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动手能力极强的赵仲鍼

这几十年来赵祯最大的执念就是生儿子,可几次三番的夭折让他终于失去了信心。

这时候他的责任心终于被唤醒了。

哎!醒醒,再不弄个继承人,你死后大宋可就乱套了啊!

于是执念渐渐就消散了,他选择了赵宗实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当年赵宗实在宫中的表现不错,算是优秀。

可多年未曾了解, 赵祯心中也没底。

今日赵宗实舌战群臣,最终大获全胜,终于让赵祯放心了。

一个皇帝的本事不是体现在治国上,他最大的本事就该是统御群臣。

也就是会用人!

可打铁还得自身硬,你作为帝王要稳得住!

什么叫做稳得住?

就是别被被臣子欺负或是牵着鼻子走!

看看历史上那些没有主见、软弱的帝王吧……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样的帝王迟早要完,而且多半是王朝的掘墓人。

他现在是很满意了。

但他却不知道的是, 这位十三郎在前世接班后, 第一件事就是和群臣干架。

为了自家生父的名分,他不惜和群臣对峙, 直至达成目的。

这样的人怎会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赵祯想起了此事的功臣,就看向了韩琦。

“韩卿近日多有辛苦,朕回头派了御医去看看。”

这是慰问:老韩啊!你当初逼着朕立皇子,这事儿朕想清楚了,是功劳。

韩琦心中得意,但却诚恳的道:“臣只愿陛下万岁……至于臣,臣的身子好得很,每餐能吃十张饼。”

这自然是套话,不过挺吉利的,让赵祯也微微一笑。他看看韩琦的身材,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位当年可是俊俏韩郎君,若是沈安在的话,定然会说以前的韩琦就是小鲜肉,现在却变成了老腊肉, 肥腻的让人无语。

他随即看向了司马光,这位也是老腊肉,而且也胖。

立皇子最后还是司马光使了一把劲, 也是立下了大功。

“司马卿在朕的身边多有辛苦, 朕听闻你喜欢吃肉,回头朕让人送几头肥羊过去。”

这是一种另类的夸赞和慰问。

司马光出班谢恩,只是心中有些膈应。

现在的人大多数只吃两餐饭,早饭和晚饭,午饭是没有的。

可从早饭到晚饭之间的间隔时间太长,导致人饿的不行。

人一饿就会想招数,有的人会在中午吃些点心什么的,可司马光的招数却是多吃。

多吃没问题,可胃不可能无限大,所以他就使劲吃肉。

特别是晚饭时,司马光的饭桌上最多的就是肉。

按照他的说法,晚饭多吃肉,睡觉都舒坦,第二天中午就不会那么难熬。

司马光谢恩回去,气氛松缓了些,有人笑道:“陛下,先前臣倒是忘了说,那赵仲鍼看着还好,只是有个事……”

他窥看了赵祯一眼,见他只是不悦,才继续说道:“那少年的性格怕是有些急躁,上次还殴打了陈挺……当然,此事和他无关,只是近朱者赤……”

——陛下,沈安可把赵仲鍼给带坏了呀!

那次的围殴给群臣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样的赵仲鍼,以后他若是成为了太子、皇帝,哪天不高兴了会不会对臣子饱以老拳?

想想那个画面……真的太美,不敢看。

皇帝殴打臣子,这史书都没法写了。

司马光出班说道:“陛下,既然皇子已定,那后续的教导也得跟上。赵仲鍼乃是皇子的嫡长子,却不能任由他放纵,臣以为当挑选人手去榆林巷。若是不趁着现在就加以矫正,此后怕是就……”

三岁看老啊陛下!

赵仲鍼现在就像是一头小狼般的放肆,不管不行了。

赵祯心中有些尴尬,想说少年意气,可那是赵宗实的嫡长子,以后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这样的少年没有意气用事的资格,当稳重。

“此事……那孩子如今改了许多……”

官家被难住了,欧阳修义不容辞的出来站台。

他正色道:“沈安那边每日都带着他静坐半个时辰自省……”

赵祯的脸颊不禁颤抖了起来。

天可怜见,那沈安会静坐半个时辰自省?

他有那半个时辰的功夫,最大的可能是睡个懒觉,或是琢磨一道美食。

欧阳修的眼神不好,所以看不到这些,他诚恳的道:“后来更是学了些佛法,臣听闻他如今都不肯看到宰杀活物了……仁心,这就是仁心啊!”

包拯把脸别过去,不想看到那张撒谎撒的一本正经的老脸。

“如今他别说是殴人,就算是自己的马都舍不得鞭打一下,这仁慈之心和陛下倒是一脉相承,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是陛下的仁慈感动了天地,上天降下了福泽,护佑大宋……”

欧阳修是文章大家,说话自然是一套一套的,而且滔滔不绝。

“谁没有年少的时候?”

欧阳修振振有词的道:“少年意气终究会过去,那孩子如今算是成熟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犯这等错,若是再犯,老夫愿意……”

“陛下,沈安求见。”

欧阳修正说的顺畅,后面还有几百个字的腹稿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他悻悻然的循声看去,然后嘀咕道:“前面就是胡乱说的,可惜后面了……”

稍后沈安来了,赵祯笑道:“可是查清了吗?”

“是。”

沈安禀告道:“陛下,臣和赵仲鍼去了文峰村,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一户人家……那些房屋多被拆毁。臣仔细查探,发现乃是当地一豪绅陈敏在作祟……”

“今年文峰村遭了虫灾,陈敏就顺势借了高利贷给村民,当时说好的半年后归还,可才没多久,陈敏就来追债,若是不从就殴打,甚至威胁要放火烧屋……”

“等等!”

司马光皱眉问道:“那些欠债定然是有借据,上面难道没写清楚归还的期限?”

是啊!连赵祯都觉得古怪。

沈安苦笑道:“那些农户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那陈敏又是地方豪绅,家里极为有钱……当时借据上写的是半个月,有人质疑,那陈敏说是写错了,再重新写却是麻烦,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半年就是半年……”

他想起了后世的那些骗局,很简单的手段,可上当的人多不胜数。

“他当着那些农户说,大家都信了,可才没过多久,他就翻脸不认……”

“这般无耻?”

王安石第一个反应过来了,怒道:“这等人……可拿来了吗?”

沈安点点头,这时皇城司的人来了。

沈安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厮竟然就是跟着去的一个小吏。

皇城司竟然给我挖坑?

张八年太过分了吧?

在回程的路上他威胁利诱了一番,自以为跟着去的几个官吏被封口了,可没想到张八年竟然早就派出了卧底。

“陛下……”

小吏开始讲述此行的经过,“……赵仲鍼见到常二一家却是哭了……”

这是个仁慈的少年。

赵祯微微点头。

群臣纷纷点头。

只要仁慈,那么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这是一脉相承啊!

想起大宋将再度出现一位仁君,群臣心中不禁欢喜。

“……一路去寻到了那个陈敏,此人看着温文尔雅……赵仲鍼骤然发难,对陈敏拳脚相加,那陈敏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赵祯目瞪口呆……

欧阳修才担保赵仲鍼现在变了,变乖了。

这就是变了?

有人嘀咕道:“这就是学了佛法的模样?”

这佛法怕是学歪了吧?

司马光心中觉得好笑,“舍不得鞭责自己的马……如今却能殴人。”

欧阳修的老脸没地方搁了,只觉得阵阵发热。

老夫刚给他背书就被打脸,幸而最后的那句话没说出来啊,否则真没脸见人了。

小吏不知道刚才发生事儿,兀自在继续说着:“……那赵仲鍼的拳法还好,看着少有破绽。只是腿法却差了力道,小人以为可以绑沙袋苦练,如此三五年当可大成……”

这话题转的这般快,而且还天衣无缝。

韩琦满脸黑线的喝道:“说正事。”

小吏这才发现自己跑题了,就赶紧说道:“是是是。后来沈安坐视赵仲鍼殴打陈敏,旁人相劝,他说若是打死了就算是某的……”

赵祯捂着额头,无力之极。

这就是所谓的引导?

还什么沈安每日带着赵仲鍼静坐半个时辰……你这是忽悠朕呢?

这分明就是每日花半个时辰来操练怎么打人吧?

欧阳修的老脸挂不住了,嘟囔道:“必然是有理由的,沈安那小子老夫知道,定然是事出有因。”

司马光板着脸道:“上次殴打陈挺可以说是有仇报仇,可这次呢?这次的陈敏和他有何大仇?让他下了狠手。而沈安更是坐视不管,这是纵容!”

他抬头,肃然道:“陛下,此事要重视,否则……臣担心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少年不管,大了没法管!

这个道理不少人都知道,所以都微微点头。

赵祯很头痛,就问道:“为何这般?”

沈安一脸无辜的道:“义愤。”

“义愤?”

司马光皱眉道:“世间该义愤之事不少,若是每一次义愤就动手,律法何在?规矩何在?”

众人都纷纷点头。在这些人的眼中,规矩大过天。若是规矩动辄被破坏,那就是国将不国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诸位可见过那些流民吗?”

他的神色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包拯的眼神不错,心中就一个咯噔。

这小子要发怒了……

(本章完)

第487章 仁慈的帝王(为‘佃佃莹欣’加更)

“流民?当然见过。”

司马光说道:“老夫每年都见到流民。”

汴梁周边每年都会有人活不下去,这些人孤陋寡闻,但依旧记住了一条:汴梁繁华,那里的机会多。

所以一旦活不下去了,大家就往汴梁来。

这些流民有的留在了汴梁,有的被收拢重新安置。

“见过?”

沈安冷冷的道:“司马公可知道那些流民是怎么活的?”

司马光愕然, 却无法答。

“那些流民衣衫褴褛,眼神茫然,宛如行尸走肉。大人也就罢了,那些孩子饿成了皮包骨头,只有一个大脑袋……那眼神看着让人心颤……”

沈安问司马光:“司马公可见过这些吗?想来是见过的,只是见了没当回事……为啥?因为你觉着自己是神仙,而那些流民就是蝼蚁!”

司马光拂袖道:“荒唐!”

可沈安的怒火已经起来了,“荒唐?都是人, 都是大宋的人, 为何有的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为何有的人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你们会说这是读书中举换来的好日子。是啊!是读书换来的好日子,可既然为官,就当以天下为己任,以生民的福祉为自己的为官准则……可天下有几人如此?”

有毛线!

正如后面文彦博的那句话:“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百姓只是工具罢了,和蝼蚁一般。

“人心呢?”

沈安喝问道:“见生民离乱……同情心呢?麻木了?自己视百姓如蝼蚁,自然不会有什么同情心,于是麻木。可你麻木了,难道还要求赵仲鍼也得跟着麻木?”

司马光面色铁青,说道:“不可理喻!”

在场的都是重臣,多年的宦海生涯早就让他们心如铁石,什么同情心……那是升官的最大障碍, 当一脚踢开。

可沈安却不是,他冷冷的道:“赵仲鍼前日见了那些流民落泪,回来就上奏疏建言, 在此之前, 可有谁建言了?”

无人回答。

几十个流民,小事情罢了,谁有空去管他们。

“昨日到了文峰村之后,常二一家子的……那两个孩子看着可怜,鞋子破的几乎无用,饿的人都傻了。赵仲鍼见了伤心……他才多大?诸位贤达多年宦海,自然修炼有成,哪怕大宋沉沦了也不会变色分毫……”

“住口!”

赵祯喝住了他,面色铁青的道:“好好说话。”

什么叫做大宋沉沦?

你这话也不嫌兆头不好?

沈安躬身,然后说道:“从见到流民到见到常二一家,赵仲鍼的愤怒已然不可压制,这等时候自然要发泄。可怎么发泄?罪魁祸首就是陈敏,这等人死不足惜,那就给他殴打一顿泄愤如何?不行吗?”

群臣默然。

沈安说道:“这是一个本性善良的少年,他见到弱小会同情,见到不法会愤怒,见到衰弱会焦急……这样的少年还要怎么去教导他?难道要把他教导成麻木不仁才好?”

噗!

有内侍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手中的拂尘落在地上。

陈忠珩却意外的没看他,而是在发呆。

包拯叹道:“麻木不仁……说得好。陛下,臣记着自己当年为官时,见到那些百姓活的艰难就会难过,夜里辗转难眠,心中想的也是那些百姓,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诚恳的道:“只是后来……臣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臣竟然渐渐就麻木了,见到那些艰难也不会动容,渐渐的夜间睡的安稳了,此时想来,臣却是麻木了,忘却了为官的初衷……”

欧阳修也出班说道:“臣当年中举后在洛阳为官,那时臣正事不管,整日游山玩水,喝酒作诗词,看歌姬歌舞,通宵达旦……堪称是糜烂。臣此刻思之当年是得意忘形,为官的初衷变成了享乐逍遥,臣错了。”

他当年在洛阳的日子堪称是神仙,上官纵容,甚至还出钱给他们潇洒。

那样的日子让欧阳修念念不忘,在诗词里也多有体现,可此刻他却一脸羞愧的请罪。

可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

赵祯欣慰的道:“为官为官,要想想自家为何为官。若是贪图享受,这样的官对大宋何益?赵仲鍼……少年热血,心中纯真,自然外露,朕当年亦然。此刻思之,不禁唏嘘不已。”

“陛下春秋鼎盛,怎可如此伤感?”

群臣见他伤感,就劝慰了几句。

赵祯说道:“朕当时说那孩子有勇有谋,如今看来还爱恨分明。朕见多了那些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早已麻木,如今竟然觉着新鲜,诸卿家中的孩子可是如此吗?”

一提起这个,众人都是一肚子的苦水。

王安石说道:“臣子桀骜,见到不平事就要发作,臣本怜子不肯动手……只是有一次却……”

王安石给人的印象有些刻板,木讷,可谈及儿子时却多了人味,那无奈的模样让赵祯都笑了起来。

“孩子总是任性,若是少年老成也好,只是却少了乐趣,会心疼孩子。”

沈安一番话就让司马光无言以对,欧阳修见状就笑道:“沈安,你没有孩子,怎地知道这些?”

沈安说道:“欧阳公却忘记了舍妹。”

欧阳修拍了一下脑门道:“是了是了,你那妹妹年幼,你这个长兄倒是和父亲差不多。”

他看着司马光说道:“君实乃是实诚君子,可却不知道孩子自有天性,不可压制太过了。”

他是一番好意提醒,可在司马光先前质疑的前提下,就有些像是讥讽。

司马光微微皱纹,仔细看着欧阳修,可那老汉一脸的诚恳,再加上他一贯的好人招牌,竟然看不出半点恶意。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事臣去清查过,当地官吏为虎作伥。那陈敏许诺,只要能拿下文峰村的好地,回头人人都有好处……于是上下勾结,竟然坐视陈敏违规催债,堪称是无耻!”

大宋的吏治……咳咳!说个笑话,大宋的官员多到了什么程度?多到许多事要扯皮做才能体现出每个人的存在感。

没有明太祖剥皮实草的狠辣,官吏的贪腐自然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赵祯的脸一黑,说道:“查!韩卿!”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韩琦出班听命。

“立即派人去查,重惩!”

韩琦应了,赵祯叹道:“可怜那些百姓……这天寒地冻的出来挣命,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曾公亮出班道:“陛下,昨日就已经开始妥善安置了。”

“好。”

赵祯看着沈安问道:“那常二一家究竟有多可怜?”

他现在越发的心软了,不喜欢听到惨事,也不喜欢听到坏消息。

沈安知道他这个毛病,可这种躲避的心态对于帝王来说是大忌,“陛下,常二一家子就在皇城外。”

赵祯起身道:“朕为帝王,却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走,去看看。”

有人劝道:“陛下,让他一家子进来就是了。”

赵祯摇头道:“进来看着这些宫殿侍卫威严,他的孩子岂不害怕?诸卿稍后都和气些,莫要吓到他们。”

群臣应了,然后浩浩荡荡的去皇城外。

沈安故意拖在后面,等司马光过来后,就说道:“司马公的孩子穿什么衣裳?”

司马光不答,沈安又问道:“司马公家的孩子每日吃些什么?”

“跟老夫来!”

包拯从后面给了沈安一巴掌,然后当先过去。

司马光的眼神已经冷的能冻死人了,你再嘀咕,说不得就会结个大仇。

沈安跟上了包拯,笑道:“包绶现在可还哭?”

老包溺爱包绶,弄的老大了还爱哭,被果果笑过好几次,这才下决心不再纵容。

“没有的事。”

老包干咳一声,说道:“你怎地还是这般促狭不饶人?司马光的儿子没了,家中的孩子乃是从他大哥那边收养的。这性子……小心仇人多过朋友。”

沈安一怔,然后笑了笑,眉间有些冷肃之色:“包公您不知道,这朋友吧,大多是利益之交,喝喝酒,青楼听听曲,走马章台什么的最多。可一旦遇到事……若是能有几人倾力相助,就算是这辈子没白活。”

包拯回身看着他,目光中多了赞许。

“好。”

老包就是这个观点的认同者,所以朋友不多。

那种虚情假意的朋友多了只会耗费你的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好生做事。

“……出门一日,果果定然要嘀咕了,也不知道昨夜哭了没有。”

沈安一路嘀咕着,前方就是宣德门。

宣德门的外面,常二带着一对子女怯生生的站着,他不理解沈安为何昨夜给了新衣服,今日却收回去,让他们穿之前衣服的意思。

当大宋最尊贵的一群人出现时,边上有小吏喝道:“官家来了。”

常二下意识的就按住儿女的脑袋,“快跪下。”

他只是一个山野村夫,对帝王的印象全数来自于传说。

传说中的帝王威严不可亲近,哪怕有人说官家仁慈……

可那仁慈谁见过?

那群人看着浩浩荡荡,步伐中带着威严……

常二惧怕了,他按下了儿女之后,自己赶紧跪下,喊道:“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陛下万岁!”

两个孩子也跟着叫喊,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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