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摔杯为号

晚上10点。

再将一名安家在清河市的,黄李团伙的单身汉的家翻的底朝天以后,江远收获了一票的生物检材和指纹等痕迹物证,顺便从墙壁的砖缝里,又找到了一张银行卡,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黄李团伙的主力成员都在长阳市住,这些人家的现场都被万宝明派人跑遍。

江远今天扫的这位,在是黄李团伙在清河市的驻点成员,要不是同伙把他交代出来立功,说不定还有跑脱的机会。

至于现在,单就银行卡被冻结的金额来说,他应该属于冬至的松鼠被撬了粮仓了,如果能出狱,估计眼底也要被气出血点来。

民警们则是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样子,别看今次抓了这么多的贩毒团伙成员,可平均分到大家手里的话,人均一条大腿都没有。尤其是秃击队的队员们,来的晚,也鲜少有独立侦破的机会,现在断了一名犯罪分子的后路,顺便带回去了能送他上西天的确凿证据,一个个都感觉自己与佛有缘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说话说的兴高采烈,等将枪械交了,警服换了,准备回酒店的时间,江远提出邀请大家一起夜宵。

加班加到这个时间,任谁都会觉得饥肠辘辘,也没人拒绝,一群人就开自己的车,跟着江远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饭店。

清河市是地级市,饭店的总体规模和豪华程度都不高,这家专营晚餐和夜宵,倒是颇有些特色,网上的评价不错。

下了车,一起过来扫现场的有长阳市刑科中心的痕检,大约是在网上搜索了饭店名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提醒江远道:“江队,这家店看着挺贵的,专案组应该不给报销吧。”

他是怕宁台人太野,最后报账的时候被卡住了,到时候就尴尬了。

江远摆摆手:“我请大家吃饭。”

“这……”痕检也听说过江村人的故事,但他也是日常窝实验室里的主,都没当回事,这下子才有些犹豫。

“别想了,江队是江村人的江村人,听话吃饭,出去了别到处说,别乱发朋友圈就行了。”牧志洋搂着这位简单的说了两句,自己已是升起了浓浓的干饭的欲望。

一群人进门,大厅的经理赶紧迎了上来,打了招呼以后,小意的道:“我们的包厢都已经坐满了,咱们大厅里的人不多,要不做大厅里吧,我给咱们拿几扇屏风过来,占三个桌子的位置,也宽敞方便的。”

“行吧。”江远也没想着怎么大肆吃喝,就是感谢一下这么多人陪着自己做勘查。

老实说,大晚上的,一两个人进入到毒贩子的家中,给自己穿戴上束手束脚的装备,然后全神贯注的趴在地上擦检材,但凡运气不好一点,后脑勺都得被人开瓢了。

但是,如果有一票脑袋秃秃的,身强体壮的男人守在房子内外,这个安全感真的是金不换。

等坐稳当了,再拿到菜谱,江远看看自己这边的人数,特别是秃击队们五大三粗的样子,再看看菜谱里画多过字的菜式,遂道:“就炒一菜谱吧。”

饭店里显然也不是经常有江村人来吃饭,服务员问:“麻烦再说一下菜名,我没听清。”

“你就把菜谱里的菜都炒一份就行了。”江远顺手翻了翻菜谱,觉得也不会多出几道菜来,再道:“没有的菜就不用炒了,上快一点吧。”

“呃……好的。”服务员算是听明白了,打量一下江远等人,又觉得他们不像是踢馆的,赶紧回去报告去了。

陆通达还是第一次跟着江远吃饭,听的目瞪口呆,不由道:“这个饭店的菜应该不便宜吧。”

“咱们的工资肯定经不起这么折腾。”牧志洋知道他想什么,就道:“跟着享受就是了,有些活动,有一个人用力就行了。”

伍军豪却是特别理解江远,感慨道:“我爸要是也这么有钱就好了,我天天请队里的兄弟吃肉夹馍和手抓饼。”

正在喝茶的队员们看看江远,再看看伍队,然后想想肉夹馍,觉得伍队有这么个爹也不是不行……

上菜的速度很快。

先是十几盘的凉菜端上来,也没摆出什么样子来,就被大家风卷残云的干掉了。

接着又是两三道,三四道一次的上菜,每每都被大家清空。

江远等人还好,伍军豪和他的手下是真的能吃能造,且有越战越勇之势。

牧志洋吃到后面都不行了,默默的舀了碗汤,边喝边道:“想想伍队也挺不容易的,带这么一群如狼似虎的手下,这就是请客吃肉夹馍都得吃不少钱吧。”

“我请客是请肉夹馍,又不是请肉夹馍吃到饱。”伍军豪听到了,笑了。

牧志洋也乐:“说的也是,就您这群手下,要是天天吃肉吃到饱,毒贩子都得加班工作。”

他这次说完,伍军豪却是没笑,而是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了后方。

一排十几个人,出现在了屏风旁。

一名壮汉再将屏风粗暴的推开,一群人就更显眼了。

站在人群最前的,却是一名身穿香奈儿小套装的女人——袁语杉。

这边的警察们全是坐直了,他们现在都属于专案组成员了,自然认识袁家最核心的成员之一。袁建生的四女儿,也是建元集团目前的总经理,实质上的经营负责人袁语杉。

“江警官,又见面了。”袁语杉用的是圈外人常用的称呼,不准确,但很清晰。

江远笑着点点头,再看旁边的牧志洋等人。现在算是下班时间,又因为是来饭店吃饭,大家身上都没带枪,单就人数来说,倒是不虚对方,但建元是搞毒品的,袁语杉等人现在要是从衣服里掀出两把乌兹,或者什么芝加哥打字机,他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袁语杉显然还没有这么疯狂,她只是不易察觉的微笑一下,再看着江远,就问道:“江队你们这么多人,滞留清河市多日,是在调查建元吗?”

她今天就是来问这个问题的。

站在专案组的角度看下来,建元好似一头壮硕的野猪,只待一刀刀的戳下来,给它放血放虚弱了,放的肉质好吃了,就可以下场捅死了。

但是,站在建元的角度上,它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圈死了,它不停的猪突,肯定是想找条出路的。

今天,袁语杉派人出城,人出去了,就消失了,但袁语杉也说不好此人是自己跑路了,还是被抓了,又或者被同行给埋伏。

这种情况下,袁语杉自己肯定不敢出城做试探了,其父袁建生甚至呆在厂区里,连家都不回了。

建元的厂区,就像是建元的堡垒一样,给了建元人最后的安慰。

袁建生也尝试着打电话求救,但都没什么结果。

袁语杉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可不对到什么程度,他们并不知道。

警方也许找到了建元相关的线索了,也许锁定到建元的一些重要干部了,甚至团伙成员了,但这一点,袁语杉等人也是无法确定的。

立即抛下即将上市的建元集团溜之大吉,袁语杉舍不得,团伙成员肯定也是有意见的。

袁建生倒是想走,但他年纪这么大了,要走也只能乘坐交通工具,目标明显不说,就怕把自己送给了警察。

袁语杉也是考虑了良久,动用了很多关系,连哄带骗的得到了江远的一点消息,冒着风险,跑了过来。

余温书等人的级别太高了,做领导的时间也久了,她怕自己冒失的跑过去,引来不满,造成反作用。

江远相对来说比较适合,既没有官威的包袱,又属于警队侦查的核心。

袁语杉盯着江远,脸上带着温柔,眼神中带着坚定。

江远的脑海中,划过的却是呼啸而过的渣土车,然后是仓库里烧焦的尸体,以及袁语杉兄长的死亡现场。

后两个场景,是他跟与袁语杉的两次交集。

而这两次,袁语杉都没有落下嫌疑,仓库纵火焚尸的案子,江远对袁语杉有轻微的怀疑,后来没有证据和线索,也就那么过去了。

现在再回想起来,江远……

江远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语言争锋的念头。

只是短暂的十秒钟的思考,江远抓起面前的盘子,就扔向了袁语杉。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江远少有的喊出了这句话。

牧志洋和伍军豪都注意着江远,见他摔杯为号了,也不管别的,先抓人再说。

袁语杉一愣,继而花容失色的连忙后退。

她想都没想到,江远给她的回答竟然是一言不发的直接抓人。

她也没什么打斗经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远一马当先,长腿跃上圆桌,就直扑最近的一名西装壮汉,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起来,当时就将之给扑倒了。

接着,江远再用强舅教自己的摔跤技巧,试图用地面技将之给控制起来。

随后,就见牧志洋冲了过来,用脸帮江远挡了一拳。

咚。

咚咚。

互殴的声音,呵斥声,高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变的无比混乱。

江远只是闷头打架,费尽全力的试图将面前的对手制服。

袁语杉带着这么一群黑西装的壮汉,深夜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问警方的侦查方向——在江远看来,这就等于他们在额头贴上了“毒贩”两个字。

回答袁语杉的问题,是不可能回答的。

江远唯一顾虑的是对方可能带着枪,甚至可能是冲锋枪。但转念一想,双方现在距离这么近,自己都不敢动用武力的话,过会儿,袁语杉等人将距离拉开了,再把枪拔出来,自己这一群警察,岂不是要被她予取予夺?

袁语杉现在可能还不想撕破脸,想在不袭警的情况下,问出点信息来。

但江远是不可能回答她的,等大家一来二去的顶几句话,袁语杉的想法会不会改变?

事实上,建元团伙要是真能劫持一队警察,那还真有可能破局了。

极其危险的,很可能只是短暂的破局。但对于院墙内的野猪来说,伤到人的那一刻,或许正是逃跑机会最大的时刻。

其他形式的挣扎,都是温水煮青蛙。

江远不知道袁语杉是否存有这样的心思,但他肯定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与其冒着被绑架被射杀,进而成为全国性笑柄的风险,江远更相信秃击队的实力。

在宁台县乃至于清河市,伍军豪和他的一中队都是赫赫有名的推土机中队。

过去这几年来,他们是真的打过硬仗,参加过多次实战的,也曾经成功的逮捕过毒贩,应对过枪械的威胁。

江远选择相信伍军豪。

“警察,蹲地抱头!”伍军豪又是大喊一声,并舍身扑倒了另一名壮汉。

伍军豪也想到了枪械的问题,所以根本不敢让对方拉开距离,宁可浑身沾满了菜汤,也要将人给放倒了。

这本就是一场烂仗,烂仗就用烂仗的打法。

“快走。”贴近袁语杉的保镖见状,再不敢犹豫,拉着袁语杉就跑。

袁语杉被扯的踉跄,回头看了一眼,终究也没敢停留。

江远同一时间抬头,见袁语杉和两名保镖已经跑开有十米远了,干脆就默认了。

追击太危险了,袁语杉要跑就跑。

警方并不着急抓捕袁语杉和袁建生等人,现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他们有犯罪,抓到手,反而要面临极严苛的程序审查。

江远考虑更多的,首先是解除己方面对的危险。

“记得搜身。”江远一直到看不见袁语杉和他的保镖了,才缓缓站起来。

他们这波留下了8个人,剩下几人挣脱以后四散而逃了。

江远也无所谓,喊饭店服务员过来,自己买单了夜宵,又给饭店留了警局处理赔偿的电话,接着再喊专案组派增援过来。

(本章完)

第512章

部委的宋天成抵达清河市局的时候,身边是有山南省厅的班子成员陪同的。

宋天成特意叮嘱不要搞仪式,不要搞排场,但到了地方一看,还是一群人迎了出来。

宋天成只能叹口气,再对山南省厅陪同的沈晓丰道:“大家都不容易啊。”

沈晓丰哈哈一笑:“能得您这一句评价,大家都觉得值得了。”

“哎……”宋天成等车停稳,推门下车,再跟快步而来的沙应仁、余温书等人握手。

例行寒暄完成。

宋天成快速的切换话题,道:“沙局,我想先跟江远聊一聊,方便不方便?”

沙局迟疑了一下,道:“宋局认识江远吗?”

宋天成笑道:“真人没见过,但最近可是没少听他的名字,有人更是向我极力推荐。我就想先见见他。”

他其实是不想从专案组的领导们口中了解情况。而就他的理解来说,如江远这样前途远大的技术型干部,通常也是刚正不阿型的,至少也是比较严于律己的干部。

比起跟着专案组的领导居高临下的观看情况,宋天成更想通过江远这样的技术干部,了解专案组的具体细节。

毕竟,他也不是必须要指导工作,了解工作这项内容的成分可能会更重一点。

要是专案组的侦查工作进行的顺利的话,他转为纯粹的支持工作也未尝不可。

不过,案件侦破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只有侦破案件这一个方向要注意,尤其是贩毒大案,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过百,甚至可能有几百人,牵扯到的涉案人员可能就会过千,而参与专案的警员,以及配合专案组的民警就更多了。

这么多的人,换成一个其他的单位,可能相当于一所规模较小的院校的规模了,而且,还是内外有着非常突出矛盾的院校——想想大学里一天能有多少事情发生,有多少人的喜怒哀乐被牵动,动不动还有人打架闹事和跳楼的。

一个专案组涉及到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宋天成和沙应仁代表的部委和省厅,都是为了更多的正向,更少的负向。

譬如涉案人员的羁押,理论上时间越短越好,但这显然又会影响到专案组的工作,如何取得平衡,也是非常考验人的。

沙应仁倒不是第一次见宋天成了,约略的了解一点他的做事风格,笑笑就道:“江远昨天抓了好些人回来,熬了一夜取证,中午回去休息了,我让人通知他一下子。”

“江远不是搞技术的吗?”宋天成有点意外,这跟他了解的不一样了。

沙应仁将昨晚发生的事给描述了一遍,笑道:“用两个成语来形容,相当于自投罗网,江远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宋天成听的瞪大眼睛,且抓住了重点:“这有点危险了,贩毒团伙成员没有持枪吗?”

“袁语杉的保镖可能带了,但没拿出来。他们撤离了,江远等人也没追击。”余温书代为说了一句话,他其实也不知道对方带没带枪,可能带了,可能没带也都没错。

宋天成点点头:“没有伤亡就好……清河市的治安状况怎么样?”

沙应仁知道宋天成的意思,立即道:“最近几天都很稳定,偶发案件也是醉酒闹事,积怨纠纷导致的伤人事件……”

一个贩毒团伙的存在,若是造成无辜市民的生命财产受损,说不得就要尽快将之拔除了。

但如果情况尚且稳定可控,建元集团作为清河市的最大企业,牵扯到几千上万名的工人,切香肠式的递进或许更可行。

“江远熬了夜,就先不着急喊他了。”宋天成感觉专案组的进度不错,也就不着急了。

袁语杉的出现还是很有代表性的。袁语杉尚在清河市,说明贩毒团伙的首脑尚未出逃。同时,袁语杉找上江远,又仓皇而逃,也说明他们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或者是有效的突围方案。

想到此处,宋天成又问了城市外围封锁的问题。

现代城市四通发达,仿佛给人一种去哪里都行的感觉。

可实际上,城市建设从开始就考虑过控制进出的问题。

古代的城墙和城门是城市的门禁,现代的公路网铁路网,同样都有卡点,至于效果好不好,就看疫情封城时有多少人能跑出来,就可见一斑。

稍微分析一下媒体报道其实可以发现,封城期间能跑出来的,基本都利用了水系。

清河市里也有几条河流,譬如会途径宁台县的台河等,不过,这些河流的水量有限,通航能力一般,稍微加强一下管理,就能有效杜绝犯罪分子的出逃问题。

几个人聊进了会议室,再说一会话,才开始检阅专案组。

这段时间里,专案组内各单位也都做好了准备。

宋天成身着白衬衫,体型修长且有明显的健身的痕迹。走在队伍的前面,看着就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

清河市局已经是将一栋楼都空出来给专案组了,建元集团也当得起这个规模。

宋天成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参观慰问过去。

一线的民警留在办公室里的人不多,余温书等人不可能为了应付宋天成的参观,就将前线的人马给调回来,没必要也不可能。

如此一来,宋天成的参观速度就很快了,大部分办公室都是蜻蜓点水的一晃就走。一直到了三楼,见到了女法医王澜,宋天成才驻足,道:“江远就是法医吧,他在这边办公吗?”

王澜道:“江队有自己的办公室,但我们法医办公室向江法医报告。”

要说起来,王澜身为清河市的法医负责人,应该是向下指导县局的法医的。

但说实话,这种“应该”就不应该出现在江远跟前。事实上也不可能,技术相差的如果不大的话,借用行政力量还可以隔空指导一下,技术相差太大的话,你用行政手段都得江远配合。

都不用说别的,就死亡时间的判定,王澜要敢指导江远,江远不听还好,要是回一个其他时间,清河市的法医中队就可以等社死了。

一次两次可能还行,三次五次下来,清河市的法医中队还敢指导江远吗?跑都来不及。

硬着头皮去指导,也会威信尽失。

而江远要想指导清河市的法医们,那也简单,流程都是一模一样的,趁着你出错的时候,我给你一个指导,伱听是不听?改是不改?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下级县局的法医们自主意识强,市局的法医不来也就是了。原本这种指导就是带有帮助性质的,底下的县局办公室突然崛起了,市局也乐得如此,还省了功夫。

唯独这种专案组的时候不行。

大家同聚一堂,面对的是相同的问题,目标也基本趋同,而真相只有一个——到最后,就还是只能听江远的。

技术差距太大了,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王澜等人开始的时候也不适应,但说实话,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宋天成不知道是否听明白了,笑着点点头,再问两句颅骨复原术之类的问题,就向下一个痕检办公室走去。

宋天成照例问到负责人,就见痕检办公室有痕检站出来道:“我们办公室现在主要就是向江远江法医报告,业务方面,也受江队的领导。”

“这样子。”宋天成点头表示知道。

再继续到第三间办公室,图侦大队派了一队人守着翻视频,也道:“我们现在受江远江法医管理,向江法医报告。”

理化实验室……

DNA实验室……

血迹分析办公室……

大家纷纷表示受江远管理。

宋天成走着走着,突然笑了出来:“这么参观一番,我是真的想见见江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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