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我的好兄弟们

方子业睡得不是很开心,因为有人吵了他的‘保命觉’,拿起挂掉两次后依旧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没看到备注后,选择了接通。

“你是谁啊?”方子业横卧在床上,语气不悦,眼神虚浮……

“方教授,诶,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我这边是华夏医院…我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给方教授你赔个不是的。”对方传来了客气地自我介绍。

“卧槽…”方子业直接骂了一句。

“你TM打电话不看时间的么?今天是周末,是非工作日,我TM从周六早上到今天中午都没睡觉。”

“我挂了你两次你还打是吧?你赔个鸡毛的不是啊?”

“我不接受!挂了。”

“艹。”方子业的骂声格外难听,说完就直接将电话挂断。

他发脾气可不只是为了单纯发泄,而是想要真正的好好休息一下。

这才睡了没有四个小时就被吵醒,方子业的脾气能好才怪。

哪怕对方是有什么正经事儿,方子业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放下手机后,方子业直接换了个姿势再睡了过去。

……

华夏医院,发展科。

一个中年放下了开着扩音打通的电话,眼神本能地先恨恨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女人,而后闭上了眼睛,狠狠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才睁开:“现在听到了吧?”

“现在知道又惹祸了吧?啊?我TM给你说了,不要在非工作时间去打扰别人。”

“因为你不知道别人正在做什么,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哪怕是被烦扰了,对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你的万一呢?”

“柳西,算了,你走吧!”

在中年男子对面的柳西脸色惶恐不安,脸色煞白:“王科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挽回…”

“我也不知道方教授这么久没休息。”

中年男子直接硬拍了桌子:“我告诉你了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现在直接去人事科走程序吧,该怎么赔按规定来,我不伺候你这怪脾气的。”

“就算是黄总怪罪下来,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就是了。”

“柳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以前做的一些事情都可以被很好解决,所以一切事情都可以如此解决?”

“黄总可以给你兜底一切吗?”

“幼稚!”

“出去!”叫王科长的中年人怒指门外。

青年女子脸色更加惶恐不安,也没有继续在待着,反而是跑出门去找“救星”了。

这家医院是合资的私立医院,因为昨天的事情,大股东已经生气了!

因为她柳西得罪了方子业,要把柳西彻底清理出去,黄总给柳西的建议是让柳西想办法挽回,不然的话,他也保不住柳西。

柳西就又自作聪明地来这里和王科长吵了,她说方子业不会接她的电话,甚至听到她的声音可能就会生气,但不会对别人生气。

让王科长打个电话,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柳西离开后,王东怀马上打电话将此事上报了,解释完事情的原委后,对面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狠骂:“王东怀,她柳西没有脑子,你也没有么?”

“这个点你打什么电话,触什么霉头?”

私立医院就是公司运营制,公司的制度就是‘业务’性质的,要的只有结果,不讲究具体的过程。

如果王东怀完成了任务,那皆大欢喜,如果没完成,反而是让事情变得更加恶化了,那么王东怀当然要担责任。

“宁总,可是我们汉市的华夏医院,就是黄总负责的啊,他是股东,他给我的指令不能不遵守啊。”

“这种与教学医院教授联系的工作只是医院里常规的任务,我也不可能随时越级上报!~”王东怀压住内心的火气。

黄总是董事,他就是个打工的!他怎么可能左右黄总的决策,越级上报。

“我如果这么做的话,哪怕这件事妥善解决了,我也得卷铺盖滚蛋!”王东怀的声音严谨。

“那你现在能不能解决问题,把这个方教授争取到我们医院里来?”对方也不问这些狗屁倒灶事。

王东怀道:“对不起,宁总,我能力有限,以目前的形势,我觉得几率很小。”

“方教授与很多其他的教授都不同,他对于外出会诊的出诊费不感兴趣,他似乎有其他的经济来源。”

“对钱不感兴趣的话,他来我们医院会诊还不如去其他教学医院或者是地级市医院会诊了。”

“根据目前的资料分析,我们医院也与其他医院一样,是争取不到方教授的!~”

“这其实也不是柳西的问题,虽然柳西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但即便是正确的方式,也是同样的结果。”

“只是方教授可能不会因此生厌而已。”

王东怀客观地分析道。

柳西在医院里给方子业上链条,打算逼迫方子业就范,这件事有错吗?

肯定是有错的,但不管柳西如何客气,处理周到,她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MD,又是一个清高的人!”

“这群教学医院里的穷鬼们,怎么这么多人这么清高啊,白送钱的事情都不要,穷死也得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宁总骂骂咧咧起来。

王东怀沉默。

人各有志,华国的国情毕竟不同,在华国人的心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具有情怀的。

工作肯定是为了钱,为了生活,不过如果可以在保障基本生活的情况下,安稳、编制、上升通道大于一切。

私立医院哪怕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教学医院里的发展空间。

只要一个医生还有上升的潜力和空间,就只会在哪个圈子里内部消化,不可能外来私立医院。

甚至有些人,哪怕你只是请他偶尔去会诊手术都不可能,你想要借他的名声扯大皮都没机会。

华夏医院自然是希望方子业可以应下,哪怕一个月只做一台手术,它也可以因此接诊到更多的优质贵族患者。

有钱有势的人,都希望得到更好的服务。

华夏医院可以提供更好的就诊体验,但就是提供不了最顶级的医疗服务,这就是它的“短板”之一,也是相对致命的,遇到了难度高的病种,只能请外援。

这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华夏医院的发展,也是很多私立医院规模无法更大更集群的主要原因。

……

方子业可不知道自己的一通脾气会衍变出种种变化,即便是知道,方子业也会发脾气。

等方子业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方子业依旧觉得全身略有些疲惫,可总归是比没睡之前好了许多。

方子业起身后看了一眼群里面,因为自己的“请假”,王兴欢等人早早地也就回去了。

做不了新的动物模型系,他们只是将已有的动物模型的数据采集完就散了。

毕竟也是个周末。

方子业也就没有重新再叫人回试验室的意思了。

洛听竹在两个小时前发来了信息,她已经去了恩市实验室的动物试验室,预计这一次要去至少六个多小时,要凌晨才可以回。

她让方子业好好休息,不要等她聊天了,她的麻醉解剖学的相应基础动物模型也处于比较关键的时期。

如果在三月份之前无法做完的话,可能以后还要往恩市跑。

而洛听竹自己预计,她大概率是在三月份之前完不成的,可也想努力一下,争取以后可以少跑几趟。

方子业再清理了一些信息。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给揭翰发信息:“揭翰,你接到聂明贤了吗?”

“接到了接到了,聂哥和刘姐是一起来的,不过刘姐刚到汉市之后就回家了。”

“她家里老了人,听说是钱主任的堂伯……”

刘果的父亲是原外科行政大主任钱忠,钱忠教授的堂叔,其实距离刘果的关系是有些远的。

可刘果还是选择回家奔丧,但聂明贤并没有跟着去,可能是两人还没结婚,远房堂爷爷这关系不至于拉着男朋友一起去!

也或许是聂明贤留下来要做的课题更加关键,至少对聂明贤后续的发展更加有利,在这样的关键期,聂明贤不好因这些杂事误时。

“你们在哪里,正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啊?”方子业道。

揭翰发来了定位:“师兄,那你要来的话,就直接打车过来吧,如果不是你昨天刚做了急诊手术的话,早就叫你来了。”

“而且廖哥和聂哥都知道你不值班,所以酒也是跑不掉的。”

“现在我们团队,还多了几个人哦。”

揭翰发来了照片,发现聚餐的队伍里,除了兰天罗和还在恩市的洛听竹之外,人数并未减少。

胡青元、宋毅两人填补了人数的空缺。

以后,洛听竹和兰天罗总归是要回来的!

方子业自然是选择了打车前往,并且再次婉拒了唐僿教授的邀请:“唐老师,我们下次再聚吧,我现在刚醒,时间也不早了。”

“团队里还有人刚从恩市回汉市!就不过来叨扰您和师母了……”

唐僿的年纪比刘煌龙还大,方子业是实在不好意思以唐哥相称,索性就叫老师了。

唐僿道:“没事儿,子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本周周末本来唐僿是打算叫人一起聚一聚的,可方子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被急诊手术耽误了!

唐僿等人的聚餐是继续了的,只是方子业没机会参与。

……

“我的感觉是,方子业基于创伤外科的基础逻辑,不断精进下去,融合而生的就是重建术相关的一大串罗列。”

“比如说最开始的毁损伤保肢术,断肢栽植术其实也是肢体重建,依据于此,推动下去的就是功能重建。”

“核心在于重建二字。”

“我最近查了很多资料,我对重建二字进行了非常详细地拆解!”

“当然,方子业那个狗卵子在恩市期间,提出来了两个概念也很重要,一个是化整为零,另一个是化零为整的概念。”

“那么重建是什么,重建就是重新建立,先打碎,后建立起来!~”

方子业下车后,听到了聂明贤严肃的声音,他在主场说话。

方子业听到了聂明贤的骂,但也没有靠近打扰聂明贤的思路,而是下车后侧挪了几步,仔细偷听。

路灯光亮,冷风习习,方子业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尽量少让冷风灌进。

聂明贤不知道方子业来了,所以还在继续:“其实方子业的这一整套理论的化整为零有两种力。”

“一个是毁损伤,毁损伤的化整为零,其实就是外力的干预,让肢体处于毁损状态,这种状态和损伤是无序的,是无法预料的。”

“但是!!!!这一点很重要。”

“清创术,原则上是起于切开术的一种基础术式,外科的基本操作,清创术可以将无序的破碎化零为整,将其重新整理后,将肢体以及创伤归于相对有序态。”

“这是毁损伤保肢术的核心!~”

“所谓的重建,其实就是将外力造成的无序状态打破,让其归于有序的状态,然后再通过缝合术和变种的‘缝合术’重组起来,使得患者的肢体重新归于联接,并恢复其功能!”

“当然,创伤外科还有另外一项极为重要的基本功,这是毁损伤保肢术的立身之本,那就是止血术。”

“止血术保命!!这是重建的根基。”

“如果患者都休克死亡了,保肢术做得再好都没有意义,可这不是我们今天要探讨的范围。”

“重建术这三个字,其实就告诉了我们关于它的本质逻辑,可我要给你们说的,不是重建术,而是重生术!!!”

“这听起来很玄幻,但你们先别着急,等我再慢慢给你们拆解。”聂明贤不知道是不是在京都听过评书,这会儿把吊胃口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坐在聂明贤身边的廖镓都快抄起桌子上的碗砸下去了!

揭翰、胡青元几人的表情也没有好脸色!

吊胃口的作者和编剧都该死,这是所有观众的心声!

聂明贤继续说:“我所说的重生术,并不是说人死而复生,而是局部组织的重新生长。”

“这是有生理学基础的。”

“可以说,任何创伤之所以可以愈合,都在于组织自身的生长能力。”

“比如说骨折恢复,比如说血管缝合后重新生长,比如说神经缝合后恢复了神经电位。”

“所以,我的理解是,更广泛意义上的重生术,就是依托于这些固有的基本原理,而孕育的一大套术式。”

“这种原理的应用,一直都在我们临床中,只是我们并没有把它拆解出来。”

“如果真要仔细地去调取重点的话,那么皮瓣栽种术,骨髓移植术,算得上是重生术大类的细支应用。”

“还有,之前方子业在恩市疗养院期间,依托于微型循环仪,提出来的,半月板、肩袖这种血运极少的组织再生,其实也是重生术的另一方面理解。”

“而经过我自己对重生术的拆解、重新组合,我发现了这么几个关键要点。”

“第一个是血运,血运是基础中的基础。”

“第二个事对合,对合是绝对的关键,是组织正常修复的必需品,如果对合不好,外显疤痕都会显得凌乱且产生疙瘩!”

“临床中有一部分患者在术后,就会出现凸起的疤痕,这就是缝合的技术不好。”

“第三,就是要有足够的营养供应,而且还要供应道局部去……”

“方子业之前提出来的神经埋养术,其实就是重生术的变种应用,但这些,都只是粗略的应用。”

聂明贤的语气虽然很大,但也不是在乱说。

所以,廖镓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听了进去:“那你继续说说,这个重生术,还有没有更广泛的应用形式?”

“有,也没有!”聂明贤回道。

“我尼玛!~”廖镓真生气了,举了举捏着的拳头。

“你要是一直都这么说话的话,我就要捶你了。”

聂明贤道:“那你说,怎么用?”

“来来来,我洗耳恭听。”

廖镓的脸色阴沉下去,安静得如麻醉后的兔子。

聂明贤也不是想与廖镓吵架,而是继续道:“我说有,是临床中已经有了定位,我说没有,是它的基础原理还不够成熟,有了想法也没用。”

“但我最近在试探,那就是对一些本来血运不太丰沛的组织,尝试丰沛其血运,看是否可以促进它们的再生!~”

“这一点,是依托于肿瘤的生长形式。”

“不过,目前这项研究没有具体的进展,因为肿瘤细胞过度增生的根本原因不仅仅只是在于血运丰富,而是在于它本来就变成了变态细胞。”

“所以可以在理论上无限繁殖,疯狂生长,而不是血运状态让它变得无限生长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是发现了,血运越丰富的组织,哪怕是神经缝合后,愈合的速度也比非血运重建的组织更快!”

“也就是说,血运重建,可以促进局部组织的再生能力,如果以后遇到了生长缓慢的组织,我们可以依托这种形式去促进它的再生能力。”

“哦,方老大来了,我们听他说吧。”聂明贤说话间,看到方子业已经迈步走来,索性中断了自己的话。

揭翰和胡青元几人都站起来给方子业让位置。

方子业道:“坐坐坐,咱们都是年轻人,搞得这么客气干嘛,以后不能这样了。”

方子业在聂明贤身边夹坐:“聂哥,你刚刚的这个提法和发现很有意思啊。”

“你的意思是说,聂哥你发现了,能够重新给局部组织栽一些血管进去?”

局部组织的血运重建,可不容易。

目前的血运重建,都是通过血管转位术,在原有的血管通路上,对血管进行转位连接,增加局部血运。

其实是通过血液输入量,来提供局部血液循环量。

可重新栽植了血管,使得局部组织可以提用更多的血液组织,这个突破也太关键了吧?

聂明贤摇头:“有这样的趋势,但还没有完全成功,目前课题陷入了瓶颈期,所以我师父就让我回汉市,打算请教一下你啊。”

“我们这可不是瞒着你啊,前期的基础操作,我们肯定要先打一个底子的!”

聂明贤,师从李永军教授。

李永军教授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从之前的微型循环仪改良理念,就可以看得出来,李永军的学术水平和理论水平,远高于一般人。

只是,他以前没有具体的机会去深入从事这样的工作。

因此,如今李永军教授带着聂明贤再在医学的基础领域,有了比较新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

反而这才正常,这才与李永军教授的身份、地位、认知水平相匹配。

“我与刘煌龙教授之前一起探讨的神经埋养术,其实是比较简单粗暴的临床试验课题。”

“就只是通过微型循环仪,主动增加局部的血液通量,你知道通量吧,就是单位时间的通过量,来探讨神经是否可以生长加速。”

“但局部通过量,并不会增加局部神经的血管数量!”

“数量提升了,通量会几何倍的增加。”

“主要是哪怕是我,也不知道局部组织是否对新生的血管耐受。如果不是局部组织自主产发的血管,怕把它灌死了!”

人体的细胞组织和器官组织其实都是很脆弱的,它不仅会被饿死,还可能被撑死。

一个正常人的嘴巴里,塞不下直径三十厘米的东西!

硬塞不死么?

一个人进食通道就这么些,你能随便再造几个嘴巴出来么?

除了食道之外的进进出出,都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生活”!

众所周知,口腔虽属于消化道,但不属于食道。

“这也是需要慢慢去摸索的问题。”聂明贤点头。

“我也就是这么一提,具体可行不可行,还需要慢慢探讨嘛,这个课题如果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搞得出来,我也就不会搬出来浪费大家时间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上酒啊……”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聂明贤大声喊道。

严肃的气氛骤散,大家的表情松懈下来后,开始浮现出笑容,而后就开始了猛一波的彩虹屁。

你要永远相信,智商够的人如果还在钻研‘人情’相关的知识的话,他们的说话水平往往是不会差的。

之所以有一些人不会人情马屁,不是学不会,而是不屑于学或者是不想学。

人情世故也是可以学习的!

这一场饭局,除了是大家的相聚之外,还是对宋毅的欢迎,因此宋毅也感受到了比较浓重的欢迎感。

要知道,聂明贤等人的‘欢迎仪式’与一般人可是不同的,有理有据,引经据典,根据宋毅自己个人现实订制的‘好言好语’!

从耳朵里进,可以从马眼出来,可以恰到好处,让你觉得久逢知己……

当然,宋毅也不会就迷失了,在他原本的师门里面,这样灵动的师兄弟和师叔们就不少。

有了这样的历练,至少让宋毅放心方子业团队不至于有非常严重的排外心理。

等到聂明贤和廖镓几个人夸了宋毅一圈后,方子业补了一刀:“聂哥,廖哥,你们两个口嗨一下就得了,也别太过分了。”

“毅哥是和我一个战壕里的铁兄弟,这是真正要一起扛枪的。你们要是一起打架的话,我肯定先帮他!”

闻听此言,聂明贤愣地一惊:“我靠,你还真的对段宏教授组都举起了锄头啊?”

“你就不怕吴轩奇把你菊花给爆了?”

方子业所说的一个战壕里的兄弟,那肯定是代表了宋毅是以揭翰等人的身份进的组。

与聂明贤还跟着李永军教授,廖镓身在疗养院内的身份还略不同了。

方子业目光闪了闪,似笑非笑道:“有我师父在,不怕的。”

也是过了许久,方子业才知道,吴轩奇之所以一直都对自己格外‘客气’,其实不是因为方子业,而是因为方子业的另外一位恩师邓勇。

就这么说吧,现在的聂明贤怎么忌惮吴轩奇,那么段宏等一辈的人,就有如何恐惧邓勇。

在邓勇面前,吴轩奇就是个‘弟中弟’!

他如何敢闹腾呐?

论起玩手段的话,邓勇估计依靠自己的年纪和阅历能把吴轩奇玩废掉!

李永军教授都是邓勇的瓮中物,也就是邓勇自己有些时候太骚了,否则的话,他不至于去年落马脚。

一群人正笑着时,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方子业的心情也好,看到手机来电是袁威宏后,道:“我师父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众人微笑压住了将说的话。

揭翰则是往方子业所在方向看了看。

方子业只是把手机拿到了耳旁,下一秒的脸色就骤变,声音惊喜不安:“真的吗?师父?”

“是真的!”

“段宏教授也在这里,他也已经亲口承认了,邓老师他,在我们创伤外科的清创术基本功上,已经先段老师一步完成了飞升。”

“但我们都不能直接认定,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你务必现在马上赶回来,就在中南医院的骨科高级练功房!~”

“喝了酒别开车!”袁威宏细声交代。

“好,我马上来!~”方子业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而后匆匆看向众人:“我老师找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我必须得走了,你们继续。”

揭翰立刻起身:“师兄,我们一起吧?”

方子业摇头,做手势压住揭翰的肩膀:“不是坏事,是好事,是邓勇老师让我过去给他做个见证。”

“啊?”揭翰、聂明贤、廖镓等人的表情都格外古怪!

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团队。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邓勇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混子,只懂得玩手段,他哪里懂什么真正的专业?

在所有人看来,邓勇如今的名头,都是靠着舔段宏教授上来的,都是段宏教授倾囊相授,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甚至于,邓勇与段宏的好朋友关系,都是邓勇单方面在硬缠,缠出来的!

不仅女的经不住缠,男男之间的纠缠,你更难招架!

没有人认为邓勇教授能够真正从专业技术中杀出来,也没有人觉得邓勇教授可以在科研领域杀出来,大概率,在所有人的想法中,邓勇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的事实,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要去一下,等会儿可能回不来,你们继续聊。”

“下次我一定补上。”方子业一边快速打车,一边道。

很快,方子业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烧烤摊。

聂明贤、廖镓、胡青元、宋毅几人,都转头看向了揭翰。

因为揭翰目前是众人中唯一还待在中南医院的人,所以有人要了解邓勇的话,非揭翰莫属了。

揭翰当然明白众人的意思,赶紧摇头:“邓老师目前在手外科,没有回我们创伤外科,我也不知道邓老师最近在做什么!~”

“你们别看我,我和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成见是一座大山。

但之所以成见会成为大山,是因为固有的“成见”,已经证实了太多被成见的人,一贯如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以打破常规!

而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破常规,否则的话,就不会有成见二字,这个人也不会背上他人的成见。

众人再度沉默。

可以预料的一个事实就是,中南医院的骨科,真的在不断起飞。

不仅仅是因为方子业在!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方子业看了一眼今天的时间,2月9日,周日。

天气,多云转晴!2-8摄氏度!

方子业进临床技能训练中心所在大楼时,大部分人都在匆匆往外出,满脸挂着疲惫之色,显然是刚结束了几个小时或者大半天,甚至一整天的练习后,踏上了返程。

只有方子业才刚来。

而且,方子业的步履匆匆,满脸的兴奋之色。

按电梯、进电梯、出电梯后,方子业是连奔带跑的。

进到了骨科创伤外科的高级练功房后,里面围满了骨科的老教授们,还有两个外客。

一个是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另外一个是段宏教授的老师,邹解放老教授。

邓勇被围在中间,在老老实实地重复着清创的操作,他的双目通红,低垂着脸,一边操作,布满褶皱的眼角滑落着晶莹。

泪水没有打湿猪脚饭,但打湿了他在清创的猪脚。

哪怕是李国华老教授等人看到了方子业,说方子业你来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板一眼,沉默着低头,只是双手在轻轻地颤动着,展示着他内心的波动与不安……(本章完)

第785章 我只是个邓勇

“师爷,我师父他操作多久了?”方子业轻声问李国华老教授。

目前邓勇的‘情绪’看起来是不太好的,实则邓勇在狂喜,他在享受此刻的状态,如果邓勇没有精疲力竭的话,他还可以再继续一会儿。

“听说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我们也是后才来这里的。”李国华这会儿的状态可谓满面红光。

“子业,你给仔细看看,别搞出乌龙,则大起大落了。”

范进中举不可怕,怕的是范进发现自己是在做梦,被打醒了,一切都变成梦幻泡影。

提前开香槟,最后输得一塌糊涂的现实案例比比皆是。

方子业经历过5级技能时的状态,所以一眼就看得出来现在邓勇是在那里‘玩’!

玩这种状态,享受这种状态。

持续十几个小时的练习,也够用了。

练习基本功其实比手术还要累,因为手术的操作是丰富多样的,练习基本功时,则是相对比较单一的,重复的次数太多的操作不仅容易力尽,还容易精疲。

“师父,休息一下吧,这么多老师都来这里了,可以出去吃个宵夜什么的。”方子业以具体的事情,冲击着邓勇的心情。

果不其然,用邓勇比较在意的合适的“人情世故”去冲击现在邓勇的状态是比较有效的。

邓勇抬起了头,微微仰着,把即将挤出来的眼泪给瘪了回去,一边摘下手套,把手里的手术刀和镊子放下:“师父,师伯,宏哥,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后,大家都尽快回去休息吧,我下次再设宴拜谢各位老师和老哥!”邓勇双手合抱,语气正色。

“特别是宏哥,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你的提携,我永远都无法踏足这一步。”

段宏此刻的表情有些‘精采’,变换了好一阵后,客气道:“邓教授,人生在世,机缘各不相同。”

“邓教授能够在我们创伤外科中的基本功得到如此突破,并非人力、物力集聚可予以简单形容和概括。”

“若是如此的话,这种水平就不属于稀缺,甚至会断档了。”

“恭喜邓教授。”段宏伸出了自己略胖的小手,语气真挚,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段宏自己都只是将止血术提升到了国手级,可邓勇却无意中将清创术给提了上去。

这是他追求多年,一直梦寐却不可得的东西。

虽然说,对外没有人会觉得止血术做得好比清创术做得好略逊一筹,但作为行业内人,大家心里都有些逼数的!

可国手级这种境界,可不是自己挑选的。

哪一种基本功能够跨过来,都是靠机缘,不是单纯的资质影响。

机缘足够,也有人可以大器晚成,一步飞升!

登堂入室的水平在国手级面前,终究还是差了很多很多的,不属于同一个级别。

“宏哥,我们先出去吧…子业,源培,你们两个帮忙收拾一下练功房,等会儿也赶过来…”

“对了,子业,你来的时候顺路再拿几瓶酒,我那里只有两瓶,你先从你家里取几瓶过来吧。”邓勇交代。

方子业在洛听竹的房子里是藏了酒的,闻言方子业点头答应了下来。

……

邓勇以及李国华等人离开,众人看起来有说有笑,其实氛围也变得颇为微妙。

李源培仔细审视了一会儿众人离开的背影后,才道:“业哥,你发现了吗?段教授和邹教授两个人的眼神很复杂。”

方子业点头,他自是注意到了:“下山容易上山难。”

“真要下山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可以非常坦然的。”

“师父如今踏足了这一步,未来的时间都是巅峰期,我们中南医院至少是创伤外科会迎来省内的最巅峰时期。”

“往后至少十年,如果同济医院没有格外的机缘的话,恐怕会相对低调一些了。”

虽然说,易位是非常正常的人事变迁。

可只有当事人知道,有人来就有人走这种具体而微的体会。

方子业继续道:“我其实早一段时间就看出来,师父随时有可能跨出那一步。”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源培低声道:“没有人看好师父的,师父在偷偷地练习基本功这件事,也没人在意。”

“师父自己也说,自己就是在瞎搞……”

“子业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源培自己都不知道邓勇之前一直在默默地偷偷练习,方子业还很少在中南医院待,他怎么知道?

“当然是看状态看出来的。”

“师父可以隐瞒住他的去向,他做的事情,他隐瞒不了自己所处的状态。”

“按照我的猜测,师父应该是在去年就已经开始默默地做这些了。”

“你想嘛,师父本就不擅长实验,让他长待实验室,他能待得住?”

“后来,我回了中南医院后,师父也来过手术室,那时候他的状态就不一样了,和之前不一样,与别人比起来也不一样。”方子业说。

邓勇只是对外‘看起来’是靠着‘舔’,靠着段宏的投喂上位的,实际上,邓勇的操作水平、真实实力也不算低。

按照方子业之前的推算,邓勇的清创术基本功也是在4000+/5000的水平,如果没有机缘的话,这辈子就被固化在这里了。

4999和4001熟练度的区别并不大。

只是,邓勇自己却默默地跨出了那一步,那他当然开心了。

“袁老师也有些嫉妒了。”李源培提点道。

方子业点头:“我师父本来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没太多的心眼子。他也不会藏着自己的情绪。”

“其实如果不是念头通透,是很难跨越到国手级这一步的,我不知道是谁告诉过我师父这件事,但这些年来,我师父一直都是这么在做的。”

“但肯定是有人告诉过我师父。”

“将这种心态的调节,一直都融入进了日常里。”

“装逼的时候就狠狠地装,喜怒哀乐,都表现得淋漓尽致,随心而为。”

“可这其实一定程度,反而是圈定了他的发展!”方子业轻轻摇头。

方子业的水平达到了6级之后,才彻底想明白为什么袁威宏要那么‘跳’!

因为方子业只有从达到了6级水平去回顾从4级水平到5级的跃升,到底需要哪些因素。

如果方子业非要对5级技能所处的境界进行一个名字定位的话,方子业可能会比较谨慎地将其定义为如意或者是随意。

信手拈来就是它的代表,没有固定的形式,没有固定的操作手法,就只是一种境界,单纯的水平!

可以随意而为,甚至可以去模仿他人的操作。

而要到达这一步,比较重要的就是念头通达。

方子业不处于这一步的状态,因为他是靠着加点硬点上去的。

“为啥?”李源培挠了挠头。

不过马上,李源培又反问:“子业,你是不是想害我啊,你明明知道别人告诉了袁老师,会固化他的发展,你怎么还给我说了呢?”

方子业闻言,好笑地深吸了一口气:“我!~”

李源培当场把拿在手里的弯钩给扔了,破了个大防后,鼓着眼睛道:“方子业,你不要看不起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师父金玉在前,我未必以后不可能?”

不过,李源培说到了这里,又泄了气。

邓勇的‘资质’不好,其实也是相对的,邓勇也是他们这一辈人的风云人物,他的资质在年轻时候是绝对不比王元奇差的,甚至比王元奇更好!

只是在后来,邓勇觉得自己的天赋哪怕再努力,也无法突破前辈们取得的成就,中南医院的发展不能单纯再靠莽撞了。

所以,他才另辟蹊径!

而后,就被人贴上了‘舔狗’的标签。

哪怕是方子业也认可,邓勇的资质比较‘一般’,没有袁威宏那么高。

可李源培?

方子业是真的不好开口打击他。

李源培略低头:“子业,我知道,我自己很菜,可我也有擅长的点!~”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坦然接受它,也是一种念头通达。”

“方子业你不要觉得我们的课题组就目前这点事儿,我也对团队有很多贡献的。”

李源培这般解释,就是怕方子业嫌弃自己了。

“培哥,从来没有的事情。”

“你不要觉得我今年过年没叫你一起吃饭就有心里想法,我连两位老师都没登门拜访,我是真的抽不出来时间陪你们一起吃饭。”

“哪怕是我爸妈,哪怕是听竹,他们也是在家里自己玩自己的……”

“等四月份,四月份我休婚假,休年假的时候,我TM请你吃一个月的馆子。”方子业道。

李源培闻言笑道,重新开始收拾操作台,摇了摇头:“那不用一个月,二十八天就可以了,我给你省两天的钱!”

方子业翻了翻白眼:“我缺你给我省的这两天?我还给你加一天,我请你到五一!”

“对了,源培,我们那边的课题已经正式步入正轨了,你该过来了。”

“这一回,我把我们医院的院长,其他专科的教授、大主任都给你拢过来给你把玩了。”

“你可以好好理一理该怎么玩!”

李源培瞬间僵硬,喉结滚动:“啊这?”

“这TM合适吗?”

方子业站直,语气平静:“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不只一个王兴欢院长是教授,全国的泌尿外科也不只有我们医院一个国家重点专科。”

“你安排的时候,他要是敢不听的话,我TM就申请换一批!”

“你看他听不听!”

“不过?你要是搞不好的话,那我也没有太多办法,我也没办法帮你,只能给你搭这个舞台了。”

方子业可不懂太多的团队管理,方子业想得到的团队管理也就是,给团队里多拉人才过来。

然后分工为营,再进行重组。

实则,团队管理里面的门道还有很多。

哪怕是请一个擅长管理的人,也很难管理科研团队,因为这需要一个有医学科研基础,对医学领域比较了解的人,且又擅长团队管理才能够管得好方子业的科研团队。

不然就是门外汉指挥专业人士了,只会乱揉一块。

李源培摇头:“那还是不要这么莽撞了,王兴欢院长毕竟还是院长,还是杰青、长江学者,该给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就算他不愿意听,也不能这么干!”

“对了,子业,兰天罗有给你打过电话么?”

“我是说最近。”

方子业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兰天罗有些emo了。”李源培道。

“他emo什么?他还emo了?失恋了?”方子业反问。

李源培摇头:“不是失恋,是你们课题组的事情。”

“兰天罗说,他也其实就是占了身为数学系博士的便利,其实他在医学上的天赋挺一般的。”

“他说,他的操作天赋不如胡青元,理论天赋不如你,也比不过揭翰。与洛听竹比起来,也就差不多。”

“所以,他得承认,他虽然喜欢医学,但他的天赋更擅长领域其实还是在自己不喜欢的数理领域。”

“这种天赋上的差距,并不是努力和投入时间就可以弥补的!”

方子业听了,立刻破口大骂起来:“李源培,你听听,你听听!”

“这是人话吗?”

“你听了,你想不想打他?”方子业指着李源培,问。

李源培点头,吸了吸鼻子:“如果他不是兰天罗,不是业哥你师弟,还不是你小舅子的话,我就真动手了。”

“去啊!”

“现在就去,当着他的面质问他,他如果还这么想的话,你直接把他给我打一顿!~”

“你就当着他的面问他,你李源培是不是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李源培来学医了,是不是侮辱了骨科这个学科。”

“你是邓勇教授的博士,就是邓勇教授的耻辱!”

“他回一句你打他一顿!”

“真的,等会儿你别去吃饭了,你就这么去。把他狠狠地抽一顿!!!”

方子业是真的有点恼火了。

这TM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你们两姐弟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洛听竹的胜负欲那么强,你兰天罗也一模一样。

非得争一个最高点,不是最高的就emo!

早晚抑郁了!

“那还是不至于吧?”李源培知道方子业不是讽刺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些极端了。

方子业笃定道:“不不不,至于,你先问嘛,动不动手你全程看着来。”

“你怕什么啊李源培,我们都说了,你是负责团队管理的,这种心理建设你该去做啊!”

“你就去质问他嘛!”

“哦,对了,你再把我那两个博士也叫上,你让兰天罗选一个,让他指出来,谁是个废物!”

兰天罗emo了,这是方子业从未想过的事情。

这只能说兰天罗自己的胜负欲变态到了畸形地步,必须要把他打醒才行!

方子业自己去说这些话不行,因为方子业在很多领域都碾压着兰天罗,越是这么说,兰天罗反而更加emo。

……

方子业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李源培是载着方子业回家拿酒了,再去了邓勇教授请客的地方。

吃的是宵夜,所以李国华、熊志章以及邹解放这些老教授都没来场。

年纪大了,不方便晚上宵夜,免得不消化,所以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但老教授们不在,邓勇等人玩得更欢。

特别是邓勇自己,方子业都还没拿着好酒过来,他就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此刻高调道:“真的,宏哥,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到今天这一步,我就是运气好。”

“撞了狗屎运,所以就误打误撞地进来了,可其实我就算是进来了,其实思路还是跟不上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短板,我自己的天赋限制着我的一切。”

“哪怕我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办法彻底发挥这个水平该有的功能!~”

邓勇在自嘲,在自谦。

段宏摸着下巴,憨笑着回道:“那还是不至于的,有些事情,等你到了,就自然通融了!”

“目前你还没有彻底掌控好,所以就没有思路。”

“这种水平,去做临床试验,一做一个不吱声,在临床中对一些新的治疗操作进行探索,一探一个舒服。”

“你真正上了台就知道了,它到底有多好用。”

“子业来了,你就问他嘛,他知道的……”

“子业,过来坐。”

“子业……”众人纷纷招呼方子业。

方子业连忙喊人:“宫老师,段老师,师父,刘老师……”

宮家和也来了。

方子业觉得自己和李源培之前在盘算邹解放与段宏黯淡表情时,还是忘记算了宮家和教授这个变异因素。

宮家和教授加盟中南医院,就是中南医院创伤外科起飞的节奏,如今邓勇又侥幸地走到了这一步,再加上一个方子业。

可以说,顶级战力,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不亚于全国任何一个顶级教学医院了。

再加上有方子业这个异类领军,创伤外科起飞就是眼前的事情,都不能说是早晚。

“方教授,好消息啊,邓教授他也算是飞升成功了,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可以功成而退!~”宮家和打算将外科大主任的位置物归原主。

他只是外来者,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跟着方子业一起做课题,只是为了重回疗养院,并不是想在中南医院里担任什么行政大外科主任。

方子业闻言,忙道:“宫教授,您这话说得就好像我师父平时十分狭隘,竟然对您阴阳怪气似的。”

“这本来就是您的,哪里来什么物归原主的说法?”

“我记得我师父经常给我说的就是,要对宫教授您十分尊敬,并没有说过宫老师您是占了谁的位置呀?”

方子业非常聪明地看向袁威宏:“师父,段老师有说过类似的话吗?”

袁威宏摇头,语气干脆:“宫教授,您到如今的位置,实至名归,邓老师对您一直都是非常尊敬的。”

邓勇也回道:“宫教授,您就别奚落我了。”

“我方才侥幸有了点小进步,你直接把我的梯子抽了,这不是让段教授他们看笑话么?”

“宫教授,既来之则安之,您就安心地把这里当家,您就是当家。”邓勇一连用了两个当家,意思完全不同。

宮家和初来中南医院,给当初的创伤外科带来了最大的底气。

邓勇哪怕是心胸再狭隘,也不会明确表现。

更何况,邓勇并不是这样的人,否则的话,他把宮家和招过来干嘛?

把玩一圈然后得罪死?

特意树敌?

宮家和其实也是真心想让位的:“邓教授,我对医院里人生地不熟,现在各个主任都认不全,着实开展工作不方便。”

“而且,我目前的团队比较单薄,也不利于后面的工作。”

“这样吧,我先再待一段时间,以后我就给王院长去提议,我搞不来这个。”

站在宮家和的角度,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中南医院的太多俗事沾身。

他之所以来中南医院,只是暂时的中转站,以后肯定还是要奔着疗养院而去。

如果他贪恋中南医院的外科大主任,他来中南医院干嘛?宇宙第一医院不香么?

郑大附一,综合实力可比中南医院强!

邓勇和袁威宏几人又继续客气了一番,而后众人又把话题归拢到了方子业这里。

这一顿饭,邓勇是绝对的主角,可方子业也有些抢风头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邓勇都觉得如沐春风了的。

邓勇有些醉了,所以在酒局散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袁威宏则是亲自去送段宏教授了,宮家和则是自行返回了,留给了邓勇、方子业二人的独处时间。

邓勇满面红光,嘴角的大肉痣轻轻微抖,深呼吸着,目光柔和却复杂,看着方子业,不知道是辛酸还是感动,还是说,有一种其他感觉。

邓勇终究开口:“子业,师父已经做到了师父唯一期待能做到的,这是师父留给你最后的底线,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也都做到了。”

方子业微微垂首!

他懂邓勇,或许不完全懂,但真的懂。

方子业平静道:“师父,您不必为了去年的事情而愧疚。”

“若没有您,我依旧是去年才可以毕业。”

“但有了您,我可以提前享受到毕业的待遇,这给我积累了很多经验……”

“所以,真正论起来,还是有益无害的。”

“并没有对我产生太多的影响,您不是在画蛇添足!”

“其二,您不必觉得愧疚,您觉得我要是鄂省最好的学生,你就必须是鄂省最好的老师。”

“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能力最好的老师才配得上最好的学生。是缘分!”

“师徒关系就是缘分。”

邓勇听了,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子业,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初袁威宏可以带博士的话,你会选择我当导师吗?”

邓勇问完,认真看着方子业,眼神格外紧张。

方子业摇头。

仔细想了想后,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师父,哪怕您当初就有现在的实力,再面临相同的选择,我的答案都是不会!”

“还是那句话,就是缘分注定了一切。”

“人嘛,就是这样,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待我以心,回以诚心!!”

“以前的方子业没有很优秀,反而有点差,以前的方子业,配备的老师也不算是实力最强的。”

“可我的老师对我很用心!”

方子业说到这里,又抬头了:“师父,可是,先用心和后用心,本质上差不多,只是时间上有先后。”

“这个比不来,也返回不了了。”

“这就好比,师父,如果让您再选一次的话,您会在我考研的那一年,主动选择我当学生吗?”

邓勇闻言,沉默了下来。

答案也很明显,如果再选一次,以方子业复试后综合成绩最后一名的成绩,邓勇是给不了太多目光的。

成绩光环、天才光环,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基本,也最残酷的运转法则!

哪怕是父母,也只疼爱自己的孩子,不会对别人的孩子如自己孩子那般掏心掏肺。

邓勇所答非问地道:“其实我们也有些像,不被很多人看好,可偏偏又有点争气。”

“以前的种种,我现在再回过头去,也都不必在意,想来子业你也是这样。”

“不管我当初有没有选你当我的硕士,你也不会记恨我,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就是那时候的我们。”

“这世界上的一切因缘际会,都是缘分。缘分与很多东西有关。”

“与个人的能力,与个人的成绩,与个人的经历,还有特殊的机缘都有关……”

“说到底,那个时候的邓勇,也只是个邓勇,他没得选,他如果不选择去讨好段宏这样的天才,他都达不到十年前邓勇的程度。”

“说到底,可能几年前的方子业也只是方子业,方子业也没得选,如果你没有机会进入到袁威宏的门下,不是袁威宏的第一个学生,也就没有现在的子业你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你进行兜底,让你念头通达的!”

方子业愕然地看向邓勇,眼神微妙。

邓勇解释道:“子业你不用意外,我们科室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我多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我们会从头到尾的研究你,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们不仅研究过你的现在,还研究过你的过往,研究过你的本科期间成绩,我们还和你的本科同学打听过你。”

“这都是正常的事情,因为我们会奢望可以复刻另外一个方子业出来,哪怕这只是无法完成的奢望,可我们也要敢这么想。”

“而我们得出来的答案就是,给你足够兜底的情况下,不给你压力的情况,你反而更加自在。”

“你是最适合处于自在状态的人!”

邓勇很聪明,至少在处理人情世故上,他是非常聪明的。

或许,袁威宏也给邓勇提过,那篇文章的事情,可那篇文章,如今哪怕回过头去看,也没有人挑得出方子业的不是。

方子业都能有现在的成就,在硕士期间发一篇一区的论著,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没发表才出了怪!

这篇文章给方子业兜底了,让方子业可以心无旁骛!处于自在的状态。

再结合后来的种种,方子业都是在没有特别的压力下完成了各种科研突破。

这是邓勇他们的看法。

方子业则道:“师父,回顾过去只是为了更好地展望未来,我们都还年轻呢。”

“所以以前的事情也不用考虑太多了。”

“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师父您可以到这一步,这样我就可以非常安然地做很多事情了,我们可以一起做。”

“不必外求于人。”

“您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一些东西给出去了。”

“因为我告诉了您,您知道怎么做,但就是做不出来,那种感觉会更加难受!~”

“当想法与现实执行能力错乱的时候,会使得个人陷入‘魔障’的状态,我的师弟揭翰,他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的很多想法其实很好,但没有人可以将其落定于现实,那就是在胡说。”

“再好比,师父您就是师父您,如果我一直对您念叨,您为什么不是谷元东老院士,这样只会让您伤心,这也是没有意义的……”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团队目前!”

“如果把宫教授也算上的话?”

“呵呵。”方子业不方便放狠话!

本就无敌身,再握无敌兵!

邓勇闻言,语气一凛道:“你和宮家和教授挺熟么?他可以信么?”

方子业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师父,宫老师比您先到了这个境界很久,他也接触过很多视野。”

“这些也只是世面的一种,所以宫教授的想法如今是比较纯粹的。”

“他对什么主任不感兴趣!~”

“我们也都对主任不感兴趣。”

“就如同,我记得是22年还是21年的教师节,您对我们说!”

“放眼进来后,还要放眼出去。”

“放眼同一届同学,放眼全国同一级同学,放眼整个医院,放眼全省,放眼全国,放眼同辈,放眼全世界……”

“放眼历史,我们在任何学术领域,都是沧海一粟……”

邓勇听了,老脸猛红,实在地答道:“我那时候只是在画饼,我哪里懂什么放眼全世界?”

“哪怕是现在,我还只是个邓勇。”

“对,我就只是个邓勇而已。”邓勇低头重复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

“子业,不早了,回家了!”

“好,师父,我送你回家。”方子业搀扶起邓勇。

邓勇虽然只是个邓勇,但邓勇的全世界属于邓勇,邓勇的所有,都属于邓勇!

方子业亦如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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