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心有如意人

堂上王允的背影有些暮色,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官服上,衣袖上沾着一点酒渍。

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张锦布,仔细的将官服上的酒渍擦去。

整了整衣冠,将身上的汉袍端正。才放下了手来有些, 直立在空无一人的堂上。

“父亲。”他的身后,一个女子轻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宴上的貂蝉。

“何事?”王允看向貂蝉,只觉得自己可笑,只能将一国之重压在一女子的身上,要他们这些大臣何用?

他愧这垂垂之身, 不能驾马横刀,引兵讨贼, 枉为汉臣。

“温侯走的匆忙, 落下了这披风,父亲,可要我送去?”貂蝉低着头,小声地问道。

她的意思王允自然也能明白,吕布没有什么兴致早早地离开,落下了披风叫貂蝉送去,也好再让二人有接触的机会。

王允的计策貂蝉是知道的,也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决断。

但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样的计策,也就是等于要她搭上自己的一生,无论成败都是一样。

也罢,再试上一次。

王允慢慢地抬起垂着的手, 摆了摆:“去吧。”

貂蝉抓住手中的披风,有些失神地低头退下。这个年纪的女子, 哪个不想着待守闺房,等她的如意人来。

她也想过,她心中的如意人应该是少书生。

遇见他时, 该穿着一身白裳, 背着一个书箱,带着个斗笠在雨里走得匆匆。

两人会撞见,眉目相望,同在亭下避雨,赏雨闲谈。

两人会相识,琴瑟和鸣,赋诗作颂,她会为他舞一曲,那时应该是她一辈子最美的样子。

而她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也再等不到那如意人。

“女儿,下去了。”貂蝉的眼睛微红,转身离开。

王允看着她离开,仰起了头来,肩膀沉下,挺直的身子,也不在那么挺直。

······

“嗒。”吕布将方天戟靠在房檐下的柱子边,就着院前坐了下来。

身上带着一些酒气,他虽不知道那王司徒为何宴请他,但是该是有事想找他来做,不过不知为何似乎又不想轻易同他说。

“哼。”

轻哼了一声,吕布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那些官政的原因,藏头露尾。

呆坐了一会儿,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布人。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走来。

吕布将布人放在了一边,淡淡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是一个侍人走了上来,他府上的侍人不多,而且在他一人的时候,侍人一般不会轻易地上来,只有有事才会来通报。

“是怎么了?”吕布看着上前的侍人问道。

“将军,外面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说她叫貂蝉,来送将军落下的披风。”

侍人躬着身子说道。

貂蝉,吕布想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睛轻合,王司徒府上的那个?

想着看向自己的肩上,确实是将披风落下了,当时入席时叫侍者解了下来,出来时兴致乏乏也就忘了取了。

“那你叫她就披风留下,就可以去了。”

吕布没有要见那貂蝉的意思,在宴上,王允很显然是想让此女亲近他,此时估计也是刻意而为。

“将军。”侍人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吕布的神色,小心地说道。

“将军,那女子说想见将军一面。”

吕布的眉头皱了一下,最后还是松了开来,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

貂蝉跟在侍人的后面走进院子里,见到那个披着甲胄的将军站在那里看着她,在家中也披着甲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将军都是这般的。

侍人将貂蝉带到就快步走开了,显然不敢多待。

“将军。”貂蝉低头行礼,声音轻柔:“家宴上将军走的匆忙,落下了披风,便想着给将军送来。”

听她将话说完,吕布点了点头,走上前,将貂蝉手中的披风取了过来,看了她一眼。

“披风交到了,你就可离去了。”

“将军。”貂蝉还有什么话想说。

吕布却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抬手说道。

“王司徒若有什么事情,可让他自己来同我说,无需让你来说。”

站在吕布前,貂蝉无措了一下,抿着嘴巴,半响才出声说道。

“是。”

说完脸色发白退了半步,准备离开。

走到廊前时,她见到了放在院子上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布人,做的算不得好看,而且很是破旧,面上歪歪斜斜地缝着针线,还沾着血迹。

她不明白为何吕布的院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将军,这布娃已是破旧了。”

才刚说到这布娃,她就感觉到身后的人看向了她。

方才还是平淡的吕布,眼中带上了一分寒意。

一股迫力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脸上憋得通红。同时手脚都阵阵发寒,腿上发软,甚至站不稳。

“我让你离去你就离去,这布娃关你何事?”

“我,知道了。”貂蝉几乎说不出话来。

迫力慢慢散开,貂蝉走上廊间,这次她再没有说多余的话,快步离开。

走出去很远,才敢回过头看一眼。

一眼看去,正好看到院子里,吕布拿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发呆,眼中的神色里,没有刚才的半点寒意,反而带着几分柔和。

沙场将军的脸上少能见到这样的神色。

却是让貂蝉愣了一下,她方才应该是真的说错了话了。

貂蝉回到府上,将事情的始末通传于王允。

府上大多数的地方灯光都已经灭去,王允走在房中,点起了一盏油灯,他的桌案上还有一书帖子。

此策已难从吕布开始,既然不能让吕布有反心,那就逼他起意。

王允的放在了桌案上,似乎有了什么决定。他不如逆行施为,从另一个人开始。

便如此做,斑驳老态的手拿起了桌上的帖子,摩挲了一下,他如今也只能放手一试了。

吕布,老夫到是想看看,如果董卓想杀你,你到底是会乖乖受命,还是倒戈相向。

(本章完)

第368章 待画

房中的灯亮着,薄薄的窗纱上投着一个倩影。从窗外看去,那倩影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房间里,貂蝉坐在窗边,窗旁的桌上摊着一副画卷。

她少时被王允收养,被教以歌舞乐画, 也得以有机会读书。她不才,读不懂学说,但她很喜欢读诗词乐赋。

每读至深处,就总向往那些诗才烂漫之人,游山过水,一花一木一草一石都可为诗, 都可寄情述怀。

所以她少时便想自己能相遇一个书生, 那书生是一个游人,背一个行囊, 带一个斗笠,游山过水,直到与她相见。

她身前的画卷上,画着的就是一个背着书箱的白衣书生,书生带着一个斗笠,是没有画上面貌。

因为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那人该是一个什么样貌,是俊美,是平常,还是容貌不扬。她是想不出来,所以只想等到遇见那人时,再将他的样貌画上去。

如今看来, 是没有能画上去的机会了。

“你该是个什么模样?”貂蝉看着换画卷里的人,轻声地问道, 可惜画中的人不会回答她。

夜色深了,她收起了画卷,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日后还能见到那样一个人,能将他的面目记下。不想着再与他遇见,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好,好能让她画下来。

她将画卷放回了匣子里,侧过头呆呆地看着窗外发呆,这样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应该无有几多。

她又想起了什么,从桌边起身,走到柜子边取出了一盒针线和布匹。

房间里的灯光亮着,投着一个倩影在窗纱上,从窗外看去,房里的人似乎是在拿着针线绣着什么。

第二日,一封贴书送到了相国董卓的手中,是司徒王允想要宴请他,至于去与不去,董卓还没有定下。

“咔咔。”车轮碾开了地上的一颗石子,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从中走下来,穿着黑色的温候甲,头戴紫金雁翎冠。

吕布从朝上回来,脸色有一些阴沉,如今朝中董卓独揽大权,而他却变得愈加荒唐,所做的事有些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入眼。

他当时就是因为在丁原手下束手束脚,不能施展,又见他有大抱负才弃丁原而去。

此时看来,如今的董卓比之丁原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这般下去,早晚自毙。

“将军。”

门前守卫见到吕布,好像是有什么事要禀报,走上前来,站在吕布的身侧。

“将军,早间有一女子拜访,说有事与将军说。还在前房等候,将军可见?”

女子?

可能是被打断了思绪,吕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又或许是猜到了这女子是谁,过了片刻,才说道。

“带她来见我。”

说完,就站在了府前。

想来是没有要招待这个女子的意思,只是等那个女子出来把要说的事说完,就准备让她离开。

“是。”

吕布身边的守卫退开,快步地去领那女子去了。

没有叫吕布等多久,守卫就带着一个女子走了上来,确实是貂蝉没错。

但是不同于昨日的红妆,此时她只是穿着一身清淡的衣裳,没了几分艳美,但也多了几分别的味道。

“我不是同你说了,要是王司徒有事,可让他自己来说。”吕布的声音有些沉,他并不喜欢把说过的事再说第二遍。

貂蝉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吕布的态度,行了个礼,小声地说道。

“将军勿恼,小女子今日来不是为了家父之事。”

终归是对于一个女子,吕布沉了一口气,没有计较什么。

“那又是有什么事?”

“小女子昨日语出唐突,冒犯了将军,今日是来道歉的。”说着貂蝉从自己的腰上取下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布人。

那布人的模样倒是让吕布一愣。

做的也是一个将军,不同于吕布的那一个,做的倒是精巧。但是也有七分相似,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布人在我家乡是有保佑平安之意,非是贵重,还望将军收下。”

将布人交到了吕布的手中,貂蝉低了低头。

“小女子先告辞了。”

说完,就顺着街道离开。

吕布没有说什么,拿着手中的布人,保佑平安之意。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布人。

故妻也喜欢做这些玩意,那时候他让她少做一些,她只是笑着说这是保佑平安的,还教玲绮做。

“爹要平安回来。”

想起玲绮送给自己布人时说的话,吕布抬了一些眉头。

这布人能保什么平安,他拿着手中的布人,最后叹了口气,收进了自己的怀里,算是收下了。

······

从山上回来,诸葛亮便送诸葛英去休息去了,诸葛均去准备晚饭。

顾楠坐在堂前煮药,药需要煮上一段时间。等到晚饭时,诸葛英醒来,应该刚好就能喝了。

扇子扇着炉火,使得火焰翻动,有时,一两点火星飞出,在夜里将炉壁照亮。

炉中飘散出薄烟,半笼着院子里,带着药香。

“师傅。”身后传来了玲绮的声音,顾楠回头看去。

还没反应过来,玲绮就将一束花戴在了她的头上。

看着白色的花瓣贴着她微呆的脸庞,女孩笑了一下。

顾楠的脸色一红,无奈地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学会戏弄师傅了?”

说完,正准备将花束取下,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诸葛亮走了过来。

顾楠扭过头随意地问道:“小英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

诸葛亮应了一声,看向顾楠,见她带着一朵花。

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片刻后才说道。

“顾先生这样,是挺好看的。”

······

沉着脸将花束取了下来,顾楠郁闷地低头煮药。

诸葛亮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摸了摸头,也坐了下来。

三人之间一时无声。

“小亮。”顾楠轻扇着药壶下的炉火,出声说道。

“嗯?”诸葛亮正仰着头看着夜色,听到顾楠的声音应了一声。

“如果你将出山,出山之后,你欲去何处?”

最近吕布和貂蝉的剧情着墨比较多,这个是因为吕布的人设和三国相比有了变动,所以杀董卓一事的原因也有了变化需要交代。而且这个两人都有一条故事线和主角有关,所以希望大家见谅,至于吕布杀董卓的原因,这一次其实主要并不是因为貂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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