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一悲一喜(三)

第81章 一悲一喜(三)

白氏满脸愤恨,沈琰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木然。他瞒了两日,又求了三日,都没有改变白氏的决定,将事情闹到现下这个地步。白氏是内宅女子,只知自家儿子挨了打,就要求个公道,却不想想此事的后果。

什么是公道?将沈琴也打得伤筋动骨?

谁能打,谁敢打?

对于这件事,他这几日掰开了、揉碎了,没少与白氏讲。这不是恶意斗殴,本就是几个少年的口角引发的争执,先动手的还是沈琇。就是沈琇身上的伤,也是意外所致,并不是被人直接动手打伤。就算真要闹到公堂上去说,多半也是“误伤”,攀咬不到故意行凶上去。

白氏却不肯听,反而将长子也埋怨上。认为他当时也在族学,竟然任由旁人将弟弟打了,不仅不说给弟弟出头,还要家人忍气吞声,实没有做兄长的担当。

趁着沈琰一时出去的功夫,白氏就去寻了董沈氏,求到三房头上。

董沈氏是董举人之妻,三房老太爷的长孙女。沈琰是董沈氏看重的女婿人选,学童闹事又伤自家丈夫的脸上,举人娘子乐意给亲家这份脸面,私心也想为丈夫撑腰,便带了白氏,求到老太爷跟前,接下来才有了三房老太爷去族学一事。

沈琰知晓后,真是欲哭无泪。自己得罪人还罢,只怕如此一来,连董举人也要拖累。可是他身份在这里,就算跟到族学,压根没有说话余地,只能默默在家里等结果。

方才,三房打发人来传话,说老太爷为沈琇做主,训斥了沈琴,并且责令七房父子前来赔罪云云。

对于这样含含糊糊的结果,沈琰并不意外。

可是这样的结果,真的好么?沈琰一家回松江将近一年,对于沈氏各房的情形也多有了解。

沈家书香传家,各房头子弟虽参差不齐,不过各房多有约束,并无跋扈子弟。

说起名气来,除了在京城的二房外,在松江这八房,数宗房、三房、五房声势显赫。四房原本也不错,可自从三年前丧了当家主母后便家道中落。六房向来不显,九房则早已败落。即便出来一个状元公也是旁枝,并不亲近嫡房,也没有拉扯嫡房的意思。而七房、八房只能说时运不济,这两个房头每代都有出色子弟,不过运道不好,有了功名的长辈,没等正式入官场便病故或是出意外断了功名路,使得这两房几代人不出仕,沉沉浮浮,日子一直过的勉强。不过饶是如此,也无人敢轻慢这两房,一是这两房人抱团,二是子弟多行举业,保不齐哪一个就出息,莫欺少年穷;三则是有八房老太爷在,辈分在这里摆着。

以七房溧老爷平素行事来看,即便没有三房老太爷出头这一遭,只要沈琇的病情传出去,那边也不会无动于衷。可有了三房老太爷闹的这一出,溧老爷再出面,就像是被胁迫而来,如何会高兴?两家本无恩怨,也要就此成嫌隙。

白氏正悲愤不已,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极为不满,起身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三房老太爷既是不能做主,就去求宗房大老爷。宗房大老爷将咱们娘仨儿安置在这里,总不能不闻不问!”

沈琰吓了一跳,忙扶住白氏胳膊:“娘!哪里用您去,儿子去寻宗房大伯!”

既然三房已经出面,再去求宗房,且不说宗房会不会管,反而要狠得罪了三房那头。只是沈琰晓得,白氏既生了这个主意,拦是拦不下的,只能说到自己身上。

白氏怀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大哥怎不再拦我,大哥不是劝我息事宁人?”

沈琰与白氏讲不通道理,只能“同仇敌忾”道:“我是娘的长子,小弟的兄长,我不出头,还能谁出头?娘到底要顾忌些身份,就是三房那里,幸而有师母陪着……儿子大了,娘凡事还是吩咐儿子……”

白氏一听,面上一红,讪讪道:“我也是气糊涂,谁让你老是劝我忍着,不肯出面为你小弟做主……”

白氏年纪三十许,风韵犹存,又是寡妇身份,实不宜抛头露面。方才沈琰不提想不起,沈琰这么一提,白氏觉得自己行事确实不妥当,便又坐回去,只看着沈琰道:“那你去宗房,我们家虽穷了些,也是沈氏子弟,凭甚就白白受了欺负哩!”

沈琰连连点头道:“娘说的正是,总要与小弟讨个公道。”

白氏抱怨了一遭,又告诫长子,不管七房来人怎么赔情,都不许给好脸色。沈琰一一应了,方安抚了白氏,从北屋出来,进了东厢。

东厢房里,沈琇趴在床上,对着一本《四书集注》发呆。看到沈琰进来,沈琇神色惴惴道:“娘又哭了?”

沈琰点点头道:“已经劝好了。”

沈琇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带了内疚到:“因我的事,倒是耽搁了大哥,大哥明日还是回族学吧!”

沈琰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怎么回呢?这次事情先生那里定落不得好,自家即便不是始作俑者,到底有“火上浇油”之嫌。师母之前不知道内情,还会为自家抱不平;要是晓得这其中有先生的干系,说不定跟着就会埋怨上自家。

沈琇本是爱动的性子,躺了这几日,觉得身份都要锈住,嘟囔道:“真要躺上三个月么?要是早点回学堂就好了,可千万别耽搁明年县试。。”

沈琰勉强笑道:“你只要每日讲我给你留的功课都看了,好生记在心里,就不会耽搁。”

又将今日的功课留了,沈琰才离了东厢房。

出了自家院门,沈琰只觉得身心俱疲,倚在墙上,并没有往宗房去。方才的话不过是哄白氏,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即便是去宗房,也不是今日,等见了七房的人,再去跟宗房大老爷赔罪。

虽说他心中还担心董举人那边,可想着族学里到了下学的时候,七房父子不知何时会到,便不敢轻易走开。以白氏的怨愤,要是与七房父子面对面,说不得会说出什么难听话。

这一等,沈琰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等到一辆马车过来,沈琴与一中年男人下了马车。

沈琰虽没见过溧老爷,不过看他容貌与沈琴相似,便迎上前去躬身见礼:“侄儿沈琰见过溧二叔。”

溧老爷来之前,与儿子打听过沈琰兄弟,沈琴将沈琇的臭屁批判得不行,可对于沈琰的评价还是很襃赞。见沈琰仪表堂堂,行事又这般有礼,溧老爷也不禁心生好感。

“琰哥快起!沈琴无状,酿成大祸,叔叔我领这不肖子来赔罪!”溧老爷道。

沈琰忙道:“叔父此话严重,侄儿实不敢当。不过是小孩子玩闹出的意外,琴哥也不是有心如此。”

溧老爷见他满脸诚恳的模样,倒是有些闹不懂。不是说他们求到三房老太爷面前么?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溧老爷眼中多了沉思,道:“不管怎样,还是先去瞧瞧琇哥。”

沈琰做了个长揖,满脸涨红道:“并非有意怠慢叔父,实是寒舍简陋,家母如今又在病养……不便与家中待客……可否让琴哥去看舍弟,叔父赏脸随侄儿挪步去茶楼吃茶?”

溧老爷闻言,不由一愣。虽觉既到了门口,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不过见沈琰神情坚持,便犹豫着点点头,吩咐沈琴道:“既是如此,琴哥就代为父走一遭。”

沈琴一听,有些傻眼。让他一个人去看沈琇?要是沈琇打骂自己怎么办?自己可是送上门来了。

沈琰却是有心化解二小嫌隙,请溧老爷稍等,自己带沈琴进了院子,将沈琴送到东厢.

*

因有明日中午请客的事,回到家后,沈瑞便打发柳成找了长寿过来,让他拿银子去八方楼定席面。即便有两个同窗收好明日不去,剩下的加上他也有十三个,还要算上沈全,需要预定个大些的雅间。

冬喜取了银子出来,长寿拿着去了。

听说沈瑞宴请同窗,冬喜与柳芽两个都比较上心。

冬喜道:“二哥,是不是也当请了全哥?”

沈瑞点头道:“正是呢,也有几日不见全三哥,等用了晚饭,我亲自去请。”

不想这边晚饭才摆上,沈全便登门了。

看着沈瑞面前热气腾腾的羊肉冬瓜锅,沈全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下道:“天冷正是喝汤的时候,快与哥哥一碗!”

沈瑞吩咐柳芽添了碗筷,亲手盛了羊肉汤给他,打量沈全两眼,笑道:“三哥的身子,是需好生补补了!”

沈全美美地喝了两口热汤,白了沈瑞一眼,道:“哥哥因担心你连晚饭都没吃好,瑞哥倒是来打趣哥哥!”

“担心我?”沈瑞笑道:“三哥听说族学里的事了?”

“族学里有甚?不就是三房老太爷走了一遭,八房老太爷也露面了么?又干瑞哥甚事哩?”沈全不以为然道。

“那还有什么事?”沈瑞不解。

沈全撂下汤碗,看了看四周,见屋子里只有冬喜、柳芽两个,方压低音量道:“源大伯要续弦了,宗房大伯做媒,定的是贺家嫡房养女。只是宗房大伯母是贺家女,不好回娘家相看,宗房大伯今日便同源大伯一道过来,托了我娘,明日就要去贺家下小定。”

虽说沈举人早有续娶的意思,可沈瑞实没想到会同贺家扯上关系。

沈举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贺南盛可是个精明人。宗房大老爷为何要参合这件事?

沈瑞不由皱眉,沈全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担心,你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产业也分到名下,只要进来的不是糊涂人,待你就只有客气的。”

沈瑞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大婶娘怎么说?”

沈全叹气道:“宗房大伯出面,我娘还能说什么。她本来不愿意,不过宗房大伯说的也对,反正总要有人进来,与其进来个混不吝的,还不若贺家人。贺家也是体面人家,又有三年前的旧事在,进门来只有对你好的。否则三年前的时候翻出来,没脸的是他们……”

中秋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好吃好喝好玩。^_^

(本章完)

82.第82章 一悲一喜(四)

第82章 一悲一喜(四)

记得上辈子沈瑞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受”,当时总是不知这种难受劲会是什么样。好好的,谁会去吞苍蝇呢?

如今得了沈全的消息,沈瑞心中就是这种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怨恨,也不是气愤,就是觉得反胃,心里膈应的不行。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三年前曾路遇贺家老太太之事,还有那个叫云姐的小姑娘。

原本以为贺家就算想要化解两家之前的嫌隙,也会将那个小姑娘推出来。自己这边否了,还有沈瑾那边。贺家嫡房的孙小姐,许给沈瑾,两家倒也算是匹配。即便沈举人心里不乐意,只要对方给的嫁妆够多,对沈瑾以后有助力,他出于“爱子之心”,多半也会点头。

只是没想到贺家推出来个养女来,而沈家这边出面说和的会是宗房大老爷。

“宗房大伯为何要这样做?”沈瑞问道。

沈全撇撇嘴道:“明年京察之年,贺家大老爷极有可能高升一步,宗房大伯许是未雨绸缪。”

宗房大老爷只以为自己会用这一条来威吓沈举人,却忘了别人也会用这一条来揣测他的用意。这门亲事是做成了,可在小一辈心中对他这个宗子不免失望。三年前不能帮四房讨个公道还罢了,三年后又主动拉拢贺家,不免有势利之嫌。

沈瑞想想松江沈氏的境况,对于宗房大老爷的选择,有些能理解了。

“乡党”在官场上本为助力,宗房大哥是贺家外甥儿,又是京官,两家实没有为仇的必要。即便沈家吃了亏,损失的也是四房,与宗房又有什么相干?宗房大老爷不过动动嘴,就能得贺家一个人情,当然乐意之极。

“随便他们吧,左右我只打算在这个家里呆两年。”沈瑞眉头渐渐松开道。

对于沈举人续娶之事,要是人选不是贺家,他巴不得双手赞成。家里有了新主母,张老安人也就能老实了;她要是再折腾,只会让沈举人越发生厌。

沈全觑了他一眼,道:“瑞哥好大口气,难道你就觉得后年的府试一定会过?”

沈瑞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即便入不得南监,也可以在南京找个书院读书,哪里就一定要绑在族学里?”

沈全闻言,眼睛一亮道:“要不瑞哥随我一道进京?听我娘的意思,想要让大哥帮我在京里找个书院。”

沈瑞摇头道:“三哥已过了府试,是童生身份,我连童生都不是,附学去与蒙童一道读书么?”

他嘴里这样说,心里颇为动心。不过想想沈全明年开春就要进京,自己却打算参加县试、府试,两人时间也对不上。

这边族兄弟两个其乐融融,沈琇家里,族兄弟两个则是“大眼瞪小眼”。

沈琰将沈琴带进东厢,吩咐了沈琇一句“客人来了,好生招待,娘那里病着,不用琴哥专程过去请安”便出去,压根不给沈琇说话余地。

又去北屋与白氏打了个招呼,说了是沈琇同窗小友过来探视,自己已经招呼过,无需白氏再露面云云,沈琰便再次出门,请了溧老爷到巷子口的茶馆吃茶去了。

东厢房里,沈琇瞪着沈琴,眼里能喷出火来。

沈琴看着沈琇趴在床上翻不得身的模样,摸了摸鼻子,神色讪讪。

“你来作甚?”沈琰恶声恶气地道。

沈琴哼了一声,拉了床边的凳子,直接坐下,道:“不是听说琇二哥伤的重,家父领了我来‘负荆请罪’了!”

沈琇横了他一眼,道:“真是惯会扯谎,荆条呢?若是诚心实意地请罪,就先让我抽两下子!还是以为轻松溜达一遭,心里就安生?哪有那样的好事?”

“你?”沈琴气得起身,瞪着沈琇半响,方道:“你真要要抽我?”

沈琇嗤笑道:“真的不能再真?只能你踹我、捶我,我就不能抽你了?若是锣对锣、鼓对鼓,我就是被你打败,也会心服口服;偏生你仗着沈珏、沈环他们几个拉偏架的间隙偷袭我,行小人之举,实是让人瞧不起!”

沈琴皱眉道:“是你先动的手,你怎不说你以大欺小哩?”

沈琇面上一晒,道:“那你还恶语伤人呢!”

“你拍拍胸脯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是哪个先恶语伤人?我们都是同族子孙,血脉即便远了,也是一个老祖宗。若是我与宝哥成了猪狗之流,那你是什么?”沈琴嘴上向来不饶人,即便来赔罪,也要与沈琇辩白辩白。

沈琇有些词穷,扬着下巴道:“难道你们不敬先生就是对?读了十来年圣贤书,连尊师重道都忘了?”

“那是尊师重道的事?明明是董先生处事不当在前,一笔写不出两个沈氏,大家都是族兄弟,难道看到不平就光看着?这里还不是别的地界,而是沈氏族学。要是沈家子弟在这里被欺负,都无人吱声;等到了外头,更是一团散沙。”沈琴的公鸭嗓刺耳,不过口气颇为郑重。

沈琇听得,只觉得心里怪怪的,觉得沈琴说的似乎有道理,可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抱团的也是你们!我算什么沈家子弟哩?又没有上族谱,哪里入得了你们这些人的眼?”沈琇心中有些委屈,口气酸酸的道。

“若不是当你是沈族子弟,宗房大伯怎会让你们住在沈家坊,怎会让琰大哥做了夫子,让你进了族学?”沈琴振振有词道:“你却众目睽睽之下在瑞哥无过错时,偏帮着董先生对族兄弟发难,还不行珏哥问你一句?”

因沈琇那一句“二房嫡裔”,沈琴回去也问过自己老爹与八房老太爷,知晓了六十年前的二房往事,与沈琇这一房几代人想要回归宗族之心。

尽管对于沈琇的傲气依旧不屑一顾,不过沈琴对于沈琇这一脉的境况也有些同情。

家族血脉传承,都是从父血,没有从母血的。没听说哪一家娘子不贤良被夫家休妻,连带着儿女都得跟着走。邵氏当年的情况,搁在别人家里,也是少不得休妻,或是家庙关一辈子,可又干沈氏血脉何事?沈琇祖父即便是在邵氏大归后才生下,也当抱回沈家,算不得正嫡,也当如庶子例养大,怎么能让沈家血脉养在外头?

父子三代人,一心举业,想要回归宗族,只这份决心,就让人佩服。不过这是二房家务,连宗房都做不得主,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小辈,不过是心里一想罢了。

这些日子,沈琇不是不悔的。

躺了这些天,那日的事情早在他心中过了几遍。不管是董举人发话调座位,还是沈珏的质问、沈瑞随后的悖逆,都不予他相干。不过是他不忿沈瑞与董双亲近,才忍不住插了一嘴,没想到引火烧身。自己打一架也没什么,就算让沈琴占了便宜又如何,过后找机会再找补回来就是。只是没想到不仅要拖累兄长,还要引得白氏难过,这才是他无法忍受的。

听了沈琴今日的话,沈琇心里已经晓得自己错了,只是性格使人,使得他嘴上不会服软。

不过想到董双,他不免心下一动,小声道:“沈瑞后来到底换了座位没有?”

沈琴白了他一眼道:“你想问的到底是瑞哥?还是董双?”

沈琇被揭开心思,恼羞成怒,高声道:“问董双怎了?同窗一场,如何就问不得?”

沈琴被他的狰狞模样吓了一跳,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随后便有一才十三、四岁的小婢挑帘子进来:“娘子打发小婢过来送点心。”

沈琴闻言,站起身来。沈琇面上闪过懊恼,道:“点心留下,你出去哩,莫要扰了我们讨论功课!”

小婢应声出去,沈琇瞥了沈琴一眼,道:“小声些,莫要惊动我娘。”

沈琴又坐下犹豫道:“我既来了,是不是当去给叔母见礼?”

沈琇忙摆手,小声道:“切莫节外生枝!我娘……我娘性子绵软,有事没事都爱流个眼泪。知晓我受伤后这几日,眼泪就没住过,我大哥好容易才哄好,可不敢再去惹她。”

沈琴心中愧疚,拧了拧屁股道:“当时没想着要将你怎么着,只觉得你在大家面前拎我脖颈,恁是丢人,脑袋一热,也就不管不顾起来!”

沈琇身上虽因伤重难受,可依旧不肯服软,挑眉道:“我不过是误伤,就凭你那竹竿子似的小身板,真还能打伤哪个似的?”

沈琴心下一松,嘴上依道:“琇二哥莫要小瞧人,正经打着了好几拳呢!”

沈琇嗤笑道:“若没有沈珏他们拉偏架,你就不是一只乌鸡眼,而是两只了!”

两人口气上依旧嘲讽不休,可心中对对方的厌恶倒是去了不少。

沈琴心想,这家伙言行傲慢了些,可性子倒不是藏奸的;沈琇则是觉得,同沈珏、沈瑞那几个目下无尘的小子相比,沈琴嘴巴虽臭了些,可倒是直爽的性子。

沈琰的安排见了成效,想来也是,都是十来岁的少年,正是“不打不成交”的年纪,又哪里有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

茶馆那里,不知晓沈琰是怎么说的,不过从溧老爷携子离开前再三嘱咐沈琰,以后记得常来常往,就晓得这两人聊得应该不坏……

写着写着,喜欢上琰哥了,呜呜。。琰哥身份比沈瑞还艰难啊,肯定很好发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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