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6.第1615章 星变火灾

第1615章 星变火灾

初五日夜,香山书院,‘科学顶个球’前广场上人头攒动。

在读加毕业后回炉的科学生六百多人,哈着白气跺着脚,齐刷刷昂着头,目不转瞬的盯着西南天际。

当那颗拖着苍白色尾巴的大彗星如期而至时,书院中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科学科学!”学生们蹦啊跳啊,将棉帽、皮帽丢向天空,发泄着此刻的激动之情。

“真知只在科学之内!”

“天不生科学,万古如长夜!”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尽管弟子们经年学习科学,但很多人依然拘于旧有的樊笼,不敢或不愿突破传统思想的束缚,只把科学当成科举的敲门砖。

因为那些在赵昊看来荒诞不经、愚昧可笑的观念和认知,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却是已经维持这个世界运转几千年的本来秩序。

打破自己对世界原有的认知是很痛苦的。对很多读书人来说,甚至就是在毁灭内心世界,所以没有勇气真的相信科学,只是为了能上名校,假装相信罢了。

所以赵昊把在京弟子们统统召集到香山书院,除了让他们逃开漩涡外,也有利用这次珍稀的天文奇观,给那些内心依然不坚定的弟子,来一次震撼的集体大洗礼!

香山书院的资助人是财大气粗的西山集团,六年前建成时,就以钦天监的名义设立了观星台。这些年陆续从江南精密仪器厂采购了二十台折射式天文望远镜和八台反射式天文望远镜。

这两种望远镜的区别在于,折射式像差小但有色差而且尺寸越大越昂贵。反射式望远镜没有色差、造价低廉且反射镜可以造得很大,但存在像差。

为了观测这次百年一见的大彗星,贝培嘉还下了大本钱,按照师父所给的设计思路,研制出了三台结合两种望远镜优点的折反射望远镜。这种望远镜光力强,可见范围大,同时解决了色差、像差,因而特别适用于进行流星,彗星等的巡视观测,以及……天文科普活动。被赵昊命名为‘贝培嘉望远镜’。

三台贝培嘉望远镜,一台安置在紫金山天文台,一台在玉峰书院。另一台就在这里。

其实透过望远镜,学生们二十天前就锁定了这颗彗星。

因为根据《自然小识》中的描述可知,当彗星逐渐接近太阳时,冷冻的表面开始蒸发,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彗头或彗发,让彗星的亮度陡然升高。

同时,强大的太阳辐射和太阳风,会迫使彗星上的尘埃粒子和气体形成两条背向太阳的彗尾。其中尘埃粒子形成的彗尾较为短、弯、粗,呈黄色;气体形成的彗尾较为长、直、细,呈蓝色。

当彗星通过火星时,它的彗尾便开始逐渐形成。直到近日点时,彗星所产生的气体最多,彗尾也最长。然后随着彗星远离太阳,彗尾渐渐缩短至消失……

所以香山书院二十多具望远镜,一直紧盯着火星的方向,果然在二十天前发现了这颗彗星的身影,并通过逐日连续观测,亲眼目睹了它的彗尾逐渐生成,分叉,变长的全过程……

直到今夜,可以不用望远镜,仅凭肉眼就能清晰看到它的身影了!

连日来亲眼目睹的天文景象,雄辩的说明了彗星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的大凶兆,而是由冰、气体和尘埃组成的,如五大行星一样,围绕太阳旋转的天体!

因为连续观测到的彗星运动轨迹,是以太阳为一个焦点的椭圆形,这又证明了万有引力的正确!

弟子们甚至计算出了这颗彗星的高度,以及它消失在视线中的时间——要等到明年上元节以后!

通过这一系列的观测与研究,弟子们成功的为彗星去魅,也在心中彻底的与天人感应说告别,开始真正的用科学重塑世界观……

此时人们尚未知晓,这一改变影响之深远,甚至直接动摇了皇朝的统治根基。思想的变化要在若干年后,才能在封闭运转了千年的社会体系上,开出一道明显的裂痕……

因为相信科学的人还是太少太少了,哪怕科学门人最集中的京城官场中,绝大多数官员也都还是坚信天人感应那一套的。

所以科学准确预测彗星出现的消息,丝毫没有冲淡迷信者的恐慌,该发生的事情依然发生了。

第二天上午,万历便命礼部遍告各宫庙,请老天爷息怒。

朝野也是一片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一大凶兆。当天下午便有人将大彗星与近来沸沸扬扬的夺情之议联系在了一起。说是张相公迟迟不肯丁忧,违背天理人伦,才惹来了上天示警。若不赶紧改正,定有大灾祸降下!

当天入夜,彗星再次出现,依然拖着长长的尾巴,惨白瘆人。

当晚,紫禁城还走了水。二更天,一道火光从禁宫东北角的颐和轩窜起。

秋干物燥,金风呼啸,颐和轩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又延烧到了乐寿堂、养性殿,宁寿宫,整个紫禁城东北部都被熊熊火光所笼罩。火势冲天,与天上的大彗星交相辉映,分外瘆人。

宁寿宫可是李太后真正的寝宫,紫禁城的太监和护卫全都赶来灭火。幸亏这些年宫里有钱了,张相公又是个极周全的,给宫里重置了足够的水缸、水龙等消防设施。奋力扑救之下,才让火势没有蔓延开来……

李太后和万历皇帝自然也被惊动了,虽然大火距离乾清宫还远着呢。但为了安全起见,冯保和李太后的弟弟李进,还是请娘俩移驾西侧的慈宁宫,到陈太后那里暂避。

陈太后吃斋念佛快二十年了,李太后跟她一比就是个妹妹。

而且陈太后这些年身体好了很多,她却不感谢江南医院促进了医疗保健水平的进步,反而认为这是自己多年修行布施,终于菩萨保佑的结果,于是更加的迷信了。

得知庆寿宫那边大火,她便神神叨叨的说,这是扫帚星带来的,是老天示警天子要修德谨慎。

万历听了都快吓尿了,虽然他已经十五岁了。但听说老天爷专门搞个彗星招待自己,还是吃不消的。

李太后听了不太高兴,心说照你这意思,就是我儿不修德,不谨慎了?

“皇帝别自责,你还未亲政哩。”陈太后见万历小脸都白了,忙拉着他的手安慰道:“老天爷怪也怪不得你头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万历松口气,高兴的睡觉去了。

李太后却吓得嘴唇发紫,好家伙,那就是本宫的责任喽?

“妹妹也别太害怕,天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妇道人家做主了?”陈太后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又安慰她一句,然后提议道:“不如一起念经消灾吧。”

“好好。”李太后忙点头应声,于是两宫太后便在观音像前,一直念经到天亮。

天亮后,灰头土脸的李进来报,火势基本灭了,姐姐的宁寿宫保住了……

“谢天谢地谢菩萨。”李太后登时就红了眼圈,朝观音磕头连连。这要是烧了自己的宁寿宫,明年皇帝大婚后,自己去哪住还好说。关键是丢不起那人啊。

“只是宁寿宫花园给烧毁了。”李进咽口唾沫道:“里头的树、佛堂啥的,全都烧没了……”

“什么?”李太后登时僵住了。那佛堂是张相公斥巨资为她修建的啊!光购置金丝楠木和紫檀木就花了一百万两。里头那尊纯金菩萨像,还是按照她的模样打造的。

这比烧了宁寿宫更让她心痛,以及恐惧……

“唉,妹妹……”陈太后叹息摇头。

李太后一下瘫坐在观音大士像前。

~~

次日,万历皇帝以星变未弭、禁中火警,谕礼部建醮朝天宫三日。仍遍告各宫庙,百官修省、停刑、禁屠。

张相公也第四次上了乞归守制疏,疏中也以星变为由,请皇帝放自己归家丁忧。

然而万历又在第一时间下旨挽留,说荀子曰‘夫日月之有蚀,风雨之不时,怪星之党见,是无世而不常有之。上明而政平,则是虽并世起,无伤也;上暗而政险,则是虽无一至者,无益也。’并命他‘毋劳再陈’,还下令司礼监,再有张相公请辞的奏章就直接拒收了。

见这爷俩一唱一和就想把星变这茬糊弄过去,官员们不干了。他们议论说,既然‘怪星无伤也’,那皇上之前干嘛还要斋醮请罪,让百官修省,甚至连猪都不让杀了?

这分明是自相矛盾嘛,肯定是张相公教唆他的学生皇帝改得口。这不是为张居正一人,糊弄老天爷吗?大明还有好吗?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皇帝只是张相公的傀儡。官员们义愤填膺,纷纷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吆喝国将不国!丝毫不顾眼下是大明百年来最好年代的事实……

街头巷尾甚至出现了不少大字报,痛批张居正无君无父、贪污腐败、好色无德,招致天怒人怨!

对此张相公一概充耳不闻,只待星变过去,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些人怎能放过这天赐良机呢?

当造势完毕后,致命的弹劾到来了……

(本章完)

1667.第1616章 三连击

第1616章 三连击

三七过后,大纱帽胡同外依然摆满了花圈、纸马,但相府已经闭门谢客,不再接受吊唁了。

这日,张相公正在后院书房中批阅奏章。前院灵堂中,赵昊在跟嗣修和进京报丧的懋修炸金花,相府一片安静。

直到上午时分,游七领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进来。赵昊三人都认得他叫邓以赞,江西南昌人,隆庆五年的会元、传胪。殿试后选为庶吉士,散馆后留在翰林院任编修,是张相公很得意的几个门生之一。

看到邓以赞,赵昊眉头跳了跳,丢下手中的烂牌站起来。

“邓传胪有要事求见老爷,不是来吊唁的。”游七赶紧解释一句。“老爷请他进去。”

“哦。”赵昊点点头,看着两人进去,心里不安妥,便也跟在了后头。

书房中,张居正得到通禀,特意从内书房出来,到外间来见邓以赞。

其实主要是内间堆满了奏章,影响不好……

“学生拜见恩师。”邓以赞毕恭毕敬向张居正施以大礼。

“起来吧。”张相公握着烟斗,目光核善的看着邓以赞道:“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学生有本上,特请恩师过目。”邓以赞说着神情肃穆的奉上一本题本。

今本章名色,为公事则曰题本,为他事则曰奏本。

张居正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似乎已经猜到了里头的内容。

他也不急着接那题本,只用那双震慑妖魔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想看穿他的脾肺一般。

邓以赞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的与张相公对视。

虽然已经烧起了地龙,屋里的温度却仿佛坠入冰点。

一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张相公才伸手接过了题本,但他只看了眼封皮上的题目,并没有展开看内容。

又是一阵沉默后,张相公方缓缓问道:“这题本,已经奏上了吗?”

“没有奏上以前,不敢跟恩师提起的。”邓以赞不卑不亢的答道。

“不谷知道了,你去吧。”张居正缓缓点头。

“是,学生告退。”邓以赞便长揖到底,然后退出了书房。

待他走后,张居正独自枯坐良久,终究还是打开题本看了起来。

谁知看着看着,他居然将手中题本猛地掷出,嗖的一声正砸中候在门外的游七脸上。

“哦……”游七惨叫到一半,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再抬头时,便见张相公已经气冲冲转身进了里间。

赵昊弯腰捡起那题本,只看题目就愣在那里——《因变陈言明大义以直纲常疏》。

居然跟另一个时空中,本该吴中行上的那本,只差了一两个字。

再展开看内容也大差不差。邓以赞说,张居正已经二十年没见他爹了,现在他爹在数千里外过世,陛下若还不许他‘匍匐星奔,凭棺一恸’,他肯定会因为过度自责而万分的痛苦的。陛下怎么忍心还让他谋划国家大事,这不更加重他的痛苦吗?

而且张居正整天把‘圣贤义理,祖宗法度’挂在嘴上。那我们看看圣贤之训如何?

昔日宰我想要缩短丧期,引得孔子大怒,骂道:‘宰我真不仁德,难道他没得到过父母三年的怀抱之爱吗?”

后来齐宣王又欲减为数月之丧,公孙丑说‘守丧一年总比不守好吧?’孟子讽刺说:‘这就好比有人在扭他哥哥的胳膊,你却劝他‘慢一点,轻一点’一样。你应该教育他孝顺父母,恭敬兄长!”

圣贤之训何如也?

换个角度从法律上说,就是编氓小吏也不得匿丧,当朝首辅怎么能带头违法呢?就算有起复的旧例,也从没有一天都不离开京城,而火速起复的道理!这是把祖宗之制当成儿戏了吗?

最后他说‘此事系万古纲常,四方视听,惟今日无过举,然后后世无遗议,销变之道无逾此者!’

现在改正,让张相公归葬丁忧还来得及,这是消除星变最好的法子。

但如果皇上和张相公依然执迷不悟的话,那一定会留下千古骂名的!也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全文尖酸刻薄,阴阳怪气,怪不得把张相公气得发飙。

~~

“天呐,又一个刘台啊!”游七看完都吓尿了,嘴唇哆嗦道:“都说自古无学生弹劾老师者,老爷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一个个学生都扑上来咬?!”

赵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震惊的不是同一个点。

其实当日岳父拒绝在大彗星现世前丁忧,赵昊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他把吴中行和赵用贤提前撵到了台湾岛上,让他们没机会给自己惹祸。但赵昊当时就想到了,没有赵用贤还会有赵用淡。去了吴中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人蹦出来,把岳父喷个生活不能自理。

果然不出所料,吴中行没来,却来了邓以赞。

但赵昊万万没想到,邓以赞的这篇奏疏内容,居然也跟原本吴中行的如出一辙!

虽然措辞和段落上不尽相同,但意思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用典都没差!尤其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劲儿,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昊都能想象得出,有那么一个团伙,在星变火灾之后幸灾乐祸,一边喝酒一边揶揄张居正。然后攒出了这样一篇皮里阳秋的东西,再选一个人上疏的画面。

所以才会出现,人不同文章却没差的情形吧……

他不理会吓掉魂儿的游七,在门外叫了声岳父,便掀开门帘进去里间。

只见张相公抱臂立在窗台前,手中攥着烟斗,看着窗外的灵堂定定出神。

“岳父。”赵昊又唤了一声。

“你看了?”张相公幽幽问道。

“是。”

“好笑吗?”张居正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问道。

“孩儿没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很意外,很愤怒。”赵昊忙恭声答道。

“没什么好意外的。”张居正凄然一笑道:“这都是为父自找的。不谷那日就料到会遭到弹劾,只是没想到开头的居然又是我的门生。”

一个‘又’字道进了张相公的心痛。

他攥着烟斗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声音都变得有些神经质道:“一个接一个的学生都朝不谷捅刀子,莫非是报应?”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赵昊轻声道:“他们可能就是想用这方式来激怒岳父。”

“嗯,为父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为了撵我走,肯定无所不用其极。”张居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咬牙切齿道:“有什么花招尽管放马过来吧,不谷一并接着就是!”

~~

张相公所料没错,敌人一旦发动,后招便接连而至。

第二天,又有个叫熊敦朴的翰林检讨上书弹劾张居正,还是一样的阴阳怪气。

他在弹章上说,‘臣窃怪居正能以君臣之义效忠于数年,不能以父子之情少尽于一日。臣又窃怪居正之勋望积以数年,而陛下忽败之一旦!’

并提了个建议说,可以让他像前朝的杨溥、李贤那样,先暂还守制,然后定下归期提前回来嘛。

这法子其实没安好心,因为如今四方太平,国库充盈,有张相公打下的底子,官员们躺平几年都没事儿。

但只要张居正回去一年半载,朝廷无大事,肯定就会有人怪声怪气说,看吧,天下离了谁都能转……到时候他们又要鼓噪着,张相公学杨廷和,皇帝怎么召都不提前起复了。

总之,不要低估文官的无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就对了……

无论如何,又一个学生来攻讦自己,张相公的心都要碎了。

这还不算完。第三天,张居正的同乡刑部员外郎艾穆和刑部主事沈思孝,又联名上书攻击夺情!要求立即令张居正回籍守制,好让上天息怒,不要再降下灾祸了。

这次依然是尖酸刻薄的路数,他们说‘陛下留居正,动辄说为社稷故。然而社稷所重,莫如纲常,而元辅大臣者,纲常之表也。纲常不顾,如何社稷之能安?’

‘就算张居正觍颜留下,回头国家有大庆贺,大祭祀时,他回避则害君臣之义,出席则伤父子之亲,臣等不知陛下到时候如何安排居正,居正又何以自处也?’

最恶毒的还在后头,艾穆引用了徐庶进曹营的典故,说徐庶以母故辞于昭烈曰,‘臣方寸乱矣。’居正独非人子而方寸不乱耶?位极人臣,反不修匹夫常节,何以对天下后世?

意思是徐庶听到母亲被曹操抓了,便辞别了刘备,说‘臣的方寸已乱,不能再侍奉使君。’难道唯独张居正不是人生的,所以方寸不乱吗?位极人臣逼脸都不要,怎么好意思再跟天下人哔哔?又如何面对日后的史书?

艾穆的这道奏疏终于把张相公整破防了。他颓然靠坐在椅背上,含着泪悲愤的说:“那些人骂我小人禽兽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学生、同乡都要攻击我,甚至骂我不是人……”

“不谷自问有微薄之功于国家,至少也比当年祸国殃民的严嵩强吧?可就是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严嵩,也没听说有哪位同乡哪位门生恶毒的攻击过他……”这一刻,张相公对这帮文官是彻底死了心,他擦擦泪幽幽说道:

“不谷还记得胡汝贞当时,只要肯上本弹劾严阁老,就可以得以保全身家性命。然而他到死都不肯说自己老师半个不字,难道不谷还不如严嵩吗?”

“相公不要钻牛角尖啊,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李义河等人忙轻声劝道:“认真你就输了。”

“是啊,相公。咱们要清丈田亩,触动的就是那些人的利益。他们的反对声越大,手段越下作,不正说明相公的路子走对了,他们真的怕了吗?”曾省吾这话,劝到了张相公的心坎上。

众人只见张居正目光重新坚定起来,杀气腾腾道:“把这些弹章统统呈上去,再加一份不谷的辞呈,让皇上看着办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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