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难(求月票)

“论文不错,我得看一会了。”富教授仔细的看完了引文,坐了下来。

光是正文就有20页的论文,可比数倍页数的短篇小说难读多了,富教授是同领域的专家没错,那也要一点一点的读下去,才能看明白文章的内容。

站在他身后的实验狗钟志文就惨了,因为英语不过关,他看杨锐的论文就和看天书差不多,普通的英文单词自然是认识的,但这样一篇论文,普通的英文单词就和点缀一样。

其实,遇到相同问题的人不在少数。

有了富教授开头,周围生物系的教师和研究员,不少人都要了一个单行本,就在篮球场边阅读起来。

然而,大多数人看不了几分钟,就神游户外了。

自信英语水平好,与看得懂英文论文没有必然的联系。很多英语四级水平,在老外的餐厅里只能用“this,this,thank-you”点餐的学生,看英文论文也能一目十行,就某方面来说,论文更像是科学界的黑话,格式什么的都有一定之规。

如果是接受过充分的论文训练的学生,看论文的时候,想浏览就浏览,想略读就略读,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生僻的单词,不懂就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但是,没有接受过足额论文训练的学生,就像是没有进入过正经帮派的小混混,哪怕背下了各种生僻单词,一到大场面的时候,依旧免不了露怯。

到30年后,重点大学稍微正常点的教授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本人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竞争,训练学生的学术能力还是手到擒来的,二本的研究生导师稍微困难些,但只是安排训练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北大清华之类的顶级大学的教授和研究员就更厉害了,进行多年的“长江学者奖励计划”和“千人计划”虽然备受诟病,但也确实为后进的中国引进了大量的海外牛人,这些人在世界范围内或许不一定是顶级的,可相对于中国本土近亲繁殖出来的学者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缕新鲜空气了。

但在80年代,那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算年龄,如今的40岁左右的副教授,50岁左右的教授堪称年轻了,但40岁的人在40年代出生,50年代读书,60年代读大学,那个时候,教学秩序已经彻底被打乱了,究竟能不能学到本事,或者说,究竟能不能接触到世界最先进的科研进展,基本全凭自学,效率低下。

五六十岁的教授的经历也很困难,他们二三十年代出生,在战争年代长大、读书,接着就面对建国之初百废待兴的局面,在专业技术方面,这些学者得到了充分的机会,无数的新建工厂,技术改造,修桥铺路等方面的工作,让差不多的大学生都有独当一面的机会。然而,基础科学并不只有技术,而学术的高要求往往更隐蔽,等他们打牢了基础,人到中年,开始焕发学术春天的时候,学术土壤已经酸化了。

现在的北大,好一点的教授,如唐集中之流,读书的时候去西南联大,建国后访问苏联,又在过去十多年里维持着起码限度的科学研究,这才能勉强留在世界主流科研世界里。

不能坚持的,没能力自学的,或者运气不佳的,大多数只能在国内的科研小圈子里玩了,偶尔做一点世界一流国内空白的重复性研究就沾沾自喜。

如果是文史地理这种埋故纸堆的研究,数学物理之类的纯理论研究也就罢了,生物这种用钱堆出来的自然科学,永远只能给少数人以机会,贫穷的中国如此,富裕的中国如此,金山银海的美日欧亦如此。

至于刘院长之类的政工干部,判断论文好坏,差不多就靠数页数了。

只有少数十几名教师或研究员,能够认真的将杨锐的论文读下去。

这也就是在北大了,换一个地方院校的生物系,说不定连订阅《CELL》的钱都能省下来,反正也没人看,还不如多订几份《人民日报》使人开心颜。

杨锐没什么压力的坐在了桌子上,论文已经发表了,对他来说,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是锦上添多少朵花的区别了。

此时的五四篮球场,气氛开始变的怪异起来。

一方面,才结束不久的篮球赛,释放了大量的荷尔蒙和臭汗,留下了心情尚未平复的数百名学生和激荡的气息。

另一方面,被桌椅板凳围起来的空旷篮球场被好奇的人群填补了起来,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却安静的像是在考试似的。

尽管刚刚还在为肌肉的力量而欢呼雀跃,但归根结底,学生们最信奉的还是脑力。

北大学生都是知识的获益者,如果有一宗知识神教,那北大学子即使不是狂信徒,也是虔诚的信众。

沉默的环境不仅不让人难受,反而激起了学生们浓烈的好奇心。

“能给我一本看一下吗?”一名学生挤了进去,打破了寂静。

“胥岸青?恩……这里还有一本。”杨锐将单行本塞给他。

胥岸青轻轻道了声谢,垂头细看。

篮球场重归寂静,只有风扫过球场的沙沙声。

像是富教授一样,胥岸青也想知道双方的差距有多大,他迫不及待的翻开论文,目光凝视了几秒钟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rui-yang”,继而就快速看了下去。

作为高考省状元,胥岸青的路走的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顺,就学术而言,大一加入理查德实验的他,可以说是走在了所有北大学生的前面。

和其他任何一个资源密集型行业一样,学术界亦是强者强,强者愈强的世界。

最好的学生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能够得到最多的资源,最多的资源能够获得最多的成果,最多的成果反过来刺激更多的投资。

同在北大,普通学生通常到大三大四才接触到研究工作,在接下来的一两年时间,他们要拼尽全力,才有可能刷到想要的paper(论文),而论文的水平,其实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他们加入的科研小组的水平。

常青藤大学之所以长盛不衰,不仅因为他们能选择最优秀的学生,而是因为他们能提供最好的教育,从而将最优秀的学生与次优秀的学生拉开更大的距离。

胥岸青已经得到了差不多是最好的条件,如果……如果理查德实验室发展顺利的话,他就等于一手拿到了加州伯克利大学的留学资格,而在生物学界,加州伯克利大学的毕业生毫无疑问的可以争取最好的机构或公司,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视和薪酬待遇。

哪怕最终没能称王称圣,胥岸青也可以很轻松的成为生物科学界的金领阶层,不想在美国呆下去的话,国内诸多大学与研究机构会高唱着“BJ欢迎你”接他回去,顺便双手奉上几十上百万的安家费,一并每年上百万美元的研究经费,任君取用。

理查德实验室的失败,对胥岸青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让他从领先其他同学五六年的程度,掉落到了领先其他同学两三年的样子。

不过,领先终究是领先,理查德实验室里累死人的经历,带给了胥岸青极大的自信,他原本认为,自己再努力几年时间,仍然有机会追上杨锐,重新弥合差距。

直到《CELL》的论文出现在篮球场上。

这家伙竟然在打篮球的时候,收到了《CELL》的论文,胥岸青不知道自己应该抨击他浪费时间?还是羡慕他的好运……

“应该是好运吧……或许,或许有点料,但这么轻易的做出数据,肯定少不了运气成分……”胥岸青一边翻看论文,一边在内心评价。

他全程参与理查德实验室的科研竞争,对诱变突变基因,以及测试钾通道的功能等方面熟的不能再熟。

然而,熟悉又陌生的熟练实验过程,娴熟的运算技巧,成熟的理论逻辑,却在一点一滴的击溃胥岸青的自信。

也在击溃富教授的自信。

论文对圈外人是黑话集合体,对圈内人却应该简明扼要。

富教授正在做的方向是RNA前体,英文水平同样过关,看懂杨锐的论文并不难。

可看懂了,才会觉得这个项目做的是真难。

难到瞅一瞅所用的仪器,所用的材料,就觉得心疼;难到瞅一瞅明显需要试错的实验过程,就觉得手疼;难到瞅一瞅大量的数据运算和理论推导,就觉得头疼。

“这东西是用半年时间能做出来的?”富教授每看几页论文,脑海中就会浮出这个问题。

在拿到论文之初,富教授是有点想给杨锐膈应的,但等把论文看完,富教授数次积累而来的火气,差不多是消耗殆尽了。

只有浓烈的嫉妒,在熊熊燃烧。

“这篇论文如果是我的,该多好……”看到论文的最后,瞅着多达上百条的参考文献,富教授已然是满脑子的遐想了。

“蔡院长来了!”一声惊呼,打破了球场上的沉默,也让议论声喷薄而出:

“蔡院长是科学院学部委员,怎么亲自过来了。”外圈的学生看不到论文本身,强烈的八卦之心只能朝着人去了。

在场的生物系学生也是立即给出了此刻最好的答案:“因为这是《cell》啊。”

“学部委员不知道有没有发表过《CELL》。”

“蔡院长是发表过《自然》的,《NATURE》的影响因子也是够高了。”

“影响因子是什么?”来自民族学的篮球队后卫将球放在肩膀上左右滚动,完美的诠释了休闲精神。

生物系的学生受到前面的气氛影响,却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期刊的影响因子就是一本期刊过去两年,所有论文的引用数之和,除以期刊在过去两年里发表的论文总数。”

“哦……”

“《CELL》的影响因子常年超过30,不过,上了《CELL》这样的论文,重要的已经不是它的影响因子了,是引用数,好的论文在《CELL》上能得到的引用数是很多的。”

“影响因子不是算的平均值吗?”

“那是因为《CELL》已经不那么在乎影响因子了,所以才会经常有一两页的短论文,你看杨锐拿出来的单行本那么厚,这样的论文,引用数过50都不难,你知道蔡院长当年发表在《自然》上的论文,引用数多少?”

“多少?”

“当年就超过500了,以后每年都有一百左右的引用,持续了好几年。”生物系的男生叹口气:“我这一辈子,要是有一篇论文引用数能过百,我死而无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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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464章 肃静

学部委员在中国高校拥有皇帝一般的地位,蔡教授一路走过来,学生们都是主动让路,如同被摩西分开的海水似的。

到了杨锐面前,蔡教授的表情开始变的生动起来,他先是拿起一本《CELL》,说了句“好”,再翻到地方,又说了一句“好”,接着,他快速的读完了索引,加力赞道:“写的极好。”

蔡教授身边就跟着文宣部的人,趁着蔡教授翻书的时间,啪啪啪的拍照,那认真的模样,像是拍文艺片似的。

杨锐也受到了摄影师的重点对待,大概有三分之一的胶卷倾斜在了杨锐身上。

有了闪光灯的加持,篮球场也变的正式起来,杨锐认真的道:“谢谢蔡教授,没有学校的资助,没有学校给予的适度空间,还有浓厚的学术气氛,我也做不出现在的成就。另外,院系资助的60万元经费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蔡院长却不像是刘院长那样在乎这种事儿,笑笑道:“我们都是马后炮,60万元算什么,这样的项目和论文……”

他甩甩手里的《CELL》道:“600万元都买不来。”

当然买不来了,杨锐花在项目上的钱,就不止60万美元了,换一个别人来做,比如倒霉的理查德教授,他光是做第一阶段就用掉了一百多万美元,比一千多万人民币都坚挺。

顶级期刊需要顶级论文,顶级论文需要顶级项目,而顶级项目需要顶级开支。

蔡教授站在学部委员的高度,与杨锐谈着顶级项目的话题,却是把周围的学生们听的心旌摇曳,尤其是非生物系的学生,更是好奇万分。

民族学的学生无比羡慕的道:“你们学生都能申请到几十万的项目了,我们教授申请一个项目才几千块。”

生物系的学生油然升起炫耀的冲动,却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60万的项目,对他们来说也是天方夜谭,甚至是几千块的项目,也不是学生想申请就能申请的。

杨锐去年申请的学校基金,亦不过是两千元而已,那还是有论文有状元加成以后的结果。

“好了,都不要围着了,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不少人都想看这一期的《CELL》呢,老刘,一起来。”蔡教授亲昵的搂住杨锐的肩膀,再次像摩西似的分开人海,走出了篮球场。

刘院长让人将期刊和单行本收回来,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其他学生只能望着蔡教授和杨锐的背影,一个劲的抹口水。

学部委员的形象实在是太高大了,高大到需要学生们仰视的程度,而与他并肩说笑的杨锐,更多的是让人看不懂。

大家都是本科一年级的新鲜人,虽然杨锐是全国状元,可这里又有哪个人是弱小的?

第一学年都没结束,差距就拉到如此之大,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至于老师们的心思就复杂了。一二十岁的年龄差距,还有师生的身份差距,原本让他们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颇有些心理优势。

然而,杨锐却是简简单单的打破了他们的心理安全区。

天才向来难懂,与天才同领域竞技,更是令人痛苦。

想想自己发表的文章,想想自己做的项目,再看杨锐完成的工作,许多人都有不舒服的感觉——大部分人的不舒服,是针对于自己的,所谓知耻而后勇,后勇是身体力行的努力,知耻就是纯粹的心情不爽了。

还穿着运动服,流着臭汗的杨锐渐行渐远,留在篮球场内的诸人才慢慢活跃起来。

尤其是生物科学专业的同学,更为激动。

“早就知道咱们北大的同学不简单,没想到这么早,杨锐就窜起来了,我觉得,咱们应该搞个活动,学习一下身边的同学。”班长刘安平将班干部聚拢了起来,小声商议。

白玲第一时间举手同意,道:“我觉得这个建议好,没事跟着团委做学习**的活动,不如咱们做一个学习杨锐的活动,让团委跟着咱们做。”

班长听的眼前一亮,他是个喜欢政治活动多过学术活动的人,若是能以大一生的身份指挥团委,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成就了。刘安平立刻道:“我同意,杨锐的成功很有典型性,值得全校同学学习。”

“用成功来形容,会不会太重了,再说了,他能和**比吗?”耿健已经乖了很久了,但还是受不了“学习杨锐”这样的活动。

白玲瞥了一眼耿健,问:“能够做出世界级的成就,还不能用成功来形容,应该是你的成功太重了吧。”

耿健嘴一张就想反驳,但他头抬起来了,腰却是弯了下去。他是不敢了。

最近一段时间,但凡他在学校里与人冲突,哪怕是不甚激烈的冲突,苗碎就会以债主的名义找上门来要钱,二十块,十块甚至五块三块都要,耿健借无可借,又担心对方闹事,于是只能给对方洗盘子还债。

基本上,耿健与人冲突一次,根据冲突的规模,他就要洗一到五个晚上的盘子,经过这么几次,耿健被迫安分守己下来。

现如今,他仍然欠着苗碎三百多块还不上,神奇的是,只要他低调做人,苗碎就不会来找他要钱。

稍微有点智商的人,此时都明白里面有猫腻了。然而,耿健自上学以来就不断的得罪人,他也闹不清究竟谁在找自己的麻烦。

以前,在家乡读书的时候,耿健是全校的宝贝,市教育局和县教育局都知道他的名字,就算性格讨厌一点,也没有关系。然而,四九城里,情况显然大不同了。

这时候,白玲的声音一大,耿健便硬气不起来了。

白玲也不在乎耿健舒服不舒服,见他不反对了,立即道:“我可以去联系团委,班长,你去联系学生会,只要有一边同意,我觉得就可以搞。”

“好,我觉得应该没有大问题,咱们努力争取。”刘安平越想越是振奋,对他来说,如果这是个人政治生涯的第一步,亦是不错的选择。

……

蔡院长带着杨锐来到了行政楼的会议厅。

不长时间,就见一群群生物系的教授说说笑笑的进门来。有杨锐熟悉的唐集中教授,王永教授,卢月萍教授,也有见过一两面的程仕、安林海等人,还有刚刚才分开的刘院长,富教授等人。

光是将这么一群忙人拉到一起,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杨锐瞄了蔡教授一眼,心想,也就是学部委员,才有资格临时召开这样的会议了。

不过,就算是学部委员,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否则,大家都有自己的项目,忙不开的实验和教学任务,偶尔应招一两次也就罢了,谁都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始终沉浸在兴奋中的杨锐,大脑开始飞快转动,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见面会了。

就算是发表了《CELL》,有学部委员兼院长的蔡教授出面,面子已经是给的够足了,喊这么多人来开会,那就必然是有开会的内容。

又或者,正好碰上生物系的全体会议?

这个念头升起没几秒钟,就被蔡教授发单行本的动作给拉了下来。

“杨锐新发表的论文,大家都看看。”蔡教授说完,自己拿起原版的《CELL》阅读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过去,仍然没有人说话,聚集了数十人的会议室,保持着令人惊诧的沉默。

这样一篇论文,若是粗读或浏览的话,只需要十分钟或者更少。

事实上,一拿到论文的时候,有一半的人都是如此做的。

这几乎是一种习惯,对于每天都要看大量文献的学者来说,阅读每一篇重要论文差不多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首先进行粗读或浏览,之后再决定是否细读是节省时间所必须的。

而在十分钟或者十分钟以后,选择了粗读或浏览的老师,又翻到第一页重读起来。

这显然是一篇值得细度的论文。

而且,身为北大的教授或副教授,在场的老师,还能看到比常人更多的信息。

那是没有写在文字中,却流淌于字里行间的挣扎与拮据。

拮据并不一定是缺钱的,当然,缺钱一定是拮据的,但在研究过程中,资金充足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而在充足的资金之上,还要有顺畅的花钱途径,才不至于拮据。

而在杨锐的论文中,诱变果蝇细胞需要果蝇,若是看着欧美的参考资料做,最好的办法是购买亲代果蝇,然后在专业用具的帮助下,自己培养。

然而,国内却没有那么方便购买到想要的果蝇和专业用具,于是,自己培养的不止是子代果蝇,还需要确定亲代果蝇的状态,于是,杨锐的参考文献里,出现了中文期刊的文章。

类似的情况还有克隆突变基因时所需的各种试剂,欧美研究员都是习惯从生物公司购买现成的,就像是后世的国内实验室也一样,这样做最简单,试剂的性质可追踪。

然而,不是所有的试剂都适合采购和运送回BJ的,没有又必须要用的试剂,杨锐就得自己合成出来。这些选择试剂的内容,自然不用发表在正文中,但在参考文献的一栏里,却是添上了有关试剂合成的论文。

这种拮据不是中国特有的拮据,它是所有不发达地区的研究者所面临的问题。

而杨锐所暴露出来的挣扎,也不是真实的挣扎,而是每一次选择前的自我怀疑。

在一次实验就可能毁掉几个月成果的科研世界,再成功的学者,也摆脱不了浓郁的自我怀疑。

而在中国,所有伟大的发现,都是在拮据和挣扎之后创生的。

老师们默契的坐在椅子上,或者看手里的论文,或者看那些看论文的人。

这有点像是国旗下的肃静,既有外表的沉静,又有内心的激荡,更多的是尊重与自重,还有同宗同种的自豪。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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