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涂山世玉:登徒子!谁要看你不穿衣

房间里黑漆漆的,风声携卷雨丝从窗棂卷来,夹杂着股花草芬芳。

两人面对面而站,陆斩作势便要脱下敛息袍,手速极快,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

“……”

涂山世玉眼皮子一跳,陆斩这架势,好似巴不得被她看光似的,果真是纨绔弟子二世祖,难怪经历如此凄惨,还不忘去青楼快活。

她本觉得陆斩撒谎,可见陆斩如此痛快,涂山世玉心底又没底,忙地按住陆斩的手:

“算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不该如此,等出去再说,”

若是换作其他男子,涂山世玉会怀疑此举有诈。

可如果是陆小凤的话…根据她为数不多的了解,这厮真能干出这种破事儿,指不定里面真的没穿衣服。

涂山世玉来梧桐书院有正事,可不是为了看裸男的,她干咳两声,掩饰内心尴尬。

陆斩善解人意地道:“没事,敛息袍你拿去吧,我年轻气盛身强体壮,不会着凉的。”

“……”

谁怕你着凉啊?

涂山世玉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谁愿意看你似的。你来梧桐书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斩被迫将敛息袍扯好,不答反问:“你为何来此?”

涂山世玉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消息,可事情的走向总是超出预料,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陆斩显然已经牵扯其中,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对方也会自己查。

倒不如交换一下消息。

思至此,涂山世玉抬眸看向陆斩,轻声道:

“我打探到梧桐书院有问题,好像在筹划什么,便来这边看看。我刚刚来到后山,忽然察觉到一股真炁波动,这才进入这个房间躲避,没想到会碰到你。”

陆斩默默地将那幅画卷收好,道:“是筹划唤醒蜃魔吗?”

涂山世玉有些惊讶:“你还是想获得蜃魔力量?”

陆斩点头:“只有获得蜃魔力量,我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也是听说梧桐书院不太正常,这才来探查,不料碰到了你……”

虽然两人探查方式不同,可最终是殊途同归。

陆斩知道涂山世玉是在寻找神石,这才拉出蜃魔做幌子。

上古时期的强大妖魔数不胜数,死在时间长河里的更是不计其数。蜃魔只是其中之一,祂能否复活,陆斩并没有研究过,但确实是最好的借口。

涂山世玉走到陆斩跟前,劝道:

“伱我萍水相逢,我本不应该对你指手画脚,但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不如想其他方式破局。”

陆斩知道她的好意,但大家立场不同,不宜谈心,便笑道:“我们何止萍水相逢?谁家萍水相逢肌肤相亲?”

“……”

涂山世玉皱眉,嗔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当时隔着衣服,哪里来的肌肤相亲?”

虽然隔着衣服,她也察觉到了陆斩的悸动,但确实不是肌肤相亲,可恶的登徒子贯会调戏女子。

陆斩见她生气,笑道:“开个玩笑,别生气,是我不对。”

涂山世玉冷哼一声:“这种玩笑你还是去青楼跟花魁娘子开吧。”

“……”

陆斩眼角一耷拉,他去青楼是为了正事,绝对不是为了狎妓,可这种事情没必要跟涂山世玉解释,他便缄口不言。

气氛倏然静默下来,唯有风雨声不止。

涂山世玉刚欲再说什么,远空一阵轻颤,又一股真炁波动传来,似有大能从上空掠过。

“蹲下。”陆斩眼疾手快,胳膊搭在涂山世玉脖颈处,拉着她猛地蹲下。

夜深人静,两人距离极近,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彼此呼吸交缠跟心跳声回荡。

涂山世玉面色微红,她蹲在陆斩的肩膀下,几乎靠在陆斩怀里,闻着男子身上的草木清香味儿,大脑忽然有些空白。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但却是她未曾经历过的滋味。

上空乌云轻轻动荡,那股真炁波动急速离开,朝着梧桐书院最高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后山范围。

陆斩这才松开涂山世玉,轻声道:“你刚刚感知到的真炁波动,是这股吗?”

涂山世玉思绪逐渐回笼,她站起身快走两步,才道:“不是,我方才感知到的真炁,十分阴柔,像是女子。”

陆斩望着前方,窗棂外夜幕漆深,远方山林似乎藏着无数秘密,他眉宇微挑,忽然笑道:

“既然来了,没道理空手而归,我们跟去瞧瞧。”

涂山世玉神色怪异:“提到女子,你好像很兴奋?”

陆斩笑容不改,猛地凑到她跟前,借着暗淡天光,能看清她白皙美艳的脸蛋儿,道:“我看到你也很兴奋,有什么不对?我若是看到男子兴奋,那才糟糕。”

“……”

涂山世玉呼吸一滞,忙得后退两步,眼神儿凉凉的,有几分被冒犯的愠怒。

跟陆小凤这个登徒子,实在是无法正常交流,她轻哼一声,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率先朝着息峰山最高峰而去。

陆斩微微一笑,紧随其后。

……

息峰山山巅处建造着一座凉亭,亭子临崖而建,旁边有棵苍劲古朴的罗汉松,此处环境清幽,能俯瞰位于半山腰的梧桐书院。

亭子中间摆着石桌棋盘,旁边紫砂壶煮着茶,两道人影正对弈闲谈。

陆斩跟涂山世玉来到山崖后方的山壁处,身侧是万丈悬崖,旁边是株野树,位置空间不大,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

陆斩以怀抱姿势绕过涂山世玉肩膀,双手撑着山壁,侧耳倾听。

“……”

涂山世玉腰背挺得笔直,尽量距离陆斩远些,但仍能感受到从陆斩身上传来的温热之意。

她略微晃神,而后集中精力,将注意力放在斜对面的凉亭中。

带兵征战多年,涂山世玉固然也有女儿心思,可远比一般女子镇定。

她是个不拘小节的狐狸。

天色昏暗,两人不敢动用神识,并看不清凉亭对弈人的面容,但根据交谈,能够确定那位身着白袍的老者,乃是梧桐书院的院长,章然,章大儒。

章然境界深厚,对儒学造诣颇深,在南疆德高望重。

当然,仅仅是在南疆。

若是在大周,他最多算個省级状元,跟陆斩的师侄鹿云书院院长差着一大截,四舍五入他也不如陆斩。

坐在章然对面的是位女子,穿着黑色的南疆华服,头戴着幂篱,看不见相貌,但气韵成熟,体态丰腴婀娜。

亭子建在山巅,又在梧桐书院的势力范围,周遭并无人打搅,两人边下棋边闲聊,看似随意,实则全都心怀戒备。

好在陆斩跟涂山世玉皆非等闲人,不仅穿着敛息袍,更服用了丹药,现在又刻意隐藏气息,并未被对方发现。

陆斩耳朵微微耸动,将亭中对话尽收耳中。

凉亭里。

黑衣女子仪态从容,葱白手指执黑棋落下,嗓音轻柔淡漠:

“山长做事未免太粗心,你们谋划的事情,已经被外界知晓。若非我帮你瞒下,只怕现在要闹到王上那里了。届时人人皆知,你准备如何收场?”

隔着轻纱幂篱,看不清女子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隐约有些不满,却是姬梦璃。

姬梦璃跟清若分别后,便来到梧桐书院。

清若说得没错,梧桐书院残害修者、试图复苏蜃魔一事,姬梦璃是知情的。

只不过跟外界传闻不同的是,梧桐书院并非想复苏蜃魔,只是单纯地想获取蜃魔力量而已。

这件事本该秘密进行,可如今连合欢派的人都知晓了,可见做得极不干净。若是有人存心查探,这件事迟早暴露。

梧桐书院残害上千名修者,这可是大罪。

姬梦璃本想利用梧桐书院,眼下见对方如此不谨慎,心底勃然大怒。可她现在用的是“南疆圣女”身份,不得不压制住怒火,扭捏作态跟章然对话,甚至还要刻意压着嗓子,十分烦躁。

坐在对面的章然神色不变,手中拿着白棋把玩,轻声道:

“尊上多虑,老夫在南疆经营数百年,方才有梧桐书院如今地位,纵然下属做事有些纰漏,但闹不出乱子的。”

姬梦璃知道章然自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吟吟道:

“吾当然信得过山长能耐,只不过此事若是暴露,整座梧桐书院都要遭受灭顶之灾。我虽然有心帮忙遮掩,只怕到时有心无力。”

章然落下棋子,抬眸道:“落子无悔,老夫既然决定做这件事,就算失败也不会后悔。我知道尊上着急打开封魔秘境,但现在时机未到。”

“……”

姬梦璃望着对面的章然,依旧是眉眼含笑,心底却有些不耐。

封魔秘境乃蜃魔陨落时形成的秘境,据说里面有蜃魔的残存力量,不管是她还是章然,都想要这股力量。

只不过打开封魔秘境的办法很阴邪。

首先要利用人族血肉养出“噬幽蛊”,噬幽蛊乃是蛊中阴邪之最,据传养到极致,能够吞噬万物,也只有噬幽蛊能吞掉封魔秘境外的魔障,强行打开秘境。

可噬幽蛊成长周期颇长。

为了能让噬幽蛊尽快长成,章然谋划上百年,以封魔墟沉眠谷为掩护,猎杀诸多修者,以修者之躯滋养噬幽蛊。

姬梦璃在做黑水长老时,无意间知晓了这件事,她一直按兵不动,为的便是关键时候利用章然。

后来黑水宗覆灭,姬梦璃杀死圣女以身代之,以此要挟章然。

南疆法度固然不如中原严明,但也绝对不允许此等事件发生。

章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对姬梦璃颇为尊重,但毕竟事关蜃魔力量,章然也不想跟人分享。

眼看着噬幽蛊逐渐长成,打开封魔秘境在即,章然却迟迟没有动作。

姬梦璃看出老狐狸的心思,慢条斯理道:

“章然,本座耐心有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打开封魔秘境。若是你做不到…”

姬梦璃美眸流转,看向半山腰的梧桐书院,悠悠道:“那你就跟梧桐书院一起陪葬吧。”

“……”

章然拿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早就知道圣女杀伐果断,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略作思索,章然淡笑道:

“当初蜃魔陨落,力量归于大地之中,形成了封魔秘境。这件事本身鲜少有人知晓,老夫也是从师尊口中听来,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老夫也无法保证,只能尽力一试。”

“如今噬幽蛊虽然长成,可尚且稚嫩,至少还需要数百血肉滋养。”

“老夫知道尊上着急,可老夫比你更着急…我自从步入造化境以来,始终没办法继续突破,期间强行突破损了根基,急需一股强大力量作为支撑,若是能打开封魔秘境,老夫早就去了。”

“眼下唯有耐心等待,等待噬幽蛊长成,届时打开封魔秘境,你我将力量一分为二,也不枉老夫谋划多年。”

“……”

姬梦璃盯着章然,判断着此话真假。

她想获得蜃魔的残存力量,亦是为了自己。当初强行修炼九阴琉璃火,令她身躯出现大问题,始终无法复原。

这段时间她寻找鬼火撼山无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封魔秘境。

若她能够获得蜃魔残存力量,自然有办法调节身体问题。

思至此,姬梦璃道:“不过区区数百人,何至哀愁?本座每日给你送二十名修者,一个月后,开封魔秘境。”

“这……”章然身体坐直些许,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位南疆王女。

封魔秘境虽然残存着诸多力量,但毕竟是上古邪魔陨落而成,里面十分凶险。一旦贸然打开,整座朝风城都会笼罩在蜃魔幻境中,对百姓损伤极大。

他不惜如此铤而走险,为的是自己。

可是南疆圣女乃是南疆百姓的领导者,深受百姓供养,若是朝风城出了事,对南疆王族有什么好处?

最初圣女来到梧桐书院,以此事跟他谈合作时,章然虽深受要挟,但只以为南疆圣女要跟政敌斗法,所以准备利用他搞些事情。

毕竟,现在南疆官场,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是来自梧桐书院,若是他支持圣女,圣女在朝中自然稳如泰山。

可后面章然发现,事情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圣女竟然也是冲着蜃魔秘境而来,并且想获得里面的力量,他被迫许诺,将力量跟圣女一分为二。

但是…

圣女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她全然不顾此事对南疆的影响,更没顾及一旦封魔秘境开启,南疆王族将如何焦头烂额。

犹记得圣女刚刚继位时,虽然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但也是为国为民,一心想发展南疆。

打开封魔秘境,跟发展南疆乃是背道而驰…

思至此,章然眯起眼睛,道:“我有一事想问问尊上。”

姬梦璃淡淡道:“何事?”

“尊上为何如此?”章然目光灼灼,似要看穿面前女子心思:“打开封魔秘境,或许对个人有些好处,但对整座南疆,却是百害无一利。若是蜃魔神识未被完全磨灭,很可能因此复生,届时整座南疆生灵涂炭。”

姬梦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笑声如银铃清脆:

“山长乃南疆第一大儒,深受学子敬仰,乃是大公无私的君子。所以…山长为何如此?”

章然自嘲笑了笑:“原是如此。”

姬梦璃落下最后一子,妖媚的脸蛋有几分嘲弄:“你输了。”

……

山崖后方,陆斩听到两人对话,神色有几分诧异。

蜃魔居然真的有可能复活?

封魔墟里面竟然真的有蜃魔残存力量…

陆斩当日不过是随口一说,只是为了应付涂山世玉,倒没想到一语成谶。

梧桐书院猎杀修者,居然藏着如此大的阴谋。

思绪间,那位黑衣女人飘然离去,章然望着棋盘半晌,身影自原地消失,而那盘棋已经成了飞灰。

陆斩跟涂山世玉也没有久留,两人默契地飞离息峰山。

待行至息峰山山脚树林,远离梧桐书院后,两人这才停下脚步。

天边雨丝还在下,山林里静悄悄的,唯有雨丝打在树叶的声音。山脉深处时不时传来兽吼,震动林叶。

涂山世玉略微呼出一口气,神色惊疑不定:

“你说得对,蜃魔竟然真的有可能复生。可笑我之前还不信你,如今看来,竟是我大意。”

陆斩也是随口一说,鬼知道被他说中了,当下也只能做出高深莫测的姿态,道:

“上古大魔实力高深,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只有一丝神识残存,也极有可能重新复苏。难怪南疆蛊虫异动,很可能就是跟蜃魔有关…也许那东西已经在复苏。”

涂山世玉意识到事情严重,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按照他们两个的说法,就算蜃魔没有复生,仅仅打开封魔秘境,便足以让整座朝风城陷入幻境之中,对百姓而言,这可不是好事。”

蜃魔本就擅长织就幻境,封魔秘境是蜃魔死后产物,只怕凶险至极,百姓若是被幻境笼罩,凶多吉少。

陆斩试探道:“你想阻止这件事?”

涂山世玉沉默片刻,摇头:“为何阻止?阻止得了吗?比起来时刻防备,我更喜欢一劳永逸。”

陆斩微微皱眉,却也明白涂山世玉意思。

他们身在南疆,不管曾经的身份多么光辉,在南疆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就算他们这次强行阻止了梧桐书院,但以后还有无数个梧桐书院。

只要封魔秘境存在,总会有人贪心垂涎。

更何况…

神石十分特殊,封魔秘境如此神秘,也许神石便在此秘境之中,这都是不可掌控的事。

思至此,陆斩道:“不管什么秘境,都有自己的特性。若封魔秘境真能令朝风城陷入幻境,里面也定有解决秘境的法子…你准备怎么做?”

“我……”涂山世玉刚欲开口,忽然又戛然而止,她看了眼陆斩:“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赶紧将敛息袍还给我。”

“……”

陆斩有些无奈:“我们好歹也算并肩作战的战友,又一起发现了梧桐书院的阴谋,合作共赢不好吗?”

涂山世玉面无表情:“我没必要跟你这位登徒子合作共赢,而且我还要提醒你,就算封魔秘境真的有蜃魔力量,也绝非能轻易得到,我劝你还是小心为上,收起那副好色嘴脸。”

陆斩理直气壮道:“男人不好色还能叫男人吗?不像你们女人,穿上裙子就不认人,当真是无情。”

涂山世玉忽然笑出声,她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道:“这就是你喜欢逛青楼的原因?”

“……”

怎么又扯到青楼了?

陆斩冷声道:“既然你想跟我划清界限,本少爷也不会求着你合作…给给给,你的破袍子。”

陆斩说着,便将敛息袍扯下来。

涂山世玉想到陆斩没穿衣服的事,下意识低呼一声:“呀!”

陆斩将敛息袍脱下递给她,道:“大呼小叫什么呢?”

“……”

涂山世玉看了陆斩一眼,艳而不妖的脸蛋满是不悦:“你穿着衣服呢?!”

陆斩恍然:“你还真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啊?行行行,我这就脱给你看…”

言罢,陆斩便去摸自己腰带。

涂山世玉眼见陆斩如此浪荡,顾不得跟陆斩掰扯,身影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恼羞成怒的斥骂:

“登徒子!”

……

翌日清晨,天地间依旧小雨绵绵。

陆斩回到客栈时,出去打探消息的姜姜跟凌仙子还未归来,就连小白也不在房间。

直到半晌午时,两人才抱着小白回到客栈,看到陆斩的刹那,神色便有些凝重。

陆斩微笑询问:“怎么啦?”

姜凝霜凑到陆斩跟前,前后嗅了嗅,狐疑道:

“你是不是又见到那只狐狸精了?身上尽是那狐狸精的幽香…”

“……”

陆斩心道坏了,跟涂山世玉相处大半夜,身上沾上对方气息了,回来得匆忙,他忘记了遮掩此事。

可他跟涂山世玉确实是清清白白。

陆斩面不改色道:“她也在查梧桐书院,我们确实碰到了。这件事说来话长,先说说你们的收获吧?”

姜凝霜本有些吃醋,可现在也不是吃醋的时候,想到她查到的线索,不由眉飞色舞,得意道:

“经过我睿智无双、算无遗策、随机应变的调查,终于发现合欢派的秘密……”

陆斩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姜。

姜凝霜娇艳的脸蛋儿一红,妥协道:

“好吧…经过凌皎月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盘查,我们终于发现了合欢派的秘密。合欢派之所以出现在此,全因为她们的圣女,江湖人称清若仙子。”

关于合欢派圣女的事,陆斩早在去仙岛时,便听斋月跟颜柔提到过。

简而言之——

合欢派固然行为放荡,可她们仍旧是尊崇先祖遗训的好姑娘。

纵然人尽可夫,可她们仍旧需要个纯洁的圣女。

对于此荒谬制度,陆斩很是唾弃,但合欢派却深以为然,寻找上任圣女血脉多年,看来现在是终于寻到了。

陆斩好奇道:“寻找那么多年无果,忽然就找到啦?”

姜凝霜昂首挺胸,本想滔滔不绝润色一番,可想想这回主要功劳是凌皎月,她便将目光看向后者,给凌仙子表现的机会。

看吧,作为凝霜姐,她就是这么照顾妹妹心情。

凌皎月无视姜凝霜的眼神,淡声道:

“据我所知,是圣女自己送上门的。据说约莫三四个月前,就在合欢派一筹莫展时,有弟子在街上碰到个女子,那女子身受重伤,流出的血却是紫色,跟上任圣女类似…”

“于是合欢派对女子展开调查,发现此女正是失落多年的圣女血脉。家道中落后,此女流落江湖,过得很是艰难。”

“合欢派便将其带回去,通过圣女石验证后,便将她推举为圣女。实则,这只是空头位子罢了,合欢派的实权还是在四位长老手中,选择这位圣女,无非是更好操纵,做做样子罢了。”

“……”

陆斩倒是不觉意外,道:“不管是江湖还是家族,没有根基的人很难站稳脚跟,她们千里迢迢来南疆所为何事?”

凌皎月皱眉道:“此事倒是有些怪异,据说是那位圣女来南疆游玩,弟子们随身保护,这才来了南疆。可那圣女没什么话语权,没道理能让合欢派追随至此,我怀疑其中有其他秘密,只是没有调查到。”

“只要跟我们的事情无关就行。”陆斩道。

凌皎月点头:“确实如此,合欢派虽然作恶多端,可目前还是神石最重要。”

说到这里,凌皎月瞟了眼陆斩,语气轻飘飘的:

“对了,你今晚跟涂山世玉都做什么了?”

“……”

好么,又是这事儿…

陆斩本能地察觉到一股凉意,他微笑着道:“全都是为了正事。”

将梧桐书院的事情说出后,凌皎月跟姜凝霜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按照神石特性,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秘境。”凌皎月端着茶盏,如玉的面庞好似覆盖寒霜:“南疆圣女都不在意朝风城,外人又能做什么。”

“再者,南疆王族不乏高手,朝风城若出事,王族肯定会想办法破局,无须我们操心。更何况,秘境都有自己的规律,既然能让朝风城陷入幻境,里面也自然有办法解救朝风城,自古祸福相倚。”

“……”

陆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随机应变即可。”

凌仙子说得虽然冷漠,但确实是实话。

南疆王族又不是吃干饭的,朝风城若是真的陷入幻境,王族肯定想方设法相救。

再者,他们虽然有点实力,可毕竟势单力薄,管不了天下诸多事。这件事情,他们阻止一次,也阻止不了两次。

涂山世玉说得很对,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将事情彻底解决,一劳永逸最好。

陆斩不是圣人,很多事情有心无力,更何况大家立场不同,他要站在自己立场考虑。

姜凝霜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擅自插嘴,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机灵,可现在又觉得自己脑袋跟不上。

既没有凌皎月冷静,也没有凌皎月心狠。

待两人聊完后,姜凝霜才抱着小白,巴巴地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斩起身道:“找个地方小闭关一下,蜃魔秘境定危险重重,实力很重要。”

自从来到南疆后,陆斩都没时间梳理功法。

盗圣给他的易容术,他还没有细细研究。

凌皎月摸了摸双腿,心知这回闭关,估摸着又要拿她“献祭”,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原本寻找寒冰精粹,是为了逃过做鼎炉的命运。

谁承想找到寒冰精粹后,鼎炉都要没水了。

*

PS:今天状态还行,这章字数就多了点,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399章 神凰血脉!你梦中喊我的情郎,不允

光阴似箭,星移斗转,转眼便是四月天。

近日朝风城始终阴雨绵绵,整座城池都被朦胧水雾笼罩,山风一吹,颇有些寒凉。

四月二十日。

距离朝风城千里外的深山中,忽然迸发出冲天火气。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犹如火山爆发磅礴汹涌直冲霄汉,冲霄数万米后,高空中传来一声嘹亮高亢之声,熊熊火光竟化作凤凰虚影,如浴火重生般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龙影忽然出现,环绕火凰盘旋,似要盖过火凰风姿。

下一刻—

凤凰之威撼天动地,瞬间将金色龙影镇压,庞大的龙影迅速变小,最终只得维持在数丈长。

“……”

高空之上,乌云盖顶。

陆斩凌空而立,体内真炁犹如惊涛拍岸,竟传出汹涌之声。

他跟姜姜、凌仙子闭关一月未出,经过他辛苦耕耘开垦,终于彻底炼化了神火精粹跟金龙之息。

在强大力量冲击下,陆斩已恢复原本相貌,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犹如玉树。

此时他立于万丈高空之上,背后是火凰血脉凝聚而成的凤凰双翅,犹如无边晚霞,照亮大半苍穹。

“昂——”

陆斩黑袍随风猎猎作响,乌发恣意飞扬,他的真炁迅速凝聚咆哮,发出凰鸣之声。

声音如玉石崩碎,仅仅是音波便令前方一座高峰化作飞灰。

“凤凰一族,果真厉害。”

陆斩目光清明,此时他已彻底炼化神火精粹,跟其合二为一,拥有火凰王的血脉传承。

这是火凰王留给幼崽的宝藏,陆斩本无意染指,可阴差阳错下,他还是获得此等机缘。

火凰王虽然死得冤枉,但祂的天赋毋庸置疑,如今陆斩获得对方血脉传承,跟自身相互融合后,将自身上限无限拔高。

作为修者,决定修炼速度的是天赋。

可决定最终成就的,却是根骨上限。

大周源远流长,历史长河中不乏天之骄子,在年少时便头角峥嵘名震一方,可后面却黯然退场,在岁月中销声匿迹,这便是上限问题。

若再炼化万妖王的力量,陆斩甚至可以大胆眺望神念境以上。被世人称作巅峰的神念大境,真的是修者的巅峰么?

陆斩神思悠远,闭上眼睛感知天地大道法则。

“天地大道,原是如此清楚……”

当初破入造化境前,陆斩一直苦于如何感知天地大道,迟迟无法破境。

天地间的道韵法则无数,可对修者而言,想到真正接触到大道法则,可谓难如登天,就算他是开挂者,在力量足够的情况下,也花费了诸多时间。

许多修者穷极数百年,或许方摸到那丝大道之韵,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并不罕见。

但现在彻底融合凰族血脉后,陆斩发现曾经艰难触摸的大道,此时竟然如此清晰可辨,只需神识伸伸手,似乎便能触摸感悟。

“难怪世人追逐神兽,若能获得其传承,受益无穷啊…”

陆斩暗暗惊叹。

血脉传承玄而又玄,陆斩虽然是人族,可吸收火凰王的精粹后,却也有了凤凰血脉。

背后的凤凰虚影,算是他的法外化身。

至于那条金龙……

当日陆斩在鬼火撼山秘境中,获得的金龙之息,龙族固然强大,可他只是获得了一息,所以他身上的龙族气息并不算强,但也算身负龙族传承。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陆斩成了“后天混血”。

凤族+龙族+人族。

固然境界没有突破,可获得的好处乃是毋庸置疑的。

再加上万妖王力量蕴含的大道法则,陆斩对大道的领悟,已远超同境修者,且暂时没发现上限。

就算没有元神法相加身,仅凭这股汹涌的凰族力量传承,也足以陆斩傲立此境不败。

不过炼化动静实在是太大,周遭山脉皆被凤凰之威笼罩,昔日野兽咆哮的山林,安静得令人心慌。

陆斩双臂张开,凤凰翅膀的虚影在背后轻震,他将外泄的力量全部吸收回丹田之中,化作一缕流光,瞬间没入群山之中。

群山环抱的山谷中,陆斩刚刚落地,便察觉到一股凉意。

山洞中。

凌皎月周身被冰封,她犹如结出了冰茧,蓝色的寒气萦绕,已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姜凝霜见陆斩归来,忙地问道:

“观棋,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你突然窜出去后,凌皎月忽然就结冰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姜姜水汪汪的杏仁眼瞪得老大,自从得知梧桐书院的计划后,他们为了应对蜃魔秘境,便决定闭关三修。

三修实在是辛苦。

特别是她,姜凝霜觉得自己都要成为陆斩的“动力源”了,每每陆斩跟她双修后,便会精神抖擞,比服用灵药都有用。

于是他们形成了良好的三修循环——

陆斩先从她这里补魔,然后再去摧残凌皎月,以此循环往复,累得她跟凌皎月叫苦不迭。

姜凝霜想起刚刚破瓜时,对这种事情还十分向往。可到现在,她忽然明白凌皎月为何没有阻止她跟陆斩在一起了,甚至是有意促成。

按照陆斩火力,她们两个加起来都吃不消,若是凌皎月自己,只怕都得磨秃噜皮。

最初姜凝霜跟凌皎月还有些尴尬,经过这个月的锻炼,她们已经没羞没臊了,唯一的念想便是让对方帮忙挡枪。

可就算如此,刚刚那一幕还是令姜凝霜心惊。

方才他们照旧三修,只是模式有些变化,这回是三人一起,陆斩正雨露均沾,身体却忽然跟被点燃似的,嗖一下就冲天而起。

还不等姜凝霜反应过来,趴在她身上的凌皎月便开始结冰。

若不是姜凝霜反应快,及时将凌皎月推出去,她现在估摸着也被冻起来了。

陆斩感知到熟悉的寒冰精粹气息,道:

“她应该是将寒冰精粹全部炼化了,此时血脉被冰封,等她完全消融这股力量后,估计就没事了。”

“……”

姜凝霜知道寒冰精粹的事,眼底担忧退去,皱眉道:“啊?你们都受益匪浅,这么说就我自己陪跑啊?”

陪跑就算了,还要承受不该承受之重。

凌皎月看着挺纤细的,可趴在她身上久了,她还是觉得重于泰山。

姜凝霜心底有些发酸,感情就自己挨了最强的炮火,还一事无成。

陆斩看她噘嘴,忍俊不禁道:

“想突破至造化境本就艰辛不易,你还想一步登天不成?不管是月月还是岚岚,现在都才玄妙境巅峰,你急什么?”

姜凝霜瞟了陆斩一眼:“可你境界却嗖嗖的。”

“……”

那是因为我是挂壁。

陆斩心知肚明,修炼极其不易。

曾经他设想的修仙,是跟红颜知己共同进步,携手并肩谱写佳话。

可后面陆斩才发现,纵然是少年天骄,修炼速度亦是有限度的。比如小楚,是大周知名天骄,她如今境界足以傲视同辈,只是跟他相比,才略显逊色罢了。

如他这般突飞猛进的,只怕是史无前例。

许多人修炼几百年、上千年才是造化境。

陆斩能突破这么快,全仰仗开挂跟气运加成,否则现在最多是玄妙境。

明白这点后,陆斩也就不着急眷侣的境界了。

总归玄妙境的修者寿元绵长,大家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总不能强求对方破境吧?关键是强求也无用。

但凡境界如此好破,造化境早就烂大街了。

他根本不是衡量标准。

若非先获得神火精粹、又获得万妖王力量,就算是元神转到死,他境界也不会破得这么快。

唉…说到底,相貌绝佳的人往往是天选之子,他也没办法。

陆斩一阵唏嘘,道:“有些事情看看就好,如果跟着学的话,很容易坠入魔道。”

姜凝霜眨了眨眼:“这么严重?”

“不然呢?”陆斩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见过有人比我修炼速度快吗?”

姜凝霜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陆斩将她的头发揉得微乱,又道:“刚刚阵仗太大,估计会引起其他修者的注意,我们先离开这里。”

姜凝霜不喜欢钻牛角尖,并未在这件事上多想,而是指着凌皎月:“那她怎么办?”

陆斩掏出宽松袍子,将寒冰茧盖得严严实实,道:“带走就成,这些冰乃是力量化身,并非普通的冰块,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说着,陆斩便欲施法离开,法诀刚刚捏了一半,他忽然一怔,问道:

“凝霜,小白呢?”

闭关这段时间,陆斩兢兢业业三修,小白也并未闲着,始终以自己的方式修炼。

虽然偶尔会打搅他们三修,惹得凌皎月跟姜凝霜羞恼,但也不至于将狐狸丢在深山野岭。

姜凝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而后她猛地瞪大眼睛,指着被包起来的冰茧,磕磕巴巴道:

“不…不…不会在这里面吧?!”

凌皎月结冰时,姜凝霜虽然及时躲开,但是…小白好像没来得及?!

“……”

陆斩急忙用神识感知,果然在冰茧里感知到小白的神识波动。

小白:“(﹏)呜呜呜……”

“……”

陆斩一时无言,只能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

群山苍莽,怪石嶙峋,乌云蔽日,山风细雨。

两道流光如长虹远去后,周遭又恢复安宁,刚刚发生的异象,好似是一场幻境,唯有被音波震碎的断峰残沙,随着山风细雨飘摇。

半刻钟后。

数道身影自远空疾驰而来,落在被震碎的山峰周围,目光注视着前方残峰,面露骇然。

跟在后方的青衫少女宛若精灵,她站在花丛之中,衣衫翻飞,嗓音空灵:

“敢问章大儒,可知方才为何天生异象?可是有神兽出世?”

少女明媚轻盈,似花丛仙子,那张如花脸蛋尚且稚嫩,赫然是合欢派圣女。

方才天地异象,东方霞光万道,吸引不少修者前来,其中便包括梧桐书院院长章然。

章然并不喜欢合欢派,他的双眸迸射出金光,清喝出声:

“吾方圆十丈,寸草不生。”

一股凛然气息在周围蔓延,周遭草木瞬间枯萎,清若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被手下侍女于半空接住。

清若在半空稳住身形,笑容不减:

“大儒真是好大的脾气,若是不想跟小女子同在此处,大可直言不讳,何必拿周遭草木撒气?殊不知草木有灵,亦是生命。大儒号称南疆第一儒,竟连这浅显道理都不懂?”

章然眉宇微皱。

方才他正在静室静坐,忽然察觉东方瑞气冲霄,他即刻铺展神识,便见东方瑞彩千条云霞满天,似有神兽出世。

神兽自古可遇不可求,不管是世家仙门亦或者修者儒生,谁不想获取神兽机缘?

章然急忙前来,想验证自己心底所想,谁料赶到之后,异象却已消失,心情艴然不悦。

眼下听到妖女此话,章然眼神掠过一丝凉意,他刚欲出手,不远处的僧人忽然开口: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速速离去,否则贫僧要替天行道,铲除邪魔外道了。”

清若唇角笑声清脆,站在半空摇了摇头:“哎呀呀,合欢派还真当是人憎狗嫌,连看热闹都看不消停。也罢,本姑娘就不凑热闹喽。”

言罢,清若双手一摊,旁边两个侍女扶住清若胳膊,带着她消失在群山之间。

章然看了眼清若背影,又看向不远处的僧人:

“无情大师,可曾察觉到异样?”

无情大师未语,只是默默运转佛法,金色佛光犹如阳光普照,照亮断峰。

空气中传来轻微“嗡”声,像是在回应佛光。

无情大师略作沉吟,将佛光收起,道:

“阿弥陀佛…根据贫僧所观,应是有神兽出世。神兽出世引发出云霞异象,如此壮观绮丽之景,应当是凤凰一族。”

章然有些惊讶:“凰族?南疆已两千年不见凰族踪迹。”

“这也许是南疆福兆。”无情大师也有些拿捏不定,又道:“章先生不如用儒家的浩然正气一观?”

章然点头:“正有此意。”

言罢,章然周身涌动出磅礴清气,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天地间好似静止一般,直到章然收起浩然正气,雨丝跟微风才继续吹拂绵绵。

章然眉头紧锁,略有吃惊:

“确实是神兽气息,南疆两千年不见神兽踪迹。若是真有神兽出世,当真是好兆头。据说神兽极其喜欢纯粹之气,而此处距离我们梧桐书院仅千余里,那神兽或许是被我们书院的清气吸引。”

“……”

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剑客微微皱眉,并不赞同章然的话:

“大儒此言差矣,此地距离你们书院千余里,莫非凤凰隔着一千里闻伱们的浩然正气?此话未免可笑,摆明了是想硬抢神兽。”

章然面色冰冷,肃然道: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抢?更何况,梧桐书院之所以叫梧桐书院,便是因为那株古老梧桐,据说在很久以前,那株梧桐树曾引来凤凰筑巢。”

黑衣剑客浑然不让,调笑道:“原来是梧桐引凤凰筑巢,章大儒这语气极其自傲,不知道地以为是凤凰在你头上筑巢了。”

章然登时怒目:“魏延,你粗鄙武夫!”

魏延拔剑讥讽:“章然,你酸腐书生!”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似要在此处比试两下,无情大师轻声道:

“两位,虽然看到异象,却未看到神兽踪影,依老衲见,何不先找到神兽,两位再一较高低?”

“……”

章然冷哼一声,微微呼出一口气,他潜心修儒千年,早已养成波澜不惊的性格,自认不管面对什么事,都能沉着以对。

但唯独面对魏延除外。

魏延乃是南疆知名剑客,他无门无派无家族,乃是一步一步从草根爬起来的修者。

两人的恩怨要追溯到六百年前。

当时章然刚刚接任书院院长,正值意气风发之时,准备跟相恋多年的道侣成亲,结果洞房当日,却发现道侣被魏延挖了墙脚。

失了道侣事小,丢了颜面事大,章然一心想将狗男女斩草除根。

可惜事与愿违。

魏延狗贼实力不俗,确实难以对付。

章然咬牙苦修,想要破境后对付魏延。可每次他刚刚破镜,魏延后脚也跟着破镜,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段恩怨也便持续了六百年。

时光荏苒,当初的红颜早就香消玉殒,可两人的恩怨还在。

章然虽坐拥梧桐书院,可他总不能让夫子们一起围殴魏延,首先夫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其次他跟魏延的恩怨,实在不方便与外人道。

后来章然在七绝门发起悬赏,谁能斩魏延狗头,便能获得五千两纹银。

谁料魏延狗贼竟然诈死骗钱,足足骗走了他五千两。

银子事小,面子事大,章然吸取教训,绝了雇凶杀人的心思。

再者,魏延这些年也没闲着,他虽然没有开宗立派,但据说收了个徒弟。

那徒弟天资卓绝实力过人,便是如今闻名南疆的天之骄子,东方游。

东方游深受圣女器重,魏延跟着水涨船高,在南疆口碑颇为不俗,受到无数少女追捧。

章然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十分嫉妒。

这狗贼的徒弟居然也如此争气!

章然越想越气,又不想损了大儒风范,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声音在半空回荡:

“区区鼠辈,怎配老夫亲自动手?可笑至极。”

魏延扛着自己的剑,笑眯眯道:“就是鼠辈抢了你的媳妇。”

“轰!!”

章然忍无可忍,一股浩然正气猛地袭来,魏延的身影却已经自原地消失,只留下怒发冲冠的章然。

章然怒不可遏,却找不到魏延身影,只得将目光放在无情大师身上。

“……”

无情大师双手合十:“章先生放心,老衲不会说出去的。”

章然:“……”

………

青鸾行宫。

青鸾行宫位于朝风城内,乃是南疆王出行时居住之所。南疆圣女驾临此地,正在此地休息。

清洌幽香袅娜飘散,隐有呼吸声轻微传来,被万民敬仰的南疆圣女正在熟睡。

清若径直来到殿前,欲见姬梦璃,却被门前的侍女拦住:

“仙子且慢,圣女正在休息,暂时不见客。”

清若挑眉:“圣女实力高深,何至于白天休息?”

修者脱离凡俗身躯,对休息并不看重。闲来无事或许会休息逸趣,但绝不会为了休息而耽误其他事情。

今日东方异彩满天,按照清若对姬梦璃的了解,对方不可能视而不见。

可现实是,对方非但没有过去,甚至还在熟睡。

事情有些问题。

清若美眸流转,怀疑姬梦璃身体有恙,试图从侍女口中探听消息,还不等她开口,殿内忽然传来南疆圣女的惊呼。

“陆斩!”

“啊!”

“陆斩!!”

“……”

声音有些急促,带着几分羞恼之意,像是做了噩梦般惊呼出声。

清若神色一变,眼眸神色有些动荡,她抿了抿唇,挤出一抹笑:“圣女在喊谁的名字?好似是…陆斩?那位大周的风云人物?”

侍女亦有些奇怪,但很快便释怀,道:

“近日圣女在看有关大周的资料,其中反复提到大周天骄。除了令人瞩目的楚晚棠外,便是这位叫陆斩的少年。估摸着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圣女为南疆呕心沥血,这才入梦。”

言罢,殿内传来姬梦璃轻柔的嗓音,呼喊侍女进去。

两位侍女忙得推门而入,不多时,侍女重新出来,道:“仙子,圣女请您进殿。”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姬梦璃身着白色寝衣,端坐在蒲团上,她此时的相貌跟南疆圣女阿依朵无异,但眼底的阴鸷却时刻表露着她的真实情绪。

眼见清若进来,姬梦璃微微抬眸,淡声道:“有什么事?”

清若本想说东方异象之事,但想到刚刚听到的梦话,她还是问道:

“圣女方才做梦了?口中不住地呼喊着一人名字。”

“……”

姬梦璃眯了眯眼睛,眉头紧锁。

她刚刚确实做梦了。

她梦到当初在汴京坐云台,跟陆斩会面的场面。陆斩这個狗贼,竟然装模作样故作姿态,伪装成好色之徒占她便宜,令她放下戒备,一步一步获取她的信任。

梦中重现了她被陆斩占便宜的画面。

姬梦璃在梦中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陆斩除之而后快,但她没料到,她竟然说了梦话。

这可不是好兆头。

姬梦璃舔了舔嘴唇,笑容有几分阴毒:“怎么?吃醋了?”

清若直视她的双眸,不退不让:“你喊我的情郎,还不许我多问一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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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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