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当场抓获

长安不见了?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

现在正在和祝拾通话的,应该是祝家那边。

为避免再次遭到换影怪人的袭击,长安现在理应是在祝家宅邸受到保护的状态。而就在我们锁定换影怪人所在地的时候,却突然传出了长安不见的消息。我应该如何理解这种事态?

麻早见到我和祝拾脸色不对劲,便小声询问:“祝拾的哥哥是?”

“就是你过去在我家里苏醒第一天,上门找我的那个人,他叫祝长安。”

我接着向麻早简单地解释了长安与这次事件之间的关联,同时脑海里面不好的想法此起彼伏。

长安在这个时间点消失,莫非是再次被换影怪人的分身掳走了?但是祝家宅邸应该有着相当完善的警戒和防御措施,甚至还有所谓的结界。按照祝拾的保证,别说是换影怪人的分身,就算是好几个换影怪人的本体亲自上阵都休想从里面掳走长安才对。

现在再思考那些都是无用。既然长安已经不见,接下来就有必要将其找出来。还是先耐心等待祝拾那边打完电话,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再去思考下一步。

通话过程中,祝拾只是阴着脸色,听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时不时地反应几句“嗯”或者“知道了”。没过一会儿,通话结束,她面沉如水地收起了手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立即询问,“是祝家宅邸遭到了换影怪人的袭击吗?”

她复杂地说:“不,没有任何敌人袭击过,或者是潜入过我家。”

“但是你刚才说长安不见了?”我问。

“是的,哥哥他从家里消失了。”她叹了口气,“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钥匙、手机、充电宝、蓝牙耳机,还有他的单肩包和保温水瓶,当然还有他的鞋子。”

听到她说这些貌似无关紧要的物件也跟着消失,我迅速地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是说,他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自己走出去的?”

那些物件都是出行前会带上的东西,要是换影怪人把长安掳走,当然不可能那么贴心地帮忙把那些物件都捎上。

“我家的安保设施和结界都是针对外部威胁的,基本上没有针对内部人员的部分。所以如果是哥哥他自己想要离开,肯定是没有办法防范的。”祝拾解释。

“你家里难道没有内部监控吗?”我问。

“有是有,但那里是我家,又不是监狱或者要塞,怎么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内部人员的动向啊。”她说。

“言之有理……”麻早认同地说,“就算是在末日时代的生存据点,大多数警戒手段也都是用在应对外部威胁的入侵上,对于内部人员的动态反而很难做到足够周全的监控。这里面也有人心的因素,没有人能够忍受言行举止都受到完全监视的地方。或许也有人能够接受,反正我是肯定忍受不了。”

祝拾连连点头:“对对,像是隐私啊什么的……嗯?庄成,你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因为我现在很担心长安啊。”我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不是被人掳走,但他现在还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状态,万一他走在外面的时候再次被换影怪人的分身袭击……”

祝拾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对,必须先找到他……”

“刚才不是说他拿走了手机吗?”麻早似乎是根据自己最近吸收的现代社会经验给出了建议,“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目前在哪里不就可以了吗?”

“我家那边给他打过很多遍电话了,他一直都没有接通。”祝拾想了想,“但是只要手机还没有关机,应该可以通过运营商锁定对方位置。先拜托陆禅吧,看看他那边有没有门路……”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在夜店内部到处搜索的“萤火虫”便反馈过来了某个令我怀疑自己双眼的画面。

见状,我打断了她的话语:“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祝拾意外:“为什么?”

我勉强压下难以置信的情绪,指了指街道对面:“你看那里……”

祝拾和麻早循着我的指尖向街道对面看了过去,只见夜店的大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浑身穿着名牌衣服,外表风流倜傥,笑容满面的青年。

他的身边跟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看上去大约是女大学生年纪,容貌美丽,皮肤白皙,身段凹凸有致。女子被他勾肩搭背,满脸抗拒,还用手肘顶着他的肚子,他却狼心狗肺地笑着。整个场面看着就跟嚣张跋扈的恶少正在欺负良家少女似的。

祝拾仿佛花了好几秒钟才终于看清楚那个青年的面孔,然后发出了瞠目结舌的声音:“他、他……他他他……”

从夜店里面走出来的青年,正是我的朋友长安。

别说是祝拾,连我都不知道如何该怎么说才好。这算是个什么事?当我们正在担心对方的下落和安全之际,对方居然从那种伤风败俗的场所带着美女没脸没皮地走了出来!

我现在说不定多少理解了那些发现孩子一宿没回家,心急如焚地找了半天,最后却发现孩子是在黑网吧里面通宵打游戏的家长的心情。

我和祝拾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黑着脸走到街道对面,向着长安的身后接近过去。

长安显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后方的我们,只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对着身边的女子说:“你看,我就说可以带你出来吧。接下来我们再去对面吃个饭,一起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我都说了,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女子的声音相当不愿意,“你快点回去,现在停手的话还来得及。以后也别再来找我这种肮脏的女人了,跟我扯上关系对你没有好处的。”

长安发出了嬉皮笑脸的声音:“你这么冷漠就不太好了吧,我好歹也跟你经历了那么多个夜晚,你再怎么也应该对我……”

没等走在前面的长安继续说下去,祝拾的脑门就已经浮现出了青筋,她冷笑着率先发出声音:“看来你还是那家夜店的常客啊!”

“那当然,我至少从两个多月前开始就在那里……”长安反射性地回话,旋即仿佛被劈中全身麻筋,整个人都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在那里……”

“在那里做什么?你倒是继续说话啊,我们在听。”我也说话了,“想必你在那里有很多值得炫耀的风流韵事吧,也跟我们分享分享。”

听到还有我的声音,长安更是宛如石化一般。而他身边的女子则顺势挣脱了他勾搭自己的手臂,接着转过身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我们。

“你们是?”她问。

“我是长安的朋友,这是他的妹妹祝拾。”我也在观察着她。

她从潜伏着换影怪人的夜店里面出来,而且还是和受到换影怪人威胁的长安在一起……那么她有没有可能是换影怪人呢?

应该不是。我稍微回忆了下昨晚得到的换影怪人的断手,那是一只粗糙的男性手掌。再看看眼前这个女子,她的手掌白皙纤细,与那粗糙的男性手掌截然不同。

只可惜,靠着对比手掌的方法能够减少的嫌疑人数量有限。在那夜店里面,手掌外形类似的男性还有很多。还有一些男性正在洗浴设施里面泡澡,连手掌的颜色都泡得发红了。我没有办法把换影怪人从中指认出来。

祝拾似乎也有点怀疑那女子,估计已经用“不周山”确认过了,然后对着我摇了摇头。

“请问你是?”我问那女子。

“你可以叫我‘金鱼’,是那家品酒俱乐部的……算是员工吧。”她含糊不清地说。

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她在那里的工作应该也是提供特殊服务。

而长安则像是在强迫自己直面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一样,一卡一卡地把头转了过来,最后终于把我们纳入了他的视野。

“你,你们好啊……”他尬笑着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废话少说。”祝拾毫不留情地说,“先跟我们说清楚,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跑出来也就算了……不,也不能就那么算了,但是你从家里跑出来,居然是跑到那种地方去?你是忘记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在受到威胁吗?”

麻早也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听到祝拾的质问之后,她若有所思,现学现用地说:“或许就是由于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压力,反而产生了对于温柔乡的需求吧……”

闻言,祝拾恍然大悟,然后看着长安的眼神变得更加鄙视了。

“不对,不是那样的!”长安非常狼狈地说。

看着他在我们的质询下如此焦头烂额,我不知为何联想到昨晚的自己,居然同时生出了同病相怜和大快人心的感觉。

想不到他人的不幸竟是如此甜美。长安,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你不是去玩女人的吗?”我直接问。

“不是,我没有在玩……不,是的,我就是去玩女人的!”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他这个反应令人困惑,我索性看向了他身边自称金鱼的女子。

而金鱼则转过头去,对着长安说:“你就索性对他们说出实话吧。如果你不说,我就说了。”

(本章完)

第98章 换影怪人1

这么多人在街道上占据空间对话也不太好,我们就到夜店对面的大饭店里,打算选个包间,坐下来谈话。

长安像是犯人一样被我和祝拾看着,而麻早则在以警惕的目光观察着他。

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麻早到底在警惕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与我和祝拾不同,麻早以前没有见过长安,对其更加没有先入为主的感情。估计她是在怀疑长安就是换影怪人。

在意识到她可能怀疑的方向之后,我也稍微往这个方向思索了下。倒不是真的在怀疑长安——或者说,就是因为我完全没有真心怀疑长安,才能够以相对轻松的,近乎于“做做头脑体操”的心态去推敲“自己的好朋友是否有可能是怪人”这个问题。

结论是“否”,长安不可能是换影怪人。

换影怪人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作案的,纵使去掉十五楼房间的受害者,换影怪人也起码是从差不多三个月之前就开始以怪人的身份活动。又不是能够把心之种让渡给替身傀儡的孔探员,想要在祝拾的眼皮子底下藏住自己怪人的身份是不可能的任务。

况且只需要仔细观察长安的手掌也能够明白,比起换影怪人的断手,长安的手掌明显更加年轻和瘦长。或许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麻早的眼神也变得略微放松了。

趁着其他人和前台对话,麻早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念道:“庄成。”

“怎么了?”我也压低声音。

“有怪人的线索。”她严肃地说。

闻言,我立即集中了注意力,观察着前方的长安等人,问:“在哪里?”

“不知道。”她居然这么说。

我不解其意,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会说这里有怪人的线索呢?

而她则相当笃定地说:“根据我的经验,当我在接触怪异事件的时候,如果途中出现了意外,纵使那意外看似与事件本身关联不大,其中也极有可能蕴含着足以使我们逼近事件核心的线索。”

怎么可能?现实又不是虚构故事,怎么会有设计得那么恰到好处的巧合……

原本我真是想要这么说的,但是考虑到麻早所具有的像是冒险故事主人公一样吸引事件的特殊体质,她很可能真的会经常遇到类似的巧合,而如今也是这么一出。

念及此处,我便更加重视起了眼前这出遭遇长安和金鱼的意外。

我们进入了饭店包间,随便点了几个菜。当然是要长安请客。凉菜和饮料很快就端上来了,服务员离开包间之后,我们开始审问长安。

祝拾眼神凶恶地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你看,我也是男人,偶尔也会犯点错误……”长安的眼睛到处乱转,显然是没打算说实话,“我以前在那家夜店里面夜夜笙歌,突然要我只能留在家里,我就实在是憋得慌,所以忍不住就去那里发泄发泄……”

坐在他旁边的金鱼闻言冷笑道:“你装什么,之前两个多月你每次来都指名我,指名之后什么正事都不做,只知道拉着我在房间里面打游戏和看电影,你的夜夜笙歌就是这么笙歌的?”

“不要拆穿我啊!”长安急了。

“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吗?你刚才好像是在说,我这位朋友他频繁出入风月场所,却从来不做风月之事,而且除你以外谁都不指名……这听上去就像是纯粹以你这个人为目标才会总是去风月场所一样,甚至就算是在这个特殊时期都没有善罢甘休?”我说。

“特殊时期?”金鱼先是皱眉,然后承认,“没错,他确实是以我为目标。至于是不是看上了我,想要和我谈感情,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上次是怎么和我显摆的?”我转头看向了长安,故意复诵他过去的话语,“去夜店找女人,建立的是只有肉体和金钱的纯洁关系,找女同学的话还要谈乱七八糟的感情——你这不是完全没有建立肉体关系吗?”

祝拾也看着长安:“也就是说……你其实没有在那里玩过女人,至少在肉体上没有?”

“啊哈哈……”长安尴尬地移开目光,看向了麻早,似乎是想要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这位小妹妹是谁?”

麻早没有回应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身边,专心地用吸管喝着可乐。

见到自己的哥哥如此不像样,祝拾只能转向金鱼,以客气而又疏远的口吻说话:“请问,能否和我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以。既然你们是他的亲人和朋友,那么我就向你们好好说明。之后你们就把他带走,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去那种地方。”金鱼点头。

闻言,祝拾的眼神稍微温和了些许,她说:“那是当然。”

“等等,等等……”见到金鱼就要亲口述说来龙去脉,长安先是阻止了对方。

他看着我们,脸色数变,最后发出一声长叹,对着金鱼说:“总不能让你亲口去说那种事情,那实在是太过于……唉,我明白了,还是由我来说吧。”

“这件事情应该还与你前段时间被怪异之物绑架殴打有关系吧。可不要想着糊弄我们,或者对我们说谎。”我对着祝拾示意了下。

祝拾点头表示明白,眼神微微变化,进入了使用“不周山”分辨谎言的状态。

而金鱼则有些疑惑,似乎听不懂我的发言。

“我知道的,我会说出实情的……”长安在组织语言之后说,“你还记得大学里面的传言吗,就是说我带着狐朋狗友一起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那个传言。其实那有部分是谣言。”

“你是指‘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部分?”我反问。

“是指‘我带着狐朋狗友’的部分。”他先是否定,然后说,“准确地说,我才是被带的那个……”

他开始向我们述说事情的原委。

而我则记着麻早先前的提示,专心聆听他的叙述,尝试从中找出与换影怪人相关的线索。

首先,虽然我在大学里面只有长安一个朋友,但是长安并非如此。他名声差归差,却还是有其他朋友的。

那些都是他以前在做跋扈恶少的时候结交的狐朋狗友,与曾经的他相同,那些朋友都是不务正业的权贵少爷。长安尽管如今与他们渐行渐远,却还没有完全断绝关系。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可能会认为他是自我改变的决心还不够充足,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办法分得那么清楚。纵使是从来不干正经事儿的朋友,彼此间也还是有些年轻气盛的义气和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他以前和人打架的时候,那帮子朋友也没少助拳过,其中未尝没有些许真情实意的友谊。

因此对于他们时不时发来的盛情邀请,长安不好抹开面子全部拒绝,偶尔会去露露脸。而就是在一次聚餐之后,他们之中有人提出要去某处在本地上流阶级里知名的风月场所玩玩。

如果他们要说是去欺男霸女,长安当场就要走人。可要说是去风月场所,他就没有抗拒心理了。

他对于风月场所的理解大致上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虽然社会主流评价其伤风败俗,但是他主观认为那无伤大雅,况且他本身从来不是个有着道德洁癖的人。在对于风月场所的好奇心,以及狐朋狗友的推动下,他随波逐流地跟了进去。地点便是那家品酒俱乐部。

之后他和朋友们带着各自指名的女子进了不同的包厢,而他当时指名的对象就是金鱼。

两个人就是在当时第一次见面的。

与第一次造访这种夜店的长安相同,金鱼也是第一次作为特殊工作者与顾客接触。她的紧张和抗拒心理溢于言表,以至于长安这种新手都能够一眼看出破绽。

说是新手,其实长安倒也不是什么纯情处男,没有怯场到无法主动对夜店里面的女人下手的地步。只是他如今好歹也是洗心革面过的,看到对方无意识流露出的抗拒,他便失去了兴趣。

话虽如此,要他就这么“一事无成”地离开,恐怕会被那些狐朋狗友看扁。所以他决心至少要在这个包厢里面呆上一宿。在此期间,他就与金鱼攀谈起来。

或许是情绪有些崩溃,金鱼情不自禁地做了交浅言深的事情,把自己进入风月场所工作的动机也跟着语无伦次地说了出来。

长安一开始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在他想来,进入风月场所工作的女性就算有些情非得已的动机也不足为奇,比如说家里面欠了很多钱,不得不卖身还债等等;或者也有可能纯粹是出于拜金和虚荣的情绪,并且轻贱自己的身体,就是打着用自己青春的肉体赚钱的主意。

在他最糟糕的想象里面,说不定金鱼会说自己是被坏人拿捏到了把柄才会沦落风尘。只不过那种事情他只在某些小成本的“动作片”里面看到过,难以产生自己会在现实中遇到类似事情的真实感。

然而金鱼说出的动机还是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听完之后心中直呼炸裂。

金鱼之所以加入这家风月场所,既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被人拿捏把柄,而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就是这家风月场所的常客。

她想要用自己的肉体,去陷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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