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善搏杀小二憨(新书求收藏)

白山林海,日照升烟。

雪线之下,稠密的白桦林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

一黄一黑两道身影在林间追逐。

“吩儿!”

“吼!”

枯叶纷纷卷起,沿途不断有老鸹被惊飞。

终是到了片林木稀疏的背阴坡地。

通体黄毛的野猪背靠一块巨石,居高临下地刨动蹄子,在地上犁出一道道黑色浅沟。

另一道黑影此时也姗姗来到坡下。

赫然是只近半人高的小熊。

黄毛野猪显然是被追的恼火。

见小熊坡下站定,脑袋埋低重重喷了口鼻息,顺着坡直冲而下,朝着小熊猛顶过来。

小熊没遇见过这般景象,顿时惊的人立而起,想转身开溜,不料此举却将肚腹暴露出来。

一停一立之间,黄毛野猪裹挟着体重和冲势结结实实顶进小熊怀里。

旋即前蹄撑地,猪首顺势一挑!

小熊如布娃娃似的翻飞出去。

“噗通”一声。

下巴磕子都在地上弹了弹,沿着土坡不断滚落,撞上截枯树桩子堪堪停下。

“昂~”

小熊吃痛,悲怆嚎叫,引的旁边的落叶堆里传来鼓励:

“二憨!

支棱起来!

盘它呀!

忘了上次教你怎么盘老狗了吗!”

小熊闻言,昂起晕乎乎的脑袋。

眼珠子滴溜溜看向枯叶堆。

见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帮它的意思。

胸中委屈瞬间爆发。

“啊昂!!!”

都说熊叫能把人魂都吓掉,虽只是半大小熊,一嗓子嚎出来也让枯叶堆里猫着的戴松头皮发麻。

黄毛野猪一击得势,此时已经有了愈战愈勇的信心。

它刨动蹄子,再次冲到小熊身边。

难得猪生高光,肯定是要肆意一把的。

小熊却是顺势倒下,亮出肚皮,四爪扒拉着猪头,不让它拱自己肚子。

却也难免被野猪拱得满地乱滚,看的落叶堆里的戴松直皱眉头。

没过一会儿,小熊四仰八叉,干脆躺平,被拱到痛处才哼哼两声,泪汪汪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凛然。

只是一边被野猪翻拱,一边不忘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枯叶堆里的戴松。

眼泪汪汪,望穿秋水。

戴松被盯的趴不住了,身上枯叶纷纷落下:

“靠!二憨!你是熊啊,能不能有个熊样!”

一声大吼,戴松提着墩好的侵刀,朝着黄毛野猪冲去。

见戴松终于出手,之前还病殃殃的,任凭野猪翻拱的小熊一下就来了精神。

两只小眼睛瞬间解除放哨模式,一骨碌翻身,溜到戴松身后。

不断推着戴松,眼中满是愤慨,打它,打它!

此举更是让戴松对其恨铁不成钢;

自打三个月前他重生回来,就一直凭前世丰富的猎人经验在山林间用皮弓子打点野味,捡点菌子,想着借此攒点钱,先让家里生活好起来,弥补前世没照顾好二老的遗憾。

有天他误打误撞,碰上只刚死不久的母熊。

起初他也吓了一跳,老远看去,那熊侧卧在地,一身棕毛,光是头尾体长就完全超过成年人。

显然就是老一辈猎人口中的人熊!

前世他在林场待了段时间,在知青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清楚人熊的具体说道。

所谓人熊,学名叫罴(pi),更多人直接按照其毛色特点叫它棕熊。

和一般的黑瞎子不同,人熊体型更大,智力更高,经常有传言说人熊会耍一些诡计戏耍猎人。

稍有不慎便会命丧熊口,而且人熊偏爱吃活物,被它按住,它只会从四肢开始,最后才是肚腹内脏,往往人熊吃饱,大些的猎物还吊着一口气没咽呢。

过去进山的老猎人经常会发现被吃的只剩半拉腔子的尸骸,这都是人熊的“杰作”。

戴松当时害怕归害怕,但前世当猎人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强行保持理智,没有转身就跑,而是缓步后退,尽量不引起人熊的注意。

要知道,人熊这样的顶级掠食者具有追逐猎物的本能,若是此时转身就跑,绝对十死无生。

可他没退出去几步,突然脚下拌蒜跌坐在地,发出一阵声响。

当时戴松只感觉完蛋了,都怪年轻时的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养出一身懒肉,关键时刻难堪大用。

手里就一把侵刀,一把皮弓子。

在东北林场,侵刀家家都有,这玩意也叫杀猪刀,单面刃,柳叶状居多,极为锋利。

北方天冷,户户烧柴,原本薄窄的杀猪刀为了应付砍柴的需求,渐渐变宽加厚,刀柄也和刀刃一体,做成中空,方便墩棍上好使劲儿,关键遇上兽了能当长矛,所以便成了猎人必备刀具。

但这玩意儿面对人熊和玩具似的。

好在最后那人熊并没有像意料中的那样,翻身坐起扑杀过来,而是在腰间冒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自此,戴松和小熊结缘,找了个隐蔽地洞养着它,对其的狩猎能力的培养也是循序渐进,从没断过。

从山上逮来的灰狗子(松鼠),到套到的野猪羔子,哪怕是刘老六家的掉牙老狗,能给它找来的练手对象戴松都给安排了。

不仅如此,肉食也是从来没断过,打到猎物大部分都喂了小熊。

当然了,他并没有告诉家人实情,所以家人只当他是犯懒上山躲农活,时不时往家拿点猎物应付一下。

为此没少挨家人白眼和数落,二流子的骂名更是背的牢牢的。

按理说,凭戴松这个前世老猎人的拖猎犬经验,哪怕是只哈士奇,都能给拖成战斗力合格的猎犬。

更不用说这只聪慧的小棕熊,一段时间相处下来,

戴松发现它不仅能把自己话的意思听懂个七七八八,更是学会了看自己脸色行事,

想着这么精的小熊,老长时间拖下来,也该有所成了。

这两天他便特意循着足迹,锁定了这只黄毛野猪;

一百多斤的体格子,猪牙也才冒尖,正是磨练的绝佳对象。

故而他便让小熊独自循着气味追击,自己就躲在兽道旁的落叶堆中,以防万一。

然后就发现,这熊崽子是真不争气啊!

所有的苦闷在此刻爆发,浓重的挫败感让戴松怒火中烧!

他抽出侵刀,往木棍上一墩,朝着冲来的黄毛野猪就刺了过去!

咔嚓!

“哎?!”

不知是愤怒让他动作变形,还是重生后光顾着拖小熊,忘记操练自身。

这本该手到擒来的一刺,戴松愣是手滑,戳歪了。

而狩猎本就是电光火石瞬息万变。

黄毛野猪发现戴松的失误,顿时斗志昂扬,哼哧一声,直顶戴松胯下。

戴松表情顿时一紧,侧扑躲闪间,一下带翻了黏在他身后的小熊。

黄毛野猪也懒得改换方向,直冲冲朝着小熊顶去。

一旁的戴松见状,赶紧去捞地上侵刀,同时大喝:“二憨顶一下!我来了!”

戴松这一嗓子情真意切,中气十足。

小熊仿佛也受到了鼓舞,朝着野猪再次人立起来。

看的手握侵刀的戴松眼里瞬间有了光:

好!好样的!这不练出来的吗!

以前戴松就听说过,在危险之中,动物可能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此刻见亦师亦父的自己身陷危险,二憨终于爆发出熊该有的气场!

感人肺腑!

只见二憨朝着野猪人立而起,两只熊爪高高举着,结果却是上半身朝后一拧,调转方向,一溜烟蹿到树下,前爪抱着树干,两条后腿连蹬,飞快上了树。

戴松仰头看着树上的小熊,只感觉心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

而那黄毛野猪眼看着小熊上了树,急忙调转方向,朝着戴松冲来。

二憨拱了拱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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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章 鼻子挺灵

戴松心底的怒意彻底压制不住。

摘下墩在棍上的侵刀,朝着黄毛野猪扑了过去。

一人一猪,顿时在地上扭做一团。

枯叶翻飞。

树梢的老鸹和二憨看着林中纠缠在一起的人猪,一唱一和地叫唤着。

很快,戴松就被黄毛野猪给压在身下,处境不比之前二憨好多少。

黄毛野猪也叫黄毛子,在野猪的生长周期中算是青年。

野猪刚生出来的时候,浑身黄黑条纹相间,又因为此时的小野猪四肢细短,身子呈桶状,所以有些地方管这个时候的野猪崽叫花筒子,也有地方叫花啦棒子。

等到了深秋,野猪长了几个月,有个九十多斤的样子,它们身上黑色条纹就会慢慢褪去,只剩下黄色的底毛。

也就是现在正跨在戴松身上不断哼哧发飙的这种。

戴松被一只百斤的野猪压在身下,一时间竟有点无可奈何,雪亮的侵刀挑了好些个角度,愣是都刺在了挂甲处,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别看这黄毛子年岁尚浅,但它为了安全过冬,抵御猛兽,也已经学会了蹭松油。

行话里,这叫野猪挂甲。

野猪会把松油蹭在身上,然后再去砂砾地里打滚,让松油和砂砾在毛发上凝结,久而久之,野猪身上就会形成一层黑硬的防御层。

不说侵刀,就连土炮崩上挂甲之处,也只能在猪皮上留下一个血点子。

好在这只黄毛子的獠牙才刚刚冒尖,而戴松穿的也厚实,猪嘴一挑一翻,造成伤害有限,提防着点别被它咬了就行。

戴松骂骂咧咧的同时也下定决心,自身的锻炼一定要提上日程。

重生之前,戴松是团结屯里出了名的懒汉,整日游手好闲,就知道和狐朋狗友到处玩乐,家里全靠老婆,等到老婆积劳成疾没钱治病,他才幡然醒悟,走上撵山这条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毛子的体力也渐渐枯竭,压得不再紧实,见戴松没激烈的动作,也只是宣誓“威严”般压制着他。

而戴松也乘此机会双腿打蜷,缩在野猪肚子底下,又悄悄反握侵刀,两手都收到胸前,完全放弃了对野猪脑袋的束缚,然后膝盖猛地一顶,野猪上半身瞬间凌空,胸腹空门大露。

噗嗤!

戴松抓住机会,急忙送刀又抽刀。

温热的猪血带着股子腥臭味一下射到戴松脸上。

而黄毛子也因为剧烈的疼痛不断扑腾,两只前蹄乱蹬,在戴松还算白皙的脸上留下一连串蹄印。

因为猪血糊眼,戴松一时间也看不清楚,但一刀得手,大局已定,他也完全豁出去了,左臂把猪脑袋往旁一搂,中刀的黄毛子直接倒在地上,他顺势又是几刀下去,黄毛子彻底没了生气。

“呼……”

戴松长呼一口气,收好刀,微微活动手腕,之前几刀刺在野猪挂甲的地方,竟然把手腕子给扭了,这会儿一动就痛。

“二憨!下来了!”

朝着树梢喊了一嗓子,戴松便直接蹲在黄毛子身旁开始开膛。

野猪性燥,活着的时候热了可以钻水泡子,滚泥滩子降温,再不济,它自己也找个地方歇着,等着体温降下来了再活动。

可死野猪可只会让这股子燥热把内脏烧坏,若是不及时处理,过不了多久野猪就臭膛了。

虽然二十二岁时的身体很废物,但老猎人的技艺已经刻进了基因。

侵刀在猪皮上游走,把刚刚几刀的开口连成线,开了膛子,又顺着猪脚圈把蹄子割了,没一会的功夫,野猪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此时身后也传来噗通一声,小二憨一个屁墩坐在树下,顺势拧过上半身,随后颠颠地“漂移”到戴松身后,脑袋从戴松胳膊底下钻出来,不断舔着戴松脸上的猪血。

“去去去。”

戴松夹了夹胳膊,小二憨就习惯性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又一溜烟跑到戴松身前,人立起来,不断扑打着剥了皮的野猪尸体。

“哟呵,这会儿给你能的。”戴松白了二憨一眼,随即把猪心掏了出来,切了一小块儿丢给它,“喏,就这么多,下次再临阵脱逃,一口都没有。”

小二憨得了一块儿猪心,顿时高兴地蹦跶起来,叼着猪心肉转着圈倒在戴松身旁,脑袋倚着戴松把肉给吃了,还不忘蹭着戴松大腿。

小眼睛随着戴松分割猪肉的侵刀滴溜溜转动,嘴里哼哼唧唧,还有不,再来一块儿!

“美得你!没了!这么小一只黄毛子你都拿不下,有脸管我再要?”

戴松没好气的同时,侵刀换手,活动活动手腕,“等你什么时候能一熊打下猎物,我再多给你分肉。”

昂,哼哧。

小熊两只前爪捂着嘴筒子,鼻息重重一喷,晓得了,晓得了。

眼前这人养它教它,怎么可得坑它?

等戴松简单处理好野猪,把猪心猪肝拿根绳子穿好挂在腰上,便用猪皮垫肩,扛着野猪尸体先往安置二憨的地洞方向走去。

他现在没枪没狗,扛了完整一只黄毛子回去,只会让家人觉得他是偷了别人下的套子。

另外他也没办法天天上山,小二憨完全没有独自捕猎的能力,同时也要尽可能地避免外出,所以得给它留充足的食物。

一路上二憨走走停停,整体虽然还是活力无限的样子,但它一颠一颠的后腿戴松也看的真切。

到了二憨居住的地洞洞口,戴松放下野猪,朝不远处正吃草的小二憨一吹口哨:“二憨,过来了!”

小二憨闻言立马跑过来,肚皮一翻,在戴松脚边撒娇。

“别乱动,给我看看!”

小熊劲儿大,不出大力气完全扒拉不动它。

戴松一手揪着二憨后脖领子,一手逆抚它的毛发。

很快就在它后腿上发现一道寸把长的伤口,血液已经结痂,微黄的脂肪暴露在空气中,沾染了不少尘土。

戴松又把二憨撸了一圈,发现没有别的伤口这才领着二憨前往最近的小溪。

“二憨啊,怎么打只黄毛子都能受伤呢?你可真没用啊!”

“昂!昂!”

二憨人立起来,不断扑着戴松大腿,别说了,别说了!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看你能不能自己找到草药,记得别乱吃,先让我检查一下。”

“昂!昂!”

二憨嘴筒子拱了拱戴松的手,小眼睛里充满敬意。

还是你懂得多!

戴松哼了一声,用力挼了几遍熊脑袋,然后扒开小熊爪,跟着它沿着林间溜达起来。

没过几分钟,小熊便在砂砾灌木丛和戴松之间往返奔跑。

来到那处灌木旁,戴松蹲下身拨开杂草,只见一根根遍布“绒毛”的茎秆。

上面开着朵朵粉色喇叭状小花,底下叶子呈椭圆,边缘锯齿状,叶子越往下,颜色越深。

“这不是地黄嘛!二憨你鼻子挺灵啊。”

二憨拱了拱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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