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郁显国的灵境

女子们走不多时,把两张木床抬进了一座城市——青水城。

若是单独比较规模,这座城市和竹州的州府竹鸢城差不多大。

但若是从架构来看,差别就非常明显了。

青水城不是四方形的格局,是圆形的。

两丈多高城墙是木制的,城中的道路也是木制的。

大宣的建筑多为木制,这一点和青水城相同,但青水城的宅子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没有院子,全是屋子。

前屋连着后屋,大屋套着小屋,小一点的民宅就是一座屋子,大一点的宅院屋子连屋子。

城主恪昆亲自出迎,把墨迟和徐志穹接到府邸,从前厅到正堂,接连穿过了几座屋子。

这种建筑格局的最大问题是采光,被重重房屋包围的正堂里,几乎看不到一点阳光。

但正堂里并不昏暗,徐志穹也找不到光源在哪。

徐志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建筑设计成这样?

省了占地面积?

貌似没有省下,城主的宅院占地面积很大,很多屋子看起来只是充当了过道的作用,完全是对建筑材料的浪费。

墨迟在旁解释道:“郁显国的房屋都是如此,少了院子,显得不太敞亮,可这样的房屋适合打仗。

座座相连的房屋,恰似层层套叠的壁垒,哪怕被几倍的敌军包围,这座府邸也能支撑很长时间,

不仅城主的房屋如此,民宅也是如此,在大郁的土地上,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变成战场。”

说到此,墨迟苦笑一声,笑容之中满是无奈。

城主准备了晚宴,因靠近河边,又有广袤的山林,青水城从来不缺食材,山珍河鲜甚是丰富。

一名侍女取来一块鹿肉,淋上一点盐沫和酱汁,喂到了徐志穹嘴边。

徐志穹一口吃下,简单的搭配,却如此鲜美滑嫩。

侍女一口一口喂过来,徐志穹一口一口吃下去,陶花媛在旁边看着,脸颊一下一下抽动。

“徐师弟,没长手么?自己不会吃么?”陶花媛把剔肉的刀子在徐志穹腿上蹭了蹭。

徐志穹端正神色,看着侍女道:“你下去吧!”

侍女听不懂大宣话,只是看到徐志穹表情不对,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城主恪昆会说大宣话,但说的非常吃力:“徐侯爵,是嫌弃这个女人不俊俏么?”

徐志穹看了恪昆一眼,微微笑道:“我不近女色。”

恪昆一怔,看向了墨迟。

墨迟用郁显话和恪昆耳语了几句,恪昆皱了皱眉头,用郁显话道:“殿下,你知道么,除了我,这个家里已经没有男人了!我找不到男人来服侍他。”

墨迟知道其中的内情,他试图把话题岔开:“你不必理会徐侯爵,他自己带了男人,咱们先喝杯酒。”

但这话题似乎岔不开,恪昆的怨气已经积聚了很久。

徐志穹听不懂郁显话,只见城主恪昆的表情越发激动,说话的声调也越来越高,似乎在向墨迟倾诉着某种不满。

墨迟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偶尔说上两句,从表情来看,也是在劝慰恪昆。

山艳的表情十分复杂,她不想在城主面前失礼,却又掩饰不住脸上的忧虑。

吃过晚膳,恪昆让一群女子献上了歌舞。

郁显的歌舞和大宣有些不通,大宣的乐器以琴瑟笙箫为主,舞姿柔美,曲调委婉。

郁显的乐器以排箫、短笛、皮鼓为主,曲调欢快,舞姿奔放。

徐志穹喜欢赏舞,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这位城主的家里,除了他本人,一个男人都没有,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是女子。

赏了一个时辰的歌舞,墨迟表示困倦了,恪昆吩咐侍女送客人歇息。

徐志穹想要一张有窗的屋子,山艳在旁道:“不能让客人睡在有窗户的屋子里,这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站在郁显人的角度想想,这也确实符合情理。

有窗的屋子,在宅院的最外层,一旦打仗,肯定最先受到攻击。

徐志穹只能入乡随俗,住进了最里层的屋子。

屋子里比正堂要昏暗的多,全凭两架烛台照明。

六月天气,没窗户还不通风,本以为屋子里会十分闷热,可进了屋子却发现分外凉爽。

徐志穹想起一件事,时才在正堂用膳时,也没觉得闷热。

他发现屋子里有一只红陶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梅花,那梅花周围一直散发着寒气。

山艳在旁介绍道:“这是我大郁的特产,若是用大宣话来称呼,应该叫做冰种梅,将这梅花放在太阳下晒上一日,能接连两天散发寒气。”

徐志穹碰了碰那梅花,花瓣果真冷如寒冰。

一阵微风从身后吹来,将一股暖湿之气和寒气混在了一起,徐志穹回头再看,发现墙上插着一根碗口粗细的竹子,时才那股微风,是从竹筒里吹出来的。

山艳道:“这是吞风竹,虽说做成了竹筒,可这竹子还活着,每天都要浇水,

竹筒一直连到宅院外面,每隔三五十吸,便要吞进一大口风,吹进屋子里。”

冰种梅、吞风竹,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成了一套天然制冷系统。

徐志穹道:“这好东西,理应卖到大宣去,盛夏时节,必然要疯抢。”

山艳笑道:“大郁不缺钱,况且这两样东西离开了大郁水土,连一天都活不过。”

“伱说离开大郁的水土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在运州也活不成么?”

“只要出了大郁的疆界,一天之内必定枯萎,运侯,早些歇息吧。”

山艳走了,徐志穹正要去找“陶师兄”,墨迟忽然走了进来。

“运侯,初次来我大郁,想必有不少不习惯的地方。”

徐志穹笑道:“就是屋子里黑了些,我本是提灯郎,总在夜里当差,黑些倒也无妨。”

墨迟一回神,命令侍女送进来三只瓦罐。

打开一只瓦罐,暖黄的光线从瓦罐里迸发出来,房间里的烛台仿佛增加了一倍。

打开第二只瓦罐,房间大亮,仿佛点亮了一只白炽灯。

打开第三只瓦罐,房间里亮如白昼。

徐志穹往瓦罐里看了一眼,罐子里好像只有一些半腐烂的枯木。

难道是这些枯木在发光?

不对,不是枯木,是长在枯木上的苔藓。

徐志穹正觉得好奇,墨迟在旁提醒道:“运侯觉得昏暗时,且把罐子打开,待想要歇息时,再把罐子盖上就是。”

墨迟沉吟片刻道:“想必你也看见了,青水城主的府上,一个男子也没有。”

徐志穹点头道:“我正要询问此事,又怕失了礼数。”

墨迟道:“青水城主是我亲信,因为我的缘故,他受了些委屈,家中男丁全被征到了都城,做了人种。

人种,就是不能成婚,专门负责繁衍的男子,他们的后代,追随母亲的家族,和人种的家族没有任何干系。”

徐志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让一个男人成为人种,是非常残酷的惩罚。

就像城主恪昆家的男丁,所有的未婚男子,全都在理论上绝后了。

墨迟叹口气道:“运侯,等把你送到都城,按照约定,我也该回大宣做人质,你在大郁,恐怕也要受些委屈,

但你不必担心,遇到事情,且告诉山艳,我在都城还有部下,届时自会帮你。”

说完,墨迟走了。

徐志穹思量了一下当前的处境。

墨迟要走。

桃儿也要走。

我一个人留在郁显国,却连郁显话都不会说。

在这的日子貌似不大好过。

无妨,当初我只身一人来到这个世上,不也熬过来了么?

徐志穹去了陶花媛的房间,看到陶花媛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

“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时才那侍女喂我吃了两块肉么?这种事情也值得计较?”

“贼小子,谁跟你计较?”陶花媛抽泣一声道,“我时才用法阵跟师尊商量,能不能在这多陪你些时日,师尊就是不答应,

在正堂的时候,那些郁显人说话,咱们一句都听不懂,你现在身子骨又不济,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莫哭!”徐志穹擦了擦桃儿脸上的泪珠,“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

陶花媛道:“五天前,咱们还没到运州的时候,我收到了师尊的传音法阵,师尊让我把你送到万生城,然后立刻到城外一座深谷之中,他说那深谷之中是阴阳灵境,受灵气浸染,修为必定大增。”

“阴阳灵境?”徐志穹很是费解,“阴阳道起源于大宣,兴盛于大宣,阴阳灵境,怎会出现在郁显国?”

陶花媛摇头道:“我也不知其中道理。”

徐志穹思量许久,突然问道:“太卜为什么让你护送我来郁显国,当真是为了我的安危么?”

这个问题,陶花媛也思量了很久:“师尊很是欣赏你,但却未必那么在意你。”

那他为什么让桃儿来护送我?

“他是想让你送我来郁显国,还是想让我把你带进郁显国?”

这个问题,也正是陶花媛所担心的:“看眼下这情形,只怕是后者。我对郁显国并不熟悉,让我潜入郁显国,绝非易事,但若是跟着你,却可以名正言顺,直抵都城,然后……”

陶花媛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师尊这些日子,性情变了不少,他不甚在意你,只怕也未必在意我,他让我来郁显国,当真是为了增进修为么?”

徐志穹摇摇头道:“只怕是为了探查些机密,万生城外的深谷,所谓的阴阳灵境,其中定有太卜想要的机密。”

陶花媛道:“我正担心此事,倘若我走漏了身份,却把你给害了,郁显人肯定会把你当作细作。”

“我倒不妨事,他们不敢动我,我也有脱身的办法,可你若落到他们手里该怎么办,”徐志穹捏了捏下巴:“万生城外到底有什么宝贝,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动心?”

陶花媛道:“这段日子,总是听他嘴里念叨着住处,他一直说要找个住处。”

“找个住处?”徐志穹越发难以理解太卜的想法,“难道说,他想把阴阳司搬到郁显国?”

(本章完)

第473章 山艳,我要你命!

那所谓的灵境有什么玄机?

太卜到底想从灵境之中得到什么?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徐志穹都不想让陶花媛冒险。

“桃儿,你若不去,太卜能把你如何?想必他也不会来郁显国找你。”

陶花媛一脸苦涩道:“他说他把这件事情已经记在了铁言簿上,我若食言,他绝不会饶过我。”

铁言簿?

陶花媛远在千里之外,铁言簿能有用处么?

难道是这老东西瞎掰?

不能莽撞。

太卜的心机难以揣度,难说他会用出什么样的手段。

他既是敢让桃儿一个人来,肯定有控制她的方法。

“罢了,这几日让我想想对策,到了万生城再做定夺。”

次日天明,墨迟别过青水城主恪昆,带上徐志穹等人前往万生城。

俊美的女子们抬着木床在府邸门外等候,徐志穹对恪昆道:“劳烦城主给准备两辆马车。”

墨迟诧道:“要马车作甚?”

“此去路远,若是让这群姑娘一路抬过去,我还当真舍不得。”

墨迟费解:“伱却怜惜这般女子?”

“如花似玉的姝丽,却问哪个不怜惜?”

出于礼节上的考量,徐志穹昨天让姑娘们抬着他进了青水城。

走一程也就罢了,若是被人一直抬着走,徐志穹并不觉得有多威风,反倒觉得臊得慌。

墨迟无奈,吩咐恪昆备了马车,姑娘们且在马车后随行,一路朝万生城走去。

郁显国并非只有丛林,穿过一片山脉,徐志穹看到了一大片田野,连片的麦浪翻滚,让徐志穹有一种身陷大海的错觉。

在麦田里忙碌的,都是女子,用罪业之瞳望去,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修为。

走到黄昏,墨迟吩咐停车,扎营过夜,晚膳时,山艳看着麦浪道:“二季的粮食,该收了。”

徐志穹一愣:“你说这是第二季的粮食?”

墨迟道:“第一季的粮食早在四月就收完了。”

“还有第三季么?”

墨迟笑而不语。

山艳在旁道:“我大郁一年出产四季粮食,一季四月收割,二季六月收割,三季八月收割,四季冬月收割,

腊月歇上一月,正月向真神祭祀,二月开耕,四月便有收成。”

徐志穹听傻了,这一年得出产多少粮食?

“像你们这么耕种,只怕土地也受不了吧?”

山艳道:“土地耕种三年,休整一年,在休整这一年里,有专门的农师养地,一年之后,肥沃如初。”

徐志穹看着一望无际的麦浪,心里忍不住的艳羡。

只有他一个人羡慕么?

显然不是。

蛊族落在了肖松庭的手上,如果他征服了郁显,怒夫教会打造一个让大宣胆寒的帝国。

……

当晚,徐志穹拿出了铜莲花,试图联络太卜,跟他商量一下陶花媛的事情。

联络了整整两个时辰,太卜没有回音。

阴阳司里,太卜坐在青灯前,静静听着徐志穹在耳畔的呼唤,却始终没给出一句回应。

“太卜,你老睡下了没,有个事情和你商量。”

他知道徐志穹想和他商量什么,但这事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就不商量,免得伤了和气。

坐着马车又走了两天,徐志穹一行,来到了郁显国的皇都,万生城。

万生城的整体架构,和青水城有些相似,也是圆形的城池,但城市的规模要大得多。

城池高五丈,城外有护城河,郁显皇的妹妹,阳环公主亲自出城迎接。

墨迟走下马车,恭恭敬敬向姑姑施礼,两人用郁显话寒暄了许久,徐志穹一句话也听不懂。

墨迟赶紧介绍:“这位便是大宣的运侯,徐志穹。”

阳环公主盯着徐志穹那苍白的脸颊看了片刻,微微笑道:“病恹恹的,做个人种,恐怕都没人采用。”

徐志穹一笑:“看来公主常去采用人种。”

阳环公主脸一沉,剑眉一竖,看着徐志穹道:“你是什么身份,却敢对我无礼?”

徐志穹不卑不亢道:“我是大宣运侯,是你无礼在先。”

阳环一挥手,两名侍卫一左一右走了上来。

这两名侍卫是男的,在郁显国,想看见一回男人,是真不容易。

这两人都只有八品修为,一个公主就用这么低级的侍卫?

徐志穹身体状况好的时候,眨眼之间就能拾掇了他们。

就算状况不好也无妨,陶花媛施展了一道法阵,两名侍卫猝不及防,四条腿绊在一起,双双摔在地上。

阳环公主面色冰冷看着徐志穹:“你是宣国来的人质,还没踏进都城,就敢挑衅我?”

“我是宣国的运侯,”徐志穹又重复一遍,“是你挑衅在先。”

“我真看得起你这份胆色。”阳环公主再一挥手,身后又走出两名女子,这两名女子有五品修为。

时才那两名男子是用来充门面的,在郁显国,男人过于稀少,身边有男侍卫,是身份的象征。

这两个女子可就不好对付了,而阳环公主本身也有六品修为。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见面就想给个下马威,徐志穹可不吃这套!

他调动意象之力,活动了腰间的鸳鸯刃,看来今天得舒展一下筋骨。

陶花媛一脸淡然,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双方就要动手,墨迟却跟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着。

这厮还真有心看戏?

他好像丝毫不在意我和这位公主之间的摩擦。

山艳上前,用郁显话劝道:“公主殿下,运侯在宣国的身份很高,我们既然要和宣国结盟,不能伤了他。”

阳环公主看了山艳一眼,目露凶光道:“滚远些!”

山艳还想再说,被墨迟拉到了一旁。

两下剑拔弩张,忽觉头顶一股炽热之气袭来。

陶花媛不淡然了。

周围有高品修者,修为在她之上。

徐志穹示意陶花媛布置法阵,让她先行逃走。

他自己不能逃,否则两国的盟约就完了。

但见一名老者从空中俯冲而下,没冲徐志穹来,也没冲陶花媛来,带着一声浑厚的低吟,直接冲下了山艳。

“孽障,拿命来!”

徐志穹定睛一看,这人他认得。

朱雀宫的前任大宗伯,炎焕。

但见炎焕伸手来抓山艳的头,山艳奋力躲闪,还是被抓中了肩膀,肩膀之上被烧焦了一大片皮肉。

炎焕又发出一声低吟,周围人听了没事,山艳听过之后,呕出一口血来,肩膀上的伤口生出九株麦苗,麦苗生根,不断往山艳的身体里蔓延。

朱雀生道六品技,丹雀九穗。

这一技能本来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的。

无论多么贫瘠的土地,哪怕是块石头,只要用了九穗之技,就能让九株麦苗在这块石头上扎根,并且繁衍下去。

然而到了朱雀三品修为,技法出现了变化,九穗之技可以用在活物身上,成了杀敌的狠辣手段。

徐志穹不明白他们两个有多大的仇,炎焕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但山艳自己心里清楚。

她在大宣做细作时,先追随怀王,而后被昭兴帝生擒。

在昭兴帝手下做事时,她在渊州朱雀宫,配合公孙文杀了苍龙殿圣慈长老梁功平。

此举一半是迫于无奈,另一半是来自郁显皇的命令,无论目的如何,她害惨了大宗伯炎焕,最终的一切全都嫁祸在了炎焕身上。

墨迟喊道:“大宗伯,且听我一言,大宗伯,山艳有苦衷……”

炎焕哪里肯听,一想起山艳,他恨的槽牙直痒,今天见了她,岂能饶过她性命。

生死关头,墨迟劝说无果,且一把抱住山艳,挡住炎焕道:“大宗伯,山艳是此举,是奉了父皇之命,你若非要杀,便杀了我吧!”

徐志穹一怔,墨迟的态度让他倍感意外。

难道墨迟和山艳当真有私情?

不对,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炎焕喘息良久。

阳环公主在旁,脸色煞白,不敢作声。

这就是三品修者的实力,倘若他失去了理智,在场没有一个人能阻止他。

“也罢!”炎焕看着山艳道,“我留你几天性命,等你交办完后事,咱们再作了断!”

他收了六品技,在山艳身上种下的麦穗消失不见。

等炎焕平复下来,且转过脸,用大宣官话对徐志穹道:“徐灯郎,久违了。”

两人在望安京见过面,彼此认识,但没什么深交。

徐志穹抱拳道:“大宗伯,你这脾气还是没改。”

“这把年纪,却难改了,”炎焕苦笑一声,转脸看了看阳环公主,对徐志穹道,“时才你与公主殿下,好像有些争执?”

徐志穹笑道:“倒也说不上争执,阳环公主喜欢说笑,非要我去做人种。”

炎焕垂着眼角,神色冰冷的看着徐志穹。

陶花媛汗水直流,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徐志穹神色平和,且默默回望。

对视良久,炎焕突然笑了出来。

“以前便听说你这人喜欢戏谑,果真名不虚传,我家中有香醪,跟我喝一杯去!”

徐志穹抱拳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阳环公主愣了片刻,她不明白炎焕为什么对徐志穹如此亲切,他应该和徐志穹并不相熟。

她没看错,炎焕确实对徐志穹很亲切。

他和徐志穹的确不算相熟,但他喜欢徐志穹那口正宗的大宣官话。

他在大宣待的太久,他太喜欢这腔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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