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宋妍:她将来怎么嫁人啊?(求月票

金陵

玄武街西南街巷中,一座悬挂着“袁府”的宅院内,此刻花厅中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南京礼部尚书袁图落座在主位,下方一张张梨花椅子上,皆是南京六部的诸官。

“这卫国公身为锦衣都督,连皇后娘娘都保护不好,让宵小之辈惊扰凤驾,有何颜面再行执掌锦衣大权?”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鲁进义手捻胡须,冷笑说道。

南京吏科都给事中项廷松,也在一旁附和说道:“卫国公如今入值军机,专擅兵事,一手领京营,一手管领锦衣府,长此以往,于社稷是祸非福。”

“项兄所言不差,卫国公既于兵事一道百战百胜,那就专知兵事,再掌锦衣府卫就不该了。”另外一位南京六部工科给事中林瑞成道。

“而且彼等也精力不济,也难免有顾此失彼之过,从当初楚王遇刺,再到如今的皇后遇刺,皆可看出,锦衣府不该再由其兼领。”礼部侍郎付希业面色幽冷,冷声说道。

其他如吏部侍郎吴鹤飞,应元鲁等官员也纷纷点头。

主要是先前贾珩倡言四条新政,又帮着两江总督衙门推行新政,切切实实损害了在场诸官员的利益。

袁图义正言辞说道:“我等不可容其文过饰非,正是上疏直言,为朝廷去积患之时。”

“老大人说的是。”在场众官员纷纷应和道。

这种事就是得有人带头儿,现在拿捏了贾珩的“错漏”,正是群起而攻之时。

而在众人附和之声不绝于耳时,不远处安然落座的南京户部侍郎沈邡,见着这一幕,却不由暗暗摇头。

这些人想要以此弹倒贾珩小儿,只怕还差上一些火候。

听说皇后娘娘遇刺,最终只是虚惊一场,如此,再想以此扳倒贾珩小儿,就不大容易了,顶多让那小儿脸上无光。

不过,让这些人弹劾一番也好,杀杀贾珩小儿的嚣张气焰。

……

……

金陵,宁国府

黛玉立身在窗扉之前,推开窗扉,眺望向后花园中的草木,少女眉眼弯弯,星眸颤了颤,粉唇轻启,柔声说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此刻,树枝之上挂满了雪花,愈发衬得琼枝玉树,妍丽娇俏,江南的雪不像北方,更有几许小家碧玉的俏丽妍态。

“姑娘,这边儿有风,别着凉了。”紫鹃将身上的狐裘大氅,轻轻披在黛玉的肩头。

黛玉转过身来,少女已经及笄之龄,五官相貌渐渐张开,眉梢眼角流溢着青春靓丽以及柔弱娇俏,似乎颇为惊艳,柔声问道:“今天什么时候了?”

“腊月十二了。”紫鹃柔声道。

“快过年了呢。”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珩大哥还没回来呢。”

自与贾珩分别之后,黛玉就度日如年,如果恋爱脑的黛玉在后世,大概要说自己,大抵谈的就是丧偶式恋爱。

紫鹃扶着黛玉来到里厢,柔声道:“姑娘,大爷这会儿应该在打仗呢。”

“听说皇后娘娘被歹人刺杀,咸宁公主还有婵月姐姐她们都过去了。”黛玉玉容满是幽丽,幽幽说道。

她也有些想过去苏州那边儿,但前些时日,她们没有唤上她,或许皇后娘娘遇刺,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才是。

紫鹃轻声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儿。”

这会儿,袭人缓步进入屋内,丰润如霞的脸蛋儿笑意浅浅,说道:“姑娘,听三姑娘说,好像是没什么大事,皇后娘娘有惊无险,姑娘,喝口酥酪茶,暖暖身子。”

黛玉来到书案旁,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笑道:“三妹妹还说了什么?”

其实,黛玉倒不怎么讨厌袭人,比如原著中拿袭人打趣为嫂子,但奈何袭人后来还是倾向宝钗。

不过,在这一刻,两人的人生轨迹早已发生了不同变化。

袭人笑道:“三姑娘说的可多了,她说珩大爷明年应该能清闲许多了,那时候在府中待的时间也就多了。”

黛玉如黛的罥烟眉之下,星眸闪了闪,轻哼一声,说道:“清闲的时候,也不定哪天又被谁绊住了。”

袭人:“……”

早已习惯了黛玉这种冷不防的幽怨。

袭人轻笑了下。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凤姐的声音,笑道:“林丫头在屋里呢。”

“凤嫂子怎么来了?”黛玉起身相迎而去,看向那花信少妇,轻声问道。

凤姐笑了笑说道:“这不是长公主府那边儿派人送了绢布,说是给咱们府上的姑娘做衣裳,你挑挑花样子,一人六匹,这可是制造局上好的丝绸,柔顺丝滑。”

身后平儿以及两个丫鬟拿着各种颜色的绢布,递将过来。

晋阳长公主是以李婵月名义送来的。

黛玉轻笑了下,问道:“难为长公主府上有心,宝姐姐那边儿可先挑了?”

“她说先紧着你挑,她自己怎么都好。”凤姐笑意嫣然地看向那少女,心头古怪。

暗道,这两人倒还挺有意思,宝丫头应是正室的谦让风度,所以,先让林妹妹拣选。

黛玉原本想推辞了一下,想了想,轻声道:“那我先挑就是了。”

等一会儿,就将绢帛的颜色挑选了几种自己喜欢的。

凤姐笑着打趣说道:“你和宝丫头两个将来是一辈子在一个屋里,只怕与你珩大哥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你们两个儿相处的时间长。”

黛玉闻言,芳心微羞,脸颊彤红成霞,轻声说道:“凤嫂子。”

其实,大观园诸金钗对凤姐的称呼,也渐渐遵循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就是不称呼其为“琏二奶奶”或者“琏二嫂子”,而是唤着凤嫂子。

凤姐艳丽玉容笑意浮起,轻声说道:“好了,这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儿,这府里你和宝丫头最出挑儿的,你珩大哥是一个都不落。”

如是她在过去,或许还会不能容忍与旁人共……但如今,她也没有什么身份说这话就是了。

黛玉轻哼一声,说道:“他是一个都不落,得陇望蜀。”

有她一个就够了,还招惹宝姐姐?

嗯,不对,好像是宝姐姐先的?反正,总之再没有他那般贪心的。

少女心底涌起一股羞意。

这时,廊檐之下,传来湘云娇憨、烂漫的声音,说道:“林姐姐,在屋里忙什么呢。”

湘云闲暇之时,就时常在府中到处串门儿,尤其喜欢与黛玉玩闹,两人说说笑笑,疯在一起,今天正和探春一同过来。

黛玉抬起螓首看去,轻声说道:“云妹妹过来了?”

说话之间,只见湘云和探春进入厢房之中,抬眸看向两人,笑了笑说道:“凤嫂子,你和林姐姐做什么呢?”

凤姐笑了笑,说道:“长公主府上送来了一些绢帛,挑挑花样子,过年了做花衣裳。”

探春走到近前,手中拿过平儿手里的绢帛,轻笑说道:“这丝绸看着真是艳,织的是真好。”

平儿笑了笑,说道:“这是织造局的女工织的。”

湘云轻声说道:“咸宁和婵月姐姐也去苏州府了,我们什么时候也去一趟苏州府,找珩哥哥啊。”

凤姐笑了笑,说道:“你珩哥哥在外忙着朝堂的大事。”

黛玉这会儿,星眸凝视着探春,柔声道:“三妹妹,前日咸宁姐姐那边儿说,有歹人刺杀皇后船队,现在怎么样了?”

探春道:“皇后娘娘那边儿有惊无险,杭州府那边儿的敌寇应该是被珩哥哥打退了,江南这边儿没有什么战事了。”

黛玉点了点头,柔声说道:“今年过年能回来吗?”

探春近前而坐,轻声道:“现在还说不好,不过,应该能回来过年的吧。”

凤姐笑道:“倒不用担心,再怎么也得回来一趟的。”

不说其他,不说是钗黛,就是那院落中正在孕中的妙玉,那人也该回来一趟才是。

难道不看看孩子?

提及妙玉,就在隔着几道院墙的妙玉所居的院落——

厢房之中,妙玉一袭月白色衣裳,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原本瓜子脸蛋儿的少女,因为有孕在身,线条削刻的脸颊已有几许丰润、温婉之意。

随着几个月过去,那腹中的胎儿,正在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生命悸动。

邢岫烟眉眼弯弯,挑帘进入厢房,说道:“妙玉姐姐。”

妙玉转过身来,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地看向邢岫烟,轻声问道:“怎么了?”

“杭州府那边儿的战事应该结束了。”邢岫烟清丽无暇的脸蛋儿上,恍若蒙起淡淡的霜霭,轻声说道。

妙玉因为身怀六甲,消息就稍稍闭塞了一些,主要是不想让其心绪起伏过多,以免影响安胎。

妙玉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喜色流溢,声音难掩欣喜,说道:“那这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邢岫烟低声说道:“这几天应该会回来罢,你也别太担心了,他肯定会看你和孩子的。”

妙玉道:“他在外面忙着大事,倒也不用沉迷于儿女情长的。”

以往少女也不知道自己竟这样黏人,虽然与贾珩情深意笃,但妙玉性情原本就很是孤僻、冷漠,因为如今有了孩子,反而激起了深埋心底的炙热情感。

邢岫烟走到桌案之前,提起茶壶,拿起茶盅,给妙玉斟了一杯茶,说道:“她们说明年应该不会这般忙了,可以在府里多待一段时间。”

妙玉神色间涌起怅然若失,幽幽道:“但愿吧。”

……

……

苏州府

后宅,厢房之中——

已是傍晚时分,帷幔四及的床榻上,香气浮动,沁人心脾。

贾珩一左一右拥住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雪腻肌肤触感柔腻,而那馥郁的香味浮于鼻端,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咸宁公主腻哼一声,一缕秀发汗津津地贴合在脸蛋儿上,柳叶细眉挑了挑,清澈美眸之中见着几许嗔恼之意,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娇俏酥软:“先生方才有些不寻常。”

刚刚她如往常一般试探先生,明显感觉先生比往日多了许多狂暴。

“能有什么不寻常,我就是想你了。”贾珩蹙了蹙眉,面色有些不自然。

方才真是…只是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

尤其,那雍容神态之间的妩媚和丰熟,随着咸宁年岁较长一些,更是明媚动人。

加上先前在石公山山洞之上相处的一幕幕。

在肌肤相亲的那一刻,真有些恍然如梦,混为一人之感。

李婵月那张粉腻如霞脸蛋儿上红若胭脂,眉梢眼角流溢着丝丝妩媚气韵,声音娇俏、柔媚,说道:“也不知小贾先生刚才想起了谁。”

贾珩轻轻捏了捏婵月,看向容颜娇媚的少女,笑了笑打趣道:“刚才是想起了婵月了。”

李婵月玉颜通红如霞,腻哼一声,轻声说道:“小贾先生就会说甜言蜜语哄人。”

“我可不只会说甜言蜜语。”

说话之间,少年又伏身过来,天狗食月,残月如轮。

李婵月脸颊羞红如霞,娇躯轻颤起来,只觉心神震颤莫名。

咸宁公主拉了下贾珩的胳膊,轻声说道:“好了,先生别闹了,说说正事。”

李婵月:“……”

给你闹就不说正事是吧?

贾珩搂着李婵月,似是感受到少女的吃醋,轻声道:“你说吧。”

咸宁公主柳眉蹙起,眸光清澈明亮,似闪烁着笃定,说道:“这次刺杀之事,朝堂会有人弹劾先生有失察之责吧。”

两人成亲以后,夫妻一体同心,自然知道贾珩在朝堂面临的文官围攻困境。

贾珩搂着小郡主的娇躯,在这等冬日里实在是温香软玉,让人爱不释手,低声道:“彼等无非是想夺我锦衣府之权。”

其实,锦衣府卫这边儿,他并没有完全掌控,只是更多用之于对付外敌,朝野攻讦的防备奸人不利,是站不住脚的。

因为,先前崇平帝是让戴权手下的内卫以及前锦衣府都指挥使尚勇,负责调查此事。

如果他真的卸任锦衣府职事,以后皇室再遭逢这样的刺杀,他也能彻底摘出去。

咸宁公主想了想,问道:“父皇应该不会怪罪先生的,母后这次能够得脱险地,先生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先生给我讲讲是怎么救下母后的?母后怎么还受了伤?”

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了。

贾珩转过身来,搂过咸宁公主的削肩,轻声道:“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咸宁公主抓住贾珩,丰盈绵软压迫而来,面色好奇说道:“先生给我说说。”

贾珩道:“你可以去问问皇后娘娘。”

咸宁公主:“???”

什么意思?难道这里真的有事儿?

贾珩搂过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好了,别疑神疑鬼的了,我有分寸,哪能那般不知轻重。”

等三人温存而毕,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歇息着。

而贾珩则先一步起身离了厢房,来到前厅之中,此刻厅堂中却不见陈潇,只有宋妍,问道:“妍儿,你潇潇姐呢?”

宋妍抬眸看向那少年,一时间有些慌神,连脚下步伐都向后方退了一些。

贾珩心头好笑,行至近前,饶有兴致问道:“妍儿妹妹似乎有些怕我?”

见那少年过来,宋妍心头更是一惊,连忙退后几步,脸颊羞红如霞,颤声道:“珩大哥……”

然而随着那少年及近,那熟悉的脂粉香气还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让人面红耳赤,那似乎是咸宁姐姐和婵月姐姐身上的脂粉香气。

少女芳心不由砰砰跳快了几许。

忽而就在这时,自家下巴被那少年捏住,然后不由自主看向那少年,对上那恣睢、清冽的居高临下目光,呼吸不由急促几分,芳心砰砰跳了加快。

“是有些像。”贾珩看向宋妍,打量了五官容貌,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眉眼如画,而粉唇莹润微微。

宋妍:“???”

贾珩轻轻松开少女的下巴,并未再进一步。

宋妍脸颊羞红,一直延伸向耳垂,低声道:“珩大哥这是在轻薄我吗?”

贾珩看向宋妍,拉过小手,轻声道:“是又如何?”

宋妍轻轻挣脱了下,感受到那温厚的手掌握住自家的纤纤柔荑,脸颊羞红如霞,声音微微颤抖几分,低声道:“珩大哥就…就不怕我告诉表姐。”

贾珩心道,你表姐巴不得送你过来暖床。

贾珩牵着那一只小手,肌肤细腻,甚至觉得掌心已经出汗,凑到少女的耳畔,轻声说道:“妍儿妹妹会告诉你表姐吗?”

这宋妍似乎也并非像表面上那般乖乖女,或者说,越是这样的越……

宋妍螓首低垂,轻哼一声,脸颊羞红,但似乎气鼓鼓嗔恼说道:“我等会儿就告诉表姐去,你轻薄我。”

贾珩忽而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将其拥在怀里,明显感受到娇躯微僵。

嗯,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少女,方才再逗趣,但事到临头,终究还是露了怯。

“既你这般说……我是不是得真的要轻薄一下?”贾珩凑到少女的耳畔低声道。

“你,你……”宋妍芳心砰砰直跳,心乱如麻,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不大一会儿,忽而觉得自家脸颊上的温热起来,继而唇瓣一软,分明是那少年已经凑了过来。

而后,在自己春娇蜻蜓点水啄了一下。

刚刚刚过豆蔻之龄一年,年近及笄的少女此刻却已如遭雷殛,玉颊通红,分明羞到了极致。

“这样才算是轻薄。”贾珩松开宋妍,看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

其实更多是猫戏老鼠的心态,毕竟他也想看看这宋妍会不会告诉咸宁。

宋皇后那边儿既然答应将宋妍许给他,但他还是不太想一下子挑明。

宋妍这会儿却愣怔原地,分明有些欲哭无泪。

她将来怎么嫁人啊?

珩大哥怎么能亲她呢?她的清白被玷辱了?

抬眸看那一副没事儿人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的少年,心头更为气苦。

宋妍眸光盈盈,抿了抿粉唇,不知为何,有些委屈,鼻头微酸。

“别委屈巴巴了,快过来这边儿坐,一会儿就该吃饭了。”贾珩端起手里的茶盅,轻声说道。

宋妍闻言,不知为何,却又被那少年一句话说的有些心情明媚起来,在一旁坐下,只是粉腻脸颊涨红如霞,不时拿明眸瞪着那少年,只是神情萌软,实在没有多少威胁力度。

贾珩看向宋妍,心头有些好笑,说道:“你还会瞪人呢。”

真是容貌神韵肖似了恬妞儿……

宋妍脸颊酡红如醺,羞恼说道:“你,你就会欺负人……”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你还没见识到真正的欺负呢。”

宋妍闻言,芳心一跳,不由想起先前那偷瞧的一幕,如果像欺负咸宁表姐那样欺负她?

(本章完)

第1171章 陈潇:手帕标记?抑或是

第1171章 陈潇:手帕标记?抑或是…

苏州府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凝眸看向那容颜俏丽的少女,轻声说道:“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宋妍眉眼低垂,脸颊通红,瞪了一眼贾珩,轻哼一声。

贾珩呷了一口茶,说道:“妍儿年岁也不小了,过了年也该许人了吧,我族中有不少年轻子弟,给你介绍一个如何?”

宋妍闻言,芳心微颤,凝眸看向贾珩。

合着方才的轻薄,当真是登徒子的轻薄?

少女方才还真的产生了一些别的念头。

贾珩轻声说道:“看把你吓的,你的亲事只怕还得皇后娘娘做主。”

“伱,你不是好人。”宋妍脸颊羞红,糯软说道。

就在这时,垂挂的珍珠帘拢之后,隐约传来咸宁公主的声音,道:“先生,在外面吗?”

贾珩起得身来,迎上前去,看向那身形窈窕的丽人,刚刚沐浴更衣的丽人,挽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轻声说道:“咸宁过来了。”

“先生和妍儿妹妹聊什么呢?”咸宁公主看了一眼在一旁垂首就坐的宋妍,轻笑问道。

贾珩道:“没说什么,和妍儿妹妹随意聊聊。”

这会儿,宋妍看向咸宁公主,只见少女那张肖似宋皇后的脸颊,已经羞红成霞,尤其是眉梢眼角之间的妩媚绮韵,正自无声流溢。

宋妍起得身来,自贾珩身旁过去,清声道:“表姐,珩大哥他……”

贾珩看了一眼宋妍。

还真告状呢?这等会儿,他再想想怎么圆。

却听那少女抿了抿粉唇,话锋一转,开口说道:“咸宁表姐,珩大哥他什么时候回京?”

咸宁公主柳眉挑了挑,打量了一眼脸颊隐隐泛起红晕的少女,心底生出一股狐疑,轻笑说道:“估计在年后了,江南这边儿还有不少善后的事儿,怎么,妍儿妹妹想回京城了?”

李婵月弯弯秀眉之下,藏星蕴月的水润眸子盈盈如水地看向宋妍,不知为何,心头就有几许狐疑。

贾珩道:“你们先聊着,我也去沐浴。”

这会儿还有温香软玉的脂粉香气,先去洗洗。

然而,在几人说话之时,宋皇后的女官念云进入厢房,容颜娇媚的脸蛋儿上笑意笼起,说道:“公主殿下,郡主,娘娘请过去用膳呢。”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凝眸看向那女官。

心道,等一会儿得向念云,打听一下先生救人的细节了,先生方才有些不正常。

众人说着来到厅堂,此刻,宋皇后已经摆好了晚宴,圆桌之上菜肴色香味俱全。

丽人一袭淡黄色云裳,云髻巍峨华美,金钗斜插在秀郁鬓发之间,而明洁额头之下,玉容庄美、妍丽,眉梢眼角笼起似有似无的母性气韵。

“咸宁,婵月来了。”宋皇后声音中见着喜悦说着,犹似琼花玉树,秀丽难言。

咸宁公主看了一下周围,问道:“母后,怎么不见六弟?”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说道:“他说去见几个朋友,本宫也纳闷儿他在杭州府能有什么朋友。”

咸宁公主声音娇俏说道:“这个时候去见什么朋友?歹人暗中刺杀,又给锦衣府添了不少乱。”

陈潇道:“或可以此相诱歹人,方便锦衣府抓捕。”

宋皇后:“……”

终究是心疼自家孩子,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子钰,锦衣府应该护卫得到罢?”

贾珩抬眸看向那丰润、美艳如牡丹花盘的丽人,清声说道:“那些歹人的主要目标还是娘娘,而且刚刚刺杀阴谋被挫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向梁王动手,娘娘勿忧此事。”

宋皇后抬起螓首之时,对上那少年的灼热目光,就有些不自在,心头暗啐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轻声说道:“那就好。”

只是,众人刚刚落座之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娘娘,梁王殿下来了。”

宋皇后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正说着他呢,这就过来,真是不经念叨。”

不大一会儿,梁王一袭玉带蟒服,昂首阔步进入厅堂,笑道:“母后,嗯,五姐和婵月过来了?”

然后,看到一旁的贾珩,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阴阳怪气说道:“卫国公也在啊?”

咸宁公主柳眉竖起,娇俏说道:“没大没小的,就不知道喊一声姐夫?”

贾珩看向梁王,目光清冷几许,这梁王处处针对于他,也不知他究竟哪里得罪了梁王。

宋皇后打了个圆场,笑道:“好了,一家人都到齐了,坐下用饭吧,念云,准备水。”

梁王洗了洗手,拿过帕子擦了擦手,落座下来。

此刻,一大圆桌的几人围拢一起,倒更多像是家宴。

贾珩与宋皇后相对而坐,左手边儿是咸宁公主,右手边儿则是李婵月。

而宋妍被宋皇后拉到自己身边儿坐下,陈潇与梁王则是相对而坐。

宋皇后转而看向梁王,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梁王道:“回母后,去拜访了一下会稽驸马,又去见了寓居江南的一些清流文臣。”

宋皇后道:“会稽驸马?他如今在家中做什么?”

梁王道:“在家中含饴弄孙,倒也自在。”

当初,贾珩因盐务拜访过这位驸马。

宋皇后道:“无案牍之劳,游山玩水,倒真是羡煞旁人了。”

当初会稽公主所嫁的会稽驸马,原是诗词风流,才高八斗,在京中名头不小。

梁王轻声说道:“母后不知道,最近江南新政推行之后,不少士绅都怨声载道,对新政心怀怨怼。”

事实上,江南士绅对新政的攻讦和怨言从未停歇,之所以推行顺利,无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

哪怕是平行时空的雍正,新政大获成功,但仍挡不住读书人和地方士绅编篡一些黑材料中伤雍正。

宋皇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说道:“这些朝堂的事儿,你还是少掺和,让你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怪罪。”

咸宁公主清眸闪烁,清声道:“父皇视新政为中兴之基,那些人阻挠新政,说不得想拿你做筏子使。”

梁王说道:“那就不说这件事儿,母后这次遇刺,还有人准备弹劾那保护不力之人呢?”

说着,不由瞥了一眼贾珩。

咸宁公主将筷子搭在碗上,玉颜清冷如霜,道:“胡说什么呢。”

她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五姐,我只是实话实说,这都是外面人说的,又不是我派人弹劾的。”梁王昂着脑袋,似是叫屈说道。

贾珩拿起茶盅,垂眸轻轻喝了一口,一旁的李婵月夹起了菜,放到贾珩碗里。

贾珩凝眸看向李婵月,轻轻笑了下。

宋皇后柳眉微蹙,美眸中现出愠怒,轻声说道:“母后和你不是还没事儿吗,这些原本就怪不到子钰头上。”

梁王道:“外面的清流言官,可就不这样想了,听说整个江南的官员,准备借此上疏弹劾呢。”

咸宁公主道:“弹劾又如何?”

“好了,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做什么。”宋皇后清斥一声,丽人抬起螓首,莹润如玉的凤眸,不由偷偷看了一眼那少年,心底就有些歉意。

炜儿与子钰好像一直暗暗不对付。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眸光微动,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心头却不由生出一种古怪,竟有几许后爹面对熊孩子挑事儿,亲生母亲倍感苦恼的感觉。

嗯,这个画风,多少有些诡异。

心念及此,心底不由生出几许古怪。

陈潇柳眉挑了挑,乜了一眼那少年,又看向那清音柔辞、眉眼母性气韵无声流溢的丽人。

反正她总觉得其内或有隐情,就是不知两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手帕标记?抑或是…

贾珩却没有,低头吃着婵月给自己夹的韭黄鸡蛋,看向柳眉星眼的少女,暗道,还是婵月知道心疼他。

而丽人正在拿起筷子吃饭,忽而心神一惊,手中的筷子轻轻打在玉碗上,雍丽脸颊不自觉浮起一朵红晕。

他这是在做什么?简直太胡闹了。

分明是桌子底下,一只官靴抵近自家的绣花鞋。

丽人如遭雷殛,脸颊“腾”地嫣红一片,粉唇微张,差点儿发出腻哼,胸腔中的那颗芳心砰砰直跳,心神颤栗。

丽人抿了抿粉唇,雾气润生的美眸中萦起幽怨。

暗道,这他究竟要做什么。

咸宁公主却并无所察,只是明澈清眸中含着笑意,出言打趣着李婵月,轻声说道:“婵月也给我夹些菜。”

李婵月清丽如玉的脸颊染绯如霞,轻声说道:“表姐离的远一些,我想夹菜,手没有那么长啊。”

宋皇后:“……”

不知为何,隐隐觉得在说自己,连忙将绣花鞋收回了几许,但只觉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不由并拢了脚跟儿。

如果让人发现,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姑母,吃菜。”宋妍在一旁夹起菜肴,放在丽人玉碗之中,看向佩戴着翡翠耳环的耳垂红润欲滴,少女眸光闪了闪,心头疑惑一闪即逝。

贾珩面色如常,转眸看向眉眼清丽的咸宁,温声说道:“你别难为婵月了,我给你夹罢。”

方才也是从咸宁昔年当着晋阳之面得来的灵感,只是咸宁毕竟腿长,可以完成许多高难度的动作,他是多有不及了。

也就是因为梁王的针对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子债…偿?

至于别的,还是不用尝试了。

宋皇后这会儿,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稀粥,轻轻散着热气,似乎也将别的热气散去,而绮艳、丰润的脸颊,不自觉浮起两朵红晕,在这一刻明艳动人,娇媚似花。

陈潇则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偷偷瞧了一眼贾珩,眯了眯眼,拿起汤匙舀了一碗粥。

等会儿回去再教育他,真是太不知轻重。

咸宁公主这会儿倒有些反应迟钝,不疑有他。

至于梁王成见已深,则更多是有些冷冷瞥了一眼贾珩,看向那被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夹菜环绕的贾珩。

自从这个贾珩与天家联姻以后,他在母后那边儿不受待见,现在连五姐方才也开始训斥他起来。

待众人吃罢晚饭,落座品茗。

宋皇后雪颜玉肤的脸颊微微恢复如常,定了定心神,看向那少年,问道:“子钰,明年应该没有什么战事了吧。”

贾珩正色说道:“如今边疆外患稍息,可谓四方皆安,明年主要之事,就是将新政推行全国。”

宋皇后点了点头,道:“今年真是打了不少仗,明年与民休息也好。”

贾珩道:“娘娘所言甚是,国力经不起这般战事连番消耗,明年是到了休养生息之时。”

咸宁公主问道:“先生,那大员岛收复之后,朝廷可会派大将镇守?”

贾珩道:“北静王水溶暂知兵事,朝廷再拣选一些文臣,佐理政事。”

梁王听着几人叙话,觉得枯燥不已,说道:“母后,我先回去歇息了。”

宋皇后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相留梁王。

几人叙着话,见天色已近酉时,贾珩起身告辞,而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因新来,留下与宋皇后说着体己话。

返回庭院之后,坐在书房之中,正要吩咐丫鬟准备热水,打算沐浴一番。

此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渐传来,陈潇进入屋内,冷着脸,说道:“你方才做什么呢?”

贾珩放下手中书册,道:“什么做什么?”

陈潇轻哼一声,压低了声音,清斥道:“你真就不怕被咸宁发现?”

贾珩拉过陈潇的素手,道:“我又没做别的,再说,你现在不都知道了?”

潇潇才是武道大宗师。

陈潇羞恼道:“你真是好色如命,什么人都招惹。”

也有些奇怪,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那艳后竟然没有恼怒,这简直匪夷所思。

贾珩道:“此事另有隐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潇一本正经地看向那少年,低声说道:“你自己最好注意一些,但凡那人还在,你就不要逾越雷池半步。”

那时候,真的就是塌天之祸。

“怎么会。”贾珩心头也有些不自在,说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陈渊那边儿可有消息?”

陈潇柳眉弯弯,清眸闪烁幽光,道:“师姐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顾若清?”贾珩讶异说着。

心底不由浮起那个小仙女…嗯,不是,顾若清的身影。

“师姐这两天会来苏州府,我帮你约见一下,你可以问问他。”陈潇道。

贾珩想了想,说道:“也好。”

或许可以渐渐接触潇潇背后的一些隐秘。

陈潇将螓首靠在少年的怀里,柔声道:“这几天,咱们在苏州府逛逛?”

虽陪着贾珩南征北战,但两人还未在一块儿游玩过任何美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待两三天,咱们再去一趟杭州府。”

他其实有些想钗黛还有妙玉她们了,妙玉身怀六甲,性情孤僻,他不看着还真的不放心。

就在两人温馨叙话之时,咸宁公主在外间说道:“先生,母后有事唤你过去。”

贾珩轻轻松开丽人的腰肢,道:“那我过去了。”

陈潇在少年耳畔,轻声说道:“你一会儿别再胡闹。”

贾珩沉吟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要不你跟着我一同过去?”

他还有些担心甜妞儿吃了他呢。

方才的确有些过火,只怕甜妞儿这会儿正心火燎原。

“让我给你望风是吧?”陈潇玉容如霜,讥诮说道。

贾珩没有应着,因为咸宁公主以及拉着婵月的手,已经挑帘进了里厢,见着亲密相拥的两人,轻声道:“潇潇姐这拉着先生的手做什么呢?”

陈潇抱着双手,看向咸宁,道:“我们两口子说点儿悄悄话。”

咸宁平时还算聪明,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儿,就没有察觉。

贾珩道:“你们两个说话,我先去了。”

或许是甜妞儿唤他真的有事,并非是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贾珩行至李婵月近前,伸手捏了捏婵月的粉腻脸颊,轻声说道:“还是婵月温柔可人。”

咸宁、陈潇:“???”

李婵月顿时红了俏丽脸蛋儿,嗔怪一声,说道:“小贾先生快去吧。”

贾珩说着离了厢房,沿着抄手游廊,来到庭院之外,却见宋皇后屋里的灯还亮着。

其实,这会儿天色已晚,并不适合去见宋皇后。

这时,女官念云站在门口,看见那少年,轻声说道:“卫国公,娘娘唤你过去。”

说话之间,贾珩进入厅堂,看向那坐在里厢书案之后的丽人,一袭淡黄宫裳,织绣锦绣辉煌,尤其一旁的烛火映照之下,周身珠光宝气,浮翠流丹。

贾珩不好多看,拱手说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宋皇后连娟修眉之下,凤眸犹似凝露,想起方才之事,心底有些羞恼莫名,但脸上神色不变,说道:“子钰,今日炜儿一时妄言,你莫往心里去。”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此刻的雪美人恍若一树海棠花,花盘饱满欲滴,明艳动人,定了定神,轻声说道:“娘娘客气了,娘娘遇刺,分属微臣保护不周,原就有责任。”

嗯,这等话先前就说过了。

宋皇后柳叶细眉下的美眸,目光温婉如水,丹唇微启,烛火在樱颗贝齿上晶莹靡靡,声音酥糯之中见着几许娇俏:“子钰,炜儿所说弹劾之事,对你可有妨碍?”

本来想警告少年刚刚太过放肆,但看向那毕恭毕敬的少年,却有几许不忍。

或许他也不是故意的?可那方才明明是……

丽人心底转而生出一股羞恼,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玉容恍惚失神。

贾珩道:“娘娘放心,圣上明察秋毫,定不会听那等奸言佞语。”

他刚刚大功在身,顶多申斥一番,想要动摇根基,单凭这点儿还不够。

宋皇后闻听贾珩此言,芳心却不由一跳。

什么叫她放心?还有隐隐将她和那人对立起来……

不知为何,就有些不喜这话,或者在此等环境下,心底潜意识不想提及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再延伸下去。

宋皇后定了定心神,说道:“那你也也小心一些,炜儿方才说,你得罪了不少人。”

贾珩道:“微臣多谢娘娘关心。”

宋皇后说完这些,粉唇翕动了下,看向那少年,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气氛稍稍有些古怪之时,贾珩拱手说道:“娘娘,如无他事,微臣告辞了。”

这等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得久了,容易招惹闲言碎语,他还是需要避讳的。

只能说,眼前丽人不比常人,潇潇方才的话没有说错。

“嗯,你去吧。”宋皇后轻声说着,忽而问道:“明天,你和咸宁、婵月四下去走走?”

贾珩拱了拱手,正要徐徐而退,闻听询问,顿住身形,说道:“去寒山寺或者湖心岛走走也是有可能的。”

宋皇后定定看向那蟒服少年,雪颜玉肤浮起浅浅红晕,轻声说道:“本宫静极思动,也随着一同走走,看看冬日的湖光山色。”

先前说是不去的,现在她又……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那微臣明天提早安排,娘娘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说着,不再多言,出了厢房。

见那少年离去,丽人幽幽叹了一口气,灯火映照下,那雍美玉容上渐渐现出一丝怅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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