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朕的原则不会变

望着似笑非笑的崇祯皇帝,黎维祺只觉得是自己双膝一软,顿时拜倒在地:“小臣黎维祺,拜见天子!”

崇祯皇帝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笑眯眯的道:“爱卿且起身回话。”

等黎维祺从地上起来之后,崇祯皇帝才接着道:“朕久居中原, 近日出游至莫卧儿,方才得知安南国内竟有乱臣贼子做乱,挟迫于爱卿。

只是朕一直想不明白,爱卿为何一直都没有上表给朕?反正是自己默默的承受了下来?”

黎维祺苦笑连连,拱手道:“启奏陛下,小臣虽是这安南国主,可是国内一应事务, 皆是由那郑贼一言而决, 小臣王命都出不得宫禁,又如何上表给陛下?

幸赖陛下天兵至此,如今郑贼与阮贼皆已伏诛,小臣和安南百姓,皆是感激不尽!”

又是呵呵笑了一声后,崇祯皇帝才道:“如今阮、郑皆是伏诛,朕也有意于安南停留几日,好生见识一番安南的风土人情,不知道黎爱卿可方便?”

黎维祺很干脆的拱手道:“启奏陛下,安南虽然国小民寡,万万比不得中原物华天宝,可是陛下愿停留几日,小臣与安南百姓,却无不欢欣鼓舞,只觉三生有幸!”

崇祯皇帝笑着点了点头道:“黎爱卿倒是有心了。”

说完,崇祯皇帝干脆扭头吩咐道:“吩咐下去,朕拟于安南停留几日,让人做好准备。

另外, 安南国主黎维祺公忠体国, 百姓良善和睦,钦赐黎维祺蟒袍一件,特许安南派遣学子二十人入国子监。”

黎维祺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

崇祯皇帝既然有赏赐下来,而且还特意多给了二十个国子监生员的名额,这就妥妥的说明了一件事情。

崇祯皇帝对于安南的兴趣不大。

如此一来,只要等崇祯皇帝滚蛋回大明了,整个安南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甚至于比以前要好的多。

最起码,借着崇祯皇帝支持自己的虎皮,再加上没有了这两个乱臣贼子的掣肘,自己可就是真正的土皇帝,而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吉祥物了。

捋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之后,黎维祺的态度更是恭敬,当场就表态愿永为大明的南海屏藩。

还没有等崇祯皇帝结束对黎维祺的夸赞,朱纯臣就过来禀报了最新的进度——郑氏满门已经尽数拿下,现在河内城里已经完全安定了下来。

黎维祺干脆也起身邀请崇祯皇帝入城休息——宗主国的老大巡游至此,若是让崇祯皇帝露宿野外或者在船上休息,那传出去成什么了?自己岂不是要被人骂为不懂事?

黎维祺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很强大,或许是一直被郑梉欺压,已经习惯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家老祖宗都已经习惯了被权臣们欺压。

最起码,黎维祺被安排随着崇祯皇帝銮驾一起进城的时候,黎维祺的心里没有一点儿的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早早的进城,然后早早的滚,自己老老实实的装上几天孙子,以后的小日子还不是美滋滋的过?

稍事休息了一番之后,崇祯皇帝便带着黎维祺等一路往安南王宫而去。

因为翻遍了整个安南,除了王宫还勉强算是可以之外,整个安南就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可供崇祯皇帝居住的地方了——大明是君,安南是臣。

崇祯皇帝到了安南,黎维祺的王宫,自然也就成了崇祯皇帝的行宫。

至于黎维祺,郑氏刚刚空出来的宅子,自然也就归了他。

高居于龙辇之上的崇祯皇帝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全程都没有变化过表情,等到了安南王宫之外的时候,崇祯皇帝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僵住了。

道路的两旁虽然有士卒在维持着秩序,可是安面百姓却是远远多于士卒的数量,再加上崇祯皇帝打算表现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样子,自然也不可能派兵驱赶百姓。

要不然,这戏怎么往下演?

虽然说很多时候,这些戏演起来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可是该演的还是得演——这叫做出师有名。

两边的安南百姓们无所谓,可是却有很多人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开心,比如那些安南黎朝的读书人。

崇祯皇帝太霸道了,一来安南就先杀掉了郑主,连安南皇帝黎维祺都得跟在崇祯皇帝的身后,像个跟班一样。

崇祯皇帝自然是北国天子,可是黎维祺也是南国天子,两者本该平等,如今却是个什么景象?

崇祯皇帝和黎维祺刚刚到了宫门处,准备进入王宫时,早早就来到王宫布置的许显纯就带着几个锦衣卫校尉过来,将崇祯皇帝和黎维祺隔开之后才躬身道:“启奏陛下,臣在安南王宫之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崇祯皇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面带不愉的道:“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怎么还要隔开黎爱卿?”

许显纯躬着身子挥了挥手,命人将东西端过来之后才道:“启奏陛下,便旬这龙袍与玉玺等物。”

此言一出,不光是崇祯皇帝的脸色变的铁青,就连刚刚被隔开的黎维祺,还有大明和安南的文武大臣们也是脸色大变。

龙袍和玉玺代表了什么,别说是在场的所有人了,就算是随便拉一个普通的百姓过来,都不可能不知道。

安南国主关起门来自称土皇帝的事情,在安南国不是什么隐蔽的事儿,整个安南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清楚。

可是当崇祯皇帝到了安南王宫之外的时候,被明国人从宫里搜到了龙袍和玉玺,那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因为安南的国王是要接受大明册封的!

哪怕是这个册封基本上也就是个形式,双方谁都不在在乎。

有些事情,悄悄的做可以,但是摆到明面上来就不行了。

尤其是安南的君臣们也清楚明国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黎维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龙袍和玉玺这玩意,本身就是历代先王留下来的,只是自己这个傀儡一直没有机会穿用而已——现在这跟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的东西,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噗通一声,黎维祺跪地泣道:“启奏陛下,小臣冤枉!这些物事与小臣无关!”

黎维祺的心中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

刚才崇祯皇帝既然重赏了安南,那自己好好的解释一下,是不是有机会把事情给圆过去呢?

崇祯皇帝却呵呵冷笑一声,开口道:“朕于莫卧儿之地时,听说安南国主被两个乱臣贼子给架空,空有国主之名而无国主之实,政令出不得王宫。

哪怕是暂时放弃了莫卧儿之地,朕依然带着大军前来安南,便是要为你黎维祺做主,只盼能一尽人主之责。

你黎维祺倒是好的很呐!”

轻轻闭上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崇祯皇帝才淡淡的道:“朕于潜邸之时,总是听闻东林诸君子讲起《平吴大诰》,讲起安南国主关起门来称皇帝。

朕不以为然,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不应该再翻出来纠缠,更不应该因此而影响大明与安南两国百姓的生计。

可是如今,你黎维祺就是这么对待朕的?”

黎维祺哭诉道:“陛下!陛下!这些东西与小臣无关!与小臣无关哪!这些东西,只是历代先王留下来的,小臣一直供奉于宫内,却从来没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啊,陛下!”

崇祯皇帝痛心疾首的道:“你不要再解释了——就算这东西是你安南历代先王留下来的,你怎么没有带走,反正留在了宫中?

很多话,朕不想挑明了直接说,可是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还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朕巡游经过安南,未必会来你安南停留,你也没有想到朕会命人杀了郑、阮二贼来替你主持公道,更没有想到朕会来安南王宫!

还是说,你想到了朕会来安南王宫,却没有想到锦衣卫会对王宫仔细搜查一番?

朕一直以为,朕以真心待你,便是石头也能捂得热了,可是你呢?你太让朕失望了!”

望着瘫软在地的黎维祺,崇祯皇帝干脆摆了摆手,吩咐道:“拖下去,依律处置,将此贼逆行,公之于天下!”

黎维祺很快就被拖了下去,崇祯皇帝也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进驻了安南王宫。

气咻咻的崇祯皇帝进了王宫之后,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就算是黎维祺把龙袍玉玺都带走了,今天照样能在安南王宫里面搜查出龙袍玉玺——锦衣卫若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也称不上是当今世上最牛逼的特务机关了。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的折腾一通,而不是直接大军进入安南搞事情,也不过是想着尽量安抚住安南人而已。

毕竟,这么好的地在这里放着,虽然说全毁了也没什么,可是能让这些安南人老老实实的耕种,总比毁了要强的多。

来宗道躬身行礼之后,才开口道:“启奏陛下,如今黎氏已经被拿下,不日便要凌迟,郑氏、阮氏也已经伏诛,安南之地,已经为我大明之地矣。”

崇祯皇帝却嘿嘿笑了一声道:“来爱卿当真是这么想的?只怕不尽然吧?”

来宗道的脸色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变化,哪怕是自己信口胡说被崇祯皇帝给揭破,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流露。

安南这块破地方,当然没有这么好解决。

不同于其他地方,更不同于缅甸和朝鲜等地,安南从太祖高皇帝之时起,就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存在。

永乐文皇帝当初也曾经派兵打下过安南全境,最后也是宣宗皇帝退兵了事,安南依旧是那个安南。

如今只不过栽赃了黎维祺,搞死了阮氏和郑氏两个大头,剩下的事情还多的很,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起码来宗道没觉得不好意思——国王被擒,大佬被杀,剩下的小杂鱼们想跳又能怎么样?

最起码,永乐年间还没有这么好的形势。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欲治其地,先安其民。欲安其民,先治其官。欲治其官,则必先安其士林中人。

传旨,黎氏叛逆自有取死之道,然则安南百姓无辜,原本二十人入国子监的恩赏不变,令其各地官府提学择其优而选之。

另外,将永不加赋的诏书也张贴出去,令安南百姓与大明百姓一样待遇,以示朕视其如一之意。”

来宗道躬身应了,又接着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重造安南之黄册,另外,便是安排官学之事——臣敢问陛下,安南是否要效朝鲜与缅甸例?”

崇祯皇帝道:“既视之如一,又何来不同之处?安南自是与朝鲜、缅甸等地相同,往来文书皆用汉字,官学之中亦用汉语,商人同样与大明商人一般的收取商税。”

对于这一点,别管是朝鲜,还是琉球,或者是缅甸,其实都是一样的规矩。

该设立官学的还是得设立官学,该用汉字汉语的还是得用汉字汉语。

甚至于,安南国原本的文字,语言,历史资料等等,都会被逐步销毁,能保留下来的也必须得是修改过后的才行。

比如原本是交趾郡这种事情肯定要大书特书,跟故宋和大明的战争,肯定要统统抹去,尤其是大明之前在安南干了些什么破事儿,更是一点儿都不能留下。

过上个几代人之后,谁还记得当初都发生了什么?只怕很多人都是生来便是大明人,到死也不会得知事情的真想。

反正原本的历史上已经发生过这种事儿了,崇祯皇帝自然也不介意有样学样——不就是比谁更不要脸,比谁更心狠手辣吗?

朱纯臣却躬身道:“启奏陛下,安南之地既以都司总督治之,则需另外卫所于此,安南原本的士卒?”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道:“那是你们军府的事情,朕不会过问。”

顿了顿,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放心大胆的去做,朕向来的原则是不会变的,安南必须是交趾都司,哪怕是安南不长一棵苗!”

(本章完)

第653章 学生等,有冤要伸

安南一夜变天,而且变得很彻底。

郑梉死了,阮潢也死了,就连安南的国主黎维祺也被弄死了。

国主被弄死这事儿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儿,早在两百多年以前, 胡氏就曾经弄死过陈氏国主,胡氏又被大明弄死,之后才轮到黎氏坐了这安南国主之位。

然而现在的黎氏,也早就不是当初的黎氏了,如今的黎氏早早的就被架空成了傀儡,废立都由郑氏一言而决之。

现在被人弄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郑主和阮主都在一天之间被人弄死, 这可就是真的天崩地裂了。

郑氏占据了北方,阮氏占据了南方, 南北分立的两大巨头, 居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人头就已经挂在了竹杆上。

可是,就算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似乎,整个安南也没有什么不同?

官员依旧还是那些人,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些不同的地方来,其实也有。

首先就是各地的军营被明军给接管了,接管的速度很快——不服从安排的那些人,死的也很快。

其次就是官府开始不断的张贴告示,不光是永不加赋,连税都减了很多。

如果真是这样儿,那就意味着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都将提升一个档次——赋不加,税少了,落在口袋里的铜板或者银子也就多了,生活质量自然也就更好了。

众多的百姓们很满意。

管他谁是皇帝呢,姓黎的跟姓朱的来当这个皇帝,区别很大吗?大家伙儿的好处不受到影响就好了, 日子该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 谁关心皇帝姓什么?

不满意的还是那一部分少数人。

正如崇祯皇帝和来宗道等人计议的那样儿,平定安南根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肯定会有很多利益受到了损害的那些人跳出来表示不满。

就跟大明一样,利益受到损害最严重的就是那些读书人,还有那些黎朝原本的官员勋贵和商人们。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崇祯皇帝把国子监监生的名额扩大到一百人也是一个鸟样——安南的读书人又不是只有一百个!

这五十个进了国子监就学的人可以说是稳了,回来之后就是包分配,从走升职捞银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其他人呢?其他的读书人怎么办?十年寒窗下来倒不如去大明国子监浪上一波来得更稳,那读书的意义何在?

反正换成谁来负责留学生这件事情,估计都会优先照顾自己人吧?难道还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公正?

这五十个进入国子监的名额,普通读书人根本就没捞到!哪怕是一个名额都没有!

换言之,官员勋贵们把最肥美可口的肉和骨头给吃了,连一点儿的汤和渣滓都没有给这些普通的读书人留下。

原本大家的机会是差不多的,反正再怎么样,也是在安南这个小坑里面折腾,如今却是有了大明国子监的掺合,那五十个进入国子监的读书人,从此以后就跟大家不再是一路人。

他们的道路更宽广,甚至于有机会留在大明。

而与读书人不同的是,原本的官员勋贵们和商人们,则是更为单纯——商税,官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下来,自己的利益肯定是要受损的,到时候上哪里找补回来?

总之,不管是读书人,还是那些黎朝官员勋贵和商人们,利益都受到了损失。

只是两者所痛恨的目标却不一样。

官员勋贵和商人们痛恨的是大明,而那些普通的读书人,却将恨意转向了这些黎朝原本的官员勋跺和豪商们。

说白了,眼红而已——大家都在烂泥塘里混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有人能有个跳出生天的机会,那还能像以前一样愉快的玩耍吗?

就跟后世的网文圈了一样,大家一起扑街没什么,一旦某个人的成绩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喷子也就出来了。

娱乐圈还有插刀教呢——再说了,读书人插刀子的事儿,能叫做插刀吗?

尤其是,原本五十个名额,以后可能会更多,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有跳出去的机会,可是现在这些人却靠着歪门邪道的手段,先飞出去了……

……

阮兴文脸色阴沉,环视了周围的众多书生之后才冷哼道:“我想,诸位也都收到消息了吧?”

陈继平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颇为郁闷的道:“想不到那胡子文他们几个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

阮兴文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与他们相交,不可全抛一片心,你何曾放在心上了?

国子监的五十个生员名额,天下人谁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几个,呵呵!”

胡成玉黑着脸道:“现在却也不是说他们几个如何的时候,眼下的问题是,这五十个名额已经被他们全都拿走了,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阮兴文环视了周围的众人一眼后,冷笑道:“那就得看你们是怎么想的了。

第一个办法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以后该读书的还是照样读书,该参加科举的还是照样参加科举,然后进入官场,从小吏做起,继续留在安南。

若是不打算忍下这口恶气,却也不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陈继平郁闷的道:“说的倒是容易。如今那些人依旧大权在握,甚至于那胡子文的父亲还能有机会面见大明皇帝,你我又如何能出得了这口恶气?你当我等是生在大明,事有不平还能找锦衣卫?”

阮兴文冷笑道:“他们有面见皇帝的机会又怎么样,我等便一定见不到皇帝了么?”

胡成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笑道:“哭庙!只要事情闹的大了,我等便有机会得见大明天子陈情!”

陈继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你疯了!当今天子杀性极重,大明国子监哭宫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阮兴文道:“当然听说过。大明崇祯元年的时候,大明国子监众监生哭宫,触怒了当今天子,以致于被杀者无数。”

冷笑一声后,阮兴文又接着道:“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我等哭宫,与大明的诸位同学可是一样?

他们名为哭宫,实则为逼宫,意图以大势逼迫天子屈服,该杀!

我等哭宫,则是求一个面圣的机会,哀告不平事,天子即便是不为我等做主,我等也会平安无事。”

胡成玉道:“不然。天子必然会替我等做主。”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胡成玉面带兴奋之色:“如今安南刚刚并入大明,天子正是要竖立形象的好时机,又怎么可能不会我等做主?

须知,自古便是马上打天下,而治天下,却还是要依靠我辈读书人代天子牧民!”

阮兴文抚掌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只要我等前去哭宫,把声势闹大一些,天子必然要严惩那些贪腐之辈!”

……

安南跟大明不一样,哪怕锦衣卫在安南的势力说不上小,两者也是大有不同的。

最起码,崇祯皇帝就不敢在安南这块地方随便去浪,毕竟这里要杀的人还没有杀,该抓的人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去抓,自己随便出去浪,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儿的危险。

难道每次出门都带着一大批的锦衣卫和卫所士卒随行保护?那样儿的微服私访,除了建奴奴酋们在装逼的时候玩一玩,剩下的好像没有谁了吧?

老刘家的那些货出宫都是化名某某君家的公子,老朱家的也基本上是化身公子哥,自己也是一样,带着方正化和王承恩,再加上锦衣卫暗中保护就行了,带着大军还私访个屁!

所以,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在安南微服私访的打算,因为怕死。

但是当听到许显纯来汇报打探到的消息时,崇祯皇帝还是感兴趣了起来:“也就是说,那些读书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只是知道他们在大量的串联?”

许显纯躬身道:“是。因为臣手下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惊扰了他们,故而还不清楚他们在串联些什么事情,只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崇祯皇帝端着茶盏笑眯眯的道:“如今安南的南北两地都已经尽入我大明手中,其他地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发难机会,就算是让他们串联起来又能如何?难道有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如果是刚刚杀掉黎维祺的第二天,这些读书人就和原本的官员豪商们联合起来造反,倒是当真能给崇祯皇帝带来一些麻烦。

因为没有了黎维祺和阮潢、郑梉,这些剩下来的官员豪商和读书人,在安南普通百姓的心里就有着比较高的地位了,这些人登高一呼,很容易有人响应。

而崇祯皇帝却是玩了一出斩首战术,直接清楚了黎维祺和郑、阮三人,直接登陆的大军并不算太多。

如果这些人当场就造反,崇祯皇帝虽然会因此而在了更好的借口,可是手忙脚乱一番想必也是少不了的。

然而这些人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就算是现在这些人串联到一起造反,大明的军队已经跟上来了,还不是分分钟就给镇压下去。

而且他们造反在先的话,崇祯皇帝把抓人做劳工,这心里也更舒坦一些不是?

只是,任凭崇祯皇帝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这些人不是来造反的,反而是来卖队友的——在这些人聚集到安南王宫挺远距离的时候,崇祯皇帝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这些人姿态做的很足,离着王宫远远的就跪下了,然后膝行着往宫门处而去。

阮兴文忍不住心中暗骂。

双膝膝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仅仅这百步不到的距离,自己就感觉这双腿不是自己的了。

一阵风袭来,阮兴文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倒不是冷的,而是不远处就是活剐了黎维祺的刑场。

尤其是这一阵风刮过来,哪怕是大白天的,阮兴文也总感觉有些阴风阵阵的感觉。

到了宫门前不远处,阮兴文便停了下来,只是高呼一声:“求圣天子为我等做主!”

跟在阮兴文之后的众多书生也一齐拜道:“求圣天子为我等做主!”

喊完之后,众多书生便齐齐的拜倒,以头杵地,再无其他的声音。

阮兴文在来之前就已经跟这些书生先行约定好了,只高呼这一声,如果宫里过上一个时辰后还没有反应,就再喊一次,但是万万不能多喊,以免惹了崇祯皇帝反感,再把事情给搞砸了。

等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许多书生跪在地上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宫门才吱呀呀的打开了。

王承恩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为首的阮兴文等人身前,冷冰冰的道:“何事在宫外喧哗?若是惊扰了圣驾,尔等该当何罪?”

阮兴文头了不抬,只是恭恭敬敬的道:“回公公的话,学生等人实在是迫于无奈,有许多苦处想要陈说,这才来此求见陛下,死罪,死罪!”

王承恩哼了一声道:“既有冤情,便该当去找尔等提学求告,再一级级的呈上来,或者有了冤屈,也该当去敲鸣冤鼓才是。

若是人人都学尔等前来哭宫,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尔等欲置陛下于何地?”

阮兴文道:“启禀公公,非是我等乱来,而是我等要告的,便是那些官员老爷还有提学等人,正是他们胡作非为,曲解陛下旨意,以至于安南人心思动,暗流四起,望公公明察。”

王承恩的脸色也正了正,嗯了一声道:“既如此,尔等可有陈情书奏上?若是有,咱家可代尔等将陈情书呈于天子。若是没有,也休要怪咱家赶人!”

阮兴文这才直起了身子,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道:“这便是学生等人的陈情表,上面有河内两千三百七十七位同窗的手印,可证明学生所言非虚!”

王承恩接过来后,脸色才好转了一些:“尔等先起来吧,咱家这便将陈情表呈于天子,替尔等说明情况。”

等到阮兴文等人起来之后,王承恩又扭头吩咐道:“带他们寻个荫凉一些的地方,不要热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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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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