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状元楼

状元楼是他们这一坊里最好的酒楼,是自有了状元这个名称后便开的,坊间传闻,开这家酒楼的并不是现在的大掌柜,而是很有权势的人。

不过满宝他们只在市井中听说,并不知道是谁。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家酒楼很大,很豪华,出入的人都很有钱,且似乎也很有文化。

毕竟六学在这里,这名字又这么好,基本上来这儿吃饭喝酒的多是学子,以及学子们的长辈家人之类的。

满宝他们衣着普通,虽然不寒酸,但也绝对不豪华,一走进状元楼便先被里面两面墙上涂抹的字画给吸引住了。

白大郎是来过状元楼的,倒还算镇定,其他三人却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眼中迸射出亮光,虽然面上淡定,但一看就是第一次进来。

有人扭头看向他们,白善他们没注意,径直走到墙边仰着脑袋看题在墙上的诗文。

这都是来此吃饭的文人墨客自留的,诗文最多,也有人单留了一个字或一行字,白善看到那些字就走不动路了,双脚紧紧地黏在地上不动。

庄先生已经抬脚上二楼去了,白二郎拽着白善要上去,没拽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等吃饱了再下来看吧。”

满宝也看着那些字惊叹,“这字写得真好。”

白二郎问:“你们还吃不吃饭了?”

白善道:“你先上去点菜吧,反正人多,上菜也需要时间,我们再看看。”

满宝点头,她觉得这墙上的诗也好,也想再看一看。

白二郎挠了挠脑袋,丢下他们去追先生和他大哥,“那你们自己看吧,我先上去了。”

店里的伙计领着他们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好位置基本上都被占了,看窗外是不可能了,却可以从二楼看着一楼。

庄先生坐下,往楼下看了一眼两个弟子,再扭头看已经跑上来的白二郎,微微摇了摇头。

白大郎服侍庄先生坐下,也对白二郎道:“你怎么不在下面看一看诗文?”

他道:“那些诗文和字可都是才子们留下的,很值得一看。”

“咦,我看下面的公告,似乎谁都可以在墙上题诗题字的。”

“是谁都可以,但你的诗不好,字不好,好意思往上写吗?”白大郎道:“敢往上写的都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没有哪一首诗,哪一个字是凡品,学里很多人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吃饭喝酒就是为了看墙上的字和诗的,机会难得,你怎能不去看?”

庄先生点了点头。

“那大哥你怎么不去?”

“我已经把墙上的诗都抄录下来了,字也都看过了,你去看吧,我在此服侍先生。”

伙计上来点菜,白二郎便道:“回头我抄大哥的就行,字就先不看了,我字写得不好,就临摹先生的字就好。”

庄先生:……

白大郎:……

白大郎很怀疑的看着庄先生,不明白先生怎么会收他为徒。

庄先生摇了摇头,点了点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并不强逼着他下去。

满宝一首诗一首诗的看过去,而白善就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字,手还跟着比划了好几下。

封宗平与同窗们进门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站在墙下的满宝,对她,他可是印象深刻呀。

他和同窗们挥手,示意他们先上楼,然后和易子阳一起走上去。

满宝正在默诵这些诗句,决定回去以后要把墙上这些诗默出来,学习学习人家是怎么写诗的,正入神,一个人就在她背后轻咳了一声。

满宝连头都没回,就平移了一下,给身后的人让个位置,然后就继续盯着墙上看。

封宗平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周姑娘,好巧呀。”

满宝回头,认出封宗平,露出笑容道:“是封公子呀,是挺巧的。”

一旁的白善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回神了,他扭头看过来,走到满宝身边,打量着封宗平问,“这位是……”

满宝就给他们互相介绍,然后看向封宗平身侧的易子阳但笑不语,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易子阳便笑着介绍道:“在下易子阳。”

满宝和白善冲俩人行礼,俩人便回礼,封宗平看着白善笑,“这位便是周姑娘的大师弟吗?果然是一表人才。”

白善从来不会与人客套谦逊,因此只客气的笑了笑,满宝代他回答,“比不得封公子厉害。”

俩人互相吹嘘了一下,然后封宗平便给他们介绍起墙上的字和诗来。

比如这首诗是谁写的,这个字是谁题的,封宗平全都知道,不说满宝,就是白善都听得津津有味,俩人将这些全都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后就打听打听这些人。

听着很厉害啊,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跟他们做朋友呀。

正说得热闹,白二郎从二楼探头下来,冲他们叫道:“上来吃饭啦。”

酒楼里高谈阔论的不少,白二郎的声音并不显得大,但他喊的内容很突出呀,这边人谈的是“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那边谈的是“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于是酒楼上下静了一下,二楼的扭头看向白二郎,一楼的人也抬头看向白二郎。

白二郎一脸无辜的与他们对上,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白大郎捂着脸,恨不得找个缝儿把自己塞进去。

庄先生面色如常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抽空示意白二郎老实坐好,这样跪在凳子上像什么样儿?

楼下的封宗平和易子阳也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满宝俩人。

满宝和白善冲俩人行礼道:“我们先上去用饭了,告辞。”

封宗平笑着点头,人却跟着他们上去,他笑道:“我们正好也要上楼。”

一边走,他一边好奇的问,“刚才那个叫你们的是你们的师弟白二公子?”

满宝见他连白二的排行都打听清楚了,显然是把他们的来历都查到了。

她点了点头道:“是呀。”

同时满宝也很好奇,“你们国子监的学生经常来这酒楼里吃饭吗?”

封宗平笑道:“也不是经常,只是同窗间偶尔相聚而已,吃饭嘛,自然还是要回家吃的。”

状元楼的价格可不低,他们哪儿能经常在这里吃呀,就算他们家有钱,但他月钱不高呀。

(本章完)

第947章 跟踪

封宗平他们订的是包间,在另一个方向,但庄先生他们坐的位置却离楼梯口不远,所以封宗平和易子阳先上前几步与庄先生行礼,又和白大郎和白二郎互相见过后才离开。

酒楼里大半的人,不是他们认识的,就是认识他们的,真要一个个寒暄,那也就不用吃饭了,也就是庄先生他们是第一次见,封宗平又对他们很好奇才上前见礼的。

对其他人,走过路过的时候伸手打个招呼,或者远远的回个礼就行了。

若是遇上关系不好或平淡的,直接扭过头去当没看见。

满宝和白善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觉着都很好吃,于是他们冲白二郎竖起了大拇指,“点的菜还真不错。”

白二郎就高兴的点了其中的两个菜道:“这都是我点的,一会儿你们尝尝看。”

白大郎则点了一道菜道:“这是我点的。”

剩下的自然就是庄先生点的了,不过为了不浪费,他也就点了三个,他更想尝一尝的是状元楼的酒。

弟子们的尽的孝心,他自然是高兴的接了。

满宝仔细的品尝了一下状元楼的菜,觉得果然好吃,难怪那么贵呢。

虽然大嫂做的饭菜也很好吃,但感觉是不一样的,反正满宝觉得这几道菜都挺好吃的,如果不是那么贵就更好了。

五人都吃得很尽兴,喝得很尽兴。

庄先生起身时都有些微醺了,满宝和白善一左一右的扶着他,庄先生陶陶然的挥手道:“不要紧的,为师还能再喝两盅。”

满宝扶着他哄道:“下次再来喝,今儿先回家吧。”

庄先生好笑的看着满宝,他只是有些微晕,又不是失智,哪里用像哄小孩儿一样的哄着他?

一行人下楼梯,下到一半时正有两个人往上走,走在最里侧的满宝便慢慢松开了庄先生,自己先往前走了两步,白善就扶着庄先生往里靠,正好让出一个位置来让下面的人通过。

庄先生微微侧头,正好与上楼的人四目相对,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脚步却顿住了。

白善疑惑的抬头看向先生,庄先生这才重新抬脚,微微挪开了眼睛继续往下。

上楼的人也顿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到一旁,满宝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先生您慢点儿,这台阶可不低……”

庄先生应了一声,越过上楼的人走到楼下去,满宝便回身扶住他,白大郎则去结账,五人走出酒楼,大吉将马车赶了过来……

楼梯上的人停住脚步,回身看了消失的庄先生一眼,与落在最后的长随示意了一下。

长随便转身跟出去。

大吉赶着马车回家。

京城的道路很宽敞,人走的道,马和马车跑的道那都是划好的,所以马车便是在大街上也能跑起来。

跑着,跑着,大吉便觉得有些不对,他探出身子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后面那辆马车还是跟着他们,他皱了皱眉,在下一个路口时便右转,,片刻后,他便见那辆车继续跟了上来。

大吉垂下眼眸想了想,干脆赶着马车往外城去。

车里的五人都才吃饱饭,连日来的精神紧绷突然放松,除了庄先生外,其他四个全都昏昏欲睡起来,因此一点儿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庄先生则似乎不醉了,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宝被车晃了晃,不小心撞在了白善身上。

白善抱住几乎整个人都撞进他怀里的满宝,稍稍清醒了一些,他转了一下身,撩开窗帘往外看,发现街道两边的铺子他竟没见过,路也不熟,忍不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大吉?”

大吉听到声音后道:“少爷,我们换了条路回去,您再等一等,一会儿就到家了。”

白善:……当他傻呀,从状元楼到他们家,直走,转个弯儿后再转个弯儿就到巷子口了,为什么要换路?

满宝也清醒了过来,坐好后和白善一起爬到车门口,探头往外看,“大吉,怎么了?”

大吉回头对他们笑了笑道:“没事,后面跟了辆马车,少爷和满小姐先进车里休息一会儿,我们不多时就能回家了。”

车里的庄先生、白大郎和白二郎也都清醒了过来,被这话惊了一下。

白二郎紧张起来,“是不是碰上坏人了?”

一无所知的白大郎:“朗朗乾坤下还怕遇到坏人吗?”

白二郎道:“万一是益州王的人找上门来了呢?”

白大郎一头雾水,“益州王的人为什么要找我们?不,是找你们……”

庄先生垂眸想了想道:“别担心,应该不是找你们的,是来找我的。”

白善和满宝回头看庄先生,一个道:“先生,是刚才酒楼里的那人吗?”

一个道:“先生,你在京城还有朋友呀?”

庄先生笑了笑,正想让大吉在前面停下,大吉便加快了速度,车里的人瞬间倒成一片,大家都忍不住惊叫起来,但就是这么嘈杂,车里的人还是听到了车后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吵架声。

满宝听到了一到熟悉的大叫声,“你怎么驾车的,知不知道让道儿啊,一个两个的赶着去投胎呀……”

满宝捂着和白善撞疼的脑袋,都不去问大吉,直接在脑子里问科科,“科科,科科,是我五哥吗?”

科科:“不止是宿主的五哥,还有宿主的六哥,大侄子、二侄子和二侄女。”

老周家的人全到齐了。

满宝:“怎么这么巧?”

这话不仅是对科科说的,也是对白善说的。

科科还没回答,白善便道:“不是巧吧,大吉特意来绕的这一圈儿?”

大吉没说话,摆脱了后面跟踪的马车后便在下一个路口转了一个弯,从另一个坊门回去了。

白善他们几个对京城不熟,看着这些完全陌生的路头都大了。

等他们好容易回到家的时候,周五郎他们早就回来到了,连晚食都吃了。

周五郎忍不住念叨:“大吉,你把车赶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满宝晕陶陶的,也觉得太久了。

大吉道:“多绕一绕,以免有人跟踪。”

白善问,“周五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那人还倒赔我们一两银子的修车钱和受惊钱呢,我让大头和二头悄悄的下车去跟着了,他去了趟状元楼,立重和立威又不吃饭不好进去,所以守在门口许久才等到人,立重和人打听了,说坐车的那人姓陈,叫陈大人。”

周五郎道:“还是个当官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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