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科技与狠活,手搓席梦思

熊刚的判断没有错。

就在吴秀华发完飙后,老二侧头看了眼供桌上的爹娘,咬牙从兜里掏出包钱的手帕,一层层地揭开,点出里面的100块钱放在桌上。

“我家里情况,你们也知道,只能拿这么多了。”

吴秀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有这600块,已经足以为幺弟办一场体面的婚礼了。

她知足了。

就在这时,老大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50块钱,完了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我就这么多了,多一分都没有。”

吴秀华收起那50块钱,然后忍不住笑了。

“大姐,要不是幺弟不许我动手,今天你身上别想带一分钱回去。”

“而且幺弟也说了,今天咱们出的钱,他都会记在心里,将来会一分不少地奉还。”

“摊上这样是非分明、独立自强的弟弟,你们就偷着乐吧!”

“换做是别人家,不被爹娘扒一层皮下来,能放过咱们?”

吴淑华也放松下来,摊摊手:“你动手也没用,我反正就这50块。”

“行行行,50就50。幺弟也不是傻子,谁给的多,谁给的少,他能没个数?”

“今天与其说是咱们几个当姐姐的聊表心意,不如说是幺弟给咱们的一次机会。”

“幺弟可是要成大事的人!到那时,你们再想巴结,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都知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可就有人宁愿上杆子锦上添花,也不愿雪中送炭。”

拿到了钱,过完了嘴瘾,吴秀华便不搭理这些姐妹。

连口水都不招待。

反正这也是她们的老家,想喝水自己烧。

不过老大和老二很快就走了。

唯独老四留下来一阵,跟在吴秀华身后,老半天才下定决心:“三姐,幺弟的床上用品,我来置办吧。”

吴秀华挑着眉头诘问:“你确定你家老钟不会因此而说三道四?”

吴芳华语气略虚:“不会的,老钟不会的。”

“行,这机会我给你。但要是让我从老钟嘴里听到半个不字,别怪我这当姐的翻脸。”

“不会的,三姐。”

“小妹,你别觉着我总向着幺弟,想想幺弟对待你家仨调皮蛋怎么样。”

“我知道的,三姐。”

二八大杠飞快地穿梭在乡间十字路上,带起来的冷风更加冻人。

杨落雁把围巾给吴远带了,自己坐在后排上,冻得瑟瑟发抖。

起初吴远在想着买东西的事,等到意识到,连忙下车,直拍自己脑袋。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想事了,把你给冻得。”

杨落雁双颊冻得通红,却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车子能骑这么快。”

当下,任由吴远帮自己裹好围巾,包的严严实实,而后重新上车。

“坐稳了没?”

“嗯。”

“把手伸我棉袄里面捂着,顺便抱紧我。”

“嗯。”

“这回我骑得慢点,冷了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

小两口重新上路,剩下的旅程温暖多了。

直到抵达轻工市场,杨落雁才意犹未尽地下了车,伸头问:“这就到了呀?”

而后嘟哝道:“以前上县里觉得好远好远,今儿怎么感觉好近好近?”

吴远把二八大杠寄放在轻工市场门口。

这才伸手拉上杨落雁,直奔里走。

这一牵,吴远完全是下意识的,毕竟轻工市场人多,不牵着很可能就走散了。

倒是让杨落雁猝不及防,低着头羞涩了老半天。

扯了块两米见方的棕色真皮革,又切了块两米见方的高密海绵。

五金件质量上不用过多担心,吴远专门挑了杨落雁喜欢的玫瑰金。

和棕色真皮以及原木色搭配起来,倒也相得益彰。

俩人买完,手牵手往回走。

直到吴远眼角发现一堆的精钢弹簧。

这玩意可是做席梦思的好东西。

吴远脑海灵光一现,婚床打的再漂亮,能有席梦思加分多?

这年头,只有高端酒店才用的起席梦思床垫。

寻常人家,整个这玩意,那绝对是洋气他妈给洋气开门,洋气到家了。

况且,既然决定给落雁一张新床,那就要给她最好的。

日后在这张床上生儿育女的,想想也带劲不是?

打定主意,说办就办。

吴远一琢磨,就把席梦思所需的材料估摸的差不多了。

除了足够数量的精钢弹簧,还需要足够面积的高密海绵和无纺布。

最后就是套在最外层的床垫罩子。

必须是大红大紫的喜庆色。

一通细挑慢拣的,采购额直接飙到了200块。

眼瞅着吴远一口气挑这么多东西,杨落雁不明就里地问:“买这么多弹簧做什么?”

吴远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你会踩缝纫机不?”

“会呀。”

“那么组织上决定,交给你一项光荣的任务。”

“感谢组织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小两口轻车简从地回了家。

定了那么多东西,提个‘送货上门’的小小要求,不过分吧?

杨落雁不知道吴远怎么拿捏人家的,但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的意中人很能干。

小两口回到家,姐姐们都乘风破浪地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熊刚跟师傅们,继续翻新着老房子的边边角角。

吴远打了声招呼,便一头扎进东屋,开始手绘席梦思的制作草图。

这玩意他前世九二年的时候做过。

当时也是心血来潮,不仅做了席梦思,而且做了套组合沙发,成为全村最洋气的家具仔。

而且经他手工打造的席梦思和沙发,一直用了很多年。

直到蒙面的布料磨坏、脏污之后,才彻底丢掉。

所以手搓席梦思对他来说,根本没挑战。

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有点紧,必须加班加点才能赶得上。

下傍晚的时候。

熊刚给师傅们一人塞了包烟,打发他们先走。

而后进到东屋,丢了根烟给吴远道:“这回你几个姐姐都给了钱,包括大姐。”

吴远很意外:“三姐指定是没少发飙。”

“也还好。你也知道,你三姐只是不想这一大家人就这么散了。”

“我明白,三姐夫。”吴远猛抽了一口道:“你放心,只要我跟落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个家就散不了!”

“哎!这就对了,也算你三姐没白操心这么多年。”

三点准时与你相约~

(本章完)

第11章 领证,买表,上海牌

腊月十五,冬日暖阳。

小河中心化了冻,水流哗哗。可河边依旧是厚厚的冻层,坚固到能站人。

老屋翻新忙完了,今儿熊刚和师傅们不用再来了。

一大早,吴远抄起扫把,把院子一扫,确实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紧接着,轻工市场的人就把货送上门了。

吴远仔细点了货后,这才把尾款付清。

轻工市场的人刚走,杨落雁便骑着坤车进了院。

而后春风得意在院子里多骑一圈,生怕吴远看不出她今儿从头到脚都换了新衣服。

“这身衣服真漂亮!”

杨落雁轻盈如燕子落地:“我妈给我置办的喜服,特地穿过来给你瞧瞧。”

“咱妈的手艺没的说。何况你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杨落雁满脸欣喜,随即从里兜里掏出一沓子大团结。

“这是?”

“你下的彩礼钱,我爹早就给我了。我看你办婚事紧用钱,就拿来给你。”

“那不用,这钱暂时还用不着,你好好收着。”

“真的?”

“假不了。”

吴远将送上门的货理出来,其中大红色的布料交给杨落雁。

而后从东屋拿出席梦思的草图,把床垫罩子的尺寸报给了杨落雁。

杨落雁一把抢过草图:“这究竟是什么?”

“席梦思,听说过没?垫在床上,特别软和。”

“你一个木匠,居然连席梦思都会做?天哪,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我说过,要给你一张最好的婚床。当然要说到做到。”

“你做的已经够好的啦。”

弄清楚床垫罩子的样式和尺寸后,杨落雁放下饭盒,迫不及待地回家踩缝纫机了。

吴远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为婚床忙活,她指定也不能拖后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吴秀华承担了幺弟婚事的所有筹备工作,从各种采买,到四处发请柬,忙得不亦乐乎。

这期间,外头说啥的都有。

传的最多的,说吴远娶了村支书的掌上明珠,那是高攀了。

这话没什么错,吴远并不介意。

可还有人到处传他入赘杨家,这特么就纯扯淡了。

杨支书有俩亲儿子,轮得着他入赘么?

好在吴远手上活儿一直不断,没工夫去计较这些事儿。

婚床做好了,席梦思也接近完工。

这期间,还有人找上门来定做组合柜的。

说是看了刘主任家的样品,专程找过来的。

刘主任就是买他第一套组合柜的机关干部,当时上门安装之后,特地留了地址。

这下好了,三套组合柜,定出去两套。

生活有盼头。

小年过后,腊月二十五。

头夜又下了一场雪。

气温骤降,水缸里的冰又厚了一层。

杨落雁终于把她鼓捣了十来天的床垫罩子带来了。

小两口把床架子、床垫子以及床垫罩子,一股脑搬进早已腾出来的堂屋东厢。

开始现场安装。

两米二宽的大床,这尺寸在村里也是绝无仅有。

加上真皮靠背,以及床头床尾的锃亮五金件,一看就很洋气高端上档次。

等到两人一起把床垫子套上罩子,往床上一摆。

不止长宽严丝合缝,而且厚度分毫不差。

“喜欢吗?”

“喜欢!”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叫喊,杨落雁呈大字型扑上床。

才发现里头装了那么多弹簧的席梦思床垫,竟然一点都不膈人。

翻身滚动,动静也不大。

吴远这才注意到,大红的床垫罩子上,绣了好多花儿,争奇斗艳的。

愈发喜庆了。

怪不得鼓捣了这么多天。

“你也躺上来试试!”

杨落雁兴奋地相邀,等到吴远睡到她身边,一侧脸,呼出的气息都喷薄到她耳边时,她才意识到不对,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

吴远看得痴了。

正自心猿意马之时,大门口传来吴秀华的声音:“幺弟,幺弟你人呢?”

等到俩人心虚地跑出屋去,吴秀华才后知后觉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俩了?”

“没有没有,三姐。”

杨落雁脸皮薄,极力否认。

“就算打扰也没关系,反正后天你俩结完婚,有的是没人打扰的时间。”

吴远只是憨憨地笑。

“行了,你也别笑了。今天你俩去领证,顺便到县里百货公司给落雁买块上海表。落雁嫁到咱家,总不能什么都不添,让外人看笑话。”

吴秀华说着,塞给吴远200块钱。

杨落雁连说不用不用。

可也拦不住吴远接下来。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也不差这一百二百的了。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百货公司,充斥着来采买年货的人。

这两年不少人外出倒货挣了钱,冰箱、电视机和洗衣机柜台前,围了不少人。

吴远替杨落雁选了块上海牌坤表,又添了双皮鞋后,兜里只剩下20块。

路过家具柜台,看到进口的席梦思,竟然标价2000块,杨落雁着实惊到了。

惊讶之余,杨落雁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起来。

再看向那些买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的人,就没多少羡慕了。

只要咱男人能干,添这些东西,还不是早晚的事?

回程路上。

杨落雁斜坐在后座上,抱紧了吴远。

村里有人说吴远的闲话,说他高攀自己,殊不知身为当事人,她有多幸运。

不过妈说得对。

这事自己偷着乐就行,没必要嚷嚷着让别人都知道。

二八大杠一路到了运河闸,开始下坡。

雪后的路面有些结冰,吴远载着人,控制着速度,一路溜得很慢。

直到拐过船闸,到下一个转弯口,突然停下车来。

吴远双脚撑着地,冲路边努了努嘴道:“看看这边的家具。”

杨落雁不明就里地下了车,看看路边唯一的家具摊,都是旧家具,而且不少破损的。

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家具摊。

真买到不结实的,回头再想找人,连门都没有。

转念一想,吴远就是木匠。

家具的好坏,他一眼便知,自己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吴远支好车子,蹲下来,仔细打量这些可以称得上文物的家具。

从那工艺和雕刻手法上来看,可以确定这些都是出自香山帮匠人之手。

香山帮匠人,前世他如雷贯耳,甚至还专门搜集过他们的作品。

谁曾想,在这里直接遇到这么一大堆。

可惜他身上没钱了,否则直接全包了。

稍加修缮,日后卖给识货之人,绝对亏不了。

二更,从不让你等太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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