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老匹夫!

江南大营提督陶克、总兵卢明,并一应参将、游击、都司随行而至。

太平盛世时,文贵武贱乃是常理。

都中长安军机阁内六大军机之所以能超然些,是因为他们乃大乾当世的六大国公。

均有盖世功勋于江山社稷,因此即使面对内阁首辅,也不会逊色太多。

但再往下, 效应便层层衰减。

九边军镇重地还好些,到了内陆各省驻军大营,提督衙门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话语权,也不敢有什么话语权。

朝廷对于藩镇的提防,自唐末宋始,从未减弱。

所以之前方悦、郭钊、诸葛泰等人在说话时,陶克、卢明等武将只能压后。

等大佬们谈完了甚至谈崩了后, 他们才敢露头。

只是他们对文臣能伏低做小, 对于同样序属武官的锦衣卫,却没那么好的脾性。

一个个虎威不浅,面色阴沉带着煞气看着贾琮。

贾琮自然知道为何,江南大营提督陶克,是宣国公赵家的旧部。

这位陶克提督,十三、四年前追随宣国公赵崇,是血洗神京锦衣亲军的帮手之一。

当年死在他手下的锦衣亲军都不知有多少,那么多远比今日锦衣卫强势的锦衣亲军尚且在他的屠刀下狼奔豕突……

惯性使然,他又怎会将今日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贾指挥,本督今日前来,便是想问问你,本督麾下金陵游击王昆、扬州城防都司姜峰二人,到底犯了何罪,被你无故杀害?今日贾指挥还需要与本督一个交代才是。否则,江南大营八千将士们, 必不会答应。今日随本督同来的三千兵马,也不会答应。”

陶克身量并不魁梧, 还有些精瘦,但气势却极足。

是在沙场上见过血杀过人经历过大阵仗的人,确实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并不像王昆、姜峰那样已经被腐化,所以底气十足。

此刻甄应嘉等人的车马软轿队伍已经离开了码头,江南督抚方悦、郭钊之流虽还在一旁,他们却只顾着商议如何对付江南那些“土顽”,对这边发生的事丝毫不觉。

展鹏虽率领百余亲兵护在贾琮身后,但与对面的三千大军相比,就算展鹏双刀使出花来,也扛不住对方的碾压。

所以,展鹏一边让麾下一亲信回去报信,一边小心翼翼的护佑着贾琮。

还暗中吩咐其他人,若有冲突起,让他们务必拼死拦截,给他时间护送贾琮返回凤凰岛。

其实就算返回凤凰岛,调集那一千五百校尉,再与扬州城内的一千五百缇骑汇合,他也没信心干得过对面这三千江南大营兵卒。

三千锦衣校尉和正规军相比,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

对面兵卒可都穿着棉甲!

锦衣卫身上的衣服虽然好看,但防御力差了十倍不止。

绣春刀也扛不住长枪弩阵啊。

因此,展鹏无比紧张,唯恐从韩涛、姚元等人口中听说过的锦衣大劫,再度发生。

不过,贾琮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时代已经不同了。

贾琮没有拿出天子剑来威压,对于这些骄兵悍将而言,一把天子剑,还真未必压得住他们。

有宣国公在他们身后,这个罪可大可小,转圜余地十足。

但若贾琮此刻拿出天子剑,却震慑不住他们,那必然威严尽失。

他苦心经营的锦衣卫形象,瞬间破碎。

所以,他不会冒这个险。

贾琮面色淡然的看着陶克,道:“无故杀害?看来本座将证据送往江南督抚衙门后,他们不止没有清理文官,连江南大营的那份都没传到。”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可陶克却好似没听懂一般,大声道:“贾指挥,你还未说明,为何无故杀我部将?为何无故杀我部将?”

秀才遇到兵,大概就是眼前的情形。

贾琮眯起眼,凝视着对面老人,沉声道:“陶将军,你想造反?”

“造反?”

陶克声音愈发大如洪钟,他厉声道:“老夫一生三子,皆从老夫追随武王,为大乾征南逐北,誓死血战。三子二死一残,八年前那残废亦死,我陶家满门孤绝。天子要赐爵,老夫尚且不就,因为无子可传。黄口小儿,你道老夫造反?!”

贾琮闻言,幽深的目光凝了凝,看着对面须发皆张的老人,问道:“老将军,你到底何意?王昆、姜峰之流,与刘昭白世杰勾结,罪证确凿……”

话没说完,又被陶克打断:“什么罪证?死无对证!!不管是谁,敢往老夫部下头上泼脏水,都是我江南大营的死敌!”

贾琮看着陶克,有些纳罕,心中疑惑无比。

王昆、姜峰,都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壮,看起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泼皮,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强兵悍将。

这位陶克就算再护短,也不该如此护着这样的东西。

这其中,必有他所不知的蹊跷。

正疑惑僵持着,忽然,身后展鹏碰了碰他胳膊,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

贾琮借收拢斗篷之际翻手一看,眼睛微眯。

这是茶娘子的字迹:“王昆、姜峰之父,皆为陶当年亲兵,因护卫陶而战死,托孤。”

贾琮恍然大悟,再看陶克,眼中忌惮之色尽去。

这个老丘八,身份太棘手,纯粹一个滚刀肉。

若他真只是为了护佑部下,贾琮还真不好拿他怎样。

自古而今,乃至未来,在华夏这片让“忠孝节义”浸泡了两千多年的土地上,独特的军中文华,从来不曾改变。

若无私心,陶克一心庇佑已死的部下,这种行为会被整个军方认同,然后凝集在一起,对抗任何反对他们的人。

这股力量,别说贾琮,就是崇康帝都不敢轻逆锋芒。

好在,陶克是因为私心,这完全是两码事。

贾琮将身前斗篷拢了拢后,再看向陶克,淡漠道:“之前本座曾好奇,以王昆、姜峰腌臜之流,怎能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后来探听了下消息,才知道此二人生父,皆为陶将军当年之亲兵。他们都有个好爹啊……

本座身上这个二等伯,尚且要往雅克萨城下,甘冒枪林箭雨走一遭才能得,他们就靠有一个给陶将军当亲兵的爹,他们的爹又救过陶将军的性命,所以就能直至高位。

在陶将军的眼里,大乾的军制,又算得了什么?

也是,你连爵位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什么?

只是,这不是你为所欲为,践踏国法的理由。

陶将军不是想问,本座为何会亲手诛杀王昆、姜峰二人么?

原本此案本座是准备让江南大营自查的,既然陶将军力有不逮,查不出什么……

这等论罪诛九族的谋逆大案,便再由我锦衣卫接手吧。

十天之内,本座会给你一个清晰的交代。”

说罢,瞥了眼陶克老脸上终于维持不住的霸道,贾琮讥讽的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却听身后一声爆喝:“站住!!”

陶克麾下一游击一挥手,数百营兵列阵上前,将贾琮一行人围了起来。

长枪相向。

贾琮霍然转身,反手抽出天子剑,厉声道:“大胆!!天子剑在此,尔等欲谋反耶?”

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打出这张底牌。

怪不得崇康帝对军方忌惮至斯,这群混帐,果然无法无天!

贾琮先前的担忧没有错,陶克这等老丘八,根本不惧怕天子剑,他目眦欲裂,拱手大声道:“昔年亚夫军细柳,天子至营门不得入。入则徐行,不得驱驰。亚夫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曰:此真将军也。

今日便是天子亲至,亦介胄之士不拜。

汝黄口小儿,狐假虎威,假天子剑行乱事,本督焉能惧之?”

一旁江南督抚重臣们,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无不面色动容。

难免有人幸灾乐祸,这不讲理的缇骑番子,也终于遇到更霸道了。

但更多的人是紧张,若是江南大营今日在他们眼皮底下,屠了锦衣卫,杀了贾清臣。

陶克固然难逃一死,可江南督抚也都做到头了。

方悦、郭钊面色阴沉,诸葛泰则眉头紧皱。

他们并非不想出面,按道理,方悦总督江南,连江南大营都在他的节制之下。

但那只是名义上的。

如今陶克这个老丘八炸毛,连天子剑都不认,方悦不认为他会在乎多一面王命旗牌。

方悦心中其实希望,陶克只强硬的拿下贾琮,让他威严扫地,却又不伤他性命。

如此,才会对江南督抚最有利。

可看贾琮的模样,显然不准备束手就擒……

棘手啊!

果然,贾琮面上半点慌乱也不见,他持着天子剑,冷笑道:“陶克,你以为如今还是十三年前么?你这个老独户百无禁忌,生死不惧,我就不信,其他人也都是独绝之人。今日谁敢妄动,来日天子必诛汝九族!

陶克!”

不给陶克说话的机会,贾琮厉喝一声,讥讽道:“老匹夫,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摆功高。我贾家荣宁二祖从龙驱逐鞑虏开疆拓土,血洒江山之时,你尚不知在哪里苟活,还轮不到你在我贾家人面前耀武扬威。

今日你大可试试,我贾家男儿,是会迎面战死,还是会屈膝投降?

只可笑你为一己私心,害得整个江南大营,背上叛逆罪军之名!

枉你口口声声为部下出头,无耻匹夫!!”

论嘴炮,一个老丘八再老奸巨猾,又怎抵得过读书人?

贾琮骂罢,另一手反手划过腿畔,再抬起时,手中已然多了把火器,直指陶克。

他目光凌厉之极,手指已然搭在了扳机上,对面凛然,贾琮几次战绩,都离不开火器之利。

对于火器,他们已经不再陌生。

包围圈外码头上的一干重臣更是紧张之极。

眼见诸葛泰就要等不及方悦、郭钊开口,便想要劝阻。

他心中还在不甘的破口大骂,他相信,贾琮一定算到他必然会劝拦,江南督抚也一定不会让两方兵马在他们眼皮底下火拼。

可哪怕知道,到了这个份上,诸葛泰依旧真心怕大家都玩脱了……

正这时,忽地码头外传来一阵骑乘飙驰的剧烈马蹄声。

数骑如风,转眼即至。

一道从容大气,又夹带些许疲倦的女声穿过寂静无声的人群传了过来,引得无数人侧目不已:

“清臣,不想你如今竟如此威武热血,看来黑辽一年,果然对你历练不浅呢,呵。”

又道:“陶将军,还识得此牌否?”

贾琮缓缓转头,看着码头上从天而降的那人,那双充满神采的眼睛,心中轻轻一叹:

叶清。

……

PS:嘿嘿,说一下,感谢大家虽然讥讽的讥讽、打击的打击,但订阅票票都没落下。

另外解释一点,抄诗词,不是为了装X,而是为了刷声望维持住贾琮文人的身份,不能变成纯粹的特务。在古代不被士林接受的人,是没有前途可言的,嗯,就说这么多。

(本章完)

第412章 惊才艳艳

叶清的装扮,不带一丝女儿气息。

马靴、马裤、夹袄,连斗篷都是墨绿色刻丝貂鼠皮氅。

头上还戴着一顶猞猁皮帽,面上遮着青色厚纱。

严严实实的,只余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在外。

即使只这一双眼睛,也会让见过她的人, 在这样的情境下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明亮,有神,却没有压迫感。

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心。

但她眸光中那股让人无法忽略的贵气,又那样的鲜明。

再加上一对有些英气的眉毛……这样的女孩子,只这一双眉眼,放在后世就能男女通杀!

此刻,她手握一块玄铁对牌, 对牌上篆刻一个血色的“武”字, 极为醒目。

看到这个对牌,始终强硬的江南大营提督陶克终于变了脸色。

目光中充满骇然的看向叶清,大声道:“武王令?!你是何人了?”

叶清不理,轻笑了声,对贾琮道:“看来王叔说的没错,这块牌子果然不大灵光了。”贾琮保持沉默。

叶清也不见怪,回头对身后数骑中一其貌不扬极为普通的男子道:“银叔,也不知你出面,还有没有用?人家如今做到一省提督,未必认你哦。”

那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面色淡淡,也不答话,纵马上前看着陶克,一言不发。

陶克这样的老丘八见到他,却比之前看到武王令时更加骇然,嘴巴张合了几下, 才终于吐出一道干涩的声音:“你是……武王帐下,金银铁三军中的银军?你还活着?”

封银军一脸漠然, 语气亦是寻常的没有一丝起伏,淡漠道:“陶克, 你不认得武王令了?”

陶克闻言面色再变,张口想辩解什么,可他敢同贾琮拽几句细柳营的典故,但对上封银军那双漠然的眼睛,却是连一个字都多说不出,更不再提什么“介胄之士不拜”的话,上前大礼拜下:“末将陶克,拜王令!”

见主帅拜下,陶克部下自然没有不拜的道理。

至此,其强硬勾勒出剑拔弩张的气势,骤然削减。

只是,贾琮的面上非但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不跪天子剑,却拜武王令。

这一刻,他多少能体会到崇康帝这些年的心境。

也能体会到,崇康帝对武王是何等的忌惮之心。

贾琮着实不愿掺和到这等最凶险的皇家内斗中,遗憾的是,他早已被叶清一把牵扯进去。

当日在武王府,他为图自保,不得不用青霉素救了武王……

什么叫一入江湖难回头?

这便是。

也正是这个原因,尽管之前数次贾琮都是靠借叶清的势,才得以在贾家那个烂泥塘里自保成活。

甚至,后来渐渐的还对这个在当下时代难得有如此独立性格和追求的女孩,生出了一点好感。

但到后来,叶清再度索要青霉素,甚至威胁于他,并明言告之,这是在让他还人情时,贾琮心中那点好感便化为灰灰。

贾琮不会幼稚的仇视,让局面更坏。但也已将两人的关系,极为清晰明确的定位在普通朋友的行列。

再往下一点,就是陌路人……

然而不想今日发生之事,再度让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今日哪怕没有叶清的从天而降,贾琮也有把握让这场冲突会无疾而终。

不说江南督抚和按察使都在一旁,哪怕他们不在,以陶克的老奸巨猾,也绝不会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贾琮多少已经摸到了些这个老独物的心思,他怕是想逼迫贾琮放弃追究王昆、姜峰二人谋逆的大罪。

若是逼迫得当,他还想为二人洗白。

或许不需要贾琮付出太大的代价,但只要能逼迫他退步,承认二人清白,那他就能保全王昆和姜峰二人的家人。

陶克是个老丘八了,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心思绝不会太糊涂。

有了这个底线,再加上方悦、郭钊、诸葛泰等人在侧,双方又怎会真爆发出剧烈冲突,一发不可收拾?

贾琮有把握,让事情转圜到正规轨道内。

可惜的是……

叶清的从天而降,倚武王之威,强势化解了当前局势,让他不想欠,也得再欠她一个很大的人情。

而且这个人情,又将他拉入了崇康帝与武王兄弟二人间的冲突中。

祸大于福。

偏生,在天下人眼中,没有一人会认为他不该谢谢叶清……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自贾琮来到这个世上,唯有与叶清打交道时才有过。

这个女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贾琮二世为人,也未见过能出其右者。

她对一件事的局势掌控能力,和主导手段,高超到让贾琮望而生畏的地步……

贾琮甚至很没出息的庆幸,庆幸这个妖孽般的女孩子,是个女人。

而这个世道,对女人有天然的压制。

不然,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女孩到底能走到何等地步……

贾琮心思百转间,就听叶清温言对陶克道:“陶将军,我南下拜别九王叔时,他老人家还与我提过陶老将军。说当年扎萨克图血战时,陶老将军以三子为前锋,与厄罗斯哥萨克铁骑正面冲锋对决。二子皆亡而不退半步,王叔他老人家赞你为盖世虎将呢。”

听闻此言,陶克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戾气,老脸上泪流满面,激动哽咽道:“王爷他……还记得末将?”

叶清笑了笑,道:“当时银叔也在,不信你问他,他可不会骗你吧?”

陶克慌忙道:“不敢不敢,末将怎敢多疑?姑娘……不,贵人可是哪家的郡主?不知王爷如今可好?”

叶清微笑道:“并不是,我只是太后的侄孙女儿,不过自幼就和王叔亲。王爷还好,就是常回忆当年的战事和人。”

陶克闻言,又满面动容,虎目含泪,想说什么,却终究不知该怎么说。

有太多话,现在都成了忌讳之言,说出来,是要谋反的。

且现场就有一个崇康帝的心腹犬马……

见陶克瞪向贾琮,叶清道:“清臣与我是旧友,王叔这些年来唯一接见的外人就是他。当初他去黑辽从军出征,王叔还赠了四个王府护卫给他,连我都羡慕呢。”

陶克闻言,老脸再次呆滞。

崇康帝的心腹,武王如此爱护,这……

他虽远在江南,却常与都中有书信往来,自然知道皇宫与龙首原上那座武王府间的微妙。

实在无法想象,两者会在贾琮身上出现交集。

可若不信,连武王令和银军都出现了……

“老将军,今日小女子远道而来,还想请清臣做个东道,且有些话要说。不知老将军与他有何过节,今日……”

叶清话没说完,便含笑不语。

陶克忙拍胸口道:“贵人放心,只要贾大人不再捉着我们江南大营不放,之前的事,老夫通通忘记。有了这层渊源再闹腾,实在让人笑话!”说着,陶克看向贾琮,见他不喜不悲的垂着眼帘不语,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和暗恼,岔开话题道:“贵人来江南,若是没有落脚处,我江南大营尽可招待。虽然营中没有女眷,但城里却有婆娘,不过都是粗手粗脚的,贵人若不嫌弃,还请允许末将尽一点地主之谊。往后去京里,见了王爷也好有个交代!”

叶清呵呵笑道:“若不是还有些事要和清臣说,今儿说什么也得去叨扰老将军。好在我在江南还要待些日子,总有机会。”

陶克闻言,高兴的老脸菊花开,自觉得了大脸面,还想说什么,却见叶清目光温和的呵呵一笑,登时醒悟过来,忙下令道:“收兵收兵,动作都慢点,不要惊扰了贵人!”

等围困着贾琮的那数百将士收队后,陶克拱手道:“今日不便,等贵人闲暇时,只管往江南大营传信,老夫必要好好做一回东道!对了,贵人身边似乎没多少人,也不见服侍的跟着,要不要……”

叶清轻轻摇头笑道:“多谢老将军好意,不过有他在,就不用劳烦老将军了。”

陶克闻言,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关系……

不过,一个贵人女子能骑马自神京城赶往扬州府,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了。

她又是太后的娘家唯一血脉,再做出些超出世情的事,也没什么太了不得。

话虽如此,陶克还是打定主意,以后少去招惹贾琮。

别的不说,要是厌恶了他身后的这个女孩子,在太后处撒个娇,别说是他,就是宣国公都要头疼。

念及此,陶克再不多想,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带着人迅速离去,率队往扬州府城防营赶去。

江南督抚重臣们更是早先一步离去,陶克与武王有旧,所以可以和叶清多说几句。

可他们这些文官要是敢谄媚,不用旁人,御史都能将他们弹劾成筛子。

更何况他们也不敢掺和天家那些惊险之极的内事中。

故而转眼间,古河码头上,就只剩贾琮手下,与叶清一行人。

叶清骑在马上,缓缓的揭开了面纱,露出一张天香国色的脸来。

贾琮身旁的展鹏见之,都眼前一亮,然后艳羡的看着贾琮……

他这么明显的动静,自然难逃叶清的目光,叶清看了他一眼后,也看向贾琮,笑道:“真不该同你比,当初出发时,想着你能一月狂飙突进数千里,我为何不能?论起来,我五岁就在宫里,和刘仁、刘正、刘升他们骑马。可没想到,只强行了十来天,骨头都要散架了。恨不得这辈子都不骑马……清臣,扶我一把让我下马。”

说罢,见贾琮沉默不动,叶清笑道:“喂,绿竹还在后面乘船,要过许久才能来,你总不会让银叔他们扶我下马吧?”

此言一出,连展鹏这个王八羔子都目光奇怪的看着贾琮,好像在看天下第一负心人……

贾琮心中一叹,上前举起胳膊,让叶清将手搭扶在上面,支撑她翻身下马。

这一过程中,叶清的目光,始终看着贾琮的眼睛。

贾琮并未避让,目光清淡的对视着……

下马后,叶清冲贾琮灿然一笑,道:“走走吧,先不急着休息,也让我领略一番这天下第一繁盛之地的富庶气象。”

贾琮微微笑笑,点头道:“请。”

……

PS:叶清的形象大家先不要急,后面会继续勾勒丰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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