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拿下你的王府,我一人足矣

“哦,看来暂时没有。可惜了,我觉得我家二狗应该喜欢这道美食。”楚平生转身向前,又乘着落日微微偏头,目光轻暼:“熊猫没听过,貘兽呢?也没听过啊?那黄龙士呢?他终归是要死在我的剑下的。”

楚平生走了,足踏青砖,肩担长刀,油纸包晃晃悠悠,白囚服松松垮垮。

哆!

酱牛肉铺子里,那平日里只会呵呵笑的丫头一刀下去,没入砧板半寸,新切的肉片被这一刀震得粉碎,吓得老头儿赶紧把她推到后厨,一脸肉疼地将那些震碎的牛肉末收到碗里,准备晚饭烤两个馍往中间一夹,淋点自家特制的酱油,又是营养美味的一餐。

咦?酱油呢?

放在柜台上的黑瓷小壶没了。

半盏茶后,相同的一幕出现在陵州城第一销金窟紫金楼,可惜自从鱼花魁被凉王世子弄进府里,紫金楼的客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记北椋世子徐凤年账上。”

楚平生的囚服比之前更出彩了,因为除去血迹,又添不少大红色飘香唇印,一个十两买的,再加一壶在姑娘怀里暖过的上好女儿红,他还抢了女探花的手串,信誓旦旦地说拿去超度亡魂,镇压邪煞,便往刀身一挂,赊账去了。

……

“林探花离开紫金楼去了城南的绫春堂,找曾帮大小姐制备嫁妆的老师傅订做了一个香囊,用的就是刀尖上挑的那块马皮,吩咐店家做好后送到我的府上,还是……赊账。”

凉王府,徐骁的书房内,线香青烟笔直,砚台里的徽墨未干,宽榻上的短几胡乱堆着一些画,都是徐骁所绘,半路截杀徐凤年的楚国余孽手里的画曾是其中画得最好最像的一副。

此时叶熙真站在榻前,冲手里转着云纹青玉杯,眯眼听讲的徐骁叙说那位林探花离开大牢后的去向与作为。

“然后呢?”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青松坊的中药铺,抓了几味药。”

“抓药?”

“是,他要了三钱苏叶,两钱红花,半把白芷,还有九两九紫河车,十斤人中黄,让学徒包好担去褚禄山府上。”

“褚禄山?”

徐骁想起一件事,看了坐在书案旁边圆凳上脱掉靴子,往外拍打砂砾的亲儿子一眼。日前徐凤年逛紫金楼遭遇鱼幼薇刺杀,为了杀鸡儆猴,也为了逼出有可能藏身军营的主谋,赏了褚禄山一通鞭子,打得那叫一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都不忍心看。

“他还送了褚禄山一首诗。”

叶熙真把手伸进有白色包边的儒袍的袖子里,摸了几下,拿出一张团成卷的白纸双手呈过去,纸很窄,他的手掌很宽,腰弯的很深,郑重其事到让人觉得有点假。

徐骁接过那张白纸,在腿上搓了搓手,扬起袖子,展开细瞧。

“妇人怀里豪门中,香波美食护理精。平生碌碌无他事,逗得主人笑两声。”

“哈哈哈……”

徐骁笑了两声,撩起一只眼瞟向穿靴子的徐凤年:“这诗怎么样?”

“好活儿,当赏。”

“听见世子的话了吗?当赏。”

叶熙真回头看看穿好鞋,扬着双手大袖在地上跳来跳去的北椋世子:“义父?”

“他不是全程赊账吗?既然用的是世子的名义,那就去把钱还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熙真心想,果然知子莫若父。

“义父,他还去了一个地方。”

“说。”

“棺材铺。”

“棺材铺?”

“对,他订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尺寸能塞下一头熊。”

“给他自己的?”

徐骁敛了笑容,称肉沽酒买笑骂褚狗一时半会儿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订棺材这种事……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不,他叫棺材铺外的苦工的把棺材运往西南百里乌云镇,凤字营武典将军宁峨眉的老家,运费倒是不曾赊欠,是他拿刀架在棺材铺老板的脖子上,勒令代付的,当然,最后又是记世子帐上。义父,不知这……赏不赏?”

“赏。”

“是。”

“还有吗?”

“再然后……”叶熙真沉吟片刻说道:“他登上了距离南门不远的钟楼,在墙上写了一行字,青州林探花到此一游,还……”

“还什么?”

“还非常无礼地在墙角撒了一泡尿。”

说起这件事,叶熙真有些气愤,因为徐骁给他的命令是不放过任何细节,所以他不仅到现场走了一遭,安全起见,还让人扇着风闻了闻,就怕这消息是以气味传递的。

徐骁甩了甩袖子,指着地面怒道:“这是一个读书人能做的事?”

“谁说不是呢,堂堂朝廷探花,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徐骁扬起头,看看外面的凉凉夜色,琢磨着这个点,再有半个时辰王府该开饭了:“他现在哪里?”

“在来王府的路上。”

“看来这消息是传递出去了。”徐骁斜了斜眼,余光罩住这一虎二熊三犬六位义子中他最不放心的一个:“你觉得和林探花接触的那些人里谁最可疑?”

“都可疑。”

“去查,把这些人的背景翻个底儿掉,也要给我挖出他背后的势力。”

“是。”

叶熙真躬身行礼,转身离开,虽身着儒袍,举止斯文,不过举止干脆利落,待事严肃认真,雷厉风行,实乃不可多得的智将,不然也不会名列“二熊”,而不是三犬了。

徐骁看向托着腮帮子搁圆凳上伤脑筋的亲儿子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认识我常去的酱牛肉铺子,威胁老贾头与呵呵姑娘,又进了因为鱼幼蔚刺杀案,生意大受影响的紫金楼,不仅知道褚禄山挨鞭子的事,还给宁峨眉订棺材,徐骁,他手里掌握的情报不少啊,你这北椋王是怎么当的?家里发生的事给人摸得一清二白。”

“我让人摸得一清二白?这些事不都是你干的吗?”

“是我干的没错,可细作一定是你的人。”

“就不能是你的人?”

“不能,我三年未归,王府的事一概不知,谁知道你塞了什么人进来。”

“那就不能是王府里的老人禁不住诱惑,被人收买了?我让你出主意,嘿,你倒揭起老子的短来。”

“……”

父子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不是吵得面红耳赤。

“你让我想办法?如果叶熙真挖不出他背后的势力,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壮士断腕,总好过让他牵着鼻子走。”

“今天这夜有点凉……”徐骁把手往宽大的袖子里藏了藏:“我在想,要是把姜泥杀了,以后谁来给你暖被窝。”

“徐骁……”

徐凤年刚要阴阳这出卖亲儿子的家伙几句,就听见外面响起踏踏的脚步声,沈管家人急色不急,进屋后低头躬身,小声徐言:“王爷,那个林青把王府正门把守的卫兵杀了。”

徐骁刚才还笑呵呵的,突然一挥袍袖,塌几上放的那些亲儿子的肖像画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我不是吩咐下去,所有人不要拦他吗?”

“他说今晚天凉,杀两个人暖和暖和身子,他还说……”

“还说什么?”

“说叶将军跟了一路辛苦了,门口的两颗人头只管拿去下酒。”

徐骁没有说话,就一脸不胜其烦地挥了挥手。

管家深深作揖,躬身徐退,退至门口方才转身,还跟来时一样,小步快行离开书房。

“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挖他背后的势力了?”

“只是换子而已,棋局还是会继续下下去的。”

与此同时。

楚平生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分不清是血还是胭脂的白红囚服,走在通往徐凤年住的梧桐苑的道路上,右肩担着长刀,长刀一头是紫金楼女探花镇邪的念珠,一头是晃晃悠悠的油纸包,油纸包里装着酱牛肉,另一只手拎俩人头,死不瞑目的那种,看着有些恐怖。

池塘两侧的回廊擦得很干净,漆色鲜明,一尘不染,是红薯带着王府里的丫头忙碌两个时辰的结果,可是被他这一走,刀头的鲜血滴滴答答,手里的人头也滴滴答答,就这么沥了一路。

“站住。”

一道满含愤怒的娇叱声中,身穿大红锦袍,手腕缠着一条名贵蜀绣丝带的大丫鬟红薯带着刚刚摆脱死士身份的青鸟和最会下棋逗徐凤年开心的二等丫鬟绿蚁由直通梧桐苑的月洞门走出,拦住他的去路。

“这里是梧桐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梧桐苑?可是北椋世子徐凤年的住所。”

“正是。”

“北椋王府坐拥整座清凉山,内里回廊交错,百转千折,梧桐苑可是当真难找,若不是杀了两名眼拙的家丁,我怕是寻到月下桂稍,也找不到来这里的路哩。”楚平生指着院墙那边绿的鲜明,黄的深沉的桂树道:“世子也是的,带我参观了王府的后花园和听潮亭,吃了新来的紫葡萄,见了湖底被三千斤大铁球困住的老魁,又领略了陵州大牢的风情,唯有这世子居住的梧桐苑还没有参观过,你们说,是不是怠慢了我这专程为他北上的探花郎?”

(本章完)

第684章 楚平生:你的梧桐苑就是窑子!

楚平生说完话,担刀向前,根本没有把她们三个的威胁放在眼里,那从红麝改名红薯的大丫鬟往后退了两步,又拉了死心眼的绿蚁一把,冲白裙飘飘的青鸟点点头。

这在听潮亭一招逼退舒羞的女死士裙底闪过一抹粉绿,两指并拢,借力回廊梁柱,速度再快三分,直取楚平生胸口膻中穴,以指做枪,这一枪便要取他的命。

楚平生表情不改,身姿未变,只在枪指距离胸口不到一尺时,移位山水蒙,又踏天泽履,包酱牛肉的油纸包和靠近刀柄的珠串荡了荡,便避过指枪,如醉酒失足的酒蒙子,上身一横,下身一挺,只听噗得一声,青鸟倒飞而出,人在空中连喷两口鲜血,重重地撞在大红色的顶梁柱上,震得整个回廊都在抖,可见这一脚踹得有多狠。

“最近收的妹子有点多,可我的耐心不多了。”

楚平生继续往前走,经过重伤垂危的女死士身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炷香内如无高手理气,死,就算有,这辈子也别想生孩子了。”

“站住。”

“徐骁?你瞧,宅子大就是这点不好,这万一走慢一点,我就把你儿子的丫鬟杀光了,不对,你说那个姜泥,算不算丫鬟?是丫鬟的话,我杀起来不会手软,可若是公主,我是玩够了再杀呢,还是收在身边做小妾,给你儿子送一顶绿帽子?”

楚平生缓缓转身,看着额头横纹密布,深刻到能夹住一本书的北椋王。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不显山不露水的管家就立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十分恭敬,右边还有两位气血旺盛,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偏将。

“一二三四,二品小宗师,加你四人,这个青鸟武功还要更高一些,北椋王府当真藏龙卧虎,实力惊人啊……我很欢喜。”

徐骁没有看到他一脚废了青鸟的画面,但是他的酱牛肉没有撒,刀上的珠串没有掉,手里的家丁人头滴在地上的血积成一团,说明什么?他基本没动,青鸟就废了。

“你隐藏了实力?”

“我没有。”

楚平生信誓旦旦地道:“多亏了你和舒羞,我才顿悟得道。”

徐骁的眼睛眯了眯,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青鸟作为保护儿子的死士,武功有多高他比谁都清楚,就看倒在地上还在吐血的样子,这姓林的所言非虚,一炷香内若无人理气疗伤,必死无疑。

“人跟人的信任呢?哪里去了?”楚平生拨了拨夜风吹拂下不断拍打鬓角的散发,似乎不胜其扰,便把杀人的刀横过来一压,一缕青丝飞扬而去,他于是松了口气,心里敞亮不少。

“你看,我给你儿子准备了他最喜欢吃的酱牛肉。”他提提手里的油纸包。

“你看,我给王府的女眷们求了一串佛珠,等以后她们被卖进妓院为奴做娼,谁手里拿着这串佛珠,我保她不死,当然,这也包括你那两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徐渭熊?徐脂虎?”他晃晃刀上的珠串。

“还有这两颗人头,是给它们的。”

噗通,那两名不开眼的家丁的脑袋便被他丢出回廊,坠入开满娇艳白莲的池塘里,血腥味吸引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锦鲤,一口一口撕扯着血糊糊的皮肉,垂在回廊的灯笼照着水里浮沉不定的人头,相当恐怖。

“瞧,我连梧桐苑外池塘里的锦鲤都没忘,好心带了礼物过来,她们却不让我入院,徐骁,你说……我不该发火吗?”

他像个客人一样侃侃而谈,但是没人把他真当成客人。

回廊中间有小池,小池里养了些会在晴日里翻身晒肚皮的锦鲤,种了几朵清白的荷花,而小池边缘铺着一层厚厚的鹅卵石,每到夏日,穿红衣的红薯,穿绿衫的绿蚁,穿黄裙的黄瓜,还有掉钱眼儿里出不来的姜泥会光着脚丫踩在上面嬉水作乐,满庭笑语。

然而此时此刻,伴着咻咻咻的响声,一粒,两粒,三粒,四粒……几十粒鹅卵石被他吸到身前,落在回廊被人头染红的地板上,他又摸了摸衣袖,取出一个像是怕盖子丢掉,往壶盖穿绳,系在把手上,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黑瓷壶,微倾壶嘴,黑色的油汁浇在那些鹅卵石上,风吹过,带起一阵酱料的鲜香。

“我留一半,这个放多了咸。”他晃晃瓷壶,往囚服的袖子里面塞了好几下,又鬼鬼祟祟,小心翼翼,跟做贼似地道:“酱牛肉铺顺的,没给钱。”

簌簌簌簌……

墙外桂树的树冠晃了晃,一把桂花落入他的掌心,轻轻一捻,变作金粉落在那团鹅卵石上,人血殷红,酱油乌黑,墙外桂黄。

徐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觉遇到一个疯子。

“孤陋寡闻了吧。”

楚平生似能看透他的心事:“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这道湘菜,是为黄阵图准备的礼物,既然选择了做狗,那就应该有当狗的姿态,待会儿让他自己舔起来回屋下酒。”

他无视徐骁已经游离在爆发边缘的情绪,又往囚服的袖子里抠了抠,这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早先被姑娘体温暖过,绘着清凉美人夜乘凉的薄胎白瓷酒壶拿出来:“来,这是给你的,紫金楼姑娘用身体暖过的花酒,还有三分热气,也算我这做客人的小小心意,我想,你那死鬼老婆,应该不会介意吧。”

楚平生的手轻轻一拨,酒壶飞向穿着大紫官袍的徐骁。

他可以重伤青鸟,可以诅咒徐渭熊和徐脂虎,可以羞辱老黄,但不能轻贱他的夫人吴素。

“哼!”

徐骁大怒,猛挥袍袖,刚猛的劲气由袍底钻出,将酒壶击得粉碎,水花四溅,浓浓的酒香漫出回廊,醉风撩月。

“好好的十年封坛酒,可惜,可惜了……”

噗通!

他这叨念了着“可惜”,徐骁身后那名髭须稀疏的沈管家捂着喉咙跪倒,鲜血由指缝突突地窜,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王……爷……”

徐骁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对林探花轻贱王妃的气愤瞬间熄灭,因为沈管家的武功比他低不了多少,也是二品小宗师的境界,他愣是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踏,踏,踏……

黑暗中传来缓而实的脚步声,摇晃的灯笼光勾勒出一道有些伛偻的人影,上半身稍显臃肿,因为肩头背着剑匣,手也臃肿,因为挽起了袖子,腿也有些臃肿,烛光晃的,偶有水滴自剑匣边缘滴落,拍打着他踩过的地面。

北椋王府的马夫老黄,耐不住寂寞来了。

“王爷,这里交给我吧。”

老黄相当可靠,无论是当马夫,还是王府的狗,虽然他的面相尖嘴猴腮小肉眼,看起来很不可靠。

“别啊。”

楚平生呵呵笑道:“我不想杀人了。”

徐骁说道:“你以为你不想杀人,今天的事就算了?”

“对啊,算命先生告诉我,我的幸运数字是九,今天我杀了九个人,那再杀一个就不幸运了,得凑够九十九个才行,呐,剑九黄我是一定要杀的,谁让他的名号里带了个‘九’字呢,但我不想今天杀,重阳节才好,我这人很迷信的。”

徐骁微微偏头,小声询问剑九黄:“能看出他的深浅吗?”

“至少一品……指玄。”

一品,还是指玄?

当世武功分为九品,二品以下就不说了,能达到二品境界的,人称小宗师,已经有在江湖开宗立派的资格,而一品分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四个细分境界。

像注重熬炼体魄的佛门弟子,晋入一品后便是金刚境,像注重演算天机,洞悉秘术的道门弟子,晋入一品后便是指玄境,像熟读经纶,一身浩然气可引天地共鸣的儒生,晋入一品后是天象境。

与儒释道三教不同,顶尖的江湖武夫晋入一品后,会三境同修,最后成就陆地神仙,故相同境界的指玄、天象高手,江湖武夫的战斗力比儒释道弟子要强不少。

徐骁心说难怪青鸟不敌,沈管家莫名身死,既是指玄高手,那便正常了。

“有几分胜算?”

“不知道。”

徐骁心头狂跳,右眼有些控制不住,轻微地挤了挤。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林青刺杀徐凤年时最多三品武力,在地牢关了几天就成一品指玄了?故意隐藏实力?这么做的动机是啥?就像刚才说的,顿悟得道?再高明的顿悟,也不能连跳三级,一朝指玄吧,何况还是连老黄都没绝对把握战胜的指玄。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看,我一个当朝探花,正直文人,骂你国贼老狗没问题吧?因为大凡当皇帝的,得国或者登基以后杀功臣和权臣是惯例,何况是你这样的异姓王,既然当初甘当赵家的狗,认为离阳统一天下才能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那如今全家横死,也是天理报应。把北椋拱手相让,你定不愿,若是逼得急了,总要率领三十万铁骑南下,马踏太安城,而只要是战争,百姓必不能安居乐业,当日屠龙客今日之恶龙,你的北椋与西楚何异?说是国贼老狗,并无不妥。”

“你再瞧,我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要杀了你的儿子徐凤年,用一人之死换你徐家安稳退场,天下得百年安宁,所谓国士,不外如此。像我这样的人,你让我住了好几天地牢,是不是很过分,那我一定是要平衡一下待遇的,而北椋王府最舒服的地方就是你的房间了,不过我不喜欢,一呢,你这人忒素,心心念念你那个死鬼老婆,不好,二呢,人老了身上有味儿,我也不喜欢,所以思来想去,徐凤年的梧桐苑是最好的选择。”

“哦,还有,请你把从我身边抢走的樊姑娘还给我。不是舒羞,不是舒羞,不是舒羞,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行了,先这么着吧,这些都满足我,咱们再开诚布公地谈谈怎么善后的问题,如果满足不了我……满足不了我,我就多给你一点时间满足我。最后善意地提醒一句,我的幸运数字是九,九十九,九百九……九这个数越多,我越幸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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