方子业固然可以再去尸体摆放处,但方子业并没有去选择这么做。

因为方子业知道,现场与疗养院内不同,这里是现场!

一切行动听指挥。

自己是被指挥者,如果不听招呼的话,就会打乱别人的节奏。

打乱抢救的节奏,就是大忌。

自己既然不是控制节奏的人,那就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自己是指挥者,那方子业倒是可以更加‘灵活一些’!

在现场,更要讲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

一群人才享受了十几分钟不到的片刻安宁,就被扛来的一副担架打破。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被担出来的人,运气比较倒霉,已经处于拳击状,全身干枯,牙齿外露,全身肌肉收缩焦灼,如同是原始人一般。

吴轩奇伸手探了一下患者的颈部,已经起了碳化的干壳。

摇了摇头。

两位消防员也只是略等了一会儿,也就木然地直接往外走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毕竟,在看到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初步的决定。

之所以还来医疗组暂停一会儿,只是奢望他还可以有救,他们不是专业的人,不能单方面地判定和剥夺他可能生还的希望。

死,才是如今现场的主旋律。

一连出来两人,全身都被烧透。

阎王看了都摇头,估计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进行收敛……

血肉之躯,在现场是极为弱小的。

……

方子业感觉自己才刚眯着,就马上被人给敲醒了。

“醒一醒,子业,有大活!~”吴轩奇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就扎步跳起跑开。

方子业迷迷糊糊间,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他睡前躲着的阴影处,已经重新被阳光覆盖。

可一秒之内也回过了神,注意到自己还在现场后,立刻高度紧张地撑地而起。

而后开始穿戴手套。

因为方子业才四处都是黑色余烬的主旋律中,看到了刺目的红色。

红色是血。

但此刻,患者有血,代表着他没有被吞噬,至少没有完全被吞噬。

方子业快速穿戴好手套后靠近的时候,吴轩奇与聂明贤等人已经把患者团团围住。

方子业找不到插手的地方,便直接发令;“让个位置给我!~”

方子业是副组长之一,听到他声音的就近几人赶紧转头。

看清楚是方子业后,马上开始八字撤开。

方子业也就填位而上。

“主动脉!~”吴轩奇也听到了方子业的声音,初步查体完的他马上说道。

方子业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相信了吴轩奇的初步诊断。

“钟薛高,把衣服剪了!~”方子业对对面站着的钟薛高吩咐。

“刀给我!~”方子业接着对聂明贤方向道。

聂明贤此刻手里也没有刀,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负责开清创包器械的人稍微慌乱了一下后,直接将刀片朝着方子业戳了过去。

刀锋很利,方子业的手套毫无防御功力!

好在方子业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只是擦伤了皮肤。

钝痛不利。

“对不起!~”递刀的人年纪应该不大。

可方子业并没有骂人,也没有纠结,再次找了一个机会,拿准了刀之后,将自己的学识点再一次倾泻而空。

开胸!~

“有大力剪没有?”方子业低头问。

方子业手里拿着刀,无名指的指背有鲜血流出,缓缓滴渗在患者的皮肤上。

“你受伤了。”吴轩奇伸出右手,与方子业隔了至少有四十多公分的距离。

意思非常明确,希望方子业可以把主刀位让给他!

“来不及了!”方子业非常果断地直接低头,开始自钢筋穿出口破口了患者的胸壁。

“聂明贤,气管插管,注意维持患者生命体征。”

“吴轩奇,你去完成股鞘止血,骨盆内止血!~”方子业快速说道。

“有氧气瓶。”一个护士说。

只是她的目光有些纠结。

方子业现在的手受伤了,而且还是右手……

递刀的人被挤开了人群。

他自己的神识有些恍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方子业快速地切开了胸壁层,在没有任何专业器械的辅助下,就直接完成了开心!

没有手术室里的大力剪,所以方子业只能喊:“消防大哥,把你们的大力剪拿过来!~”

“没消毒。”

“泼一点络合碘,用!~”

“顾不得这么多了。”

“快点!”方子业命令!

消防大哥都带着工具,很快就有一把大得惊人的大钳子送了进来。

方子业接过大剪刀后,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将患者的肋骨给剪断。

因加点了心外科和胸外科的技能,所以方子业剪断的位置还是颇为专业的!

很快,胸壁就被掀开!

内里被钢筋插破的主动脉破口处的血液喷射如丝!~

“呲呲呲”地响个不停。

方子业见状,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的大力剪往身侧的地下一扔。

之所以不往旁边扔,是为了怕误伤人。

大力剪是为了对付现场的钢筋,不怕被地面污染。

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直接往患者的主动脉弓地位置夹持而去!

患者的心脏在快速地收缩跳动!

鼓充的血液,几乎要将方子业夹持的血管钳给冲断,力量极大。

不过,毕竟方子业的力气不小,还没有血管可以抵得住他的夹持力量。

只是,因为无名指受伤,平时方子业都是以拇指和无名指进行夹持,此刻换成了中指和拇指后,操作习惯稍微有些不对劲。

但方子业也顾不得这么多。

方子业看着自己手背的血液往下滴落,可能污染到了患者的创面,但消防的大力剪都用了,还管的了这么多?

“把钢筋抽出来!~”方子业命令道!

钢筋并未横穿透,他只是穿到了患者主动脉弓下游的降主动脉处,破了一个大口!~

这其实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

一般而言,贯穿伤现场禁止将贯穿物拔出,就是为了避免拔除时大出血。

可方子业和吴轩奇几人如同牲口一般,放任教科书上的原则不予理会。

方子业敢吩咐,吴轩奇敢做!~

聂明贤也敢配合。

在彭鹏等人眉眼跳动抽搐的过程中,眼睁睁地看着吴轩奇丝毫不害怕地直接把钢筋拔出。

但场面并没有自己等人所想象的血喷或者呲血,而就是简单的抽拔。

完全不讲道理。

彭鹏几人的目光闪烁,再次加速的心跳逐渐放缓。

要淡定,要淡定。

这几个是牲口。

“后面交给我!~”吴轩奇一边拔出钢筋,一边道。

方子业已经完成了主动脉的夹闭止血,但这不是抢救结束,还需要尽快地将血运还原。

主动脉弓不是那么好夹闭的。

没有血运灌溉,人体的很多器官都会坏死,这里不是手术室,没有体外循环仪的辅助。

然而,吴轩奇的话才落下!

患者的心跳变肉眼可见的一阵阵抽搐,而后变得跳动无力,跳动颤抖、不再跳动!~

心跳骤停!~

应对心跳骤停的最好办法是胸外按压!

但那是患者没有伤口的情况下。

此刻心脏区域已经打开,再行胸外按压就是扯淡!

这一幕变化其实很快,也就是几秒钟前后!

心跳骤停并非阶段性或者是循序渐进性的。

看到这一幕。

“有没有心外科的?”有人大吼了一声。

但没人回答!

一般来讲,这样的现场急救,如果是心脏破裂,那就死!

医院里的心外科人都不够用,还会分来现场?

如果是心包积液等相对不紧急的疾病,那就等!

等死了也是活该!

不会有那么多心外科的医生在现场驻扎。

方子业也没有回答,直接用自己的右手将无名指撑开,开始有序地开始捏压心脏!~

“聂明贤,来缝合!~”方子业的声音很沉,很静,音调中等!

在这安静的片刻,准确地送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聂明贤本来是打算进行气管插管的。

但是,心跳骤停后,循环的恢复优先度要高于气道的通畅。

大不了恢复心跳后,再进行气切!~

“让开!~”聂明贤开始围着患者转,找最利操作位。

“麻烦让一让。”聂明贤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了,稍微委婉了一下。

但第一句话才是他的本能。

菜狗让开。

方子业的四指,此刻非常冷静地不断抓握,有节奏且有规律地代替着患者的心脏泵血!

这是比胸外按压更加有效的CPR!

可以让循环血量依旧输送往全身,特别是大脑。

很快,聂明贤就挤开了了两个人,吴轩奇则是快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辅助和指导大家尽量撑开心脏!~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不是从阎王殿里抢命了,而是从阎王爷手里,他正在审判的生死堂上抢命!~

“撑开一点!~”

“压一下!~”

“让人送血过来。”

“尽快!~”吴轩奇吩咐。

不管做不做得到,这一切必须要做。

“开放静脉通道。”吴轩奇知道自己必须顶起来聂明贤的职责,即便自己没有他专业……

聂明贤不是心外科的,但是大血管的处理,与四肢血管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刻,止血,将主动脉的破口临时闭合,是紧急情况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心脏停止泵血后,必须尽快解除主动脉的压迫,使得心脏可以顺利地泵出更多的血液出来,顺利地完成循环。

减少心脏的后负荷!

这里面涉及到血压、前后负荷等生理学的最基础的原理,很复杂,目前都没有彻底研究透。

但只有解除压迫,才有机会让患者的心跳重新恢复节律。

方子业依旧在快速地抓捏,但因为自己的右手用力后,使得局部的血流加速,他的手背出的流血也更多!

肌肉收缩之下,无名指指背的口子在肌肉的收缩下,被撑裂更大!

疼!

真的很疼。

十指连心。

方子业不是矫情,他能理解每一个病人的痛苦,因为病人也是人。

但同样的,方子业也是人。

但方子业必须要这么做。

“气管插管完成了!”很快,患者的头部方向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方子业没转头去看,依旧在快速地捏压。

与此同时,患者的心电监护仪,也被一个护士从后面连接好。

因为方子业所在的综合4组的现场抢救效率非常高,到了转运处就可以直接转走,所以有医疗设备的充裕。

不至于太过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综合因素地叠加。

聂明贤的操作很局限,他怕再次伤到方子业,但他又必须尽快地完成缝合,所以节奏有点乱。

“不要急,我顶得住,你慢慢缝。”

“你越慢,缝合得越快。”方子业道。

方子业知道聂明贤此刻颇为慌张,但现在,只有心态慢,才可以发挥最大的实力。

其实聂明贤的速度并不慢,只是他不满足自己的结果。

他低沉着头,喘着粗气。

一针又一针。

终于,在差不多两分钟后,聂明贤完成了主动脉的临时缝合。

但是,聂明贤的操作还没有结束。

因为方子业的手被困住了,他没办法再继续完成止血,所以,他还必须要寻找出血点。

钢筋不是按照解剖学和教科书勘插进来的。

心脏也有很多分支动脉。

比如说腹腔干、肾动脉都是与降主动脉毗邻,还有心脏周围的小血管……

在心跳并未完全恢复之前,他都得尽力地做好止血的操作。

现场可以止血的就是放置止血钳。

聂明贤也是在这一刻,才知道方子业平时做止血钳止血的难度和压力。

但方子业克服了所有。

时间慢慢走。

终于,在聂明贤还没有完成止血的某一刻,心跳的自主节律自己恢复了!~

心脏肌肉有力的舒缩弹开了方子业的右手。

“给我!~”方子业毫不犹豫地对聂明贤道。

聂明贤立刻将血管钳交给了方子业,他的目光一直注释在视野里,就没有对方子业的手进行二次碰撞。

但其实,方子业的无名指,已经是血色一片,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患者的血。

伤口虽然不深,但如果不予以止血处理的话,手术刀的锋利,足以让一个小口子都渗血过多。

更何况方子业的手一直在用力。

方子业拿到了止血钳后,开始精准放置夹闭!~

“血压,61!”屋漏偏逢连夜雨。

监护仪传来的血压让众人的内心一沉。

“血浆,血浆到了,我们剩了200mL!~”外面,有人主动送了进来。

但他看到了现场的画面后,被吓了一下,绊到了一下,人一个趔趄!

他举着的血浆蹒跚了好几步,再次站稳后,匆匆跑近。

“直接输上去!~”

“血型配了吗?!~”方子业问。

“配过了。”

现场可以做最简单的血型配比,检测的速度可以很快。

“输!~”聂明贤吩咐。

方子业依旧在游走着止血。

终于,又是两分钟后,方子业为了保险起见,对降主动脉来了个侧位的止血钳夹闭!

紧接着,方子业就让开了位置。

“把病人转送出去,聂明贤,你跟着。”方子业道。

“好,走!~”聂明贤快速道。

“让一让,让一让,不要挡路。”聂明贤紧张起来,开始用手势示意往这边赶来的人让路。

“主动脉破裂,让一让……”聂明贤继续大吼,一边跑,一边吼。

方子业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吴轩奇给摁住!~

“坐下!~”

“生理盐水!”

“络合碘!~”

“纱布。”

“快点!~”吴轩奇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来不及多愤怒,他直接将一个生理盐水的瓶子的口子用剪刀剪开后,开始快速地冲洗方子业无名指的伤口!

刚刚那一戳,刀口有点深,肉眼可见的皮肤被割破。

但方子业躲得及时,因此没有伤到肌肉和肌腱,只是伤及了皮下黏膜层,属于是绝对的皮外伤。

吴轩奇在快速地冲洗!~

冲洗之后,再用络合碘冲,再用生理盐水继续冲洗。

“皮外伤,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包起来就好了。”方子业自己就是专业的医生。

“娘希匹!~”吴轩奇只是低声骂了一句,冲洗完后开始给方子业进行包扎。

“对不起!~”一个只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靠近后,递给了方子业一瓶水,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了。”方子业说道。

他不怪他,或许对方都不是外科专业的,只是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披着绿衣服,努力地学着前辈的样子,在现场顶起来一个角色。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现场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

一个人的腹部,撑起了一块混凝土,混凝土直接镶嵌了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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