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这咋成道儒之争了?

“葛长青,你疯了吗?”

剑气挥洒,无数儒生学子染血。

郑长松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睚眦欲裂,怒声咆哮道。

“汝为国贼,伤我玄门高道,不自尽以赎罪,安敢在此狂言?”

葛长青面不改色,凝聚天王法相,青色光辉如月华一般涌动,光照四方,如同九天仙人下凡。

手中长剑再舞,剑气挥洒,强势霸道的领域蔓延开去。

“就为了纪仁一个人?你要违背道门不涉朝政的铁律?”郑长松露出震惊之色道。

“哪里违背了?斩你而已,哪里涉及朝政了?你官居何职啊?”葛长青冷笑道,“还有,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的确,就算是为了铁律,今日我灵宝派也要助师弟一臂之力。”

“为什么?就为了一个纪仁,值得吗?”郑长松恼怒质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灵宝派会为了纪仁出手,两者之间明明毫无联系。

要是以前,对上灵宝派,虽然很麻烦,但郑长松也不至于到害怕的地步,但现在葛仙翁突破超凡,郑长松是绝不愿意和灵宝派对上的。

“值得。今日,我要用祢正名的死,来昭告大齐,我玄门不可辱。”葛长青面色凛冽,剑气横扫,灵力汹涌,直朝祢正名而去。

祢正名神色骇然,难以置信葛长青会为了纪仁出面斩他。

“休想!”

郑长松双眼圆睁,一声怒喝,浩浩灵力汹涌,引动天地灵气,强势震断葛长青斩向祢正名的那道剑气。

他和祢正名没有什么私交,祢正名的性子和谁都处不来。

但今日,郑长松需要保护祢正名。

因为祢正名是为了维护儒家正统而公然斥责纪仁,这样的行为需要歌颂追捧的。

所以祢正名可以死,却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你以为你拦得住吗?”

葛长青面色不屑,长剑嗡鸣,三千丈法相上清光涌动,令人心悸的力量霸道涌动,天地风云色变,滔天伟力席卷。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郑长松目光如电,有些干瘦的身子此刻身上散发出磅礴的威压,好似顶天立地的伟人一般,法相之上无数乳白色的文气涌动,又有一支虚幻的大笔凌空书写,刹那之间,电闪雷鸣,风云涌动。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和我道家比这雷霆之法吗?那今日我就看看是你儒家的唤雷法玄妙,还是我道家的五雷正法了得。”

看到这一幕,葛长青不惊反喜,身上几道黄符飞出,轰然间引动漫天雷霆,银蛇乱舞,雷霆呼啸,一道道恐怖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将这书院无数房屋劈得粉碎。

儒家有儒家的刑罚,而道家也有道家的刑罚。

天打雷劈!

祢正名望着苍穹之上那无尽的雷霆,面色惶恐,连忙逃窜,但雷霆却始终不曾放过他紧随其后。

郑长松大怒,又施手段,两尊三千丈高的法相在苍穹交锋,好似神明交锋,恐怖的威压震荡十方,长安城中,无数人注目观望。

万万没想到,灵宝派竟然会和郑玄血拼。

无数人露出沉思的神情,魏王和汉王若有所思,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庆幸。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贤妃宫中,齐帝枕在贤妃腿上,贤妃素手轻轻按摩齐帝的太阳穴,为他舒缓神经。

齐帝闭目享受,半晌道:“现在啊,朕也就只能在伱这里,能享受半日平静了。”

“陛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乃是为了家国社稷,大齐臣民无不感恩。”贤妃微微一笑,恬静祥和,好似一株解语花一般。

“你少来哄我,朕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雄主,大齐国力如今能蒸蒸日上,多半靠的是丞相。千秋之后,世人怕也记不住朕,说不得还要骂朕。”齐帝道。

“先有尧舜之君,后有尧舜之臣。若无陛下,臣子们又如何一展拳脚?至于谩骂,愚人所为,陛下何必挂怀?”贤妃笑意盈盈道。

“不挂怀不行啊。纪仁那个浑小子,捅了篓子,现在要让朕来收拾。你知道现在每天弹劾纪仁和指责朕偏袒纪仁的奏章有多少吗?朕的案几都快放不下了。”齐帝说到这件事,就没好气地骂道。

那小子现在估计还逍遥着呢,而他被百官指摘。

这还是他没同意,只是放出了点他要同意的风声。

结果就这儿了。

他要是真同意了,怕是一群人得跪在门口死谏了。

“是那位智勇双全,在西凉救了陛下的清勇伯?”贤妃闻言好奇道。

后宫不得干政,对一般人,她了解得不多,但纪仁是例外。

毕竟,儿子都住到人家府上去不回来了。

这要是不去了解,那是真的见了鬼了。

而且,纪仁是很少见的,自家儿子交的没有被齐帝嫌弃,还觉得交得好的朋友。

支持多多往来。

所以贤妃对纪仁印象深刻,印象也很不错。

毕竟自家儿子能交到一个对他有积极作用的朋友,不容易啊。

“对,就是他。喜欢人家,直接提亲不就是了?他要肯开口,朕给他赐婚,他要给夫人诰命,或者娶個十个八个小妾的,朕也一并都给他诰命。非要给朕上书。”齐帝说起来,便恼道。

“他到底年少,哪里能及得上陛下的成熟稳重?正是需要陛下的提点呢。”贤妃笑语盈盈道。

作为自家儿子的好朋友,贤妃觉得自己能帮的话还是需要帮上一把。

至于纪仁犯错,她是毫不惊讶。

毕竟这是自家儿子的朋友啊。

其实之前听齐帝夸赞纪仁的时候,贤妃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的,自家儿子的德性,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他认可的好兄弟,好朋友,能是那么正经完美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么完美的话,贤妃反而很担心,毕竟这样的人,自家儿子不可能喜欢,而自家儿子喜欢,那反而说明那人包藏祸心,藏得很深。

现在就正常了。

犯错嘛,正常。

“他哪里需要朕的提点啊?现在是要操刀和整个大齐儒家对抗呢。他不知道京城和西凉不同,可以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朕得仰仗这些人。”齐帝无奈叹气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贤妃好奇道。

“让朕给乔轻音封侯,开创女子因军功在世封侯的先例。”齐帝摇头道。

“女子封侯?”贤妃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反复念叨着,眼神越发明亮。

往日里听陛下对纪仁的夸赞,还觉得不真实,今日听闻,才发觉陛下所言远远不如他之万一。

世间竟还有这般人物。

难怪寿儿愿意和他玩到一块儿去,这等蔑视礼法,比寿儿更加叛逆。

“没错,胡闹吧。让朕左右为难,不答应他,怕寒了他的心,而且乔轻音确实是当时朕身边唯一的护卫,可答应他的话,怕是这些个儒生都要跟朕死谏。你说,若换了你是朕,你该如何?”浑然没注意到贤妃不同的齐帝苦恼道。

纪仁闹事,丞相还不在,现在受苦的都是他。

“是臣妾的话,臣妾就答应他啊。”贤妃莞尔笑道。

“嗯?”齐帝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看着齐帝的神情,贤妃更是莞尔道:“陛下忘了,臣妾也是女子啊。”

听到贤妃的回答,齐帝才一拍脑袋,露出懊恼的神情,是问错了人,道:“也是。不过若能这么简单地答应,朕答应何妨?”

“陛下自有陛下的考虑,清勇伯想来也有清勇伯的考量,难怪陛下平日里那般称赞清勇伯是个奇男子,让寿儿好好亲近。”贤妃道。

“什么奇男子?就是给朕添麻烦的臭小子!不如朕之万一。”意识到贤妃语气有些不对劲的齐帝连忙道。

“是是是,陛下胸宽四海,英明睿智,英明神武,清勇伯在陛下面前不过幼儿,怎么能比得上陛下万一?”贤妃听出齐帝语气中的不对劲,好似哄小孩一般地哄着。

“那是。”听着自家爱妃的吹捧,齐帝神态才舒缓下来。

“不过,陛下关爱他,这烂摊子还是得陛下收拾。”贤妃又道。

齐帝无奈摇头,闭眼睡觉。

只是还没有睡多久,外面声音响起,有人求见。

齐帝无奈,只能睁开眼睛,传人进来,然后就见着童战大步进来道:“陛下,儒家出事了。”

“儒家又做了什么?在市集堵着纪仁骂被打了之后还不够?现在又做什么?”齐帝道。

“陛下,不是儒家他们又做了什么,而是灵宝派长老葛长青率领灵宝派弟子进攻太昌书院,扬言要斩杀祢正名。如今灵宝派道士和太昌书院儒生大打出手,葛长青和郑长松两尊天王强者交锋,王超已经赶去,阻止灵力外延,影响百姓,但这两个人身份都特殊,我和王超不敢擅自拿人。”童战道。

一个文坛领袖,一个灵宝派实际掌权人。

哪个都不能轻动。

“灵宝派?”听到这三个字,齐帝的眉头更是紧紧皱起,道,“郑长松是如何得罪灵宝派的?”

“听说是因为纪仁是葛长青师弟,在灵宝派地位尊崇,葛仙翁曾说凡灵宝派弟子不得与诸葛家、纪家结仇,如今儒家弟子公然在闹市要刺杀纪仁,灵宝派觉得这是他们在挑衅道门,为维护道门,所以出手,让他们知道大齐是谁说了算。”童战回道。

“你和王超直接拿下他们两人,不过不准伤害一人。”齐帝皱眉道,说完之后,直接起身,去寻葛仙翁去。

这里得先问问葛仙翁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要是葛仙翁有想法,那其余的都不重要。

(本章完)

第320章 要以大局为重

“朕会让户部拨款重建太昌书院,这次战役之中,损伤的书生,朕也会让派遣御医去治疗,务必让他们痊愈。”

御书房,齐帝一脸温和地看着因为一场大战,致使气息至今还没有调匀的郑长松。

“陛下,那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吗?”郑长松面带悲愤地看向齐帝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祢正名被葛长青当众以天雷击杀,以布衣之身擅杀朝廷命官,依法当处以极刑。”

他这一生虽然未曾拜官,但这是他自己不受,行于大齐,处处受人尊敬,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等奇耻大辱,被人打上门来。

“非是布衣,郑师忘了,长青道长虽然不在朝廷挂职,但也有二品虚衔。若朝有奸佞,天师可代天行刑。”齐帝委婉道。

莫说有道理,便是没道理,朕也不好动他啊。

何况葛仙翁直接将仙剑赠给朕,让朕斩了葛长青,朕如何能下手啊?

“陛下,葛长青又非灵宝派教主,如何算得上天师?陛下难道忘了三百年前的大乱,彼时道家独大,道家弟子肆意干涉朝政,目无法度,骄奢淫逸,广置豪宅,良田千顷,外蓄妻子,置姬媵,导致大齐险些亡国。这等恩赐本就只是说说罢了,决不许他们当真。”郑长松言辞恳切道。

“郑先生所言,朕也知晓。但此乃大齐祖训,不可违背。”齐帝道。

“陛下,若是开了此例的话,那日后道士纷纷效仿,动辄动手,一个不小心说不得就要重演当年之乱。如此儒家弟子人心惶惶,尤其是言官心中怕多畏惧,如何敢为大齐效力?”郑长松道。

“郑先生,纪仁是玄门高道是事实,祢正名当众动手也是事实,而你们如今又暗中联络要对纪仁动手,灵宝派要为纪仁出手也合情合理。”齐帝道。

“我等联合,乃是为了匡扶大道正统,纲礼伦常,陛下您迟迟没有决断,又要如何裁断?纪仁先是上书,后来要当街斩杀三品御史,侮辱大学士,这些陛下难道都不管吗?若是骄纵,如何平复人心。”郑长松道。

“所以要郑先生来帮朕安抚众儒,包括解释接下来乔轻音封爵的事。”齐帝目光直直地看着郑长松道。

“陛下?”

郑长松闻言悚然一惊,看着齐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郑先生,您自幼学忠君爱国,匡扶社稷之道,如今应当为大局考虑。且不说葛仙翁已入超凡,为我大齐顶梁支柱,单说儒家弟子对玄门高道动手,灵宝派为此复仇,倘若朕苛责于长青道长,那么玄门不稳,我大齐根基动摇,如此国将不国。郑先生,大局为重。”齐帝目光直视着郑长松,话语虽然平淡,但言辞之中,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压迫,令人不敢反抗。

纵然以温和著称,但帝王到底是帝王。

坐在这个位子上快四十年,主宰天下,生杀予夺,齐帝的威严岂是小可?

尤其是西凉一行,去了西凉大患,国运上升,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之中突破了天王之后。

当然,这一点,至今还无人知晓。

毕竟如果在大齐帝都,还要齐帝出手,那说明这个大齐真的病入膏肓了。

听到大局为重四个字,郑长松身躯猛地一颤,再度震惊,想起了当初对纪仁说的话“大局为重”。

今日,忽然有人要对他说大局为重。

好半晌之后,郑长松才道:“陛下,是葛仙翁?”

“仙翁不插手凡间俗务,主张一切公事公办。只是朕觉得需要宽待。”齐帝道。

他去见了葛仙翁,葛仙翁对葛长青所为全不知情,厉声斥责,公事公办,而对纪仁呢,言语之中也是各种嫌弃。

但这個嫌弃和嫌弃也是不同的。

比方说,他现在就很嫌弃纪仁,但哪怕没有灵宝派,他也绝不会允许儒家这些人动纪仁,动他大齐未来的镇国神将。

所以齐帝听懂了。

“道家之人不事生产,治理大齐天下的是无数学子啊。”郑长松又道。

“但若没有他们,这天下怕是不复存在。郑先生,可懂?为了大局,需要牺牲。实不相瞒,朕喜爱纪仁,但为了郑先生,朕委屈了纪仁,可如今为了大齐,如今需要郑先生牺牲了。”见郑长松仍不松口,齐帝目光直视着郑长松道。

“陛下,老朽只是山野草民,怕无能为力。”郑长松看着齐帝半晌道。

“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想?”齐帝看着郑长松,目光之中带着些许不悦道。

纪仁之前不顾全大局,是他不懂事,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朕体谅他,但你可不是个孩子。

“老朽无能为力。”郑长松坚持道。

“所以郑先生是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家国了?”齐帝眉头更皱,书房之内一股恐怖的分为蔓延着。。

“陛下?”郑长松听着齐帝的话,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他觉得他仿佛被绑架了。

这些话,从来没人对他说过,也从来没人敢对他说。

“罢了,郑先生不愿,那便算了,如今妖气长城告急,郑先生不如也去镇守,顺道教化黎民百姓。宁做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我大齐的儒生要学应当是汉唐,而不是宋,是吗?”齐帝看着郑长松,微微摇头道。

“陛下有意,老朽告退。”郑长松面色颓然道。

看着郑长松离开,齐帝面露失望之色,他其实挺尊敬郑长松的,毕竟这是真的不做官,不像一般的儒生,嘴上喊着不要,心里想要的不得了。

而且大齐治国,也的确需要这些儒生,所以历代齐帝都有所尊敬。

哪怕是当年郑长松率领儒生,前往大宋支援,惹来大秦不悦,给大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当时的齐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齐帝有些失望。

之前纪仁胡闹,但他到底年幼,未曾钻研四书五经,不识圣人教化,但你读四书五经,难道不知何为忠君,什么是大局为重。

又或者说,那臭小子说得对,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大局为重,只有强弱之分。

齐帝微微摇头,不再多想,又令人去宣纪仁和张景寿入宫。

……

“你怎么也在这儿?你又做什么了?”

刚刚入宫的纪仁看着张景寿,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他过来,很合理。

但张景寿为什么也要来?

“我也不知道啊。”张景寿一脸委屈道,我做得很小心啊,不就是偷偷敲了几回闷棍吗?

动作干净得很,完全没人知道。

就连童十七都被我调走了,父皇叫我来做什么?

“真的?”纪仁看着张景寿面色很怀疑道。

“最多就是在灵宝派进攻太昌书院的时候,我跟着去砸了几堵墙。毕竟那书院,我看它不爽很久了,一群读书人唧唧哇哇的,动不动议论朝政,议论也就算了,还偏偏拿我举例说皇子经商,不成体统,皇子胡闹,不遵礼法。但现在这么多人去,没道理,只惩罚我一个啊。”张景寿苦恼道。

这么大的乐子,他怎么可能不参与呢?

而参与的人这么多,父皇总不能就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吧?

纪仁闻言,下意识地拉开了和张景寿的距离。

“你干嘛啊?”张景寿看着纪仁道。

“怕被溅一身血。”纪仁如实道。

“喂喂喂,都是兄弟,你这样良心过得去吗?”张景寿不满地叫道。

“不然呢?别人打你,我还能出手帮伱,陛下打你,你还想咋地?你想拉我下水了,陪你一起?做梦!”纪仁毫不留情道。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门外,两人也才停止交流,一同走进书房,然后就见齐帝敲了敲桌面,张景寿当即麻溜地跪了下去。

纪仁瞥了眼张景寿,你这能有点出息吗?

“你这般做什么?”齐帝看着张景寿的动作,微微一愣,他都还没有开始骂完,怎么跳流程直接跪了?你这样,朕不好骂你啊。

“儿臣觉得这样子比较舒服。”张景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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