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火拼

监视沈安是件很简单的事,因为他太懒了,除去早上和折克行练刀射箭之外,其它时间大多是看书,或是陪妹妹玩耍。

很无趣的一个少年啊!

但是沈家有个好处,那就是每天的伙食让人期待。

第一天,侍卫警惕的吃着,然后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

第二天,侍卫放松了些,吃的酣畅淋漓。

这是因为他亲眼看到沈安和他吃一口锅里舀出来的菜,所以才敢这般肆意。

第三天……

吃过晚饭之后,耶律嗣臣找到了刘伸,说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刚才送菜的宋人中,有人说今夜御街会有一家新开的大型青楼游街,大家想去看看,领略一番汴梁的风情。

青楼游街,这大抵就是打广告,让汴梁城的男人们看看这家青楼女妓的成色。

而每一次辽国有使团来汴梁,就会和土包子般的出去找乐子。

刘伸想想也是,就叫人准备,然后一行几十人就浩浩荡荡的出了使馆。

与此同时,沈家。

吃完晚饭后,沈安就和侍卫在院子里吹牛。

天气有些热,站在树下感受一下徐徐微风,侍卫觉得很惬意。

“……当时过黄河,那些船工先把船拉到码头对面的上游,然后那船就倾斜着下去,速度好快,眼瞅着就要撞上去……哎哟!”

沈安突然捂着肚子说道:“肚子疼。”

侍卫正在听他们兄妹的迁徙史,闻言就遗憾的道:“沈待诏且去。”

拉泡屎能废多大功夫?

侍卫站在树下看着明月初升,心中惆怅的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啥时候休沐回家去好好的亲热亲热。

“哎哟!”

他突然撑着树干,单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在边上无聊溜达的折克行愕然问道:“你这是……难道和安北兄一样?”

侍卫想了想,觉得自己和沈安怕是中招了。

这时一股汹涌的便意往下一坠,侍卫苦着脸道:“你帮着看好沈安,我要拉了!”

折克行点头,看着他夹着双腿往前院的茅厕去,就说道:“我去后院盯着沈安。”

侍卫放了一个响屁,顿时就呻*吟了一声道:“好,多谢了……啊!不好,拉裤子上了。”

庄老实叹道:“拉肚子的时候,别相信那是屁。”

侍卫冲进了茅厕里,折克行回身问道:“他能拉多久?”

身后的庄老实一脸同情的道:“最少大半个时辰。”

“够了!”

……

沈安和折克行一路换了衣服,顺带还在脸上涂抹了一番。

“从大门走啊!”

折克行觉得沈安有些折腾。

“赶紧上!”

沈安上了梯子,稍后两人就消失在侧面的夹道里。

“做事要稳当,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盯着……”

沈安当先往外跑,刚跑出几步就猛的贴在墙上。

折克行探头看去,就在对面的巷子口,两个男子正百般无聊的在闲聊。

大晚上的,这里又没啥秦楼楚馆,酒肆酒楼,谁会来这里扯淡?

竟然有人在看着后门啊!折克行冲着沈安比个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安心中暗笑着,他知道自己上次弄疯辽使的事给赵祯留下了阴影,就担心他会不管不顾的去报复辽人,所以才安排下了几波人在盯着。

只要再过三天,辽使拍拍屁股就走了,大家万事大吉。

两人换了个方向,悄然避开了那两人,然借着夜色撒腿就跑。

一阵狂奔之后,前方就是信陵坊。

过了这里,御街就在眼前。

沈安低头喘息着,可折克行却游刃有余,不见疲惫。

“你是神箭手,眼力好,看看两边。”

折克行抬头看去,这时前方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御街的两侧顿时一阵喧哗,随后一队女人就逶迤而来。

队伍中有人有箫笛乐声,可却被两边的人群的叫喊声给盖了下去。

大家夹道看着这些女人,男人们都很兴奋,而仅有的几个女人却呸了一口,然后又开始谈论这这些女人穿着的流行方向。

御街的这一段已经被堵住了,随着那队女人的渐渐走来而嘈杂起来。

灯火辉煌的夜晚,两侧的二楼窗户都挤满了人,不时听到一阵喊叫。

沈安也在看着这些繁华,但目光却在左边寻索着。

“发现辽人。”

折克行低声说道:“可西夏人呢?”

沈安继续看着左边,说道:“我找了人去诱惑他们,西夏贫瘠,但凡有这等热闹的时候,他们就没缺过席。十次打锣九次在,说的就是他们。”

两边的灯火把御街照的纤毫毕现,当沈安看到西夏人的异族打扮时,就和折克行退到了后面的阴暗处。

“郎君!”

一直拖在后面的姚链递过了折克行的弓箭。

折克行接过弓箭检查了一下,说道:“这是西夏人的箭矢,殿前司的衙门里有不少,我弄了几支。”

沈安满意的道:“西夏和辽人之间的仇可是结大了,两边每次在汴梁遇上就会群殴,今日……”

那队女人渐渐远去,西夏使者带着人缓缓跟去。

汴梁人自然是不会追星般的跟着,因为他们想看的话,只需去东鸡儿巷和西鸡儿巷走一趟,那才叫做满楼红袖招。

所以两边的人流开始散去,渐渐冷清。

街道差不多为之一空,前方的视线清朗。

刘伸觉得很有趣,准备回去作一首诗以示纪念。

他们一行几十人开始回返,由于是异族打扮,加上人多势众,没人敢靠近。

这时身后有人喊道:“西夏人说辽人是狗!”

刘伸皱眉回头,就看到后面来了十余人,那熟悉的打扮,不是老对头西夏人是谁。

当年双方的第一次战争以辽人的失败而告终,这是对辽人霸主地位的严重挑衅。

而后辽人报复性的大举进攻,西夏人谨守不出,结果国内被辽人大肆破坏,惨不忍睹。

这便是大仇人啊!

仇人相见,自然是两眼发红。

“老规矩,打!”

辽人人多,所以得意的冲了过去。

耶律嗣臣也跟了过去,刘伸摇头失笑,缓步而行。

西夏人也不退却,只是双方刚一接触,就被打的落花流水,然后开始奔逃。

“追!至少要打断一半人的腿!”

耶律嗣臣得意洋洋的指挥着,前方奔逃的西夏人中有人回身放箭,但却不敢冲着人射,只是威胁罢了。

“追上去!”

耶律嗣臣更得意了,觉得来到汴梁后受的憋屈都在渐渐消散。

夜风清爽,他不禁扯开衣襟,放声长啸。

夜空灌进了他的胸膛,一支箭矢也随着夜风而至……

还有三天上架……

(本章完)

第98章 那小子就是个蠢货

刘伸在看着左右的商铺,此刻因为两家使团的打闹,大部分商铺都纷纷关门,害怕被殃及池鱼。

胆小的宋人啊!

刘伸的心情不错,甚至准备明晚也出来转转。

“林牙中箭了!”

“西夏人暗箭伤人!”

前方一阵嘈杂,刘伸疾步过去,就见被围着的耶律嗣臣倒在地上,咽喉上插着一支箭矢……

“是西夏人射的!我看到了。”

人在愤怒时通常会失去正常的判断,而这支箭矢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西夏人的东西,在两国前些年交战时,辽人对此印象深刻。

耶律嗣臣已经不行了,他抓住身边人的衣襟,咽喉那里咯咯咯的发出声响,然后挣扎了几下,眸色渐渐昏暗……

刘伸知道自己麻烦了。

他是正使,耶律嗣臣是副使,如今副使身亡,他回去怎么解释?

他站了起来,看着前方止步的西夏人,就冷冷的道:“杀!”

那些西夏人正觉得辽人是害怕了,就准备反戈一击,等辽人那边纷纷拔出长刀后,才觉得大事不妙。

两帮人顷刻间就撞到了一起,长刀舞动,鲜血飙飞,惨叫声瞬间就让这一片的百姓都消失了。

远方来了一队巡检司的军士,见状也不敢上来,只是在前方隔离百姓。

……

侍卫从茅厕里出来了,是扶着墙出来的。

他面色惨白,若非是认识,庄老实真要喊一声有鬼。

“郎君也拉到了现在,先前郎中来了,给郎君开了药,只是你这里没出来……不过应该是差不多的毛病。”

一碗汤药灌下去,侍卫坚持着要去看看沈安在不在。

“哎哟!这肚子……”

正说着,沈安捂着肚子来了,面色同样惨白。

侍卫同情的道:“哎!沈郎君看着比我还惨。”

沈安摆摆手道:“熬不住了,我要去睡觉。”

“去吧去吧。”

侍卫也撑不住了,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

而此刻的汴梁却无眠……

赵祯正在怀孕的两个嫔妃那里查看慰问,等陈忠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时,他不禁皱眉道:“慌什么?”

陈忠珩面色惊惶,喘息着道:“官家,辽人……辽人和西夏人遇上了……”

什么?

赵祯楞了一下,说道:“说清楚。”

“辽人和西夏人今夜都在御街看青楼女子游街,两帮人碰到了一起就打了起来……”

打就打呗,哪一年辽人和西夏人在汴梁遇到不打一架。

赵祯走出了寝宫,闻着夜风送来的味道,觉得心旷神怡。

“打伤了几个?”

“死了,都死了!”

啥?

赵祯回身,身体在打颤。

陈忠珩赶紧说道:“先是西夏人被追打,有人一箭射死了辽人的副使耶律嗣臣,然后辽人报仇,就围杀了那些西夏人……官家,西夏人垂死一击,辽人死了九人。”

赵祯的身体还在颤抖,陈忠珩急忙劝道:“官家别急,此事开封府已经去了,欧阳修大晚上带着人去收尸,还问清了情况,叫人签字画押,绝不会给辽人耍赖的机会。辽人也知道闯了祸,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就回去。”

赵祯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

赵祯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笑的浑身颤抖,笑的是如此的畅快。

这是陈忠珩从未见过的皇帝,他从未见到皇帝笑的这般肆意过。

“哈哈哈哈!”

……

第二天一大早,辽人使团就出城了,急匆匆的往北方而去。

而皇城司都知张八年正在禀告。

“陛下,昨夜沈安和折克行一起去了御街……臣派去监视辽人使团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赵祯今天给人的感觉就是喜悦,从心里发出的喜悦让他看着容光焕发。

他微微一怔,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转过一个念头,然后说道:“不会吧,他们怎么能办到?”

张八年依旧是冷冰冰的道:“那个时辰正好是青楼女子游街……”

他不给自己的判断,但就凭着他说的话,赵祯就忍不住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那个少年!那个少年……”

他霍然起身走下去,来回转圈。

张八年微微低头道:“侍卫被下了药拉稀,沈安也说拉肚子,可臣令人去查过附近的郎中,昨夜郎中只是开药,并未给沈安见面诊脉。”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陛下,臣……沈安做不到吧?”

赵祯摇头微笑道:“那个少年当时弄疯了辽使,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张八年愕然,然后又重新在脑海里把沈安的危险程度调高了一格,请示道:“陛下,可要拿了沈安吗?”

“拿他作甚?”

赵祯不满的说道:“他的人手不足,此事定然有汝南郡王府掺和,汝南郡王……”

“陛下,汝南郡王求见。”

赵祯笑道:“看看看看,朕就知道他会来坦白。”

赵允让进来,看着一脸的正经和刻板。

行礼之后,他马上就躬身请罪。

赵祯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微微一叹,说道:“你何罪之有。”

他许久都未曾见过这位曾经的备胎了,此刻见他老态毕露,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赵允让抬头道:“昨夜之事,臣派出了人手……”

赵祯淡淡的道:“你派出了人手去帮沈安打探消息,不过动手之事你却未曾参与,全程都是沈安在安排,否则昨夜你就该进宫了。”

“官家英明。”

赵允让板着脸,说出来的赞颂让人听了别扭。

赵祯感叹道:“那少年的手中并无人手,可却能辗转腾挪,你可听闻谁家少年有这等本事的吗?”

赵允让的嘴角渐渐裂开,得意的道:“臣……臣未曾听闻过。”

老东西!

赵祯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叹道:“你倒是运气好,不,是仲鍼的运气不错,有个少年愿意为了义气舍弃了权力……”

赵允让缓缓昂首,大眼泡里仿佛都带着怒火:“当年十三郎出宫后可是人人嘲讽!”

赵祯的眼中闪过痛苦之色,说道:“宗实……是我亏欠了他。”

赵允让突然说道:“沈安还年轻,那少年一心想为沈卞平反……可不做官,不做大官怎么能平反?让他回来吧……”

赵祯点点头道:“我叫他回来,他却不肯。”

赵允让忍不住骂道:“那小子就是个蠢货!”

赵祯点头道:“用君王赐予的官职来讲义气,这确实是比较蠢,你去收拾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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