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手术结束遭围殴

伍主任客气,陈棋却不能全盘收下,国人的传统是要谦虚几句。

而且像伍主任这样的手外科专家,在海东省医疗圈里地位是很高的,在病人群体里面知名度也高。

陈棋已经当上副院长了,自然格局就上去了,对于上级医院的医生一定要棒。

这样将来医院有重症危症患者,请这样的专家过来会诊也方便。

万一哪天医院要开展“名医工作室”,请权威专家来越中坐诊,这都是非常不错的人脉。

于是陈棋赶紧攀关系道:

“伍主任,其实算起来,你也是我师叔了,我老师是现在附属一院医教处的副处长李宝田老师。”

“噢,你是老李的学生?等等,我想一下,我是听说过李师兄在越中有个得意门生,去年你还来我们附属一院做过一例教学手术吧?”

陈棋赶紧点头:“是我,我还在蹭伱们医院的本科函授班呢。”

伍主任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那没错了,老李跟我同一所大学毕业,不过他比我高三届,算起来你果然要叫我师叔了,对了,你这显微外科技术也是你李老师教你的吧?”

陈棋能说啥?反正他什么技术都是李老师教的,至于人家会怎么跟李老师求证也不管他的事了。

郭院长和朱主任一听,脸上是一副“果然”的表情。

同时两人心中也有感慨,这地区级医院和省级医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省里的医生随便拉出一个来,那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全才。

“伍主任,你看这台手术其实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当时情况紧急,我总不能看着一名七级钳工因为救治不及时变成残疾人吧?所以我就不自量力上台手术了,结果你一到,我这是鲁班面前班门弄斧了。”

伍主任现在已经把陈棋当作半个自己人了,这在医疗圈里是很重要的人脉。

医院里拉帮结派其实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学术圈,你是谁的徒子徒孙自然就归属于哪一派哪一系。

所以高中考大学很重要,比如后世的海东省,医院里的医生大多是浙大或者温医出身,到时师兄师弟一叫,大家都是自己人。

如果院长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必然会拼命提携本校毕业的师弟师妹们,慢慢就会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将来升职务、评职称、申请课题等等,肯定优待照顾自己人。

被提携的人反过来再支持院长的工作,双方互惠互利,慢慢就能掌握一家大型医院的话语权。

但你要是其他什么医科大学毕业的,想要挤入权力核心那就难了,“非我校毕业,其心必异”。

同样的,在上层学术圈,拜师父也很重要,这个拜师是指入门弟子,不是你跟着进修几月就算的。

师父是医疗圈内的大佬,是学阀,掌握着某些学术资源,到时给谁不给谁就有诀窍了,人之常情,肯定是优先照顾自己的学生。

还有一个,你拜了师父,那你就会多出很多师兄师姐来。

学阀的徒弟,那能是普通的医生?那都是三甲医院的什么科主任、院长之类的。

你想想你的师兄师姐就是省里哪家大医院的院长,是某权威科室的主任,你的人际关系就比一般人要广,人家随便拉你一把,你也能轻松上位。

就举个简单的临床例子。

你动手术,结果上台了手术出了意外,急需外援来帮你。

一般的外科医生联系不到上级医院的权威医生,手术失败,家属闹事,领导冷脸,你说你惨不惨。

但你有人脉,你有关系,你一个电话,那些学术权威、学科带头人、名医名师、也是你的师兄弟们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救你,关系关键时顶你到底。

那么你就跟你的同事之间拉开了差距,起跑线不一样,升职加薪你就领先了一步。

这就是医疗圈内“山头”的重要性,你要成为名医,要成为学术权威,想打进主流学术圈,你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阵营,自己的山头。

单打独斗的医生不是没有,最后结局往往就是落没一生,或者被排挤得郁郁寡欢。

伍主任听到陈棋的谦虚,心里也满意他的态度,既然是半个自己人,那当然是越看越顺眼了。

“没事,以后显微外科手术你尽管放心做,想来省附属一院进修你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全力教你。”

陈棋也赶紧顺杆爬:“那伍师叔,我血管已经勉强吻合了,但对于神经吻合这一块心里没底,你能不能现场教学一下?”

这话挠到了伍主任的痒处。

他来越中出诊是为什么?一个是治疗救人,另一个当然是来装逼充大佬的,当然事后的红包也是要拿的。

如果陈棋把一切都做完了,功劳都是陈棋的了,那不是显得他这个省级权威医生太无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现在陈棋有求于他,说明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他伍建林,这让他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意。

郭主任可是老狐狸了,一瞧伍建林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添加了一把火。

“是啊,伍主任,你可是这方面的权威,今天就给我们露一手,正好,我跟朱主任也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袁派手外科实力。”

伍建林的老师是华国手外科之父袁泰初教授,这也是医疗圈内的一个重要山头。

“好,既然郭院长都这么说了,我就来一场教学手术吧,陈棋你看清楚了,神经吻合术应该是这样进行的。”

“像这条神经没有严重的挫伤,经过清创切除后,断端的神经束粒粒可见,那我们就可以在神经断离的相应部位另做切口,将撕出的神经通过皮下隧道拉回神经断离部位,进行对端缝合。

像那些严重撕裂伤所致的肢体断裂,神经的挫伤严重,不易确定切除的长度,那就不能早期修复,可将神经二端用黑线做标记固定于适当的部位,准备二期修复……”

伍主任认真教学起来,陈棋也在认真学习,毕竟手外科不是他前世的本专业,该学还是要学,技多不压身。

郭院长在认真听讲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陈棋,心里开始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陈棋的个人能力这么强,意志这么坚定,当初就应该强制把他留在人民医院,哪怕破坏规矩也再所不惜。

结果现在随着陈棋的成长,各种人际关系越来越复杂,他都担心这小子直接跳过人民医院,去投奔省城大医院了。

那他所有的算计就全白废了。

人才难得,郭院长知道自己回去一定要重新评估下陈棋,重新调整下“考验”计划了。

显微外科的手术做得很慢,从病人推进去已经3个多小时了,外面的人等得很心急。

谭院长在手术室前面焦虑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恨恨的骂几句娘,当然骂的最多的就是厂里那个闯祸的学徒,以及卫生院来的陈棋医生。

茅院长则觉得现在自己已经稳入老狗了,他甚至已经在想像陈棋被撤职后的样子了。

到时陈棋就是四院的一个普通医生,那是揉圆了还是挫扁了,那还不是他茅春木说了算了?

到时哪怕打发陈棋去烧锅炉、管大门,陈棋敢反抗吗?

黄瑛则是一言不发,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陈棋倒台后,自己这边少一票的严重问题了。

至于兰丽娟,下班后则是放心大胆回自己家里去吃午饭了,脸上没有一点担心的表情。

其实时间长了,她内心多少是有点担心的,但这个担心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越淡定,越无所谓的样子,那就越能给其他职工们信心。

如果她慌里慌张,坐立不安,其他职工看到了,谁都会明白陈副院长要完蛋了,这对一位医院领导的威严是严重的打击。

所以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九九,大家都在焦急等待着手术结束的那一刻。

终于,手术室“手术灯箱”暗了,手术结束了。

谭厂长连忙跑到手术室门口,红旗机械厂的工人们也是摩拳擦掌,准备今天非要狠狠揍那位不自量力的陈棋一顿!

手术室门一开,茅春木突然眼睛一咪,随之满脑子问号???

这画风不对呀,难道不应该是伍主任气势汹汹,陈棋垂头丧气出来受死吗?

结果茅春木现在看到的情景,是伍主任真亲呢地把手搭在陈棋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出来,而人民医院的郭院长和朱主任也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这是陈棋手术失败后应该有的样子?

谭厂长看了也是一愣,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他看到陈棋后怒火一上来就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手一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师傅就冲了上来,一把拎住陈棋的领口就是一推,力气非常巨大。

陈棋猝不及防下被人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紧接着眼眶上被狠狠打了一圈。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两声怒呵出现了:

“住手!”

“你们干什么?”

伍主任和郭院长同时动了,两人双双护住了地上的陈棋,一脸怒容看向了周围的工人师傅们。

(本章完)

第292章 茅院长小人之心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就连陈棋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脸上、身上就挨了几拳。

那可是机械厂工人的拳头呀,这群整天跟金属打交道的汉子,拳头都跟金刚锤似的巨大。

郭院长一把扶住陈棋,防止工人们继续打人。

伍主任则一个箭步冲到了谭厂长面前,涨脸了脸骂道:

“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谭厂长有点莫名其妙,连忙解释道:

“不是,郭院长,伍主任,郑师父可是我们厂唯一的八级钳工,承担了很多国家保密任务,就这样一个宝贝,结果却被他这个卫生院水平的医生主刀了,这不是害人吗?”

伍主任声音越来越响:“谁跟你们说陈棋同志只是卫生院水平?伱们亲眼所见了吗?真是乱弹琴!”

谭厂长愕然地看向了旁边的茅春木。

“茅院长说的呀,茅院长说陈棋是刚刚从卫生院调上来的医生,水平就也……”

能当上副厅级厂长的谭厂长在说完这句话后,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无意之中被茅春木利用了,事情根本不是这位茅院长所说的那样。

就看伍主任和郭院长那么维护陈棋的样子,怎么看这位陈副院长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谭厂长明白自己现在被架到火上烤了,这时候绝对不能马上认错,只能将错就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茅春木身上。

这要是得罪了省附属一院,得罪了人民医院,得罪了四院的副院长,以后红旗机械厂的工人出现意外,你还指望谁来救他们?

于是他就继续装傻,完全一副无辜者的表情,继续“义愤填膺”地骂道:

“茅院长还说了,说陈棋上上下下都有关系,没水平还特别喜欢擅作主张,在医院里想干嘛就干嘛,他也管不住这位陈棋,否则是不会同意陈棋主刀的。”

茅院长听到这话有一种吐血的冲动,这些话的确是他明着暗着说的,但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呀。

要知道现场除了伍主任郭院长外,四院的许多职工可都围着在瞧热闹呢,这让职工们会怎么样?

果然,大伙儿一听谭院长的话都是一片哗然。

陈棋是谁?那可是会嵇县卫生系统有名的外科医生,也是创建外二科一个月,就能通过手术赚大钱的牛人。

这样的牛人,你茅春木居然说他是卫生院水平?

很多职工虽然都眼红陈棋狂发补贴,心中不服,但现在则是更鄙视这个捅自己人刀子,在背后恶语中伤本院职工的院长了,大家脑海里就浮现两个字:

叛徒!

这在集体荣誉感超强的八十年代,叛徒绝对是对一个职工最低的评价了,人人都可以吐口水那种。

茅院长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我,我没说完,我只是,只是在聊天的时候说到了陈棋是从卫生院调上来的,是谭谭厂长自己理解错了!”

郭院长的脾气更火爆,蹭一下站起来,暴呵一声:“够了!”

“谭厂长,我这么告诉你,如果没有陈棋医生的及时出手,今天你们这位八级钳工那是绝对会成为残废,你看看这天,这断掌能保存多久?伍主任从省城赶过来2个小时,黄花菜都要凉了。

陈棋同志在第一时间清理了病人的伤口,做了清创消毒,也是他固定了第一时间缝合了血管,保证了断掌血供的恢复,为病人创造了时间和机会,这才让伍主任能顺利完成手术。

这样一位大功臣,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出来就打,你们红旗机械厂的人是不是没脑子?这样做算不算是恩将仇报?这病人又不是陈棋医生的,要不是他好心,他完全可以不救的。”

伍主任斯文很多,但脸色也铁青了:

“我可以作证,今天要不是陈棋同志的及时出手,这位钳工师傅的手算是彻底废了,陈棋同志的医术很高明,你们应该感谢他的仗义出手,而不是拳头报答!”

边主任本来还在手术室里做扫尾工作,听到外面打起来了赶紧跑了出来,一瞧陈棋这样子连急得直跺脚。

“谭厂长,你们真的误会陈副院长了,唉,你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医院里有打架,打的还是医院的副院长,这则新闻跟长了脚似的迅速在全院扩散,哪怕已经下班的职工们也纷纷赶回医院,围在了周围。

尤其是年轻医生,那是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这都被打上门了,叔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红旗机械厂又怎么了?这可是四院的地盘。

眼看着两家单位就要暴发冲突了,红旗厂的工人们都看向了谭厂长。

谭厂长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了,知道今天是听信谗言,铸成大错了。

本来错了就错了,他是副厅级,这陈棋副院长也就是正股级,两人级别天差地别,道什么歉?

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家有关系,有后台,那就另当别论了,该怂还是要怂。

“啊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真是该死,对不住陈副院长,是我的错,请你原谅,你们几个臭小子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还不赶紧来跟陈副院长道歉!”

谭院长的表演很浮夸,但有效。

几个工人师傅也知道今天这事办差了,但谁叫他们是炮灰呢,关键时刻只能背黑锅了,于是齐齐鞠躬道:

“陈副院长,对不住了,我们错了!”

四院这边的职工们,脸色这才好转了。

陈棋心里早就骂开了,捂着个眼睛头都有点晕乎乎的,这时候就听到郭院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表现得大度一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越大度,却显得茅春木是小人,这对你在单位竖立威信有好处。”

陈棋不动声色点点头,这时候严世凡和边盟也赶到了,赶紧将自己的头儿扶起来。

陈棋轻笑了一声:

“既然是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我个人的荣辱不重要,重要的是郑师傅做为八级钳工,为国家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我肯定要全力以赴救治他,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说完,陈棋还咳嗽了几声,表演比谭厂长更浮夸。

当然此处如果能咳出点血来,吐在白色的手帕上就更完美了。

果然,陈棋的话音一落,无论是四院的职工,还是红旗厂的工人们,大家纷纷叫起好来,热烈的掌声马上响起:

“陈院长好样的~~~”

“陈副你受委屈了~~~”

“陈副你们我们学习的榜样~~~”

伍建林这时候也对着现场所有人说道:

“现在郑师父的断掌已经接上了,手术非常完美,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陈棋同志做了前半部分的手术,最重要的血管吻合就是他做的,非常了不起。

通过这次意外的手术,也表明了,越中四院显微外科,在陈棋同志的领导下,已经具备了断肢再植手术的能力,你们越中四院也成为了全省唯一一家开展断肢再植术的县级医院。”

哗啦啦,四院职工们的掌声更热烈了。

现场,陈棋有多风光,茅春木就有多狼狈。

茅春木当上院长是挤走了前任张院长,而且他还是非临床专业出身,在医院里本身就充满了争议,不少职工是口服心不服。

今天这闹剧一出,让大家更是鄙视这位医院老大的人品,以及是否有能力领导这家医院的怀疑。

茅春木自己也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没完,他是小看了陈棋的人脉和医术了。

傍晚,陈家。

陈棋躺在竹椅上,兰丽娟正心疼地帮忙做着冰敷。

陈棋的手不老实,时不时要摸摸妻子的大肚子,想感受一下胎动。

“别乱动,躺好了,这红旗机械厂的工人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人挑拨几句就急吼吼冲上来打人,太过份了,今天要不是伍主任和郭院长在,你就要被打死了。”

兰丽娟很生气,谁的丈夫谁心疼,当她在家里听到陈棋被打了,不顾中午的烈日,顶着个大肚子就冲到了医院里。

一个大肚子扶着被打伤的丈夫,这一幕让不少围观的人都唏嘘不己,对茅院长和谭厂长更是鄙视。

陈棋也无所谓,一边继续感受着胎动,一边感慨道:

“我就是想当个临床医生,不想参与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早知道四院这么复杂,我还不如待在黄坛称王称霸呢,在黄坛,谁敢动我?六万黄坛父老乡亲肯定让他走不出黄坛。

噢对了,这是谭永长托人送过来的红包,说是医药费和营养费,我瞅了一眼,里面有500块钱,嚯,这红旗厂真是狗大户,够有钱的,这都顶得上咱们半套房钱了。”

兰丽娟接过信封,看也不看,十分厌恶地就扔到了一边。

“哼,五百块钱就算完了?那我给他五百块钱,找人打他几拳问他干不干?”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两拳给500块钱,我觉得这买卖可以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呢,哈哈哈。”

“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别动,还得冷敷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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