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8性命皆三品,灭长老,讨丈母娘喜欢

第79章 78.性命皆三品,灭长老,讨丈母娘喜欢(8.4K字-大章求订阅)

噩梦之中是时间静止的,所以在触碰到这滴血后,宁玄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炼箓。

这名叫袁小叶的剩余寿元是六十五年。

宁玄便开始度过一个又一个六十五年。

在第五个六十五年的时候.

剩余的四种劲道,他已经全部掌握了,就连蜈蚣劲,他也通过和袁小叶的对决,试验而知道了,不仅如此,他还在他能力所在的范围里将五劲推演到了极致并彻底链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劲脉体系”。

这五劲是为牵丝戏,蛟龙咬,倒马刺,千手,吐纳.

一,千丝戏,劲脉藏于身躯,力发于大地,百丈之内,甚至可以操纵别人身体,劲道精妙,精准,是为偷袭第一的毒劲。

弱点是若是敌人不在地面,或与你不在同一载体,将难以触碰,且求静而不求动,易被针对。

二,蛟龙咬,劲脉藏于双腿,一踢接着一踢,连绵不绝,恍如蛟龙缠身,若是定势一咬,可触发万力齐发的效果,在同等力量能瞬间爆发出十倍于陆雪脂的力量,也能瞬间踢崩如意刀,毕竟后两者乃是“千”的范畴,蛟龙咬却是“万”,当然消耗也极大,此谓必杀第一的毒劲。

弱点是极动而力未泄尽,钢极易折,易反伤自身。

三,倒马刺,劲脉藏于皮肤,流淌之间,可以衔接任何一道劲,并且在双方力劲之余,突然爆发出上一次你所使用的力量层次,且必然将敌人击飞,此谓后手第一的毒劲。

弱点是可将一切未泄之劲糅杂起来,全然用出,但会有一瞬间的身体僵直,就如毒蝎蜇人,在蜇到的刹那需要静止下来。

四,千手,劲脉藏于双臂,可同时施展千样暗器,当然若是你力量足够,你还能施展千样宝物。

弱点是静止之时最为危险,可暗器力散,若是被人近身将陷入危险。

五,吐纳,劲脉藏于头颅,藏于那一口腹腔的气中,一口气吹周边,无论是雾,雨,雪,都会因此蕴藏上你的劲道,然后一口吐劲如潮散去,一口吸劲如山围绕。

弱点是不会被人近身,可你也难以打到远处的敌人。

五种力量,各有强大,也各有缺点,可衔接一起,却恰好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之圆,且劲脉覆盖四肢,躯体,头颅.

不仅如此,当五劲链接之时,五劲混同,不再拘泥于原本施展力量的部位,只能用腿发出的蛟龙劲也可以用手发出,可谓是浑然一体,完美无缺。

宁玄只觉按着这练法,全身上下都能被改造成宝物,处处都具备着宝物的威能。

三百二十五年的时光,一闪而逝。

宁玄的眼神从恍惚里恢复了神采。

神采里有无尽的苍老和孤寂,但在一眨之间又恢复如常。

他还在厨房中,手里还抓着菜刀,身侧赵夫人还在看着袁小叶的伤口

他扫了眼袁小叶,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哪怕噩梦里,他和这个人在一起待了数百年,可现实里,他们此前从未见过。

宁玄收回视线,开始认真剁骨头。

他听着剁刀声还有不远处的热闹声,眼中闪过几分奇异的愉悦。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做菜的感觉。

凡是沾着红尘烟火气的,他都喜欢。

在被天幽子镇压的那些年里,他觉得应该珍惜日常的幸福。

而在自己刻意拖延的噩梦数百年时光里,他觉得应该参与进这些日常,而不应该孤零零地一个人。

只是,今晚烧什么菜他也不知道。

“赵姐,我还是给你打下手吧。”宁玄剁开骨头后,看向一旁才送走袁小叶的赵夫人。

赵夫人道:“你一个将军,还真来打下手?”

宁玄笑道:“是啊。”

赵夫人道:“那我.真指挥了。”

宁玄笑道:“单凭吩咐。”

赵夫人指着不远处的一大块硬邦邦的如同石头一样肉道:“那是二品妖兽肉,若是烹饪好了,能起到气血提升的作用,可其中所藏的毒素也不少.需要二品以上武者通过暴打,才能将肉中的毒素挤散出来。”

宁玄直接取了肉,洗了手。

赵夫人在旁补充道:“都是在村里听来的,说是强大妖兽和妖魔一样,血肉都能作为修炼资源,但妖兽和妖魔体内毒素都极多。

天师以龙火炼丹其实便是以龙气这种玄妙的力量将妖魔尽可能地去毒,化作丹药,可纵然如此,却还是不能除尽,所以才需要武者去消化,若是武者体质和那妖魔相差无几也就罢了,若是差得多,只是一点残存的毒素就可能让他神志不清。

不过,龙气差不多是将一整个妖魔的全部用来炼丹,我们吃这些妖兽肉,却只是吃一点点

我这块二品妖兽肉,还是毒素最小的那一类,但宁将军你还是得捶足三千下,再清洗十次,待其触碰如棉,才可入锅。

这捶打过程中,妖兽肉中毒素挥发,会产生一种怪异刺鼻的血腥味,而且若是毒素溅射而起,落在没有运劲的皮肤上,还会带来一定程度的腐蚀”

赵夫人越说越担心,忽道:“要不,还是等老秦忙完了回来处理吧。宁将军,你也去那边歇歇。”

宁玄道:“交给我吧。”

说着他捏起拳头,拳头覆甲,他开始一下一下地锤肉,边锤边和赵夫人闲聊。

赵夫人见他是真心在做,并无敷衍,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天赋又好,又没有寻常武者身上那种打打杀杀的气,她很得不立刻把这少年拉回屋里和自家女儿洞房,然后第二天喊她娘。

可是,秦家已无法显身在外了,眼前这少年也不可能成为她家女婿了。

赵夫人心中遗憾。

此时的她和过去并不一样,过去的她还会留个心眼,现在的她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这孩子可是真讨丈母娘喜欢,你要是我女婿多好。”

宁玄道:“本也打算把您接回星河县养老的,不过现在对您更好。”

赵夫人叹息道:“真是羡慕陆夫人了。”

宁玄一愣,旋即意识到赵夫人说的“陆夫人”是谁,然后好奇道:“您说的是雪脂的母亲?”

赵夫人点点头,道:“陆大节度使在年轻时就已经是位强大的天师,那时候他还和老秦搭过档,先帝对他甚是信任。

那时候妖魔还不多,但只要有了龙气,先帝就会调动给他,硬生生将他变成了当年可谓是第一天师了。

可惜他成为节度使后,就散去了所有龙气,定居岁州道,然后才成立了家庭。”

宁玄继续捶着妖兽肉,道:“第一天师散去力量,这也太可惜了。”

赵夫人一边掂锅,一边笑道:“也没什么可惜的,天师再强也增不了寿元,不过是在选择怎么活。

而且陆大天师散去的龙气也没胡乱散,而是不顾陆家人反对,坚决散给了自己夫人。

雪脂就是陆夫人所生,从小到大都被呵护着,想学武艺有蓝雨老人传授,之后斩妖除魔.明面上是皇帝所配的天师在搭档,其幕后我猜也定然没少了她母亲的保驾护航,可谓是一路坦途。”

宁玄好奇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位陆夫人的名头?”

他身为安远将军,若是岁州道真有这么强大天师,他就算自己不知道,大哥肯定也和他说了。

赵夫人道:“陆夫人很低调,若不是我来到了这五毒教,听老秦说了些往事,我也不知道。陆夫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

宁玄古怪道:“那她还这么随便地就嫁给了我?”

赵夫人笑道:“你怎么知道在节度使家答应这门姻亲之前,陆夫人没观察过你?”

宁玄一愣,问道:“陆夫人有多强?”

赵夫人道:“当年的第一天师和老秦一样,那位第一天师把龙气都散给了陆夫人。再加上这些年,陆夫人怕是已经高到我和老秦都看不到了。事实上,老秦曾经说过,岁州道之所以还能安稳,和这位陆夫人可是有关系的。”

宁玄恍然了。

陆雪脂之谜破了。

自家这位蠢婆娘虽然强,但越是相处,他越是察觉这位蠢婆娘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至少心性不足,遇到狡诈的妖魔,怕是要被玩的团团转。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都是丈母娘的功劳。

再联想到陆雪脂的传奇经历,宁玄忍不住心生感慨:果然,每一位传奇身后,都有着可怕的家庭背景啊。

两人聊着,菜也做着,待到上桌后,众人大快朵颐,气氛热闹,宁玄也颇为开心。

陆雪脂倒是不太习惯这么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宁玄身侧,当宁玄为她夹菜,她还会说一句“你吃你的”。

她是千金大小姐,是传奇大将军,就算是喜欢这儿的环境,却也没适应这许多人,失去了手下和权势,她在这儿就是个躲在宁玄身侧的小妇人。

酒足饭饱,入夜,日常

宁玄拥着陆雪脂时,忽的想到了一件事:若陆雪脂一路走来都是受到保护的,那她来这五毒教,那位陆夫人难道不担心么?

人只能看到自己所知道的层次。

宁玄知道山摩教,所以推测出了眼前的局面。

可是,他也有不知道的,那就是陆雪脂的家族背景。

现在看来,陆大夫人就是他没有推算到的一面。

他没把陆大夫人算进去,所以对全局的把握难免有所偏差。

他一直单打独斗惯了,所以忘记了一件事:他娶了陆雪脂,好像已经成了天下九道之一的节度使家的女婿了。

这年头的节度使和过去可不同,这是要有真正力量和手腕儿的,否则分分钟就被妖魔给弄死了。

胡乱想了会儿,他不想了,附着怀里的“胭脂烈马”睡了过去。

人还是得靠自己,如今周边可是危机四伏。

次日

宁玄早起,如日常那样放出光障钟,开始练武,以求尽快将实力提升到噩梦里的层次。

可练着练着,不知为何,他心底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厌恶感。

你若是连续几百年翻来覆去地做一件事,那无论这件事是什么都会厌烦。

相比之下,他觉得去买菜做饭可能都会更加有趣点

可厌烦归厌烦,宁玄的修炼效率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此时此刻,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入夜

他回到屋。

船屋外,小洁居然在帮着烧水,旁边还有秦怡儿。

两女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不时还掩唇笑着。

这俩死敌不知何时已经化敌为友了。

见到宁玄回来,秦怡儿率先道:“和洁姨在聊着呢,宁叔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小洁道:“怡儿姐姐说什么呢?”

秦怡儿道:“洁姨。”

小洁喊道:“怡儿姐姐。”

两女说着说着,便咯咯笑了起来,气氛挺好。

对于小洁,宁玄是佩服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

宁玄一边修炼,一边通过赵夫人还有与小洁的日常了解着外面的情况。

自那日秦山君背着一袋菩萨像出去后,果然遇到了诸多阻拦。

秦大将军雷厉风行,此刻是什么都不管,就是死揪着不放,管你是谁,管你什么地位,先把这群菩萨给亵渎了再说。

然而,各个武者拒绝的也不少。

有说虽然不信,但也不至于亵渎这些佛像;有还在闭关的,不方便外出;有在外办事还未归来的

这些消极应对的还好。

还有些则是“积极应对”。

有人说秦大将军还在摆大将军架子,测试山摩教信徒是小,想要借机一统五毒教,让三村合一才是真,要不然就寻一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来做这件事;

有人说秦大将军可能早就成了太阴鬼细作,如今正是要挑拨武者和妖魔之间的关系,通过这种对妖魔崇敬的菩萨像撒尿的方式,来破坏合作;

还有人则干脆的很,没有理由,但不愿意,难不成你这个姓秦的还敢打人不成?

宁玄听着这些消息,越发感到了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秦山君执行不顺利”几乎就已经彻底证明了五毒教里已经有妖魔信徒,或者说佛国信徒,而且要么数量不少,要么.有身居高位,否则阻力不会大到这种程度。

但宁玄有他自己的节奏

他的修炼速度快到了极致。

其实,若不是“两界相隔”断了耳语链,他说不定都会生出“求援”的念头了。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他心里也很无奈,明明只想摆烂,怎么又落得要拼命的地步了?

偏偏蠢婆娘睡在冻上不知冷热,对于外面那强烈的危机感并无多少感觉。

宁玄修炼的很快。

在噩梦里的几次轮回,已经让他对于这五种劲道的链接极为熟练了,他的每一次运劲都不会出错,每一道劲脉的构建都精准无比。

不过八天时间,他就完成了自身劲脉的改造。

这一日晚

夕阳已没,天色显黑,沼泽区域,水雾朦胧,似天上行云。

宁玄收起光障钟,如往常一般返回船屋。

正走着,他忽的感到长草婆娑而动,生出几分风吹之外的异动,他神色动了动,继续往前走。

再走两步,他视线扫过周边,却见此处苍茫草地外笼罩了一层透明罩子。

这罩子极大,比他的光障钟大许多,几乎才一出现就把方圆千丈的大地全笼了进去。

罩子才显,一道灰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突兀地凌空一脚,那一脚上带着几分玄奇的力量往他踢来,既暴烈又藏着一种柔软的感觉,这让宁玄想到了之前秦山君一掌将他神魂打出窍的那种力量。

武者三品,化实为虚。

这一脚,则是大蟒咬。

宁玄瞬间请出天魔箓【陆雪脂】,他站立不动,像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灰影从远而至。

“呼。”

宁玄吹出一口气。

蟾蜍吐纳劲。

浓郁雾气像被注入生命,化作一个个持着巨大白盾的士兵往前方推出。

嘭嘭嘭嘭嘭!

那灰影接连踢爆诸多白盾,威势不凡,但身形却也落了地,一落地,旧劲未消,新劲又起,他身形一翻,在正在扩散的白盾雾气里,左腿甩出道呼啸弧鞭,再度往宁玄方向劈抽而来。

下一刹.

“啊!!!”

那灰影大叫一声。

陌生的声音。

灰影右脚被千丝劲缠住,直接给宁玄表演了个劈叉。

他反应比陆雪脂快,双手拍地,正欲腾起。

却见灰蒙蒙的雾气里,一道身影从远而来,身影在掠来的半空定格出数百道身影,继而诸影合一。

一条粗壮的腿枪狠辣地刺向了灰影的脸庞。

灰影的脸忽的极度灵巧地一晃,在这不可能之中制造了一种躲闪的可能,他居然歪了歪头,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躲开了这恐怖的一刺。

旋即,灰影急忙运劲,解开右脚缠着的劲。

可是下一刹那,他又看到了一道恐怖的手影无缝衔接地抓了过来。

宁玄一脚踢空,那脚便落地了,手掌接了过去。

啪!

这一下,抓实了。

那手的五指如铁钳般扣紧灰影的脸,往下一压。

劲道随心,可不拘泥于腿,力道传递周身,一击未中,却不曾散乱。

蛟龙咬!

嘭!!

蛟龙咬被破了。

但第二重劲又跟了过去,倒马毒!

同等力量的蛟龙咬毫无缝隙地衔接了上去。

轰!!!!

以那灰影和宁玄为中心,周围草地下像是土龙苏醒,往四面八方翻滚,扭曲身子,翻腾拱动。

灰影又挡住了。

但这一下挡住,他已满脸是血。

他蒙着面,灰衣灰面,和此时的雾气很配。

再一刹,灰影听到了一声巨响。

“哈!”

哼哈术连带着蟾功的吐纳劲,铺天盖地的压下,水雾,音波,混杂一处。

嘭!!

这回,灰影没挡住,七窍流血,跪倒在地,用一种无神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呆呆看向宁玄。

宁玄没有任何询问欲望,浪费时间的事他不做,他一手猛扣其脸。

蛟龙咬。

轰.轰轰轰轰!!!

灰影周身开始膨胀,寸寸炸开,血汁乱射。

宁玄抬手点了一滴血。

信息浮现:

【公思治】

【天魔命属门人纲(体质):21】

【掌控术1:五毒大蟒咬】

【掌控术2:五毒蝎锥心】

【掌控术3:感天应地化实为虚大法】

宁玄愣了下,这不是那日投降派过来给秦山君交代的人么?

这已经是三品武者了吧?位阶等同天幽子。而在这五毒教里也算是村长之下长老层次的人物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越级了,一下就把这跨了一级的长老给打死了,他还没用天幽子的力量呢。

略作思索,他大概明白,武者“三品”确是有些质变,但这质变并不体现在劲力上,而是那种化实为虚,将人神魂击出体外的力量。

这一次,他是招式上的碾压。

想到自己刚刚那几击,宁玄自己也有些发毛,因为如果是他面对的话也无法破解,也得被打死,可是公思治居然还能躲闪,还能连续反击。

“不愧是长老,真的很难杀,比我强多了。”

宁玄称赞了声。

他心底估算了下这公思治力量。

然后,趁着热乎,顷刻炼化。

再睁眼,他又迅速搜索,却什么都没搜到,显然人家外出来抓他自是一身轻,什么都不带,以免万一出了意外,逃跑时还落下什么信物被人追踪,那也太蠢了。

‘等等,还有宝贝。’

宁玄看向不远处地面上立着的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

这覆笼方圆千丈之地的罩子就是这玉石发出的。

这玉石笼罩之地,可以确保内里的动静不会传到外面去。

这显然是“光障钟”的超级进阶版,不仅能用在夫妻办事上,还能用来杀人越货。

他快速向玉石走去。

他走去的过程中,公思治尸体也站了起来,一摇一晃地往草地的水边走去,然后开始往下扎去,那尸体在水中双手划动,让自己快速下沉,然后埋入此间的水床之下。

沼泽水域多妖兽,白日许有武者在而不敢太过靠近,但一到晚上.水里但凡有什么带血味儿的,保准被吃个干净,纵然吃不干净,也会被拖拽到沼泽深处,不留下痕迹。

啪。

宁玄五指握住玉石,气血涌动,将其炼化,摸着看了看,脑海里浮出对应信息。

这些日子,他自然不可能不去了解五毒教市坊。

五毒教市坊就在激进派的小石桥附近,那里.只支持以物易物。

其中特产乃是五毒教的一些“可流通毒药”,不流通的则是受控于各村长老以上人物,之所以不流通,一来是威力强大,二来是数量有限。

五毒教受得传承只有五毒劲,而非毒药配方,如今的“可流通毒药”都是五毒教通过一些古籍配出的,而“不可流通毒药”则是之前残存于这碎片天地的,毕竟此前这里可是五毒宗的历炼之地,也是有弟子死在其中的。

人死毒还在,一瓶传百年,这就落到了后人手上。

而那日,在绿洲迷倒陆雪脂等人的就是这种“不可流通毒药”,用量很小,但效果惊人,若是用量稍稍多点儿,就算是宁玄有心防备也是没用的。

五毒教市坊的另一特产则是香火世界的宝物,这些都是从妖魔处所得。

如何得?

想来是某种交易,又是其他。

而其中一样重要特产则是这种能散发光罩的宝物,毕竟家家户户都要用到,是刚需日常用品,否则在榻上办个事儿还要被隔壁听,多尴尬。

光障钟,是这一系列宝物中最普通的物品。

而菩提遮,则是其中高级物品。

宁玄把玩着这颗透明的不算太规则的玉石,他虽然没见过菩提遮,但想来这东西就是了。

他没有立刻收起菩提遮,而是使这玉石继续散发着遮蔽光罩,自己盘膝于地快速恢复起来。

以他体质19.99的躯体去施展那些招式,消耗大到极致。

可以说,公思治如果不和他正面作战,而是拖着他打,只需片刻,就会把他耗死。

一炷香时间后,他恢复了不少。

宁玄这才将菩提遮放入怀中,同时身形低伏,如一道灰光无声无息地穿过雾气弥漫的长草,绕折了一个弯,又等了等,见公思治外面没有人接应,这才回到了船屋。

一回船屋,他就先找陆雪脂。

陆雪脂正坐在窗下发呆。

她和宁玄不同。

她每日是天没黑就会返回。

也许正因为这个习惯,她才躲过一劫。

入夜

陆雪脂舒展修长身体,与宁玄睡在同一枕头上,忽的,她道:“这几日我在想,山摩教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就连秦师兄都要谨慎应付,我觉得我们原本横推山摩教的计划应该是无法执行了.”

自家婆娘一动,宁玄就知道她要干嘛。

这女人心思太简单了。

她想回去了。

其实,宁玄也想回去。

山摩教的水他不想去试,而且快开春了,他得考虑宁家读书人去赶考的事。

在噩梦中越是度过数百年时光,就越是让他珍惜现在拥有的家人,也越是让他希望自己的人生能是正常的,热闹的,而非孤独。

他想父亲了,也想母亲了,还有大哥。

陆雪脂这大蠢妞或许无法成为一个好的“队友”,但只要她的存在能让两老开开心心,宁玄也就认了。

可现在想回去,真没那么容易。

昨晚已经发展到公思治来抓他了,这说明五毒教的暗潮已经越发汹涌。

这艘船屋,还算是他们的安身之地,若是离开了,到了沙漠,可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了。

想着,他道:“山摩教不是说了我们必须得去么?”

陆雪脂道:“不去。”

宁玄道:“是谁兴匆匆地要西来斩妖魔的?”

陆雪脂抓起枕头,一把抱起,蜷在一边儿,扭过臀儿,道:“哎呀,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嘛.之前,在岁州道,每次对战妖魔,就算再困难,我都能应付过去,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

宁玄道:“再困难都能应付过去?”

陆雪脂道:“那我来说给你听。”

然后,她娓娓道来。

她越说,宁玄越是毛骨悚然。

因为这蠢婆娘遇到的一些妖魔一看就水极深,是那种一脚踩下去就会尸骨无存的妖魔。

某种程度上,陆雪脂的传奇神将之名当真是靠自己杀出来的威名,因为她真的是扛下了许多可怕的妖魔。

可.以宁玄对陆雪脂的认识,蠢婆娘绝对不是那些妖魔的对手。

他想了想,忽的问:“不知岳母是什么样的人?”

陆雪脂有些伤心道:“娘四方云游,我好几年都没见了,否则她知道我成婚了,一定会来看看你。也正是因为她不在家,所以我才不想办婚礼。”

宁玄听着自家蠢婆娘的话,忽然之间,他的心就安了下来。

蠢婆娘那么作死都没死,这次.看来也很难死。

忽然,宁玄有了一种觉悟:这一次联姻,他真的赚大了。

虽然蠢婆娘是猪队友,但蠢婆娘带着他来五毒教晃了一圈儿,让他把武道短板补了起来,然后.可能还给了他一个强大的背景。

夜色渐深

陆雪脂慢慢熟睡了。

宁玄还没睡。

他左思右想,忽的站起身,下了床,走出光障钟的范围,又走到甲板。

此时月光垂覆,使得隆隆水汽都显出几分薄金色。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的对着天空拱拱手,恭敬地试探着喊了声:“小婿见过岳母.”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等。

还是没回应。

宁玄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他是想多了。

他转身回屋,沼泽深处传来怪异妖兽的瓮声嚎鸣,深邃的像是鼓声擂动,时刻在提醒着外面的危险和森寒,让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此处曾是五毒宗的历炼之地,而这里的深处,武者们其实还未踏足。

宁玄回了屋,搂着雪白的大妞熟睡起来。

次日

宁玄并未做出任何异常之事,只是如昨天般,随意选了处离陆雪脂不远的地方开始修炼。

此时他若表现的异常,那几乎是直接在告诉某些人他遇到了公思治,并且还杀了公思治。

除此之外,他也非冒险。

因为如今的他若是请出【公思治】这位五毒教长老的天魔箓,实力会一瞬间变为双三品。

在这片大地上,除了三村村长,以及如同秦山君这般的四品高手之外,将无人能与他一战。

一天过去.

毫无异常。

草地虽有大幅度破坏,但这在五毒教的这块碎片天地里并不算异常。

武者切磋,妖兽厮杀都能造成地形破坏。

公思治的死,没人提起。

这很反常。

傍晚时分,宁玄返回,居然在屋里看到了秦山君。

秦山君正抓着一壶茶直接往嘴里灌着,然后“啪”一下放下,道:“抓了足足二十一个正式弟子,我五毒教弟子不过两百余人,算上家人那才千人,这一下子便是二十一个家庭.”

“二十一个信徒啊。”

他神色凝重,感慨着。

宁玄上前,行礼,然后问:“都抓到了?”

秦山君点点头,道:“一个不落。”

旋即,他又补了句:“三村村长,长老都不是,看来真是下面的小子在玩弄手段了。”

宁玄愣了下,他眯起了眼。

不对啊,如果长老都不是信徒,那昨天公思治偷袭他干什么?

老秦,你查漏了.

但漏在何处?

宁玄只一想,就想了个可能。

老秦固然背了一大袋菩萨像,可万一万一那个最可怕的菩萨并不在其中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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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红的炉火在跳跃着,将秦山君魁梧身躯映出小山般明灭的影子。

宁玄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个盆,盆里是一种有着妖兽虾,虾只是不入品妖兽,但因此毒素较少,因其美味很受欢迎。

只不过,这虾壳却坚硬到了极致,纵使一品武者去割壳也要花费不少功夫,若要料理至少得二品才行。

宁玄就抓着把小刀,正在一个一个地将这妖虾的虾壳剥开,然后将虾肉丢到一旁的水里。

噗通噗通的声响里,伴随着殷红的血从下而上地升腾。

水也变得浑浊,让人看不清究竟。

小洁在帮着忙些简单的,秦家女,赵夫人都是。

秦山君扫了眼宁玄。

这位小兄弟因为前些日子的一个态度,让他看低了一眼,削减了最初的“印象分”,此时见他又干这女人干的活计,忍不住道:“小宁,你好歹是将军,你看师妹怎么不做这活儿?”

宁玄熟练剥壳的动作停了停,笑道:“秦兄,抓信徒的事如此顺利就解决了,秦兄帮我们找回了场子,我剥点虾又怎么了?”

“如此顺利?”秦山君眉头一挑,呵了声,道,“你以为这很顺利么?这中间有多少艰难,你是没经历,你不知道。”

宁玄放下虾和刀,正色道:“很顺利了,都没死人,这还不顺利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秦山君顿时一愣。

两人的目光幽幽地对视在了一起。

忽然,都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外面忽的传来喧闹的声音。

一家三口出现在了门前。

正是袁小叶一家。

袁小叶身侧一名男子哈哈笑着走入,对着秦山君行了一礼,道:“秦大哥,我们一家如约而至!”

秦山君淡淡一笑,沉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今晚在我家不醉不归。”

很快,又有人来到。

除了那日的家眷之外,还多了一位位家中的大家长,这些大家长之前都是随秦山君外出办事的,今晚算是“得胜归来”,自然得举行庆功宴。

庆功宴,从来都是整合人心的好机会。

家宴,更是如此。

宁玄默默端起虾笼和水盆走到船屋外。

那外边,小洁正在烧柴火,袁小叶,还有个脸上有道深长蜈蚣疤的肥胖妇人在旁边帮忙。

小洁扫到自己男人外出,愣了下。

在她心里,宁公子,宁夫君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不在宴厅里也就罢了,怎么还跑出来干这种活计?

她眼睛有些汪汪地红了。

这些日子,她或许疏于修炼,但和周围关系是处的真不错。

肥胖妇人忽的起身,跑到宁玄身边,双手去端那水盆和虾笼,边端边嘿嘿道:“宁将军,娘们干的活儿,你就别瞎参合了,大老爷们的去屋里坐。”

宁玄自是运劲护住。

但那肥胖妇人却是猛地一扯,竟然从他手中把水盆、虾笼抢了过去,然后歪头嘿嘿道:“老婆子虚长将军四十载,也练了点力气。”

宁玄道:“您这是到三品了吧?”

肥胖妇人道:“嗐,啥三品不三品的,就是过日子呗。”

小洁跳出来,踮脚搭着肥胖妇人的肩膀,笑道:“夫君,这可是媚姨,媚姨可是我的大靠山!”

肥胖妇人用有些宠溺的神色看向小洁,宁玄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小洁可能也有奇遇。

他再一扫周围,却见这肥胖妇人是独自一人来的,其并无家属。

屋里有人朝外喊:“媚金刚,进来啊,这次你功劳也不小。”

肥胖妇人道:“臭男人们待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屋里大笑。

灯火通明处,秦山君被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围着,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宁玄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懂了。

秦山君为他和陆雪脂出头是真,担心五毒教有弟子被转化为山摩教信徒是真,可.争权夺势也是真。

这次事情之后,他已经聚集不少心腹,而时间点恰好卡在蓝雨老人大限将至的时候。

某种程度上来说,秦山君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村长,甚至.有机会真的统一三村,统一五毒教。

所以,他刚刚提醒秦山君“有问题”。

秦山君听进去了,察觉到了,但他依然不会去和任何人说,依然要把今日的庆功宴开下去。

因为这对他同样重要。

他是个自信的人,进退从容,既能壮士断腕一旦察觉不妙,立刻丢弃家人全身而退;也能抓住机会,趁着风尖浪头,一次扶摇便要重上权势巅峰。

秦山君对他和陆雪脂确有几分情面,因为两人照顾了其家人的全身而退,可说到底.秦山君也是在为他自己的未来铺路。

若是他登临了村长之位,又与他和陆雪脂有着关系和联系。

那么,他将凭此获得许多优势。

宁玄正想着,忽的听到屋里又传来自家娘子的声音。

秦山君正把陆雪脂喊了出来,在为五毒教的众人介绍着,夸赞着这位师妹潜力非凡,前途无量,在岁州道乃是传奇一般的人物,今后必当流芳于史书。

此处来的众人大多比陆雪脂大,有些实力强辈分稍高的则是说着“陆将军是秦大哥的师妹,而我是秦大哥的兄弟,那陆将军便也算是我的妹妹了,今后但有吩咐,一句话的事”;有些辈分不高的则有恭敬喊着“陆大将军”,有笑着夸赞“陆大将军年轻有为”,有暗示着“可惜不能亲眼见到陆大将军在岁州道的英雄姿态”之类.

蠢婆娘回到了那种熟悉的众星拱月的环境,如鱼得水,又恢复了那般杀伐冷艳的姿态,举止合理又带几分爱理不理的上位者态度与五毒教弟子一一见礼。

宁玄看着蠢婆娘得意忘形的姿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也从没把蠢婆娘当队友就是了。

此时,他一个人站在了船屋甲板一处僻静的栏杆前,朝北而望。

北地沼泽深处,正生着奇异的水声,那是一片片一排排的水声,从水下而来,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伴随着某种妖兽深沉的瓮鸣。

遥远的水面反照着天穹的月辉,怪异的斑斓色泽不时打破水面,又须臾消失,像是某种鱼虾。

夜风吹来深冬刺骨的寒冷,还有一种水汽,水草,泥土,腐物糅杂的味道。

宁玄黑发被吹着往后乱舞。

他有些想念家人了。

要知道,十六岁之前,他所认为的人生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只是想在老爹的庇护下一直纨绔,一直玩儿,斗鸡走马,博戏狎妓,声色犬马,直到老爹给他选好了联姻对象,选好了人生,他再浪子回头,收敛玩性,多做善事,道貌岸然地做个新的宁老爷。

可世事变幻,竟荒谬至斯。

不一会儿,宁玄身后传来声音。

“这些日子,市坊的鱼虾,妖兽肉都多了。”

小洁来到了他身后,趴在栏杆上,趴在他身边,道,“夫君,我陪赵夫人去买了好几次菜,市坊卖菜区的地方有许多人都这么说,说是妖兽经过多年繁衍,可能又达到了某种巅峰,甚至产生了新的妖兽王。”

宁玄好奇道:“妖兽王?”

小洁道:“妖兽和妖魔最大的区别是,妖兽没什么脑子,可妖兽王已然趋近妖魔,算是一种异类。之前这里也有过,而每到这时.都是碎片天大丰收的季节。”

说完,她又扑哧一笑,道:“那位媚金刚是独自一人,其夫君,女儿都死了,她可能把我当成了她的新女儿。我比较乖嘛。”

宁玄叹道:“此处非久留之地啊。”

小洁道:“走不掉吗?”

宁玄沉默着,皱起眉头,双眼眯成了一对冰冷的刀锋。

他看向远方,幽幽道:“起雾了。”

小洁道:“沼泽地上,又是冬天,一到夜里就会这样。”

说着,她忽的从后搂住宁玄的腰,从后紧贴着夫君。

她的身子在颤抖,抖得厉害。

宁玄苦笑着扫了眼灯火通明里,正坐在人群里的陆雪脂,道:“有时候,你真该和你陆姐姐学一学。”

小洁苦恼道:“奴奴可没陆姐姐这么好命。”

两人不再言语,不一会儿后面有人喊两人名字,两人重新返回了宴会,觥筹交错,一夜盛宴。

当晚

日常修炼后,陆雪脂忽的问:“师兄他们都很热情,你晚上怎么一个人走开了?”

宁玄道:“透透气。”

陆雪脂道:“下次可别这样了,我们还指望五毒教这样的宗门日后配合,能够帮助陛下铲除紫霞观奸佞呢。”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自信和冷艳。

宁玄乐了,他无意和蠢婆娘商量或是解释什么,而是道:“你说的对,我知道了。”

他语气正常,毫无挑衅和哄孩子的语气。

陆雪脂这才罢休,应了声,然后睡了起来。

次日一早。

宁玄起的很早,比往常都要早。

早到外面的雾气还未散。

黎明前雾气还是灰茫茫的,沼泽地的船屋,远处小石桥附近的黑瓦白墙,都影影霍霍,像是一个个或蹲或伏的噬人巨兽。

宁玄忽的听到脚步声,沉重的脚步声。

他道:“秦大将军,昨日饮酒甚多,今日还起这么早?”

秦山君淡淡笑了笑,道:“就是酒喝多了,才出去走走。”

说着,他起身一跃而起,站在了船屋栏杆上。

宁玄忽道:“不如彻底捅开了。”

秦山君皱了皱眉。

彻底捅开,意味着昨日的庆功宴成了笑话,万一只是多虑,那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他眯眼想了想,复盘了下这些时日的经历,权衡了下可能性,笑着点评道:“小宁,谨慎固然重要,但魄力也很重要。你啊,还年轻,做事想事,都太瞻前顾后了。”

宁玄也不生气,道:“那秦兄小心点。”

秦山君哼笑一声,神色睥睨,恍若大鹰掠过雾空,往远而去。

宁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回到屋里,脱了衣裤,搂住婆娘再睡回笼觉去了。

陆雪脂迷迷糊糊地呜呜了几声,便又睡了,最近她练武也练得很累,而昨晚又睡得太晚。

当晚,秦山君在沼泽船屋外晃了一圈,于水域近点的五毒教弟子交待了几句“说有要事要外出,最迟三五日便可返回”,然后便匆匆离去。

他离去的很匆忙,甚至没有回自家船屋转一转。

时间一晃,便是足足九天过去了。

这九天时间里,宁玄也消化了公思治的力量,领悟了武者三品的“感天应地化实为虚大法”,彻彻底底踏入了双三品的境地。

果然,“感天应地化实为虚大法”并没有让武者的劲力产生质的变化,这也不是精神上的提升,而是为武者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一条“由内而外”,“由人到天”的道路。

武者放开自身血肉,将自身观想为一道阳气,然后去感知天地间那庞大的阳气,从而若“一粒蚍蜉见青天”,全身心投入之间,能够以一道至阳之气链接周边天地阳气,从而将人身魂魄击出。

说是化实为虚,其实只是纯阳反逼神魂,使其离体。

神魂强,需要反逼的纯阳之气便多。

人魂与鬼魂不同。

纯阳之气落在人魂上,毫无伤害,恰如温水浸泡;若落在鬼魂上,那就是热汤泼雪,嗤嗤作响。

同理,宁玄对于“鬼印”化虚为实的理解也增加了不少。

然而.无论是武者,还是恶鬼,在“虚实转化”时,都会有不小破绽。

恶鬼想要“化虚为实”,需要目标满足某个规则才行,这规则大多是源自恶鬼怨念的最集中之处,而这也正是阴气得以凝聚的中心;

武者想要“化实为虚”,则对周边环境有极大要求,至少要确保周围的阳气胜过阴气才行,否则一旦“感天应地”,感应到的不是纯阳之气,而是纯阴之气,那便是直接完蛋。

恶鬼则不会,因为它们的鬼印中本身就蕴藏了大量纯阴之气,且通过本命煞宝联系着神秘的太阴鬼域,故而无论周边什么环境都能施展出力量。

简单来说.

三品后,若在一片阳气更足的地方,恶鬼一道鬼印落下来,武者可以“感天应地化实为虚大法”,一掌把鬼印拍开,然后冲到恶鬼面前再一掌将恶鬼从皮囊中击出,让其失去皮囊的力量;

可若是在一片阴气更足的地方,武者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身的阳气了.

当然,恶鬼的皮囊千变万化,甚至恶鬼还能将拥有着阳气的三品武者做成衣裳,总体来说,武者依然是处于极大劣势的。

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恶鬼都是太阴鬼,太阴鬼的形成远比武者的诞生困难多了。

从这个角度,武者又能在数量上扳回一局。

若是武者,太阴鬼两边各自发展一百年,然后打一架,那肯定是武者赢。

可是,人心易变,尔虞我诈。

事实就是,古代那辉煌的宗门盛世已经消失了。

黄昏

宁玄回到船屋。

他消化了公思治的力量,底牌又多了一点,无论是五劲链接,还是在请出天魔箓后无限逼近四品的力量,都让他的安全感提升了不少。

此时,屋中气氛紧张。

宁玄问:“秦兄还没回来么?”

赵夫人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精神有些憔悴道:“之前他忙碌,虽然早出晚归,但终究还是回来的从未有哪次离开这么久。而且,前两天,村长长老已经通过外村的人四处寻找过了,却都没有老秦的消息。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外面有个汉子飞落甲板。

这汉子正是之前袁小叶的丈夫。

这汉子道:“秦大哥前些日子说有要事外出,我猜测定还是为那山摩教事情去的,他挖了这么多信徒出来,必然是遭受了山摩教报复。”

宁玄道:“那秦兄是因何契机外出?”

那汉子道:“必是有所察觉吧?秦兄雷厉风行,对时机的把握很准,天生领袖风范,他定是不想错失良机。现在我们可不能再待着了。”

说罢,那汉子又一拱手,道:“宁将军,你和陆将军都是秦兄同门,此番一同去吧。”

他握紧拳头:“山摩教,欺人太甚!这不是合作,而是想吞了我五毒教!哼,可惜这些畜孽的阴谋已经被识破了。所以,它们想要用强么?呵,真是愚蠢。”

就在这时,远处小石桥方向忽的响起了钟声。

当!

当!

当!

当!

钟响九下。

那汉子一皱眉,道:“九响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赵夫人扫了眼宁玄,解释道:“钟响九下,存亡之间,所有还在五毒教内村的人必须全部集中到小石桥附近,共同商议对策。”

那汉子一抱拳道:“不错,定是为了秦大哥和山摩教的事,这确是已经关乎存亡了。嫂夫人,我先行一步。”

说罢,他转身而去,旋后带了家人往小石桥方向而去。

宁玄,陆雪脂,小洁,赵夫人,秦家女等人也纷纷赶去。

夕阳已暮,光域深沉。

灰黑色厚重天幕下,气氛沉重。

三把太师椅正落在桥前,三位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枯皱的身影倾落在地面,恰如此时将逝的白昼。

蓝雨老人也在其中,他居中而坐,手握拐杖,鹤发蓬松,老眼浑浊,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

另两位老人分别是投降派和激进派的村长,前者名为千蛛客,后者名为寒潭姥姥。

这两位虽不曾糟糕到如蓝雨老人的程度,但显出老态已是大限将至的表现。

再一旁,还有二十一个手脚戴着镣铐的弟子正用垂首认罪的态度站立着,很显然,这二十一人就是之前被秦山君以“尿浇菩萨像”的方式揪出来的妖魔信徒。

人渐齐,用一种村庄开会的架势,围绕在桥旁。

很快,三名村长提出了议题,和提议,村人开始了讨论。

事情很清晰了

秦山君的失踪,很可能和山摩教有关。

众人商议了下,商议除了两个选择。

一,能让秦山君失踪的只有山摩教,如今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地去往山摩教,让其给个交代,同时要人。

若山摩教不承认是他们抓的,那好,让搜一遍山摩教教宫;如果还是没找到,那就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起找秦山君。

二,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地发展二十一名五毒教弟子,又能让秦山君这么个高手失踪,说明对方很恐怖。既然如此,不若直接启动这碎片天地中前五毒宗留下的封山大阵。

这封山大阵是昔日五毒宗预备着对付太阴鬼的,所以大阵非常牢固,且对鬼气有着极其敏锐的判断。一旦鬼气达到某个阈值,封山大阵甚至会自动开启,将试图潜入的太阴鬼阻挡在外。

可问题是,这碎片天地的大阵是前五毒宗倾尽余力临时搭建的,能关而不能开,若是关闭了,至少需得十年时间才会自动重新开启。

众人议论纷纷。

很快,有人喊了起来。

“山摩教算个什么东西?看得起那群孽畜才叫一声教,否则它们什么都不是。”

“不错,些许小妖或许在中原人多之处还能逞逞威风,到了这儿,还敢如此放肆,哼,真是可笑。”

“村长,一起去山摩教,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喊声越来越响。

宁玄默默听着。

他身侧的陆雪脂有些激动着:“夫君,我原本以为完不成任务,看来现在又有机会了。

山摩教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对付五毒教,不说别的,咱们五毒教的四品高手可是还有足足五位。

山摩教除非也有五位四品妖魔坐镇,否则根本不是我们对手。

但山摩教绝不可能有这么多强大妖魔。”

宁玄承认她说的有点道理。

两人都是将军,情报还是有的。

根据分析,香火世界和龙气世界的主要接壤地如今是在中原地带,西域这边相对稳定。

如果西域这边的一个山摩教都能有五位四品妖魔,那中原早就乱套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山摩教确实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来对付五毒教。

再换个角度,他和陆雪脂是二品武者,就已经可以镇压一方了,而此间五毒教的力量堪称恐怖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婆娘蠢。

这时,忽的又有声音道:“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贸然去山摩教,若是惹怒了那些”

话音还未落下,就已被一声暴怒的声音打断了。

嘶哑的老人声音炸响。

“住口!”

“给老夫住口!!”

蓝雨老人浑浊的眸子陡然睁开,鹤发散乱,像是沉睡的狮王因为发怒而醒来。

那说话之人吓得一哆嗦,喉结滚动,如坠冰窟,脑袋嗡嗡地立在原地。

蓝雨老人重重敲了敲拐杖,看向旁边的千蛛客,嘶哑着嗓子狠狠质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担心惹怒那些妖魔大人吗?!!”

说着,他站起了身,拐杖指着前方垂首的妖魔信徒,厉声道:“证据?要什么证据?老夫弟子前脚才查出这些.这些叛徒,后脚就失踪了!

老夫不想管这些弯弯绕绕的尔虞我诈老夫没多久好活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老夫定然要去将他接回来的!”

千蛛客面露不虞,正欲开口,蓝雨老人直接道:“就说吧,你们去不去?!”

“我去!”

“我也去!”

人群中不少弟子都举起手来,响应着蓝雨老人。

寒潭姥姥乃是激进派,平日里与妖魔无甚接触,此时老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她想了想道:“要去便一起去,这些妖魔既有发展信徒的诡异力量,那就不能落单,省得被妖魔逐个吞了。不过,我们若倾巢而出,教中必然空虚.”

“留下一名长老便是。”蓝雨老人说罢又看向旁边老者,用一种冷笑的语气问,“千蛛老儿,你如何说?”

千蛛客道:“蓝雨,你可莫怀疑我和妖魔有勾结,一成信徒,便是信奴,老朽一世还不至于到临死时毁了名节。此番一起,去查个水落石出便是。”

宁玄静静听着。

陆雪脂在他耳边道:“我们一起去吧。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见识一下师父一辈的高手风采,这对我们的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这边说这话,那边蓝雨老人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雪脂啊”蓝雨老人神色变得慈祥,“师父老了,你来这许多日子,师父也没寻你.”

陆雪脂上前道:“师父,您在弟子心中永远都是那位师父。”

说着,她眼中绽放光芒,道:“独守天光峡三日三夜,饮酒之间潇洒击退妖潮,默默守护了岁州道的平安,师父的强大永远烙印在弟子心里,是弟子永远追赶的榜样。”

蓝雨老人愣了下,他老眼中也浮现出几分缅怀,也闪过一道强大的年轻的身影。

那身影潇洒恣肆,镇守一方,正气浩然。

当年,他确是一人挡住了妖潮,守护了许多百姓。

可那时的他气血尚未衰败,那时的他已非现在这老态龙钟的自己可比。

蓝雨老人老眼皱起几分笑意,然后闭上眼,但他嘴角依然还有着笑意。

“老夫还记得,当年那喜好练武的小丫头在面对妖潮时吓得嚎啕大哭,哭了不少眼泪。”

陆雪脂撒娇道:“师父,您可别说这些了。”

蓝雨老人哈哈笑了笑。

陆雪脂也不等宁玄说话,便道:“此番,弟子随您一起,弟子想再见识一下您的风采!”

宁玄:.

他往前一步,欲要补救。

此番事情透着蹊跷,他是不可能去山摩教的。

而就在这时,就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蓝雨老人摇了摇头,道:“不行。”

陆雪脂问:“为什么不行?”

蓝雨老人道:“此事乃是五毒教之事,而你和小宁却是皇朝的将军,你们不该卷入这样的事情中.速速离去便是。

想来山摩教有我们上门质问,也不可能再腾出手来招待你们了。”

陆雪脂不依道:“师父.”

蓝雨老人道:“走吧,西域非汝乡,不若早还家。”

陆雪脂居然侧头对宁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说几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宁玄居然真的走了出来,他一抱拳,恭敬道:“宁某受艺于您,便也称一声老师。”

蓝雨老人点点头。

宁玄道:“老师,宁某觉得离去之事倒是不宜急促,宁某还想在这里再多待些时日,不若.我夫妻二人就在五毒教恭候各位凯旋,如此可好?”

陆雪脂傻眼了,一个劲的使眼色,她的大眼睛会说话,在说着“你说的什么呀,让你说我们也要一起去见识一番的。”

蓝雨老人也愣住了,因为眼前少年的选项绝对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蓝雨老人的神色有些飘远,然后否决道:“不行!太危险了!

你和雪脂在此处所停时日已久,也该离去了。

无论山摩教是否有问题,但山君失踪之事却是真的,那便注定了必然有某处出了问题。现在离去,乃是最好的时机。”

宁玄耍赖道:“老师,我们还是想留着。”

蓝雨老人眼中闪过隐晦的凝视,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倔强老头子,固执上位者的态度道:“不行。你若担心路途危险,老夫派人护送便是。”

宁玄微微侧头,却见小洁也在往这里看着,而小洁身边还站着那肥胖凶恶的女人——媚金刚。

他忽道:“那白玉菲留着吧,她是来学武艺的,如今没学成随本将军回去也无甚意义。”

蓝雨老人道:“好。”

说完这个字,他失去了一切再和宁玄夫妇交谈的欲望,转过身,开始安排事宜。

而兵贵神速,武者体力又充沛,便是直接定在了今晚。

正式弟子大部分外出,家眷倒可留下,除此之外还留有一些人看守五毒教,媚金刚,赵夫人等人自然都在留守的行列中。

同样,宁玄,陆雪脂今晚也得离去。

月光如水。

宁玄收拾了东西。

前面传来脚步声。

小洁从前扑来,扑入宁玄怀中。

宁玄正要说话解释些什么。

小洁道:“别说。”

她脸颊紧紧贴在男人背部,柔声道:“奴家都明白,夫君是为奴家好,就算到了那时候也还在为奴家争取。”

说着,她哭声道:“夫君.一路平安。”

宁玄道:“不会太久的。”

小洁破涕为笑,双眸璨若星辰:“奴家等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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