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项末的决断【二合一】

“报——!”

一名传令兵急急匆匆地策马奔至项末跟前,翻身下马,抱拳禀报道:“启禀将军,卫鲁两军不知因何攻击我军!”

『……』

项末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想他戎马半生,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可即便如此,亦对摆在眼前的局势弄懵了:卫军倒戈?鲁军也倒戈?他联军的右翼,彻底完了?

卫国的军队向魏国倒戈,此事项末倒是还能理解,可能是卫人得知了「韩国覆亡、且魏军正在攻伐齐国」的消息,试图再投靠到魏国那边,可鲁国的军队呢?鲁国不应该是与齐国利害一致的么?既然如此,鲁军为何倒戈?

还是说……

项末回头瞧了一眼己方军队背后的齐国军队,眼眸中闪过几丝不信任的神色。

“将军!”

在旁,项末的近卫见项末迟迟不曾下达命令,连忙提醒催促。

“镇定!”

项末抬手制止了这名近卫的催促。

卫鲁两军倒戈,这固然是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但事已至此,惊慌失措又有什么用?

项末冷静地做出分析。

前方魏将侯聃率领的魏军,暂时被侯榆、公羊简二将率军挡住,而后侧倒戈相向的卫鲁两军,目前正在攻击项末军麾下的粮募兵,项末麾下的符离塞正规军,其实损失倒也不是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项末最想弄清楚的,是在他身后的齐国军队的态度,是齐将田耽的态度。

倘若连田耽都向魏国倒戈了,那这样仗,他联军就彻底失去希望了。

想到这里,他沉声说道:“来人,立刻前往中军,向田耽询问个究竟,鲁国的军队,为何倒戈相向。……速去!”

“是!”项末的护卫连忙拨马而去。

而与此同时,齐将田耽亦收到了有关于「卫鲁两军倒戈相向、对楚军展开进攻」的消息,对此震惊不已。

卫国的军队倒戈也就算了,何以连鲁国的军队也倒戈了?

那季武在搞什么鬼?!

『……等等!』

田耽皱着眉头仔细思忖。

按照他对季武的了解,他不认为季武能在他眼皮底下暗通魏国,毕竟季武这个人城府不深,至少田耽轻易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忽然,一个面孔浮现在田耽心间。

『……桓虎!是桓虎!』

田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神色铁青。

平心而论,田耽从未想过「桓虎是否会倒戈魏国」这个问题,因为据他所知,桓虎是不被魏国所赦的通缉要犯,他与魏国两代君主赵偲、赵润父子皆有恩怨,按理来说是几乎不可能会倒戈魏国的,可是相比较「季武倒戈」,田耽更倾向于是桓虎、陈狩二人背叛了他们。

正在田耽思忖之际,忽见远处奔来一名骑兵,在靠近田耽后,抱拳说道:“田耽将军,项末将军命小的前来询问将军,鲁国的军队何以倒戈相向?”

田耽心说,你问我?我也不知啊。

不过在仔细想了想之后,田耽认为项末派人来质问的本意,恐怕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沉声说道:“劳烦你立刻回去转告项末将军,恐怕是……”

刚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下,又说道:“田某亲自去与项末将军解释。”说罢,他对身旁的护卫叮嘱道:“立刻传令至仲孙胜、东郭昴二将,令其代为指挥。……若鲁军进攻我军,则……给予还击!”

说罢,他示意那名项末的护卫带路,亲自前往前军,前往项末所在的位置。

大约半柱香过后,田耽便亲自来到了项末所在的位置。

待瞧见这位齐国上将后,项末心中便松了口气:好在田耽还是站在他们联军这方的,否则,这场仗别说无法取胜,可能他楚军会再次出现「百万大军覆亡」的局面,就像当年寿陵君景舍讨伐魏国时那般。

不过既然田耽敢在这种时候亲自来到他楚军的阵列,来到他项末的跟前,就足以证明,田耽以及齐国的军队,并没有倒戈魏国的意思——倘若田耽的胆量大到敢在这种时候跟他玩心眼,那他项末也认了。

待等田耽策马靠近后,项末正色问道:“田耽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季武没有那个胆子背弃我大齐、背弃联军,必然是桓虎!”

“桓虎?”

项末愣了愣,方才他无暇细想其中的蹊跷,但此时经田耽这么一说,他亦醒悟过来。

他气急反笑道:“这个桓虎,他故意在我等面前与那卫国的卫邵发生冲突,不曾想,竟是刻意为之……”说到这里,他惊悟道:“我明白了,他故意说卫邵会背弃联军,又说什么要盯着卫邵,莫非就是为了让楚水君将鲁军安置在卫军一侧……此人真乃心机深沉之辈!”

田耽亦点了点头,感慨道:“真是没有想到,我辈竟被一个巨寇摆了一道。”

听闻此言,项末亦不禁有些尴尬。

想他联军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可竟然却被桓虎这个盗贼出身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上,实在是岂有此理!

“通知楚水君了么?”田耽问道。

项末点了点头,他方才在派人联系田耽询问究竟时,就已经派人将此事禀报了楚水君。

不过在想了想后,他隐晦地说道:“在等待楚水君的命令前,你我最好先想想如何应付眼下的这个局面。”

田耽看了一眼项末,微微点了点头。

诚然,楚水君并非是一个庸才,但此人擅长的,却只是如何的勾心斗角,对于兵事,未必有多么擅长,否则,去年也不会被魏王赵润在那种局面下翻盘,使联军颜面丧尽。

那一日的战败,田耽至今都耿耿于怀,因为在他看来,那本是不会输的局面,哪怕当时联军内部也深藏着桓虎这个内奸。

“就目前的局势,你说我等是暂时退兵重整旗鼓,还是……”

项末压低声音询问田耽道。

田耽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说道:“田某也不想诓骗项末将军,今日无论是败是退,我大齐的军队都无力再跟随联军复战……事实上,就算此战击败了魏军,田某本来亦曾打算就此返回齐国,毕竟我大齐目前正在被赵疆、庞焕等人攻击……”

项末微微点了点头,目视着卫鲁两军的方向惆怅地说道:“也就是说,纵使是眼下这等不利的局面,我联军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撑……”

在内心深处,项末亦认可田耽的观点。

暂且退兵、重整旗鼓?

开什么玩笑!

眼下若撤兵,他联军就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卫鲁两军倒向魏军,与魏军汇合,而齐国军队又全军返回齐国,诸国联军就只剩下楚越两国的军队,这还打什么?必败无疑!

与其遭受惨败,被魏、卫、鲁三国的军队追杀,步上寿陵君景舍的后尘,还不如拼死一战,哪怕与魏、卫、鲁三国军队同归于尽!

卫、鲁两国暂且不说,倘若此战能拼死魏国那三十余万青壮,相信魏国亦会元气大伤,终归魏国的人口不如他楚国众多。

想到这里,项末对田耽说道:“田耽将军,项某允许你齐军保存实力,但是,希望贵军坚持到最后,倘若我楚越两军果真不敌魏军,再行撤军……拜托了!”说着,他郑重地向田耽抱了抱拳。

田耽闻言不禁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想到,项末竟然会允许他齐国的军队保存实力。

不过仔细一想,他便明白了项末的意思,点点头说道:“田某明白了,项末将军且放心,只要楚越两国军队尚在奋战,我大齐的军队,绝不后撤!”

“多谢!”项末抱拳说道。

片刻后,待等田耽火速返回其齐军的防区,项末身边有护卫不解地问道:“将军,眼下卫鲁两军倒戈,我军正需要齐军相助,何以将军竟会允许田耽保存实力?”

项末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我联军已在溃败边缘,此时要求田耽陪我军与魏军死战,相信田耽必定不会同意,毕竟他齐国目前正遭到魏军的进攻,他能陪我军奋战到最后,实属仁至义尽,又岂会为此赔上其麾下的齐国军队?”

顿了顿,项末又说道:“暂且不说田耽不会答应,我亦不希望田耽的军队遭受太大的伤亡。……若田耽的军队在此战中损失惨重,他未必还有余力回援临淄,倘若因此使齐国被魏军攻陷,那对于我楚国而言,才是最最不利的局面。……既然如此,索性就允许田耽保存实力,在此基础上给予我军一定程度的帮助,协助我军与魏军拼至最后的一兵一卒。”

是的,在项末看来,就这场仗眼下的局势而言,魏国已立于不败之地,他联军想要击败魏军,已难如登天。

因此,项末当机立断,决定与魏国相互拼耗士卒——既然他联军已注定溃败,那么,也决计不能让魏国讨得什么便宜,最起码也要魏国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在这个前提下,项末允许田耽率领的齐军保存实力,那是因为项末考虑到齐国本土的安全——倘若田耽麾下的齐军损失惨重,致使其无力回援齐国、而导致齐国被魏军攻陷,那才是彻底完蛋的局面。

魏国已经击败了韩国,将韩国绑上了魏国的战车,倘若齐国亦被魏国击败,彻底臣服于魏国,介时,魏国集魏、韩、齐三国的力量,再加上今日倒戈的卫国与鲁国,顺势组成「魏韩齐卫鲁五国联盟」,到那时,楚国也将陷入「举世皆敌」的处境。

反过来说,倘若齐国能够在这场仗中保存一定的力量,日后借这股兵力击退赵疆、庞焕等人的魏军,保全了齐国,那么,他楚、齐、越三国日后紧密抱团,尚有余力与魏国一拼。

不得不说,项末确实是一位眼光卓越的统帅,哪怕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亦能冷静地分析,做出最符合他楚国利益的决定。

“传令下去,以我项末的名义传告我楚军各营兵将,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已成为我军的敌人,无需留情,倾尽麾下兵力先将其铲除,然后一致对抗魏军!……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不可后退一步!”

“是!”

在项末附近的传令兵们,纷纷应命离开。

见此,项末又紧急派人将他的决定转告楚水君。

而与此同时,在联军的后军本阵,楚水君正因为卫鲁两军倒戈之事而大发雷霆,怒骂卫邵、卫郧、卫振、季武、桓虎、陈狩等人。

但正如项末所猜测的那样,楚水君愤怒归愤怒,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什么对应的良策。

好在项末很及时地就派来了传令兵,将他的建议禀告了楚水君。

在得知项末的决定后,楚水君脸上惊疑不定。

毕竟项末的决定,乍一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居然允许齐国的军队保存实力,同时却要他楚越两军与魏军拼个你死我活。

但不可否认,楚水君亦非愚才,在仔细一想后,便明白了项末的意思。

『项末这是要我军与魏军拼个同归于尽么?唔……倘若如此的话,魏国又将损失三十万青壮,元气大伤,恐怕数年内难以复战,介时我大楚仍可联合齐、越,对抗魏国……否则,若齐国一亡,我大楚便将陷入举世皆敌的局面……』

想到这里,楚水君连忙说道:“就按照项末将军的意思!”

说罢,他长长吐了口气,面色阴晴不定。

此番他说服楚王熊拓任命他为联军的统帅,亦有他自己的一番私利,可结果,他的谋算皆未能得逞。

比如他原本想扶持固陵君熊吾,结果熊吾这个蠢材在睢阳被魏将博西勒给杀了。

在此之后,他原本又想借击败魏国的功劳,提高他在楚国的地位,可没想到,在这场关键的决战中,卫鲁两军竟然向魏军倒戈,以至于他联军即将步上倾覆的结局。

事事不顺心,这让楚水君心中恼怒非常。

而最糟糕的是,此番若他打了败仗,逃回楚国,保准会遭到丞相溧阳君熊盛等人的攻歼——熊盛等人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说服楚王熊拓将其铲除。

介时,他该如何自保?

而与此同时,项末派出的传令兵,正纷纷奔走于楚军各营军队之间,一边击打着手中的铜钲,一边大声呼喊。

“上将军项末有令,令各营兵将自主攻击卫鲁两军,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重复一遍,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项末上将军命各营兵将自主攻击卫鲁将军,不得后撤!重复一遍……”

楚军各营兵将听到这个军令,顿时哗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今日他们联军与魏军决战的日子,卫鲁两军竟然倒戈相向,投靠了魏军。

『怎么会这样?』

新阳君项培皱紧了眉头,因为他曾亲眼看到鲁国的桓虎与卫国的卫邵等人起矛盾,然而今日,桓虎、卫邵二人居然一同倒戈相向,要说这他娘的是巧合,项培死都不信。

很显然,是桓虎、卫邵二人演了一场戏,骗过了他联军的诸将。

『岂有此理!』

新阳君项培心中暗骂。

暗骂之余,他心中不禁有些庆幸,庆幸于他麾下的军队,被楚水君安置在联军的右翼后军,因此在眼下这种局面,他尚有机会挽回劣势——只要他能击溃前方鲁国的军队。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令道:“无须惊慌!卫鲁两军不过十余万人而已,而我楚、齐、越三军仍有近百万之众,何须惊慌失措?……传令项成、项合二将,令其率军袭击鲁军的侧翼!”

“是!”传令兵接令而去。

片刻后,项成、项合二将便接到了新阳君项培的命令,毫不犹豫地率领麾下兵将,朝着前方的鲁国军队展开了进攻。

此时,由于鲁国的上将季武被桓虎挟持,陈狩成为了鲁军的最高指挥将领,统领季武的曲阜军,以及桓虎的薛城军。

当项成、项合二将率军对鲁国军队展开进攻的时候,亦立刻有鲁军的士卒将此事禀告于陈狩。

“将军,联军右翼后军,对我军发动攻势!”

“……”

陈狩闻言转头瞧了一眼联军右翼后军的方向,心中不以为意。

因为他很清楚,他麾下鲁国的军队,虽然进攻能力并不算强悍,但论打阵地战,却不比魏军逊色多少,毕竟鲁国军队拥有大量的战争兵器,比如机关弩匣、机关弩、床弩、抛石机等等,尽管这些战争兵器的射程与威力未必有魏国的战争兵器那样强劲,但倘若攻击的对象仅仅只是楚国的军队,尤其是像粮募兵那种仅仅只有武器的乌合之众,那却是绰绰有余。

就好比他方才下令对项末麾下的军队展开弓弩齐射,那些楚军士卒仿佛被狂风卷袭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地,虽说这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由此也足以证明,鲁国的战争兵器亦不可小觑。

不过话说回来,他麾下鲁国军队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楚军的反击,这压力还是很大。

这让他暗自庆幸,庆幸于还有一侧乃是卫国的军队,否则,倘若同时遭到三方楚军的围攻,纵使他麾下鲁军拥有诸多战争兵器,恐怕亦要陷入首尾难顾的窘境。

“报!”

又有一名士卒来到了陈狩面前,禀报道:“楚新阳君项培麾下,项成、项合二将,正率军攻打我军侧翼,我军侧翼吃紧,薛承将军恳求援助!”

『……』

陈狩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薛承,乃是曲阜军的将领,也就是季武的部下,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一名中规中矩的将领——这里所谓的中规中矩,也可以理解为毫无出彩之处,统兵平平、武力平平,很符合世人对鲁国那「其国无擅战之将」的评价。

不过即便如此,陈狩还是没想到这个薛承居然这么废物。

『早知道,应该派我薛城军去抵挡新阳君项培……』

陈狩暗自摇了摇头。

他与桓虎麾下的薛城军,其前身乃是宋郡的睢阳军,相比较曲阜军这种弱旅,薛城军的战斗力可不止高出一点半点。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让曲阜军去进攻项末军,其实情况也差不多,这种弱旅充其量只能在远处凭借战争兵器对项末军的士卒造成杀伤,却很难真正威胁到项末军。

因此相比较之下,还是派出薛城军去围攻项末军较好,毕竟这样,才能尽快歼灭项末麾下的兵力,只要项末麾下的军队覆亡,联军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败北了。

『桓虎那厮,怎么还不回来?』

陈狩皱着眉头心下暗暗想道。

毕竟桓虎如果回到了军中,他就能抽身而去,亲自去对付项成、项合二将。

就在陈狩暗自嘀咕之际,正巧瞧见桓虎骑着马徐徐返回了军中。

待桓虎走近后,陈狩皱眉问道:“季武……将军呢?”

桓虎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还在卫军指挥战事呢……”

陈狩一听就明白了:显然,季武是被卫邵等人给挟持了。

想到这里,他对桓虎说道:“新阳君项培派项成、项合二将袭我军侧翼,这里交给你,我去对付那二人!”

“唔。”桓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在见到陈狩拨马欲离开时,忍不住提醒道:“楚军眼下乃是绝地反扑,你小心点。……切记,不可冲动。魏军胜势已成,无需你逞勇增添胜势。”

陈狩回头瞥了一眼桓虎,嘴唇微微一动,旋即淡淡说道:“顾好自己吧。”

说罢,他拨马而去。

看着陈狩离去的背影,桓虎长长吐了口气,将注意力投向项末军的方向。

在那边,魏将侯聃,以及卫国将领卫邵、卫郧、卫振等人,已汇合了各自麾下的军队,对项末军展开猛攻。

从目前来看,魏军的优势已相当大,但桓虎不解的是,魏方本阵的魏军,却迟迟没有跟上。

『魏军在做什么?』

桓虎心下有些不解。

的确,在联军阵脚大乱的眼下,魏军的主力确实没有及时跟上,实在很难想象魏王赵润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不过,倘若桓虎此刻知道魏军主力现在的状况,他就不会心生这个疑虑。

“好!”

就在桓虎暗自困惑的同时,在魏军前军的阵前,魏王赵润正握紧拳头,暗自庆贺。

他的谋划成功了,卫鲁两军的倒戈,致使项末无暇关注他弟弟项娈的境况,以至于魏军悄无声息地,便将项娈与其麾下昭关军给团团包围了。

倘若说项末、田耽二人麾下的军队,乃是捍卫联军的磐石,那么项娈,便是联军的利牙,只要拔除了这颗利牙,联军好比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几乎再无反扑噬人的能力。

而与此同时,楚将项娈亦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由于相隔较远,却中间又有魏将侯聃的军队挡住了项娈的视线,以至于项娈并未看到卫鲁两军倒戈的变故,因此他十分意外,意外于他兄长项末迟迟没有派来援军。

『怎么回事?莫非联军出现了什么变故?』

回头眺望着联军前军方向,项娈心下很是不解。

他不相信,他兄长项末竟然会犯下这种疏忽。

(本章完)

第1689章 进击的项娈【补更39 40/40】

第1689章 进击的项娈【补更39 4040】

『PS:补更二合一,补更结束。』

————以下正文————

说实话,项娈以及他麾下的昭关军,本不至于会被魏军给包围,毕竟联军这边有上将项末指挥全局。

坏就坏在,魏将侯聃在率军靠近卫国军队后,突然改变方向,出其不意的袭击了项末军,且卫、鲁两军亦于此刻倒戈相向,致使项末军遭到魏、卫、鲁三方军队的进攻,在这种情况下,项末哪里还顾得上他弟弟项娈那边。

毕竟,若项娈溃败,这还不足以动摇联军的根本,但倘若项末军被击溃,魏、卫、鲁三方军队便可趁胜进兵,一举捣乱联军的阵型,这才是最最要命的。

因此,当时项末满脑子都是如何击溃卫鲁两军、如何击退魏将侯聃的军队,暂时无暇顾及弟弟项娈,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项娈孤军深入,渐渐地就陷入了魏军的包围。

时间回溯到一刻辰前,魏将侯聃亲眼看到了卫鲁两军的倒戈,心中大喜。

他魏国君主赵润的判断是正确的,卫鲁两军果然向他魏军倒戈,在这种情况下,他魏军还有不胜的道理?

因此,他当即下令道:“我大魏的儿郎听令,卫鲁两军乃是我军的友军,不得误伤!”

对此,他麾下的魏军兵将们感到莫名其妙。

鲁国的军队也就算了,可是卫国的军队,那可是进攻大梁的‘帮凶’之一啊,亦有不少大梁军民死在卫国军队的手中,然而这会儿,居然说卫国军队乃是友军?

但既然侯聃这位将领如此下令,并且卫国的军队确确实实已对项末军发起进攻,侯聃麾下的魏军兵将姑且就接纳了卫军这个盟友,与其汇兵一处,共同进攻项末军。

而在此之前,侯聃亦立刻派人,将「卫鲁两军倒戈」的消息,回禀己方的本阵,禀告前军主将周骥、中军主将卫骄、以及他魏国的君主赵润。

当时,魏王赵润尚停留在魏军的阵前,在得知侯聃送来的消息后,心下大喜,立刻催促周骥道:“周骥,卫鲁两军已倒戈,眼下项末自顾不暇,正是围杀项娈的大好时机,你立刻率军出击!”

“遵令!”

周骥接了命令,当即率领剩下的一半前军,即一万雒阳禁卫军与三万义勇兵出阵。

此时在战场的中场位置,周骥麾下另外一半前军,仍在跟楚将斗廉、乜鱼二将麾下的军队僵持不下,原本是五五开的局面,但随着周骥率领剩下一半前军抵达中场,而使战况一下子就倒向了魏军,致使斗廉、乜鱼二将麾下的军队节节败退。

当时,斗廉、乜鱼二人也感到有些意外。

明明魏军的前军已倾巢而动,按理来说,上将军项末应该派出军队支援他们才对,可事实上,项末并没有。

待回头一瞧,斗廉、乜鱼二人顿时就明白了,因为此时上将军项末麾下的军队,正遭到魏将侯聃的进攻,无暇旁顾。

不过这会儿,斗廉、乜鱼并不着急,因为他们觉得,魏将侯聃在卫国军队的眼皮底下攻击项末军,这虽说打了项末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仔细想想,这却是非常愚蠢的决定——只要卫军暴起发难,侯聃军必将陷入首尾难顾的局面。

因此,纵使在中场这边被魏将周骥打地节节败退,但斗廉、乜鱼二人倒也不是很着急,他们坚信,待上将军项末联合卫国军队击败了魏将侯聃后,必然会立刻支援中路。

可是等啊等,等了许久,也不见项末派来援军,甚至于,当他们回头观瞧己方大军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魏将侯聃的军队,居然还在猛攻项末军。

这让斗廉、乜鱼二人大为意外。

难道侯聃军竟然如此强韧,面对符离军以及卫军的夹攻,居然还能支撑下去?

虽然不清楚情况究竟是如何,但因为援军迟迟未至,斗廉、乜鱼只好且战且退,尽可能地保留麾下的正规军,而叫粮募兵去消耗魏军士卒的体力。

然而在后撤了一段距离后,斗廉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正前方魏将周骥麾下的军队,在将他们打地节节败退后,居然没有趁胜追击,竟然分出了一半兵力,去夹击左翼楚国上将军项娈的军队。

见此,斗廉勒住战马,仔细观望项娈麾下的军队。

此时他骇然发现,不止中场的周骥军正在夹攻项娈的昭关军,事实上项娈军目前正遭到魏将李霖、周骥、何苗、上梁侯赵安定这四支魏军的围攻——魏军右翼的三支军队,联合中路前军的周骥军,已不知何时对项娈军形成了四面包夹。

『难道魏军的目的是……』

“不好!”

斗廉大惊失色,立刻勒令麾下的士卒不得再后撤,并且,将他这个猜测火速派人送到前军,禀告上将军项末。

但遗憾的是,当斗廉发现这一点时,还是晚了,此时项娈麾下的昭关军,已深陷入四支魏军的包围。

不可否认,昭关军乃是楚国数一数二的精锐,而项娈更是楚国数一数二的猛将,但问题是,那四支魏军兵力合计超过二十万,几近于昭关军的四倍,并且,是从四个方向包夹昭关军,纵使昭关军的士卒乃是精锐,此刻亦陷入了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

『原来如此!……原来目标竟然是我项娈么?』

项娈并非庸才,一看周边的局势,便大致猜到了魏军的目的——魏军在于中场击退了斗廉、乜鱼二将的情况下,不趁胜追击,却朝着他包夹而来,这明摆着就是要致他于死地。

“将军!我军遭到四面夹击!”

“将军,「余奢」将军支撑不住了,特命小人前来求援。”

“将军……”

在短短半柱香的工夫内,项娈接二连三地收到不利的消息。

其实这并不出奇,毕竟此番魏军可是出动了二十万军队来包夹他,要知道魏军的总兵力,拢共也才三十五万到四十万左右,倘若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昭关军打出优势来,那联军早就击败魏国了。

“将军,撤兵吧。”

项娈身边有一名近卫骑紧声提醒道。

听闻此言,项娈瞪了一眼对方,沉着脸默然不语。

眼下,他麾下军队可是被魏军四面围定,岂是轻松就能撤兵的?难道要他项娈抛下麾下的兵将,顾自逃生?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项娈!

『兄长那边,估计是被什么变故给拖住了,无暇顾及我这边……啧啧,真是不利的局面啊。不过,若魏军以为单凭这些乌合之众,便能挡住我昭关军,那就太自以为是了。』

冷哼一声,项娈沉声喝道:“将项某的长刀取来!”

听闻此言,为项娈扛刀的近卫骑,便将一柄长柄战刀递给项娈。

只见项娈单手抓起那柄长刀,厉声喝道:“我昭关军诸兵将听令,休要理睬这些乌合之众,跟随在我项娈身后,随我斩下魏王赵润的首级!”

说罢,他拨马上前,亲自来到了前线。

如果说「魏公子润」在与不在的商水军,完全是两个档次的军队,那么,项娈是否亲自出战的昭关军,也绝对是两个不同档次的军队,这不,当项娈亲自出现在最前线时,昭关楚军的士气顿时大振。

“杀——!”

在最前线几名魏卒惊恐的注视下,项娈拨马上前,猛然挥动手中的长刀,仿佛飓风袭过,唬地那几名魏卒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盾牌。

可是下一息,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那几名手持盾牌的魏卒,竟被项娈连人击飞,撞到其背后一大片的魏卒。

这份蛮力,简直恐怖!

“唰!”

项娈将手中的长刀指向魏军本阵,沉声喝道:“目标,魏军本阵,魏王赵润的首级,全军突击!”

一声令下,昭关楚军士气大振,竟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杀得他们前方的魏卒节节败退。

『怎么会这样?』

魏将何苗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项娈还未现身前,前方的昭关楚军根本无法突破他麾下魏军的防线,然而,就在项娈现身的一刹那,昭关楚军就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挡不住……挡不住了……』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魏将何苗扯着嗓子大吼,但仍无法避免他麾下的魏军被项娈亲自率领的昭关军凿穿。

待等项娈亲自杀到距离他不远时,何苗咬了咬牙,操起长枪就策马迎了上去,口中大声喊道:“项娈,纳命来!”

“哼!”

项娈轻哼一声,主动迎上何苗,刀尖一挑,就将何苗刺来的长枪弹开,旋即趁势戳向何苗的面门。

何苗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撇过头,才堪堪避开这一击。

“反应很快,但可惜……”

项娈称赞了一声,同时迅速抽回长刀,那锋利的长刀,在被其抽回时,割裂了何苗脖颈的皮甲,割裂了皮肉,顿时,血光迸现。

何苗顺势倒下,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后翻身站起,一边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一边惊骇地看着项娈。

素来自负武艺的他,差点就被这个项娈一招给割断脖颈的血肉,若非他方才顺势在马背上倒下,恐怕这会儿,已被项娈斩下了首级。

“唔?”

似乎是见何苗并未死在他的刀下,项娈眼中露出几许惊讶之色,轻笑说道:“看来,足下并非是一般的魏军将领,不过……依然并非是项某的对手。”说罢,他将手中的长刀指向何苗,冷冷说道:“这次侥幸被你逃生,下次就未必了,滚开!”

何苗又气又怒,还欲扑上去,却被赶来的护卫拉住,连拉带拽将何苗带走。

毕竟何苗乃是魏王赵润的宗卫,诸护卫们岂能让这位将领死在项娈的刀下?

右翼中军将领何苗,竟一招败于项娈之手,这使得周围的魏卒士气难免有所下降,不过好在战前有魏王赵润的激励,魏卒的士气也不至于跌到那里去,充其量就是见己方竟然没有能抵挡项娈的将领,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何苗的败退,却激起了魏军中那些游侠的好胜之心。

这不,立刻就有几名游侠在乱军之中杀到项娈面前,大声叫着「我乃某县的某某』,举起手中的兵器便杀向项娈。

对于这些自己送上门来求死的家伙,项娈一刀一个,干净利索地将其全部斩杀。

“愚蠢!”

甩了甩长刀上的鲜血,项娈轻蔑地说道:“草莽之徒,竟也妄想斩杀一国上将?实在可笑!”

说罢,他继续拨马上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挥刀劈砍,竟无一人能挡他。

忽然,项娈猛地勒住缰绳,整个人向后一仰。

就在这时,只见嗖嗖几声,几支利箭从他身上飞过,若非他及时后仰,恐怕已被命中。

下一息,项娈坐正身体,冷冷地看向箭弩矢飞来的方向,只见在几丈远的位置,有一名魏军将官正举着军弩,目瞪口呆地看向这边。

“哼!”

项娈冷哼一声,左手放开缰绳,在马脖子左侧悬挂的一挂布套中,摸出一柄短剑,猛然甩向那名魏军将官,但听一声惨叫,那名魏军将官顿时落马,生死不知。

“区区飞矢,岂能伤我?”

他一脸轻蔑地冷笑道。

不得不说,项娈常年兵出昭关,在吴越之地的密林中与越国的军民厮杀,若非因此练就了对飞矢类兵器的警觉,他早就死在越国士卒的手中了,越人那蘸着毒药的吹箭,可比中原的弓弩厉害多了,简直就是见血封喉。

近战完全不是对手,远距离用弓弩偷袭也伤不到对方,魏卒们对项娈这个怪物简直毫无办法。

看着阻挡在身前的那些魏卒们,一个个露出了惊恐失措的表情,项娈轻蔑地哼了哼。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纵使人多势众又如何?』

他自负的冷哼着,也懒得跟周围这些已然战意大跌的魏卒纠缠,双腿夹紧马腹,一边前进,一边呼喊道:“昭关军,随项某突围!”

“喔喔——”

昭关楚军的士气,因此再次提高。

而此时,魏王赵润已退至了中军,跟中军主将卫骄站在一块。

他二人刚刚收到何苗派人送来的消息,得知昭关军在被四面包夹后,斗志不减,仍在奋战,赵润不禁感慨道:“项娈麾下昭关军,果然不愧是楚国位列前三的精锐之师,在深陷重围的情况下,依旧斗志盎然。”

听闻此言,中军主将卫骄轻笑说道:“可即便如此,亦注定项娈今日必定陨落于此!……除非他撇下麾下的军队,顾自逃生。”

魏王赵润闻言微微一笑。

似项娈这等自负、骄傲的猛将,他会丢下自己麾下的兵将顾自逃生?

倘若项娈会这么做,那他就不是项娈了。

二人正说着,忽然有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策马奔来,来到魏王赵润与中军主将卫骄跟前,翻身下马,抱拳禀报道:“陛下,将军,楚将项娈亲自现身,率军突围,何苗将军上前抵挡,却被那项娈重伤。”

“什么?”

卫骄闻言一愣,与魏王赵润面面相觑。

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何苗乃是中军右指挥,也就是右翼中军的主将,连他都被逼到不得不亲自上前与那项娈厮杀,这就说明,何苗麾下的右翼中军,几乎快被项娈被击溃了。

可这才多久?

有一炷香的工夫么?

就在赵润、卫骄二人暗暗心惊之际,忽然右前方爆发一阵欢呼,他二人定睛一瞧,这才面色难看地发现,原来是昭关楚军竟然凿穿了何苗军,硬生生从四面包夹的情况下杀出重围。

旋即,赵润、卫骄二人就注意到那支昭关军不退反进,居然朝着他中军杀了过来。

这明摆着就是不把此地的魏军放在眼里啊。

“实在狂妄!”

卫骄冷哼一声,拱手对赵润说道:“天将军且回后方本阵,末将前去抵挡那项末!”

“小心。”赵润叮嘱道。

卫骄点点头,挥手喝道:“中军听令,目标前往昭关楚军,杀过去,一个不留!”

“喔喔!”

三万雒阳禁卫军与四五万义勇兵一声呐喊,在卫骄的命令下,朝着迎面而来的昭关楚军迎了上去。

看着己方的军队迎上昭关军,赵润站在驷马战车上,不由地瞧了一眼远处的联军。

他心中清楚,也亏得目前联军被侯聃、桓虎、卫邵等人给牵制住了,无暇援助项娈,否则,只要项末再派一支军队进逼魏军,迫使魏军的中军不敢妄动,他魏军岂能似眼下这般,倾尽中军去截击项娈?

将近二十万魏军包夹项娈的数万昭关军,居然还被后者杀出重围,逼得魏军再派出卫骄麾下的六七万中军去堵截,项娈与其麾下的昭关军,足以为此而自傲了——毕竟这一路楚军,几乎牵制了魏军将近七成的兵力,让魏军无法趁联军阵脚大乱而顺势进兵。

『不过,应该也到此为止了吧。』

赵润心下暗暗想道。

不得不说,由于魏将卫骄麾下的军队当中,有三万雒阳禁卫军,昭关楚军的冲势,难免被遏制住了。

毕竟雒阳禁卫军,那可也是在魏国排上号的精锐之师,可不是那些义勇兵可比。

“义勇兵听令,左右迂回袭击楚军侧翼,正面应战,交给我雒阳禁卫军!”

在战场上,卫骄勒马指挥。

在他的指挥下,三万雒阳禁卫军在距离昭关楚军尚有一箭之地的情况下,纷纷停止前进,举起手中的盾牌,组成了严密的阵型。

看到这一幕,楚将项娈左手一勒缰绳,伫马观瞧。

此刻的他,无视了那些一边喊杀一边冲向他麾下军队的魏卒,因为在他眼里,这些皆是乌合之众,唯独正前方那两三万严阵以待的魏卒,促使他不得不提高戒备。

『那应该就是魏军中仅剩的正军了。』

项娈心下暗暗思忖。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旋即颇有些遗憾的发现,他联军不知什么情况,居然至今还未派出援军来支援他。

反而是被他甩开的那几支魏军,又重新追了上来。

『退无可退啊……』

徐徐吐了口气,项娈握了握手中的长柄战刀,四下寻望。

似眼下这种局面,他亦清楚了解,唯有斩杀魏王赵润,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他麾下昭关军,迟早会被此地数倍于他的魏军拖死。

『找到了!』

眯了眯眼睛,项娈便看到了正在徐徐返回魏军本阵的魏王赵润——确切地说,是看到了赵润那辆战车后,由身边虎贲禁卫所高举的王旗。

『杀过去,斩下魏王赵润的首级,则此战终了!』

深吸一口气,项娈平复着气息。

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在己方军队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以斩下敌军统帅的首级而扭转胜败呢?更何况,对方还是魏国的君主,名震中原的「魏公子润」。

“传我令,命张淮、苏逊二将牵制前方的魏国正军!”

“是!”

片刻之后,项娈麾下张淮、苏逊二将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地率领麾下昭关军,朝着正前方的魏卒杀了过去。

尽管魏军当中,那些义勇兵亦一个个悍不畏死,但仍然难以避免被昭关军逐步推进,以至于没过多久,就被昭关军击溃,杀到了卫骄的那三万雒阳禁卫军跟前。

直到此时,昭关楚军的冲势才彻底被遏制,这也难怪,毕竟挡下他们的,乃是魏国真正的正规军,虽然不能说是魏军当中最强的精锐,但绝对是装备最精良的军队。

当昭关楚军的势头被遏制的那一刻,魏将卫骄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虽说他不认为他雒阳禁卫军会不敌于昭关军,但唯有当真正挡下对方的时候,他才稍稍放松紧绷了心,毕竟这支楚军,乃是那项娈麾下……

『呃?项娈呢?』

突然,卫骄面色一变,因为发现,方才还亲自冲杀在第一线的楚将项娈,此刻竟不见了踪迹。

而就在这时,就见昭关楚军的左侧,杀出了一支骑兵,数量约在三百左右,试图迂回绕过雒阳禁卫军,为首的那员将领,不是那项娈又是何人?

卫骄顺着项娈那三百骑兵的进兵方向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

“不好!”

卫骄失声叫道。

因为他发现,项娈那厮,竟然是奔着他魏国君主赵润所在的方向而去的!

这厮,竟然用数万昭关军为诱饵,自己却率领三百骑兵袭击他魏国君主,试图以此扭转这场仗的胜败。

然而此时再派军队回援以及来不及了,因为项娈那三百骑,已迂回绕过了他雒阳禁卫军的防线,朝着赵润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这一瞬间,就连卫骄亦万分惊慌。

而与此同时,魏王赵润已返回了本阵所在,正准备伫车观瞧战况,却冷不防看到项娈率领三百骑兵杀向此地。

“这个项娈,可真有胆啊……”

赵润略感意外。

他并不惊慌,因为本阵这边,尚有五百名虎贲禁卫。

“保护陛下!”

五百名虎贲禁卫立刻进入了应战状态。

“岑倡,过来驾车!”近卫大将褚亨忽然开口道。

“呃……是!”岑倡愣了愣,接替下了战车,为君主赵润驾驭王车。

而此时,褚亨已从旁边一名虎贲禁卫的手中,接过一柄长达丈余的斩马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楚军骑兵。

待这些骑兵距离他仅仅只剩下十几丈远的时候,褚亨那庞大而笨重的身体,开始奔跑。

“将军,小心……”

后方的虎贲禁卫们大声呼喊。

而此时,褚亨已距离他最近的几名楚军骑兵,已剩下几丈距离。

只见他‘轻盈’地跃起,周身旋转三百六十度,手中的斩马刀,在呼呼风声中奋力挥出,但见血肉横飞,距离他最近的三名骑兵,被他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人马俱碎!

“砰!”

褚亨那沉重的体型,落回地面。

同时倒地的,还有那三名骑兵与三匹战马的尸体,前者皆从胸腹部被斩断、而后者,皆被斩下马首。

一刀之威,乃至于厮!

在项娈乃至其麾下骑兵震撼的注视下,褚亨砰地一声将那柄丈余的斩马刀杵在地上,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做阻拦状,口中瓮声瓮气地说道:“抱歉,前路不通!”

“……”

纵使是项娈这等猛将,亦被褚亨方才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所震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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