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意外

“王爷.”

垂手侍立在一旁的何连小心翼翼的道,“小的给您换盏茶?”

袁贵妃已经对和王爷下逐客令了,按理说,他应该听娘娘的话,直接礼送出去!

但是,对面的这个是和王爷!

除非他不想活了,才敢撵和王爷走。

哪怕是和王爷大度,不与他计较,旁边的冷面煞星洪应洪总管也不会放过他的。

林逸在何连不解的眼神中,自言自语的道,“我翻来覆去思想斗争后,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何连有心想说,你老做的哪个决定不是违背祖宗的?

不管是修改梁律,还是提倡所谓的男女平等,就没有一条是符合祖宗之法的!

甚至于,德隆皇帝都还被拘在深宫呢!

连孝道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介意什么祖宗之法呢!

正愣神间,就听见洪应道,“王爷英明神武,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是苍生之福,百姓之福。”

何连听得一字不落!

要不然人家能做和王爷的近侍,和王府的总管呢!

这说话的水平就是高啊!

论说话的道行,自己还差的远呢,一定要多学习才是。

他正准备大着胆子跟着附和两句呢,和王爷接下来的一句话, 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我决定了, 要把这宫中的寺人全部送出宫,都是可怜人啊,在这宫中苦熬,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何连听完后, 直接吓得跪下了, 看着旁边同样跪下的一脸目瞪口呆的洪应,心下明白, 原来总管也是第一次知道王爷这个决定。

“王爷.”

洪应哽咽着, 终于说不出来“王爷英明”这种话来,“小的就算死, 也不会离开王爷的。”

“小的也是!”

何连也紧跟着道, “王爷可怜可怜小的,小的们自幼就在这宫中长大,出去了也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这位摄政王经常闹出幺蛾子, 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道的!

但是, 他们绝对没有想过和王爷有一天会把他们撵出宫!

“这宫中就是个大笼子, 拘着所有人, 不利于大家的身心健康发展, ”

林逸对于这些寺人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的,做男人他们没了资格, 做女人, 他们又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带着一身异味厮混在这宫中, 到老之后被像对待猪狗一样赶出深宫,见者伤心, 闻者落泪。

他对着何连耐心的解释道,“你们回去了, 怎么会无依无靠呢,据我所知, 你家中还有父母兄弟吧?

你们放心, 本王不会光给你们一笔遣散银子了事的, 出宫之前,还会对你们进行职业培训, 出宫之后就能有个谋生的手段。

再不济, 依着你们在宫里的这些见识和手段,出去了之后, 肯定有大家族争相聘请你们,比如教孩子礼仪规矩。

肯定是饿不死的。”

“王爷.”

见和王爷如此认真, 何连急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普通人连穿黄色的衣服都算逾制,更何况是用太监!

一切都是有规矩的!

他们就算是饿死在街头, 也没有人敢聘用他们!

除非全家阖族不要命了!

林逸哪里能想那么多,一副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态度, 大大咧咧的道, “怎么?

你们还不识好歹了?

小应子,你别哭丧着脸, 本王肯定是不会敢你走的,这事与你无关。”

洪应好歹是个大宗师, 属于他身边的“核备”力量,他当然不会赶他走。

当然,他也赶不走,所以他也没打算做这个无用功。

更何况, 洪应自小就照应在他身边, 洪应要是不再了, 他肯定不习惯。

“启禀王爷,”

洪应依然跪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和王爷突然毫无征兆的来这一出,只能苦笑道,“王爷既然知道这宫中都是苦命人,还是怜惜一下吧。

咱们这些人,即使出了宫,也是受人排挤,得各种白眼,还不如在宫里伺候主子,望王爷明鉴。”

“这倒是也是, ”

林逸皱眉道,“社会歧视也是很要人命的。”

何连感激的看了一眼洪应, 然后高声道,“小的们要是出宫了,真的没有活路了, 唯有一死!”

出宫?

开什么玩笑!

如今他已经是掌事太监,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就连马颉这个安康府尹看到他都得笑哈哈!

要是没了权势,他得罪了的那些人能放过他?

说不定回老家的半道上,就让人给截了!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即使勉强回了老家,又能怎么样?

他那些视为己出的子侄,他是爱护有加,但是他也特别了解他们都是什么尿性,一旦自己没有了权势,他这种“老绝户”,一定会被吃干抹净。

反正怎么样都是一个死!

“行了,说的好像我做了多大的恶事似得,”

林逸见他们态度坚决,只是沉吟了一下道,“就搞举手表决吧,何连,这事你来办,愿意出宫的,不管是宫女还是寺人,每人给一百两盘缠,送他们回乡,自主择业,自主就业,然后跟当地县衙打好招呼,不得有欺压的现象。

确实不愿意的,那就留下,不得强迫。”

何连高呼道,“王爷慈悲,千岁千岁千千岁!”

让太监们自己选择?

这还用猜!

当然是留下啊!

大家自小入宫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吃一口饱饭!

但凡有一点办法的,都不会把家里的男娃送入宫糟践!

和王爷执掌冀州、齐州之地后,据说这老百姓的日子是好过了一些,但是依然能吃上两顿饱饭的依然是少数!

只要小时候有过挨饿记忆的,都知道怎么选择。

再说,割都割完了,还回去干嘛?

娶媳妇生孩子?

这不是逗嘛!

“行了,就这么办吧。”

大家不识好人心,林逸也没招。

洪应长舒一口气,落后和王爷两步,冷着脸对何连嘱咐了两句,然后才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和王爷。

回府之后,他伺候着王爷睡了午觉,抱着拂尘站在门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后猛地睁开眼。

孙成吓了一跳,瞧了一眼和王爷的屋子后,赶忙低声道,“总管,有个小伙子从冀州过来找您,说是您的家里人。”

洪应道,“让他在马房候着。”

孙成愣了愣,你老是和王府的总管,大梁国摄政王的心腹,家里人过来了,让在隔着两条街的马房候着,不是丢你的面子?

但是,突然看到洪总管那吓死人的脸之后,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洪总管一切都是按照规矩走的。

没有和王爷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这和王府。

洪总管是以身作则!

正还要说什么,发现已经看不到洪总管的脚尖了,大着胆子把脑袋竖起来,果不其然,总管已经是走了。

依然是神出鬼没的风格。

春暖花开,太阳正好。

马房的大院子里,门房桑安客气的给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晒得黝黑的,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小伙子倒茶,客气的道,“冀州这一段路不好走吧,来,别着急,喝点茶,润润嗓子。”

汉子满脸慌张的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客气了,客气了。”

看着这满脸紧张的小伙子,如果不是面相上依稀与不近人情的洪总管有点相像,桑安都怀疑是假冒的了!

洪总管可是和王爷的第一心腹!

在这大梁国,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点夸张,但是这大梁国确实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更何况,人家是大宗师!

能摁着和尚、瞎子打的大宗师!

用方皮的话来说,就是:恐怖如斯!

结果他家里人穿的这么寒酸,过得这么恓惶,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但凡,洪总管他老人家随便说一句话,眼前这小伙子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旁的谭飞也是不敢置信的道,“你叫邱林?是总管大人的侄子?”

据他所知,洪总管入宫之后未曾改过名,更没有改过姓!

他虽然有疑惑,但是也不敢随意调侃对方。

万一真的是总管的侄子,他给惹恼了,总管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做人呢,一定要醒目!

不要轻易得罪人!

“大人误会了,洪应是我的舅舅。”

汉子依然小心翼翼。

“原来如此,”

一直没说话的雷开山恍然大悟,笑着道,“算是总管的外甥了。”

他跟谭飞一样,是很莽撞的一个人,但是都不傻!

这可是总管的嫡亲外甥!

一定要客气!

像总管这种没有子嗣的,肯定像多数太监一样,把侄子,外甥什么的当做自己的眼珠子惯着!

今天自己爱理不理,明天说不准就是高攀不起。

“是,是,”

小伙子回完雷开山的话,猛然瞥见了院子里突然站着的一个身影,啪嗒一声,手里的茶碗落地,不顾溅的一身的茶水,跪向前道,“舅舅,可算找见你了!”

说着呜咽大哭!

眼泪水顺着那乌黑的脸庞哗啦啦直下。

“总管属下告退”

桑安和谭飞、雷开山俯身执礼后悄然退下,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种认亲的场面看了后,容易瞎眼,还是早点避开的好。

不做死就不会死!

“舅舅,我可算找见你了!”

邱林抱着洪应的大腿嚎啕大哭。

“起来,如此成何体统!”

洪应看着外甥哭成这个样子,哪怕他是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心也不禁跟着软了下来,就连斥责都是小声的。

“舅舅.”

邱林哽咽着蹲坐在地上,抱着洪应大腿,依然不肯撒手,好像洪应会立马跑似得。

“行了,”

洪应突然表现得像个慌张的小姑娘,左右瞧了瞧后,蹲下身来,和颜悦色的道,“小林子,舅舅在这里,万事有我替你做主,起来说话吧。”

看着自己的外甥,姐姐的亲儿子,哭的泣不成声,这一刻,他的心是真正的化了。

他出生在冀州一个贫苦家庭。

父亲早逝,是母亲和姐姐一手把他拉扯他们兄弟姐妹起来的。

姐姐整日把他抱在怀里,哪怕是收麦子,眼睛也一刻不离开。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九岁的时候,他就明白,做太监是他唯一的出路。

要不然只能饿死。

他瞒着家里人,就这样跟着村里同是阉人的表舅进了宫。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他走的那一天,姐姐站在空旷的满是干裂的土地上,绝望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躲在草堆里,哭泣着,没敢应声。

所以,关于童年的所有记忆,几乎都是姐姐。

那个可怜的,卑微的母亲的形象反而越来越淡。

十年前,得了母亲死了的消息,和王爷开恩,允许他返乡,站在母亲的坟前,他虽然很悲伤,可也没有掉下来一滴眼泪。

反而对着衣衫褴褛的姐姐,茫然大哭。

承蒙舅舅帮助,他担当起了照顾和王爷的重任。

没有他的舅舅,就没有他的今天。

对于这个表舅舅,他是铭感于心。

所以,和王爷说要遣散宫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舅舅怎么办。

至于别人,关他屁事!

“舅舅.”

邱林用用包了浆的衣袖重重的擦把了一下脸,“娘他.”

洪应赶忙道,“姐姐他怎么了?”

邱林道,“娘病了,要死了。”

洪应腾的站起来,急匆匆的道,“那人在哪里?”

邱林见洪应发火,也不再哭,赶忙道,“在城外的庙里呢,二丫头照顾着呢!”

“混账东西!”

看着一副穷酸样子的外甥,洪应气的咬牙切齿!

他这些年的体己银子,基本全都给了兄弟姐妹!

不说豪富,起码算是不愁吃喝了!

怎么还是如此潦倒呢!

毫无疑问,大概是他这个外甥又去赌了,牵连到了家里。

“舅舅!”

挨了舅舅一脚,邱林虽然疼痛,反而不敢哭了。

“来人!”

“总管!”

雷开山腾的从院墙外跳进来,拱手道,“您老尽管吩咐!”

“把胡郎中请过来。”

这个时候,洪应也不管规矩不规矩,直奔城外而去。

雷开山紧跟着越墙而出。

只留下邱林一个人原地发呆。

“兄弟,你真是运气啊!”

谭飞很是感慨!

这种一点功夫都无的赌鬼,居然没被总管给踢死,真的让人意外。

(本章完)

第502章 反击

邱林正委屈的不行,猛然听见这句话,更加委屈了,哭丧着脸道,“我舅舅从来没打过我的。”

“别这样,兄弟,你舅舅还是很爱护您的。”

这要不是亲外甥,总管根本早就给打死了,压根就不会多啰嗦一句,总管果然还是个“人”啊!

也有普通人柔情的一面。

“真的吗?”

邱林不自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谭飞突然正色道,“你也别墨迹了,跟我说说你娘在城外哪个庙?”

邱林道,“一个破旧的土地庙,距离城门有七八里地呢。”

“那我知道了,”

谭飞是虽然是和王府的侍卫,很少出外勤,但是他来安康城的时间也不短了,附近几十里地都是很熟悉的,他扭头冲着在耳房门口站着到处张望的桑安道,“老桑,准备马车,去城外的固村。”

总管功夫再高,背着一个病人回来,也不是那么方便的,所以,还是送马车过去是最方便的。

想总管之所想,急总管之所急,在总管面前多露个脸,以后的好处肯定是不会少的。

“好嘞,”

桑安一拍脑袋,把这个给忘了,一边往马房跑一边喊, “马车, 准备马车。”

可惜的是,马车刚出府,就听见留在院子里的邱林喊,“舅舅。”

“总管回来了?”

谭飞很是心惊, 总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从马车一跳下来, 就看到了雷开山骑着一匹快马奔来,坐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头发枯萎, 面黄肌瘦的女孩子。

雷开山先行下马后, 本来伸手就要去把女孩子抱下来,但是突然犹豫了一下, 对着谭飞喊道, “愣着干嘛,拿个凳子过来,让这位小姐下马。”

“不用了,不用了, ”

女孩子直接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细声细语的道, “我会骑马的。”

雷开山眯缝着眼睛一看, 这姑娘至少是个三品啊!

但是一想到这是洪总管的家里人, 也就了然了。

洪总管可是大宗师,对家里人肯定是倾囊相授, 哪怕是出个九品都不让人意外。

谭飞心想, 这大概就是邱林嘴里的二丫了,赶忙上前道, “姑娘,请进。”

雷开山也忙不迭的道“对, 对,请进。”

等二丫头进了院子, 他转过头看向谭飞和桑安,“我刚刚已经通知胡是录了, 这老东西还没来吗?”

谭飞笑着道, “你这腿脚可够快的, 通知完胡是录,还能把人给接过来。”

雷开山没好气的道, “总管的事情我敢怠慢?”

不得拼了老命跑!

要是因为自己的延迟, 出了什么事情,总管说不定找他撒气。

在总管这里, 从来就没有对错可言,只有听话不听话, 结果好坏与否。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在总管面前,一定要谨言慎语。

但凡总管吩咐的事情, 三分本事也要出十分力。

“说的也是, ”

谭飞抬起头,冲着巷口里转过来的马车道, “胡神医,你老可快点。”

“来了, 来了,这安康城越繁华,塞车就越严重。”

车厢里的人猛地掀开帘子,不等马车停稳, 就拎着一个医药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正是胡士录, 落地后没有与谭飞和雷开山寒暄,直接冲进了马房大院里。

雷开山和谭飞、桑安等人紧随其后。

二丫头和邱林在一间紧闭的厢房门口来回徘徊,胡士录见如此,正要犹豫要不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洪应道,“胡士录,进来吧。”

胡士录赶忙推门而入,进到里间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头发散乱,形容枯槁的女人。

洪应盘坐在床上,等胡士录到近前, 便从床上下来, 对着胡士录道,“什么病我是不得而知,只用真气替她续了口气,剩下怎么治, 用什么药,你尽管施为,再难的药材,咱家也给你找过来。”

谭飞、雷开山等垂立在旁边,看着胡士录在那把脉,然后不停的诊视女人的耳鼻喉,嘴巴,半晌之后,长舒一口气道,“回禀总管,这是肺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就拖成重症了。

总管放心,有你老的真气护体,只要再吃上在下的几服药,不敢说痊愈,起码性命无忧。

只是”

洪应皱眉道,“你尽管说。”

“是,”

胡士录犹豫了一下道,“在下初步怀疑其肚子里有积水,需要用在肚皮上开个孔,用细空竹把肚子里的积水抽干净,如此才能治本。

可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以为还是请我那徒儿陈喜莲过来为好。”

如果是别人家的女子,他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多考虑,残花败絮,他稀罕看,稀罕摸?

要是聒噪的厉害,他肯定转身走人,压根就不会治。

但是,这可是总管的亲姐姐!

还是要考虑一下影响。

“不用了,”

洪应摇头道,“你直接做手术吧。”

“是。”

胡士录不敢再有二话。

洪应点点头,在众人目瞪口,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朝着胡士录拱手道,“有劳了。”

胡士录受宠若惊道,“总管客气了,在下不敢不尽全力。”

洪应身为和王府的大总管,军中名义上的大教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和他说过话?

对于自己这个郎中,向来是不假以颜色的。

如今这么客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可见这女子在总管心里的地位!

只要把这女子救治妥当了,以后自己在这安康城还不得横着走?

想到这里,他愈发兴奋了!

洪应道,“如此便拜托了。”

“在下这就去配药,总管少待。”

胡士录不再多言,直接出了屋子,由着桑安引路往厨房去熬药。

洪应看了一旁战战兢兢地邱林,又看了一眼对着姐姐一脸关切的二丫头柔声道,“二丫头,你与舅舅说实话,你们怎么会落到连饭都不饱的地步?”

他在和王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学过多少所谓的科学,但是听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对营养不良这个词的意思也是知道的。

说白了,就是吃不饱,营养不够。

用和王爷的话来说:人吃不饱,吃不好是没有力气抵御疾病的。

和王爷曾经痛心疾首的:这大梁国的儿童死亡率太高了。

所以,这些年来,和王爷一直不遗余力的推动校园营养餐计划,不说别的,起码保证早餐有个鸡蛋或者肉脯。

“舅舅.”

二丫头看了眼邱林,呐呐不言。

洪应一下子了然,冷声道,“出来说话。”

雷开山与谭飞这次没敢跟过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大哥.”

二丫头赶忙冲了出去,抱着洪应的大腿道,“舅舅,这次哥哥知道错了,你便饶了他吧。”

邱林哀嚎道,“舅舅,外甥不是故意的,这是别人给我下套使坏,要不然我也不能输。”

“你既然喜欢赌,那舅舅便成全你,”

洪应冷声说完,“来人。”

“总管。”

谭飞和雷开山急忙上前应声。

洪应皱眉道,“把他送往葛老山的赌场去,让他赌个三天三夜,哪怕是吃饭睡觉上茅坑都不准离开赌桌,只要保证人死不了就行。”

雷开山同情的看了眼邱林,然后躬身道,“得令。”

然后一把扯过邱林,笑着道,“兄弟,跟我去吧。”

“舅舅.

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

谭飞等叫喊声逐渐远去,小声道,“总管,如今和王爷提倡扫黑除恶,这冀州乡野之地,公然对抗王爷命令,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惩治一番。”

洪应摇头道,“葛老山可在安康城?”

谭飞道,“前年挨了余小时和阿呆的揍,之后其小妾又得罪了同样开赌场的叶琛,如今已经远遁南州,做起来了海贸,偶尔会在安康城出入,这赌场还是其小妾管理。”

“他虽然是我外甥,可也得愿赌服输,和王爷说过,经济问题用经济手段解决,”

洪应冷声道,

“告诉田四喜,让他去冀州青县,赌场上失去的,就要在赌场上找回来。”

“总管放心,这事我亲自同田四喜去办,”

谭飞压根就不怕田四喜不同意!

除非不想在这安康城混了。

沉声道,“他手底下养着一帮子鸡鸣狗盗之辈,最是擅长炸术,没有应付不了的道理。”

如果真的应付不了,还有他的拳头!

小小的一个青县,有谁是他一合之敌?

见洪应点头,便直接退去。

“舅舅,”

看着阴沉着脸的舅舅,二丫头小心翼翼的道,“舅舅,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的,你不要生气了。”

“傻孩子,”

洪应宠溺的摸了摸她那枯黄的脑袋,怜惜的道,“舅舅怎么会怪你呢,你去洗漱一番,舅舅去给你备吃的。”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辈子注定没有子嗣。

姐姐和弟弟们的孩子,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孩子。

见洪应扫过来,刚从厨房那边过来的桑安赶忙道,“姑娘,请跟我来吧,衣服我已经备上了。”

等二丫头洗漱完,穿着漂亮的青衣出来,倒是显出了一丝利落。

洪应满意的点点头,指着满桌子的佳肴道,“坐下来,吃饱了,然后进屋休息。”

“可是.”

乳鸽、烧鹅、乳猪,这些东西也就返乡的时候,二丫头才吃过几次,不停的吞咽了下口水,但是依然拘谨的坐着,没有下筷子。

“好孩子,”

洪应亲自动手给二丫头撕了个羊腿,笑着道,“刚刚那位郎中说的你也听见了,你娘没事的,你吃你的,让她先好生休息着。”

“谢谢舅舅。”

二丫头小口的撕起来了羊腿,低着头一声不吭。

洪应就这么看着他吃,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起身道,“咱家回去办点事,你就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吩咐下去就是了。”

和王爷这会该醒了,他得去伺候着。

林逸一边涑口一边听洪应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终于没耐性了,吐完最后一口茶水后,没好气的道,“你婆婆妈妈的,越来越没有气魄了,那些地痞流氓,你安排人去给揍一顿就是了,再不解气,就送去劳改,这点面子,当地府衙肯定会给你的。”

洪应陪笑道,“我这外甥技不如人,自然是认赌服输,小的日夜受王爷教诲,哪里敢公私不分,知法犯法,小的已经烦请田四喜跑一趟青县调查一番,最好是赌桌上较量一番,好让他们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倒是也还可以,”

林逸懒散的瘫在椅子上,打着哈欠道,“等你姐姐病好了,你就与她们买一处宅院,找个营生,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偶尔还能回去窜个门子,省的整天跟孤魂野鬼似得,吊着个脸。”

“还是王爷体恤小的,”

洪应笑嘻嘻的道,“我这外甥确实不成器,小的也想放在身边,多调教一番,日后我这老姐姐还能有一番指望。”

林逸感慨道,“清官最难断家务事啊。

再不成器,那也是你家里人。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欺压百姓,就随便他吧。”

洪应道,“王爷教训的是,小的谨遵教诲,这小子日后要是敢有一丝逾越,小的一定大义灭亲。”

“哼。”

林逸瘪瘪嘴,压根就不信他这鬼话。

他太了解洪应了。

从小到大,洪应就从来没为自己的私事劳烦过自己。

如今第一次开腔,就说明他非常在乎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能真的做到大义灭亲?

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爷英明。”

洪应讪笑。

他这外甥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老姐姐肯定是活不成的。

“别说些有的没的了,”

林逸站起身道,“何吉祥怎么说?”

洪应道,“王爷要亲征,何吉祥大人自然是反对的,如今朝堂未定,还需要王爷主持大局。”

林逸道,“那你怎么想的,本王要不要亲征?

说说你的意见。”

洪应老老实实地道,“王爷所指的方向就是战场,笔锋所划之地便是疆土。”

“说了等于没说。”

林逸发现洪应这个家伙说话做事越来越严谨了,成了滑不留手的老油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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