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7章 原配小三住在一个屋檐下(二合一)

顾士宏右手提着一网兜洋葱头,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新买的小河虾,就算离开水,还能感受到它们在塑料袋里弹跳,他的左手边是小老虎,背着书包,牵着爷爷的手,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蹦蹦跳跳往单元楼走。

“爷爷,猪猪侠吃的棒棒糖是不是就是这个?”

小家伙举着棒棒糖问。

“是吧,我记得这叫彩虹棒棒糖。”

“不对,不对,是超级棒棒糖。”

“是是,是超级棒棒糖。”

“爷爷,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小姨了。”

“我怎么没有看到?”

“就在凉亭里啊,被一群老奶奶挡着了。”

“哦,她可能有事吧。”顾士宏没有往心里去。

小老虎又舔了两口棒棒糖,别说,从侧面看还真像一个胖嘟嘟的猪猪侠:“对了,爷爷,我妈昨天和小舅舅通电话了。”

“哦。”

“妈妈本来在劝小舅舅认真读书,可是他说不想读了,要来上海,妈妈就发火了,说她没有自己的房子,现在又失业了,没法照顾小舅舅。”

顾士宏顿住脚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爷爷,这里不是妈妈的家吗?”

“是啊。”顾士宏松开孙子的手,走进单元楼的楼道。

“那她为什么说不是她的房子?”

“这个……”

顾士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问题。

“爷爷,你看。”

小老虎打断他的思考,指着二楼走廊尽头黑黢黢的地方喊了一声。

顾士宏仔细一瞧,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郭老板?你怎么坐在这儿?”

“顾老师。”郭强站起来,往楼道口走了两步,微光照在他的脸上,相当难看,而且胡子一把抓,头和脸也好久没有洗过了,精神状态跟街上的流浪汉差不多。

“是我老婆,她……她不让我进家门。”

“唉。”

老头儿叹了口气,走到门前拍了拍。

“谁啊?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我。”

“哦,顾老师啊。”

吱呀,房门打开,任铭的脸出现在对面:“顾老师,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发现了站在老头儿身后的郭强,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顾士宏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

“是啊,老婆。”郭强可怜巴巴地道:“最近生意不好干,还欠了展老板一年多的房租没交,我那也是想多挣两个钱嘛。”

“为了挣那几十块,现在店都没法开了,以后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好不好?”

郭强因为用坏掉的食材给华山路的独居老人做饭,被警察抓进去蹲了半个月,还罚了不少钱,营业执照也被吊销了,这事儿顾士宏是知道的。

“小任啊,你把他赶出家门,伱跟孩子不是更没指望了吗?”

“是啊,是啊。”郭强一看老婆态度软化,赶紧打蛇随棍上,迈步进屋。

顾士宏又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过去:“这是我在市场买的河虾,很新鲜的,拿去给孩子吃。”

“顾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郭强媳妇嘴上说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把河虾接在手里,回头剜了男人一眼又回头说道:“听说晓琴和顾磊也丢了工作,顾老师……”

“没事,晚上我给清俞打个电话,让她再给弟弟物色一份工作,都习惯了。”早晨顾磊说去面试,顾士宏对儿子是没有信心的。

“那……那你问问你女儿,有适合我男人的活儿不?”

“……”

顾士宏很无语,好心帮忙,不仅搭上二斤河虾,还要再帮他男人介绍工作。

“我帮你问问吧。”

“谢谢你哦,顾老师。”任铭喜笑颜开地看着他上楼去。

“爷爷,你说晚上吃油爆虾的。”小老虎很沮丧。

“明天,明天爷爷再给你买,怎么样?”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掏钥匙,不过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的吵架声。

“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月薪有超过六千块的吗?扫大街的都比你赚得多。我给大年赔钱怎么了?那是我自己赚的,你呢?在家啃你爸,出门啃你姐,还好意思说我?”

这半年来,顾士宏已经习惯了儿子和儿媳的互呛,只是皱了皱眉,一拧钥匙推门进屋。

冯晓琴站在餐桌前面,手里拿着勺子,腰上系着围裙,应该是在做饭,顾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靠左面的地方是一袋山核桃味的香山瓜子,靠右面的地方堆着小山头般的瓜子皮。

没说的,一定是因为他回家后什么都不管,就在那游手好闲,搞得冯晓琴心里不平衡,方才过来客厅跟他吵架。

也是,她刚给冯大年赔了5万块,手里没钱心里慌,再叠加失业的打击,心情当然不会美丽。

放在以前,让冯晓琴做饭的话,顶多在背后叨叨几句伺候一家子人吃饭有多不容易,自从在外面做起外卖员的工作,她做饭的时候就少了,还总是抱怨这抱怨那,就差没有要求当公公的给她把劳动折算成钱了,搞得老头子平时能不用她就不用她。

“行了,孩子回来了,晓琴啊,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为什么要少说?”冯晓琴指着林跃,满脸刻薄说道:“问他找到工作没有,连句话都不说,不用想,肯定是没戏。平日里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起,瞧瞧周围的人,哪个不比他强,阿姐就不说了,看看人家展翔,不靠父母,不拼关系,白手起家赚到过亿资产,再瞧瞧史老板,学历比他还差,初中没毕业,开洗脚城,建望星阁,也是几千万身家的人,还有顾昕,同一个爷爷,人家名牌大学毕业,公务员的工作说辞就辞,转头进了爱蒙证券,听说跟阿姐工作的地方是一个性质的单位,你姐夫施源,学历不高,可是英语说得棒极了,国际旅行社的导游怎么也得一万以上的月薪吧,朵朵我就不说了,毕业以后肯定留在国外发展。还不让我说他,不说他,万一小老虎以后把他当成榜样该怎么办?”

顾士宏摇摇头,并不意外儿子没有找到工作的结果,因为经过这六个月的观察,顾磊这个名字在顾家成了“不靠谱”的代名词。

“小老虎,你先去做作业吧,外面吵,记得把门关好。”

老头儿打发孙子回屋学习,刚要说儿子几句,以便息事宁人,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女儿打来的。

“喂,清俞啊。”

“……”

“我刚到家,什么事?”

“……”

“你弟弟?在的,哎他能有什么事,每天……哦,有件事我要跟你讲,你弟弟前些天跟人打架被拘留了。”

“……”

“没事,早就回来。他老板知道了这件事,把他给开除了。”

“……”

“今天上午说什么去面试,刚回来,我看是没谱,你就再帮他找份工作嘛,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上次的事情,可他到底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嘛。”

“……”

“什么?爱蒙证券?还项目经理?你弟弟吗?不可能,不可能的,施源搞错了吧。”

“……”

顾士宏一脸古怪地看了沙发上吊儿郎当的儿子一眼:“好,我跟他讲。”

话罢挂断电话,迎着冯晓琴不解的眼神走到三人沙发坐下。

“你阿姐讲你找到工作了?那就是说,上午的面试成功了?”

“没错。”

“爱蒙证券?还是项目经理?”

“对。”

“顾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顾士宏还是很清楚的,你要说他去送快递,跑滴滴,老头儿信,当网管,卖保险,老头儿也信,做厨师也称得上因材施用,可是去金融机构玩钱,帮企业上市融资?打死他都不信。

“我去面试,然后通过了,很简单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进去那样的公司?”

“施源比我强多少吗?他能进,我为什么不能进?”

这话把顾士宏问住了,是啊,施源一个做司仪,搞导游的都能进,儿子认真起来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对,施源进去是从新人做起,你是项目经理啊。”

女儿在金融企业上班,老头儿对里面的职级划分多少知道一点,毕竟酒场上经常有人问,他呢,要跟别人形容女儿多么优秀,总不能章口就来,要讲事实,摆规则的。

“我帮了他们大老板一个忙,人家原本打算给我钱来着,我没要,他知道我失业了,说要不给我介绍工作,今天去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爱蒙证券的CEO,那他肯定不能让我受委屈从新人做起,就给了我一个项目经理的名头,还怕我做不好,被其他人指点议论,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有能力的助理,最后鼓励我慢慢来,讲这行学历只是敲门砖,只要呆个十年八年,看得多了,接触的人多了,关系网搞出来,中专毕业也是可以立足的。”

“你帮了他什么忙?人家对你这么好?”

“我救了他儿子,如果不是我,他儿子就被泥头车撞死了,这么大的恩情,补偿我一个公司中层岗,有问题吗?”

“……”

被他这么一讲,顾士宏没话说了,这乍一听,合情合理啊。

不过你说怎么寸到这种程度,他救的人偏偏是爱蒙证券大老板的儿子,而且姐夫施源,堂弟顾昕也都在爱蒙证券。

顾士宏看了儿媳妇儿一眼,刚才她说儿子不如顾昕和施源,扭脸儿子就成了那两个人的上级……

冯晓琴的表情相当复杂,顾磊能进爱蒙证券,她是又惊又喜的,毕竟作为证券公司的中层,单单底薪就过万了吧,但是不要感谢费,她是气愤的,因为那样的大老板,钱肯定不能少给,只要拿到这些钱,就能出去买房子了。

这时次卧的房门打开,老太太满脸红光地走出来,阴阳怪气地道:“小时候算命的说,大孙子过了三十岁会遇贵人,看来那个大老板就是命中注定的贵人了,这有的人啊,一辈子算计,可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

冯晓琴真想撕烂她那张嘴。

也就在这时,房门打开,冯茜茜从外面走进来,换好鞋,放下包,说声“我回来了”,看也没看客厅的人,扭头进了次卧。

冯晓琴以为妹妹又被那个师父刁难了,也有顾磊找到工作的事要跟妹妹商量,便没有跟老太太一般见识,紧追妹妹脚步而去。

顾士宏总觉得这件事不像儿子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跑去厨房做饭——河虾是送给了郭强两口子了,不过洋葱总要炒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跃起来的时候冯晓琴还在睡觉,小老虎跟着觉少的爷爷到对街吃小笼包了,老太太还没起床,现在是夏季,有【光合作用】这个技能,他吃不吃饭问题不大,也懒得开伙,便换好衣服来到楼下。

一出单元门便看到冯茜茜在树荫里等他。

“姐夫……我……我……跟你顺路。”

她指指停在右手边的宝马车,意思很简单,蹭车。

想想也是,冯茜茜工作的地方在银城路,距离爱蒙证券不到一公里,能够坐私家车,谁愿意在早高峰挤地铁和公交车呢?

“那你不在上面等我起来,楼底多热啊。”

已经进入伏天,哪怕现在是早上,稍微运动一下也能让人体会汗流浃背的感觉。

冯茜茜抿着嘴没有说话,跟在他的身后走向车子,坐进副驾驶。

林跃刚要发动引擎,就见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便当盒,中间是两个花卷,旁边的格子里有切成四瓣的咸鸭蛋,凉拌黄瓜,以及半个鸡排。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起得早,多做了一份。”

她想尽量表现得平静一点,但是躲躲闪闪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思。

果然,有些事情知道以后就回不去了。

林跃心想换成顾清俞那样的人,对于觉醒前世记忆这种说辞,只会把它当成无稽之谈,骗人的鬼话,冯茜茜不一样,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对姐夫动不该动的心思,毕竟要考虑姐妹感情,要考虑父母意见,还要顾及世俗眼光,这比一般的小女孩儿跨越心理障碍去给有钱人当小三要难得多。

所以故事讲得好,女人少不了。

“谢谢。”林跃接过便当盒,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她问:“怎么了?”

“看饿了。”

“那要不……你先吃了再去上班?”

冯茜茜为什么在楼下等他,而不是在上面等他,害怕姐姐看到她的行为多想呗。

林跃摇摇头:“到公司再吃,走吧,先送你上班。”

他瞄了一眼三楼面北的窗子,驾驶宝马车离开泊位。

冯晓琴不是故意不给他做饭吗?她不给做,有人给做。

以目前的情况看,冯茜茜这儿……就差临门一脚了。

冯大年该来了吧,接下来的剧情,挺让人期待的。

……

半个月后,永福路,雍福会。

顾士宏和顾清俞在包厢里见到了施源的父母。

自从在报喜宴上被小舅子呛,又挨了一顿揍后,施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因为那些话都是实话,顾清俞已经带他见亲人了,他这边呢?两个人婚结完了,男方家长还没有邀请女方家长吃个饭,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在他入职爱蒙,华永瑜也找到了肾源,成功地做了移植手术后,总算是给了他妈同意见见亲家的底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五脏庙被黄酒一浇,施源的爸爸施安话多了起来,顾士宏也有几分微醺。

华永瑜在一边越听越不爽,施安怎么一直在夸顾清俞呢,什么能干,漂亮,学历高,性格好,知书达理,顾清俞比这再好上三倍,放到四五十年前,那也是没资格做她的儿媳妇的。

“我不是在夸我儿子啊,我们家施源要是在上海考大学,一定不会比清俞差的。”

顾士宏哈哈一笑:“这个我知道,施源小时候学习很好的。”

华永瑜继续说道:“就是少一个上海户口啊,嗯,就像你们家。你说那些一出生就有上海户口的人,不是他们多优秀,只是因为他们命好,这起跑线不一样,那能追上吗?”

这句话说得在座四人一脸尴尬。

(本章完)

第2168章 没想到吧,我是你儿子领导(二合一

在赶来雍福会的路上,顾清俞给顾士宏打过预防针,讲施源的妈妈一直以来身体不好,除了肾的毛病,还患有严重的躁郁症,长期服药,如果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没想到现在就来了。

也无怪报喜宴上儿子会用那么恶毒的话讲这个女人。

顾清俞多优秀?年赚几百万,在顾家的地位那绝对是NO.1的有出息,顾士宏为培养出这样的女儿骄傲自豪,如今到了华永瑜嘴里就只是她能在上海参加高考,命好?

问题是顾清俞是儿媳妇,华永瑜是婆婆,婆婆这么不待见儿媳妇,那宝贝闺女能不受委屈?

“亲家公,亲家公,来,咱们喝酒,喝酒。”

施安赶紧给儿子使个眼色,端起酒杯向顾士宏敬酒,以此来缓解尴尬:“这二十年的花雕是真香啊,亲家,今天一定得多喝几杯。”

那边施源面带歉意看了老婆一眼,站起来给他妈夹菜。

“来,妈,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这大饭店做的肯定比巷口的老董记要好,你多吃几块。”

华永瑜用筷子夹起小排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又把剩下的部分放回盘子里。

“什么大饭店,他这房子……以前比我们家大不了多少的,施源,你是不知道,在我小时候,家里的厨师做的本帮菜,那才叫正宗,现在的差太远了。”

施源只能陪笑。

华永瑜继续说道:“世界变了呀,我和伱爸要不是下放到外地做知青,也不会变成这样。”

施源和顾清俞都不接话,顾士宏就坐在她旁边,又想到顾士海当年也是去乡下插队的知青,便顺着她的话递台阶。

“我大哥当年也是知青,知青苦啊,一直漂在外面,就像这人那,身子悬在半空,这脚,永远落不了地的。”

华永瑜说道:“想想的话,你们家呀,运气就是好。”

顾士宏哈哈一笑。

“你还别笑,你看你是中学老师,你妹妹在国企当会计,就你刚才说的大哥,回来后日子过得不是也很好吗?听说他的儿子是个公务员,还险些成了土地规划局副局长的乘龙快婿呢。”

顾士宏摆摆手:“顾昕啊,不是了,不是了……”

“哦对,他现在跟施源在一家公司,那也了不得的,外资企业,金融机构,赚钱多的呀。”她又打量一眼饭店的装潢:“清俞的房子我去过了,两个人住不小了,就这还要买那什么……世纪尊邸的房子,哎你说这房子,现在的价格都涨疯了,放在二十年前,谁要是把这家当全扑上去,那一定发了呀,亲家公,你就是在那时候买的房子吧?吃到了那一波的行情,不像我们家,错过一波又一波,到现在也只好窝在那个鸽子笼里。”

“也不能这样讲。”顾士宏解释道:“当时呢,也算是捡了个便宜,就买了一套,不过也得要二三十万,手头挺紧的,要不是清俞强拉着我去签合同,打死我也不敢买的,现在想想,还是胆子小,看不清形势。”

“所以我才说你们家运气好啊,这种便宜,不是谁想捡就能捡的,捡到了都成暴发户了。”

“……”

顾士宏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一会儿是顾清俞作为顾家的骄傲只是因为命好,如果没有上海户口,啥都不是,等于否定了女儿的努力。一会儿说顾家有现在的条件是捡了便宜,暴发户嘴脸,他顾士宏是什么人?中学老师,这做老师绝大多数都有一份知识分子的情怀,谁愿意听别人讲自己是暴发户?

那边施安急得猛打眼色,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施源也在旁边说道:“妈,你别说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说清俞还有一个弟弟吗?叫什么,哦,顾磊,姐姐什么都好,弟弟这么大了还在啃老,亲姐弟,一个混得顶好,一个混得很差,那不是看运气,是看什么?”说完这句话,她又望顾士宏说道:“你看看我们家施源,从来不靠任何人,这些年来,我看病买药,家庭生活的花销都是他撑起来的,我儿子很厉害的,这叫什么?自强不息。”

顾士宏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顾清俞领教过华永瑜的口不择言,不过那是长辈对小辈,现在手术做了,身体好了,按理说她的情况应该有好转,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亲家会面这么重要的场合,她还是这么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看谁都是投机客,暴发户。真就像顾磊说的,活脱脱一个认不清现实的破落贵族像。

“哎呀,你少说两句不成吗?”施安特别无语,顾士宏和顾清俞是十二点到的,他们十一点半到的,华永瑜发牢骚嫌等人的时候他就讲过,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少说惹人烦的话,谁承想一点用都没有。

华永瑜说得正起劲,怎么可能理会他。

“唉,时过境迁啊,时过境迁,你们家在走上坡路,我们家一直走下坡路,这时间要是倒退几十年,我们两家能成亲家吗?”

“妈!”施源尴尬得恨不能在地上扒开一条缝,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施安一看顾士宏脸上盖了一层霜,心想还是走吧,他刚要起来说话,房门从外面打开,女服务员进来问他们要不要主食。

施源摆摆手:“不用……”

最后面的“了”字没说出口,门口经过的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过去的时候,赶巧对面的人也望过来,很明显地打了个愣。

“爸?!”

随着满含惊讶的呼唤,来人走进包房。

“顾磊?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顾士宏的问话,背对房门坐着的顾清俞回过头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小舅子揍姐夫的事,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就算知道弟弟进了爱蒙,也没打电话谈一谈,只是与辛迪见了一面,知道他把孙琦弄去当助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哦,我来这边吃饭,刚才从走廊经过时,我就听着像是你在说话,没想到还真是。”林跃一面说,一面环视包房:“原来是亲家会面,爸,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讲?”

顾士宏总不能说“你姐不让我告诉你”,只能呵呵一笑:“你姐上午回了趟家,就把我拉出来吃饭,我也不知道是会亲家。”

林跃又说道:“呵呵,结婚这么久,终于办正事了吗?”

这话讲得施家三口脸色都不好看。

施源是知道小舅子看不上自己的,施安不知道啊,本来还想站起来认识一下,听他这样讲,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服务员挺有眼力劲儿,一看情况有些复杂,丢下一句“有需要就打前台电话”,讲完便离开了。

林跃没有在意身后的变化,笑呵呵地道:“看起来这餐饭吃得不怎么愉快啊,阿姐,你执意下嫁施源,在婆婆那里委屈受气,那是你的事,但是请别把爸拉进来好么,我还想他多活几年,帮我带久一点小老虎呢。”

这话说的,当儿子的担心老子被亲家气死,能说他做得不对吗?顾清俞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驳也找不到理由,脸色难看极了。

今天这顿饭吃得,她是两头受气!

“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下嫁?你给我说清楚啦。”华永瑜一直对儿子娶以前自家租户的女儿为妻耿耿于怀,在她心里,黄妹妹的女儿才是最理想的儿媳妇儿,现在顾清俞的弟弟居然用“下嫁”来形容这场婚姻,那他肯定是不能忍的。

“你儿子一年挣多少钱,阿姐一年挣多钱?你儿子有房有车吗?没有吧?你儿子什么学历?阿姐什么学历?你儿子在民政局的档案里结了几次婚了?说他是N手老公也没问题吧?再加上你们这两个没有退休金的父母,其中一个还体弱多病,跑医院的次数比菜市场还要多……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华永瑜看着低下头去自惭形秽的儿子,气急败坏地道:“你……你……她就是运气好。”

“那施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妇算不算运气好?”

“……”华永瑜没话说了。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儿子被爱蒙证券录取,那是因为爱蒙的辛迪卢想要用他来影响阿姐,完全不是什么坚持就有回报,努力总会成功,你儿子啊,其实一直在吃软饭。”

施源的脸色一片铁青,他很愤怒,却又不敢发作,因为他怕跟上次一样再被小舅子拳脚相加,何况这事儿确实是他们理亏,他妈那张嘴没把门的,搞得顾清俞的爹一脸不痛快,人家儿子替父亲出气不是天经地义?

“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怎么说话呢,施源好歹是他的姐夫,没礼貌,没教养。”华永瑜气得呼呼粗喘,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搞不过林跃,把矛头对准了顾士宏。

“这就叫没教养?没礼貌了?施源没告诉你吧?之前阿姐带着他给大家报喜,在餐厅的包厢里我有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今天的我已经很克制了,主要是因为……”

他回头看看走廊,有一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便应了一句“我在这里。”

“没大没小,六亲不认的东西。”华永瑜把想要去扶她离开的施源推开:“怪不得你是你们家最没出息的一个。”

“没出息?”林跃看看坐在那里冷脸不言的顾士宏:“哦,没出息的我,明天就要成为你儿子的顶头上司了。”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一愣。

施源愣过以后是茫然,顾磊是爱蒙的项目经理不假,可是俩人不在同一个组里,这“顶头上司”从何说起?

就在他睁着那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眼睛,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额头尤其宽阔的中年男子推开房门走进来。

“杜总?”

顾清俞吃了一惊,因为来人居然是爱蒙证券的大老板皮特杜。

“顾……顾清俞?”

皮特杜认出了她:“我说他怎么跑来这边呢,原来你也在雍福会吃饭。”

“杜总。”

施源见他看向自己,一脸恭敬地打招呼。

皮特杜点点头:“你们这是……”

“哦。”林跃介绍道:“亲家会面,这两位是我姐的公婆,那边……我爸,这位是爱蒙集团中国区的首席执行官,皮特杜。”

皮特杜笑呵呵地走过去,伸出手跟顾士宏握了握。

“顾老师,我得谢谢你啊。”

“杜总,你别这样说,顾磊在你那儿上班,我应该拜托你多多关照他才对。”

“这事儿你不说我也会的,热心救人不图报,就算他救的不是我儿子,那也是令人钦佩的义举。”

“呵呵,呵呵,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应该的,应该的。”

顾士宏心道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啊?当时听说还将信将疑来着。

“对了,杜总,兰森玻璃那个案子,就我跟孙琦,总觉得有点儿费劲,我找你要个人呗。”林跃笑眯眯地道。

皮特杜看了一眼施源。

“没问题。”

他也没问是谁,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是谁。

林跃说道:“谢谢。”

便在这时,走廊里又有人喊:“杜总,顾磊,你们还好吧,需不需要帮忙?”

皮特杜指指外面:“冯总等急了,我先过去。”

“好。”

林跃目送皮特杜离开,走过去把门关上,回望面无人色的华永瑜:“我这顾家最没出息的都要当你儿子的上级了,你是让他辞职呢?还是让他委曲求全,喊我领导呢?”

想起电视剧里施源陪氢峰药业的沈总攀了几天岩就拿到合同的情节,他特无语,一个70个亿的CASE,凭一个刚入行的菜鸟死缠烂打就能搞定?债券销售业务,发债方一般考虑的是合作方的渠道、财力、经验等资源,证券公司会派一个入行不足一年的新人去接触?搞笑呢,如果他是氢峰药业的管理者,在施源亮出身份的第一时间就会把爱蒙拉进黑名单,因为他会认为对方缺乏最起码的重视。

姐夫要在小舅子手底下工作了,这份羞辱彻底摧毁了华永瑜的骄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绝望,心如死灰。

施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顾磊,你有什么不爽冲我来,别针对我妈。”

林跃说道:“你配吗?”

施安也听不下去了,指着林跃说道:“亲家,你就不管管你儿子?”

顾士宏重重地叹了口气。

管?

怎么管?

这半年多他劝的还少吗?可是顾磊听么?

“呵……讲你儿子不配,伤害了你们的感情是吗?”林跃说道:“兴你老婆挤兑我爸,不兴我揭你们家的老底?他住的房子是阿姐的,坐的车是阿姐的,能进爱蒙也是因为阿姐,就连你老婆肚子里新换的下水,都是阿姐出的钱,明明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偏要做出一副软饭硬吃的样子,恶不恶心?说句难听的话,这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下水。

这个词很难听。

但是施家三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们呆呆地看着顾清俞,目光里带着询问。

医生不是讲肾源和手术费来自一个和医院有合作关系的非盈利性的慈善基金吗?怎么成顾清俞出的钱了?

“顾磊,你在瞎说什么?”

顾清俞的脸色变幻不定,有慌张,有惊讶,有气愤,有尴尬,还有心虚。

“阿姐,同济医院的那位李大夫跟你一个朋友是大学同学吧?”

这是问话,也是点到为止。

“你……你……你……”华永瑜捂着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换肾的钱是你拿的,我……我……宁愿等死。”

林跃一脸戏谑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便宜阿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滋味怎么样?嫁入这样的家庭,你就算为他们付出再多,他们也会认为你这个暴发户是在拿钱羞辱他们。”

要说施源这一家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儿子就怕别人讲他吃软饭,就算是结婚后,能AA的也尽量AA,一心要证明自己不比老婆差,就算搞到浑身是伤,变卖家产,被小贷公司上门追债,也不肯向老婆求助,把婚姻经营成没有硝烟的竞赛场,也是没谁了。

当妈的呢,怨天尤人,成天端着,张嘴闭嘴以前怎么样,一点没有现实感,偏偏她还最能作。

当爸的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一定程度上讲还算正常人,要说他在剧里最大的黑点,就是不让施源先还顾清俞钱,应该拿去还贷款,后面看儿子闹离婚,又鼓励儿子要补偿,网上一群女观众对其口诛笔伐,然而放到现实世界,女方自己挣钱自己花,离婚要分割婚后财产,甚至索要青春损失费时,就没女网友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现实里,一个家庭走向破裂,如果女方条件不好,家长会不给女儿出谋划策,想尽一切办法占男方的便宜?所以她们的价值观就是,女人能占男人的便宜,男人不能占女人的便宜,偏偏还一口一个人格独立,一口一个男女平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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