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夜无名(求月票)

赵长河的识海正在翻江倒海。

阴神死命地扯着暴走的瞎子:“瞎瞎,算了算了……看她这意思,说是说猜得到你在我身边,那意思指的应该不是随时跟着,她以为你不在这……或者不能确定在不在,正在试探,正在试探……如果她明确你在,应该不是这个态度的,别露馅别露馅啊,乖~”

瞎子正在暴跳如雷地挣扎:“她以为她是谁!帮别人得到我,这是什么话!看我不出去弄死她,看谁帮谁得到谁!”

赵长河:“啊对对对,咱也不需要她帮……”

气氛忽然安静了一下,瞎子转头,闭着的眼眸“看着”赵长河拉着自己手腕的位置,又抬头“看”他的脸,面无表情。

赵长河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又不是没拉过,那什么表情?算了伱还是暴躁点,冷脸下来太像九幽了,她那样不好……”

她那样不好,你更好,这是潜台词,也不知道瞎子听懂了没。实际上赵长河并不想舔瞎子,不管所谓内心欲望怎么说的,想得到和喜欢也是两回事,本质上他和夏龙渊一样,心中对瞎子的怨念并没有消除。

只不过凡事都是相对的,和九幽比起来瞎子明显就更“自己人”得多了,一致对外的时候还是要说得好听一点的。

瞎子冷笑:“什么叫咱也不需要她帮?”

“就那么一说……说明我不会搭理她。哎呀反正你看我表现就行,等会我套话,你别发癫,逼格掉光了都。”

瞎子:“……”

事实证明之前瞎子担心九幽会看出她在,也是高估了,此时的九幽还真看不出来。在九幽眼中赵长河只是陷入了思考,片刻之后就给了答复:“不瞒姑娘,我对此还确实挺感兴趣,只不知道姑娘能提供什么帮助、又需要怎样的交换?”

瞎子抽了抽脸颊,没说话。

明明知道这是赵长河在套话,可这感觉怎么就这么怪呢……他和别人商量怎么弄我,我还要听着。

算是知道当初皇甫情被当着面说我喜欢朱雀尊者、帮我泡朱雀尊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简直了……

结果九幽的下一句还强化了这个感受:“需要什么交换,这就要看你多喜欢她了。”

赵长河不动声色:“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她,但若说要拿命啊、拿灵魂啊这类玩意儿交换那就算了,那样得到了也不是我自己的体验,毫无意义。”

瞎子憋着脸,一肚子老槽不知道怎么吐。

真想回去和朱雀交流一下心得,您当初怎么熬过去的?

“呵……”九幽笑了一下,淡淡道:“我只需要你一件外物。”

赵长河心中一动:“你要我的剑?”

“不错……此剑何名?”

“念冬剑,念念不忘。”

星河:“……”

瞎子:“……”

九幽有些无语:“好了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了,但她名字又不含冬,你在扯什么呢?”

赵长河很想问她瞎子叫什么,可不合问,问了会让对方感觉自己和瞎子关系也极为一般,连名字都不知道。

便趁机直接问瞎子:“喂,瞎瞎,你看咱们这关系了,你名字都不说,现在让我很尴尬啊。”

“无名。”瞎子淡淡道:“先天之神,随天地而生,无姓也无名。凡有姓名者,要么自命,要么是别人喊出来的,与绰号无异。所以你看见的很多上古魔神都是一副类于绰号般的名字……后来反倒形成一种风潮,便是后天修行上去的也爱给自己这样起名。我便自称无名,别人也这么喊。”

赵长河暗道你特么现在还骗鬼,无名你个锤子……算了,回头再细细问,这时候了总是能问出来的。

但除了她自己所谓“无名”这哄鬼说法之外,别的知识应该没错,荒殃啊阴馗啊什么的,基本就是一种称号的性质,对他们修行方向的概括。说到上古魔神,其中阴馗是九幽下属吧,被自己杀了……九幽心中应该是很想弄死自己的,还能这么平静对话可真不容易。

瞎子又道:“你直说是星河剑便是,这剑又不是我的,她和夜帝的对立与我的对立难道就不能是两件事?你在想啥呢?你把星河剑送她也跟我没关系。”

“?”赵长河这回有点整糊涂了,你又特么骗鬼吧。

从九幽这态度,自己以前也曾经猜测过瞎瞎就是夜帝,本来应该是全面对上了……瞎瞎九成九就是夜帝才对,结果你来句这?

话说回来了,如果瞎瞎是夜帝,她怎么会看着自己“篡位”做夜帝一言不发?不仅篡了她的位,取代了她的夜帝之名,还把她“下属们”全部吃干抹净,她麾下的整个四象体系都成自己后宫了,若是真夜帝哪里绷得住,早暴走了吧……更何况如果真是夜帝,她早就可以收服四象让她们帮忙做事了,何至于一言不发的,这倒也有点怪。

思量间,九幽正在说:“反正你对她怎么表白没有意义,这剑不可能是你自己弄的,它本有名字,必然与夜空星辰相关。”

赵长河只好道:“剑名星河。但我不会给你。”

“为什么?”九幽道:“你若把此剑给我,我就能教你怎么得到她,顺便还可以附赠波旬的消息。这个条件可不苛刻。”

其实就算你只要一片草纸我都不敢给你,瞎瞎盯着呢,何况星河可不是剑,那是我乖女儿,你想屁吃。

赵长河直接据实回答:“剑中有灵,与我亲如父女,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你换其他条件。”

星河:“……”

九幽倒被说愣了:“剑灵又不是人,有什么父女不父女的,她连这类情感都不会有,你对着一把剑发什么父女情?”

“不是人就不能有情感么?”赵长河道:“理论上你和夜帝都不是人,都是先天神灵,代言着一整个体系的天道规则。但你们之间的竞争与恨意,相互看上去比谁都在乎,这难道不是情感?有恨自然会有爱。更何况星河怎么看我不重要,我当她是女儿这就够了,不会把她送给任何人。”

小星河盘在那里抄着手臂,漆黑的眼瞳眨巴眨巴。

别提小星河了,就连瞎子和九幽听着都有些发愣,气氛竟然一时安静。

过了好一阵子,九幽才慢慢开口:“此剑囊括夜帝之意而非夜帝,似比她之意更广一些,我欲窥其道,才要这把剑。如果不要这剑当然也可以……”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那就是要你自己。你才是新任夜帝,剑意即你意。”

赵长河望天:“绕回来了是吧,你是个好人,但我后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九幽的眼中有了戾气:“得到你,可不需要那种得到。你会成为我的傀儡,在我的奴役之下挤干脑子里的最后一滴认知。玉虚朱雀岳红翎不会无时无刻跟在你身边,夜无名也不会,你别让本座找到任何机会,否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后悔。”

一整段戾气满满的威胁,赵长河心中却只接收到了三个字的信息。

夜无名。

你说你不是夜帝?

九幽转身离开:“既然谈崩,这所谓的出使便请回吧。胡汉恩仇,在你们眼里或许大过天,在本座眼里无异于两拨蚂蚁在互咬,咬得越乱,我越欢喜。而你们想要的神州一统,只要我在,便遥遥无期。”

自始至终,九幽没试探出瞎子到底在不在身边,手中的攻击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轰出去。

谈崩了,从此这就是最明确的敌人。

而谈崩的理由,也不知该算是因为瞎子呢,还是因为小星河。

…………

这边谈崩,朱雀和李伯平在大殿的虚与委蛇再也没有意义,倒也还做出文明国度的风度,把大家安置在了使馆里。

到了使馆赵长河索性都直接换回了自己的面孔,现在这个形势,易不易容并无意义,打不打只看九幽什么时候发癫。还不如换回面孔让老婆们看着舒服点。

这一次赴长安想要达成的目标,也不知道算是完成呢还是算是更糟了。

最根本的目标并不指望李家真能合作出兵对付胡人,想要达成的只是让佛道两门不站他那边。如果和胡人打起来之后李家会兵出函谷搞自己后路,只要没有了玉虚等人参与,就好应付得多。那个方向上崔文璟会负责,老崔可不是吃素的,何况厉神通答应了北伐汉中,这种形势下对方没佛道参与那就后顾无忧。

所以现在还不能离开长安,还剩点尾巴要解决,还得去一趟楼观台,看看玉虚和道尊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不过现在直奔而去不知道九幽会不会发癫,感觉还是夜里悄悄去的好点。

但是即使佛道两门搅和黄了,麻烦却已经换成了九幽。

这可是更不讲规矩也更可怕的混乱之神……天知道到时候她会怎么瞎搞,她亲自跑去函谷关甚至直入中原河北,老崔可不是她的对手。

万幸的是,九幽之事好像瞎子不会坐视,那是否可以让瞎子帮忙盯着九幽?

使馆之中,赵长河站在院子里看着西斜的落日,低声喊:“名名~”

瞎子柳眉倒竖:“闭嘴!”

“夜无名不是你?”赵长河叹气道:“你自己也说无名,这不是对上了嘛。妈的敢情你名字就叫无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名字告诉我了,是我蠢听不懂是吧?”

瞎子哼哼两声,没说话。

“所以名名啊……”

“你再用这种称呼喊我,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好吧瞎瞎。”

瞎子居然没反驳。

赵长河有点乐:“所以瞎瞎啊,咱们都这么熟了,连个名字都要遮遮掩掩别人来说,有意思吗?作为我内心深处最大的欲望,你这样让我很难受啊瞎瞎。”

“滚啊!”瞎子简直气笑了:“你现在可以把这话直接摆烂了明说了是吧?”

赵长河耸肩:“明不明说,事实都在那里,还不如坦诚点。你看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坦诚,明明你就是夜帝,这夜无名三个字已经铁锤了好不,你还在睁眼说瞎话。”

“我睁眼了?”

“这是重点吗?”

“我不是夜帝,你才是。”瞎子冷笑道:“这个身份我上个纪元就放弃了,此世的夜帝信仰之力也全部都在你身上而不会分给我,说不是我有什么问题吗?再说我可没有一群把自己整得跟窑子一样的信众,窑子还给钱呢!谁是夜帝谁丢脸,谁爱当谁当。”

“身份放弃了,肉身没有了。”赵长河轻易归纳出了真相:“所以是夜帝身合天书,把自己变成了书灵。”

瞎子似乎已经接受了身份暴露的事实,其实当九幽的外貌落在赵长河眼中,一切就已经不可遮掩。但有些东西是早晚的事,赵长河早晚要面对九幽。

她语气很是平静:“那又如何?你探我的底子对现在的形势有什么意义,你要在乎的难道不是九幽要不要把你变成奴仆?”

“别的事情你不出手,九幽之事你却一定会罩着我,我怕什么?”

“赵长河,你好像真没搞明白一件事……”瞎子冷冷道:“我不是时时刻刻跟着你,我很早就对你说过,我是观测天下,其中包括你而已。所以你做了什么、或者喊我,我会知道。但不意味着我随时都在你身边,当我有其他事在做的时候,你喊我也没用,有些时候你喊我不回,并不是我不搭理,而是我不在,知道么?”

赵长河反倒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说明我不是喊女神不回应的傻逼舔狗。”

瞎子简直想把他掐死。

赵长河笑了一阵,神色认真起来:“瞎瞎……”

“干嘛?”

“她对我怎么做,倒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如果北伐,害怕她会捅我们腹心,晚妆和老崔不能扛。所以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你能不能帮忙看住她?”

瞎子沉默。

赵长河补充:“我知道一般世事你不参与,但这不是一般世事,只是九幽事。”

瞎子慢慢道:“这意味着,长生天神或波旬之流,你要自己面对,我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赵长河哈哈一笑:“那本来就是我的事情!”

不知为何瞎子现在看他那豪情满满的样子就有些没好气,冷冷道:“你先把面前的道尊应付过去吧,你暴露了赵长河的身份,他可是知道你有天书。别指望我还会像在当初昆仑一样拍他巴掌。”

赵长河道:“现在想来,那都是瞎瞎满满的爱。”

瞎子火冒三丈:“你给我滚!”

赵长河大乐。

这不是明明可以调戏而且还不能打我嘛……也是自己傻,她明明不能打人,那岂不是早就可以这样了……

“你在那傻乐什么呢?”皇甫情摘了朱雀面具,从后面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柔声道:“今天表现不错,我还怕你色迷心窍,真要娶九幽回家呢。”

赵长河摸摸她环在腰上的纤手,笑道:“真娶回去你会怎样?”

皇甫情手掌变爪,掐在他肚子上:“掐死你啊。那可是上古魔头,还是夜帝之敌。话说夜帝的因果,你即使已经有意规避,也难免承续了一部分吧,至少这仇敌因果跑不掉?”

赵长河叹气道:“承续得可多了……”

“嗯?”

“我把她的下属一股脑儿承续了,还抱在怀里啃。”赵长河转过身,拥住皇甫情吻了一下。

皇甫情笑了起来:“我是你的下属,不是别的谁。你要把她抱在怀里啃都无所谓。”

赵长河此刻看不见瞎子,却几乎可以想象瞎子脸色铁青的模样。

皇甫情看了看天色,低声道:“你在这里等入夜?”

“嗯。公然光明正大又去楼观台,怕李伯平干扰。夜里悄悄去看一眼,我有些担忧玉虚。”

“你夜里悄悄去,能规避官面的事,却对九幽没意义,她会干涉吧?”

“没事儿,她干她的,自然有人干她。”

皇甫情哪知道有个脸色铁青的瞎子在那握拳,只以为是赵长河自己在说荤话,便吃吃地笑:“你想干,以现在的实力可达不成哦。说来你今天破御,是不是因为看我和红翎配合的触动?”

“对。你和红翎有互补,这以前我们真没想到……感受到了这些,我之前的很多东西终于融会贯通,那层窗户纸就破了,恰好又有个磨刀石……”赵长河说着说着,转头去找岳红翎:“红翎人呢?她好像一直很沉默,连刚才在殿上都不说话的。”

皇甫情附耳道:“她被自己师父卖了,心情很低落,你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你和她关系倒挺好?赵长河有些惊奇地看了皇甫情一眼,却也无心纠结这个,关系好还不好吗?他倒是不知道岳红翎和师门之间发生了什么,便匆匆进了屋子。

岳红翎独自一人坐在屋里,靠在窗边看他在院子里的模样呢。

说心情低落倒也不至于,她还挺平静的,见赵长河匆匆跑进来,岳红翎眼里还有点笑意:“怎么,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树,被朱雀姐姐赶回来……这可不像你,以前难道不是事情做完了,回来就要抱着人没羞没臊的?”

“哪的话。”赵长河坐到她身边:“只是和九幽谈崩了,在考虑后续事宜。”

岳红翎道:“九幽顾忌重重的样子,尤其感觉对你有些特别,这个顾忌怕是应在你的身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

“你还管这个呢,你师门什么情况?”

岳红翎笑了笑,目光再度投向窗外:“其实没什么,当我看见师门繁华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少许预感。当事情真正发生后,反倒觉得‘果然如此’,没有太大的波澜。可能我自己也有些问题吧,从来心不着家,那他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赵长河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劝慰。

岳红翎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低声道:“只是有点可惜,原先心中还想象着你能到我师门提亲,我能像世间普通女子一样嫁给你,这样的期冀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都成了一种奢望。其实我看着大殿之中和李家小姐议亲的样子,虽然明知内里藏着很多暗战,面上看着反倒有些许羡慕。”

赵长河道:“这有何难?我在此世亦无父母,到时候我们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交拜于狼居胥山巅,以长生天神殿为洞房,那才是你我的美谈。”

岳红翎眼睛亮了起来,少许的闷闷都被说散了,颇有些喜意:“那可一言为定。”

赵长河又道:“他会遭到报应的。”

岳红翎正想说不用报复,赵长河却提前伸手竖在她的唇上,低声道:“我不会出手,你可以看着……欺负我的红翎,我怎能让他好过?”

瞎子抄着手臂,心里忍不住在想,你一边在对一个女人说最深的欲望,转个头又对另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你是怎么能做到控制自己不想吐的?

但很遗憾她的吐槽毫无意义,当事人可吃这一套了,不知不觉,那狗男女就已经吻成了一团。

最气人的是,配合着窗边飘过的微雪,这场景居然看起来很美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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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5章 做你们的桥梁(求月票)

其实岳红翎的心情略微低落,也不完全是因为师门的问题。和朱雀来闹个事都觉得自己闹得特有意义的相比,岳红翎却始终觉得自己此来没做多少“本地人”应该发挥的作用,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可实际上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作用有多大。

不提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出博额,让李家后续的事情变得非常头大,更关键的其实是布下了韦长明这颗棋,只是岳红翎尚未意识到价值。

反正不管心情多闷,情郎安抚之下岳红翎也不是纠结的人,很快就散了,笑吟吟地拉着赵长河去吃饭。

使馆饭刚弄好,刚刚不知道躲哪去的皇甫情再度出现了,揶揄着问了一句:“刚刚还闷闷的,现在就脸红红了?他亲得很舒服是不是?”

岳红翎低头吃饭。

怎么他身边的女人都这样啊,思思已经够妖精了,这还是个大前辈、堂堂尊者呢,怎么也这么妖的……哦,魔教啊,那没事了。

皇甫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太吃岳红翎的醋,也许是双方早就知道了,心理建设早就完毕;也可能是都是一身红衣土不拉几。她看着岳红翎反倒有点像看着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飒爽英姿,只不过自己做了不少恶事,她做的是侠行……说来好事自己也不是没做过的,也曾赴过战场历练,在父亲麾下策马冲阵,没有人知道那是四象教朱雀尊者,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快乐的。

于是到了如今,皇甫情看岳红翎分外对眼。臭徒弟?那是什么臭鱼烂虾。以至于明明感觉到双方功法有对立特征,也懒得管了。反正现在夜帝是赵长河,就算是对立,那也是被咱夜帝睡服了不是吗……

皇甫情吃着肉夹馍,腮帮子鼓囊囊的挥斥方遒:“红翎年纪轻轻的就御境了,真是后生可畏。不像我们家某人,圣教上下多少资源往她身上堆,天材地宝吃了个遍,还去海外掀起多大的波澜就为了给她寻求一个青龙造化,最后呢?到了现在三重秘藏都不知道破了没有,真是货比货得扔。”

岳红翎谦虚:“夏迟……嗯,陛下是皇帝,没空修炼,也不需要以修行为主。和我们江湖野人不一样。”

“莫说她做皇帝没空啊,皇宫也是资源尽有,而且四象之功已经被我们推得全面对接上古,同时还接受了更大的信仰之力。除缺乏历练之外,条件比原先更好了多倍。此番回去要是还不能突破三重秘藏,看老娘不打断她的腿!”

赵长河悠悠道:“如果人家破御了呢?”

皇甫情瞪眼:“她配?”

岳红翎忍不住笑,这就叫又怕徒弟修行跟不上,又怕徒弟把自己都给压了。

可对教派来说,夏迟迟和你完全是两系代表,可不算什么徒弟,换成其他组织,这两系之间都可能打起来的……岳红翎想着想着就再度想到了自己和朱雀这冲突又互补的武道之意,暗道回头也和夏迟迟元三娘都试一下,或许另有所得。

倒是想到这事,岳红翎转头问赵长河:“对我们的武道冲突互补之意,你怎么看?你既然能够从我们的配合之中感悟破御,应该对此很有看法。”

赵长河道:“无非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从落日到星夜的衔接,日夜之间肯定是对立但又是统一的,上古夜帝缺日……噗……咳咳咳……”

瞎子:“?”

两个女人都没好气地看着他。

“咳咳……”赵长河喝了口汤压了压,才继续说道:“而我铸星河起,就一直是往这方面统一去走的,之前没能突破,因为概念实在太大,我没有直观的功法参考,只能靠小星河的意反复去验证熟悉。而伱俩都是御境,其意又强大又直观,一旦你俩一起出招,给我的感觉简直就像是醍醐灌了顶一样,瞬间打通。所以其实是长期积累的结果,而你们的合作给了我钥匙。”

岳红翎道:“我知道你突破是因为这个,问你的意思是,既然你对我们双方的修行有结合认知,那对我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嗯有的……先说四象这边。”赵长河道:“实际我感觉上古未必有什么日皇之类的存在,因为行正义与光明者都是此意,未必有什么代表。夜帝自己也不是邪恶与黑暗,那块应该是属于九幽的。所以夜帝与此并非真正的对立,相反应该是她要追求囊括的意,但受限于认知,她没能囊括甚至可能曾经还排斥过。”

皇甫情道:“夜帝确无邪恶之意,只是淡漠无偏倚,而近于不仁。”

赵长河道:“所以她要有进步,先要把屁股歪歪。”

说着还做了一个掰屁股的动作。

瞎子:“……”

就不该暴露身份,这身份一揭,这厮没完了……

皇甫情可不知道这厮暗戳戳的一直在调戏她曾经敬拜的神,还在思考:“你的意思,是否我们的功法也需要引入红翎的剑意会更强?”

“是。你们这个冲突不是早前认为的光暗对立,只是认知受限导致的功法偏颇而排斥。但既然本质并不冲突,功法当然就是可以互补缺失的,糅合起来才是更强大的、无缺憾的道。”赵长河道:“但修改功法这么大的事,目前我们都做不到,除非让夜帝自己做,或者等我们达到那水平了才行。现在能做的只有类似于分系、然后结阵。”

结阵。

皇甫情与岳红翎对视一眼,都在点头。她们常规的配合已经能给对手一种她们在结阵的意味了,如果真结阵,威力应该能倍增。

如果加上三娘与迟迟一起研究一个大阵,那可能会比四象教传统的四象阵更强。恰恰可以用原四象阵为底子,本来四象缺了一人不好结阵,如今把岳红翎塞进去又可以是四角阵,人数都不要改,改改阵法套路就行。

这是短期内可以得到巨大提升的方式,甚至如果晚上有可能和道尊九幽再度冲突的话,这都可以研究一下直接用上。

皇甫情转头问赵长河:“喂,你刚破的御境,需不需要给你一个静室闭关感悟巩固一下?否则你匆匆临阵突破,对自己现在与之前的变化都没能掌握仔细,可没人像这样练功的,简直囫囵吞枣。”

岳红翎也在点头:“如果你打算夜间去楼观台,现在最好加紧巩固一二。”

“?”道理是有道理,可莫名说这个干嘛来着?赵长河奇道:“你那天闲谈之中破御,也没见你去闭关。”

岳红翎没好气道:“因为那时候我本身就在静坐修行,哪里是你这样打来打去,事后又和人唇枪舌剑的,你整没整理过自己现在的修行,自己没数嘛?你闭关去,我和朱雀姐姐研究一下阵法配合。”

赵长河懂了这两人的默契,这是一起找借口赶自己走来着,生怕三个人一起研究的话会发生些什么难堪的。

“你们这叫过桥抽板!”赵长河一手一个拉住两人:“我是看你们的配合而突破,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再一起帮我巩固?然后你们所谓的阵法,缺了我为纽带是不是也差点什么,现在做不了四象阵,我们可以搞日月星嘛……”

“诶诶诶……”两人跌跌撞撞地被他拉进了边上的卧室。

道理当然是他更有道理,当然是三个人互相帮助的好一点。但现在这厮已经被夏迟迟和思思两个小贱人分别惯坏了,动不动就想着叠高高的,谁不怕这厮乱来啊,她俩这还是第一天见面好不好,就算互相看得顺眼也没你这样乱来的!

而且这拉人进的地方一眼看着就没好气:“你所谓的闭关,是卧室吗!”

“当然啊。”赵长河理直气壮:“这是使馆,哪有什么闭关修行的静室?最私密的地方也就只剩卧室了好不好?”

“你也知道这是别人的地盘!”

“砰!”卧室门关上,柔软的大床映入眼帘,三人瞬间无声,气氛一时尴尬。

两个女人抄着手臂,一左一右地斜睨着他,一副“我们看你能找什么借口”的表情。

赵长河的神色比她们更稀奇,左左右右地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我说,你们也太好色了吧,都在想什么呢?分个三才阵,盘坐练功啊。”

“?”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到床上盘坐了一个位置:“想什么呢,马上要打架的,谁有那心思?我这么正直的人,生生要被你们带坏……哎哟卧槽……”

两只长腿齐刷刷踹在他身上把他踹翻下床,又一起收腿,两人对视一眼,都气鼓鼓地到了床上分开盘坐。

还我们好色,倒打一耙,我们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你没数吗?

算了。

赵长河一骨碌钻了回来,三人呈三角形分坐,各自伸出双手,两两相对。

气息在三人之中往返流转,过不片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消失,每个人的意念都进入了空明。

她们让赵长河巩固感悟,虽然是个打发他离开的借口,却也是正理,哪有自己突破了都没有好好整理过突破前后差异、弄清自己现在掌握了什么水平的?这份沉淀是必须的。

当然自己一个人闭关整理肯定没有两个翅膀都在身边帮忙强化感悟的好用,毕竟之前只是看,而现在是双方都把自己的意汇聚在你身上,直观得不能更直观了。

如果说和以前有什么最大的差异,那就是以前主要靠自身力量来战斗,而现在举手投足似乎都可以调用天地共鸣,自身只是基础。而群星之力反哺自身,也在强化自己的肉身力量。

说是御星河,其实概念还是太大,目前要说引发真正的群星乱坠银河倒悬那还是太夸张了,只能说是有意象模拟,达到类似的威力。细分的话,目前主要御的还是自身气血与力量,以人身宇宙呼应真实宇宙,奔着挥手就是星落的最终目标前行。

直观一点对比,以前自己全力挥拳说是可以阻止海啸,那其实指的只是一个浪头,阻止海啸只是夸张形容,那已经很强了。而如果现在挥拳,海啸依然夸张,但打碎一座山好像是真没问题了……

碎山填海,已经是传说中的仙人之威。

这便是御,一方面法则的驾驭,成为这个属性的代表与神灵,真正的神魔之能。

此前自己能和御境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赢,一方面是荒殃和风隐都没有恢复全盛的御境之力,另一方面也不是自己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事实上自己一直在依靠龙雀和星河的神器之力才堪堪抵的住,而如今终于能靠自己。而当自己达到了这样的力量,再用龙雀星河之时,也可以更加最大化发挥它们的力量,总体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比原先翻倍不止。

赵长河敢肯定,如果现在再见到荒殃风隐,而他们还是只有先前水平的话,三刀之内就能取他们首级。

在长安城内的战斗中,大家都有意把力量集中没有太过外放,如果真正全面爆发的话,之前那御境之战完全可以把这整座繁华大城化成废墟,百里寂灭,一个生灵都活不下来。

不过现在赵长河更关注五感,尤其是身后眼。

和瞎瞎的关系究竟会怎么走,这东西始终是骨鲠在喉。

测试了一下,现在俯瞰眼的范围已经令人咋舌……之前十余里都能一箭射中波旬,那可不是极限,赵长河震惊地发现,如果感知全面外放,自己能看见大部分的关中平原。

是的,关中平原,而不是长安一城。

怪不得瞎子能观测天下,现在自己这已经看见模子了。按理别人的御境没有这么离谱,不知道身后眼的加持到底有多大。

“瞎瞎……”赵长河惯性地喊了一声,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这回瞎子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如她所言“因为我不在”呢,还是真懒得搭理。

赵长河摇摇头,也不纠结,心神开始投入“阵法”之中。

如果要让皇甫情和岳红翎结阵,这双方之间的了解和默契显然还差了许多,功法也格格不入,而他赵长河则是最恰当的双方粘合剂。

真·双头龙。

若以岳红翎意象为日,皇甫情意象为星,日与星之间是基本没有共存之时的,而一旦有月,则可以日月星闪耀天穹,此刻他赵长河做的就是月的角色,把二者关联在一起。

赵长河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手中传递往返,互相交集之中颇有一种龇牙咧嘴的争锋之意,自己有点辛苦地给双方顺毛,拉着双方渐渐交融混杂。

其实相对来说,岳红翎和皇甫情的功法要结合还更容易一些,毕竟朱雀属火,也是炽热光明的意象,如果是龟龟或迟迟在这儿,要与红翎配合还相对更麻烦。

但即使是这两个更容易的,都已经让赵长河很是辛苦,修行不是一个体系,各自又有冲突。仿佛一个小皇甫情和小岳红翎撞在一起,然后互相踢踢踢,自己一手一个把双方揪住,小心翼翼地拉着双方的小手让她们握在一起。

然后双方又开始炸毛挣扎,小脚一起向自己踢踢踢,一副我不和她好的样子。赵长河无奈把双方稍微分开,一手摁住一个,双方就隔着自己向对方踢,又踢不到。

赵长河:“……”

就你们这样,要猴年马月才能配合起来?

赵长河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揪住右手边的小岳红翎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人家皇甫情还好一点,你居然比人家前辈更跳!

其实这是双方功法修行的意象而不是个人性格,赵长河完全是瞎脑补。只不过是因为皇甫情有意识地追寻赵长河的日月共存的新夜帝之意,岳红翎没这体系相对懵逼,自然更生疏一些。

但岳红翎的修行被赵长河摁住“亲”,挣扎又怕伤了他,只好老老实实收敛,被他的双修功法融入。盘坐中的岳红翎脸红似火,总感觉在三个人的识海之中自己已经被扒光了一样。

明明是很光风霁月的盘膝对掌,怎么就能被这混账东西弄成一副这样的意象?

就不该跟他进来。

还好她也不是孤独的,赵长河镇压了她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把皇甫情的修行也给镇压融合了。

于是在识海之中,可以观测到三个灵魂赤条条地滚在一起的想像,如同三个人同时在做一个梦似的。

皇甫情的脸也涨得通红。

你的双修功练得可真好啊……弥勒教创始人可能都没有你这份本事,还能灵交!

但不管这厮多恶心,效果倒是真好,没过多久三个人的修行就往返无间,水乳交融。

日月星闪耀识海天穹,天地人三才一体,犹如一个整体。

“呛!”剑意横空,化作漫天晚霞。晚霞呈朱雀展翅之形,双眸如日月。

朱雀振翅,火海洒遍乾坤,落于虚空,又化作万剑如雨。

三人同时抖了一下,好像另有什么雨洒出来了。

皇甫情岳红翎憋着脸蛋睁开了眼睛,互相都能看见对方羞愤的神情,和眼波之中流转的春意。没想到这操作居然还很爽……没做都跟真的做了一样。两个女人微不可见地动了动盘着的腿,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黏……

一直在悄悄观摩此意的瞎子悄悄撤离了他的识海。明明这么高大上的、让上古夜帝、天书之灵都能有所参考的事情,为什么在这种变态面前,就会变成这种德性……

“咳。”唯有赵长河一人面不改色:“如果我没判断错,现在已经子时了,我们出发?”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忽地同时出手摁住赵长河的左右肩膀,“哐”地一声把他丢出了窗外:“你先去死一死,再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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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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