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泰的寓言

“明弟,你怎么又惹郡王生气了?哈哈~挨了几次打了你也不老实点。”

李泰就像被老师告状的亲大哥一样,一边无奈地摇头笑着,一边挪动肥硕的身躯,笨拙地一步一步迈下台阶前来迎接。

这幅人畜无害的纯良模样,就像个特大号的李治。

“不敢不敢!”江夏郡王李道宗一个健步上前,放下小李明,向李泰拱手。

“参见魏王殿下。”

魏王李泰是李世民的第二个嫡子,与太子李承乾只相差一岁,都是玄武门之变前出生的。

李明和这位嫡出的二哥不熟,因为他俩的行动轨迹刚好是一对补集——

李泰的活动范围限于太极宫外、中、内朝,而李明的活动范围涵盖这之外的整座长安城,包括后宫。

直到最近,李明被动在立政殿和小学之间两点一线,才会偶遇前来向父皇问安的李泰,有了点头之交。

李明不乐意地噘嘴,向李道宗嘟哝:

“你双标,你胳膊肘往外拐,你明明是鲁王府属官为什么对寡人大不敬,却对魏王这么客气。”

李道宗额头爆出青筋,偷偷踹李明的小屁股:

“您丫不是还没正式封王么?自称个您妈的寡人。”

不愧是礼部尚书,骂人都带“您”。

李泰笑眯眯地向李道宗回礼,又乐乐呵呵地摸摸李明的小脑袋:

“我今日向父皇问安,但父皇不在,出来时刚巧碰上了二位。

“明弟这几日在立政殿住得可还习惯?侍奉父皇可曾恭敬?”

就像普通的大哥似的,他絮絮叨叨地关心着最小的小弟。

因为体态臃肿,李泰被李世民特许在宫中乘坐轿子。

所以他能亲自下台阶迎接,还是很能涨好感的——

若不是李明知道李世民的一窝男丁都是影帝,事先有所提防的话。

他和李泰本人虽然没什么交集,但这名字是如雷贯耳。

而且每次提到这名字,前边必定带个#太子和#争宠夺嫡的话题标签。

听说,因为都是当皇帝之前所生的嫡子,有种共患难同富贵的感情,所以李世民对李泰也格外偏爱。

不但分封的魏地最为膏腴,还在东都洛阳为他修建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魏王府。

而且李泰都成年了也还没去封地,还能赖在宫里,甚至住在武德殿,甚至能在宫里乘轿子。

这已经逾越礼制,非同小可了。

看人家韦贵妃的儿子纪王李慎,小小年纪就被一脚踢去了封地,连拍马屁都赶不上热乎的。

“李明殿下虽稚气未脱,但忠孝之心有目共睹。只要悉心教导,必能成为孝悌忠义的亲王。”

李道宗趁李明没来得及大放厥词,颇为妥帖地代为回答。

他虽然对李明不客气,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挺为小主子挽尊的。

老傲娇了。

“忠义的亲王……是啊,光阴荏苒,明弟也马上要封王了。”李治有些感叹。

鲁王傅已经到位,正式册封李明为鲁王也就是时间问题。

救了皇帝命还不封王,你再推辞,皇帝面上也挂不住。

而且,现在李明对封王也不排斥了。

甚至多了几分期盼。

现在他有了基本盘,再来块根据地,就很舒服。

事物是变化发展的,再沿用过去的策略应对未来的问题,就不免刻舟求剑了。

只是,封王不是电子厂招工,上午面试下午上工。

还得再过几日,待皇帝从九成宫避暑回来,再择良辰吉日正式册封。

“这次圣驾移驾九成宫避暑养病,太子、我和晋王李治都会陪同。”李泰面露忧色:

“父皇和太子同日急病,真是让人担忧啊。”

“皇帝和太子同日急病?!”

李明发现了华点,看向李道宗。

李道宗也是一脸迷茫,对此毫不知情。

李泰点头,小声道:

“是的,太子在得知父皇有恙后突然晕倒,醒来后呕吐不止。

“他是带着病领兵,包围明弟你的。”

虽然嘴上恭敬,但李泰也不忘暗地里给太子哥哥拉拉仇恨。

李道宗的视线骤然锐利:

“呕吐?和李孝恭当时的情况一样……”

虽然礼部并不参与此案的调查审理。

但同为宗室的两根支柱,加上李孝恭慷慨豪爽的大佬脾气,两人的关系很好。

所以,李孝恭之死对李道宗造成了政治和情感上的双重打击。

他也一直以宗室代表的名义督办此案。

“难道是毒……”李道宗喃喃。

毒?!

李明不禁悚然。

难道李世民当时心脏猝死,也是被毒素诱发所致?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别看偌大的皇宫,人多手杂,似乎到处都是漏洞。

然而,但凡是进皇帝嘴里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绝对的严防死守。

譬如李明,他自己可以溜出去胡吃海塞。

而回到宫里,连一滴外面的油水都带不进来,只能乖乖吃特供大米拌小米。

虽然不好吃,但绝对安全。

纵观历史,除去被权臣完全把控皇宫的极端情况。

真正被下毒暗杀的实权皇帝,极少极少。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刺客所为,那抓着机会还不疯狂加料啊?

来一碗大米拌砒霜,怎么可能让两人都抢救过来了?

“嘘嘘!此事非同小可,可不兴乱说啊!”李泰压低声音。

李道宗这才恍然,闷声道:

“是在下失言了。”

李泰很高情商地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对了皇叔,若得了空,我们不如择日去禁苑夏苗?”

禁苑在太极宫之北、玄武门外,是皇族狩猎娱乐的地方。

夏苗的意思是在夏天狩猎野兽以保护禾苗,是贵族找借口嗨皮的文雅理由。

李明看了看李泰连走路都费劲的大肚子,有种不知如何吐槽的感觉。

李道宗又踹了踹没礼貌的李明小朋友,笑着说道:

“魏王殿下射的一手好箭,坐车射猎,箭无虚发。”

李泰谦虚地摆摆手:

“我射术不精,全靠踏雪猃咬残猎物,再由我补上一箭而已。

“明弟见过踏雪猃吧?是我的一条黑毛白爪的长嘴猎犬。”

你们古人取名真风雅……李明心里正要吐槽。

便听李泰添了一句:

“只是这条畜生虽然能干,但狂傲不驯,屡次险些咬伤我的手。

“我不得不给它戴上嘴笼、修剪利爪。要不是它能追能咬,打猎还有些用,我也不想养他了。”

话是对李道宗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李明。

有短短的一瞬间,李明感到一缕寒光在对方眼中闪过。

但似乎只是错觉,李泰的笑容仍然温暖。

魏王和善地与二人告别,笨拙地钻进了轿子。

几个太监吃力地起轿,嘿咻嘿咻抬向武德殿。

李道宗向李明拱拱手:

“请殿下好好休息,在下明天一早来接您。”

每天也只有在分别的时候,这位亲王傅才有点幕僚的样子。

李明挥挥小手:

“其实你明天晚点来也没事哒。”

李道宗神情严峻,明显是在纠结,小声说道:

“刚才魏王殿下所说的,令在下心中惶惶。

“虽未必真有下毒的歹人,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在下总觉得……近期将有大事发生。”

李明一脸问号:

“你还兼职算命?”

李道宗摇头:

“在西域作战的直觉。

“天子和太子同一天遭难,总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叹了口气,方正的脸上,咀嚼肌一鼓一鼓的。

“总之,在陛下回来之前,在下会对您严加看管,麻烦再忍几天。

“等您正式封了王,有了身份,在下也不便再对您横加干涉。”

李明当时就不乐意了。

不知道放假前的几天最煎熬吗?

“你要不钻我被窝里看着我得了?

“而且如果真像你说的有大事发生,不是更应该……跑路……吗?”

他看着李道宗慢慢捏紧的拳头,一溜烟躲到了来迎接的宫女身后。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要打我脸再见!”

李道宗无奈地看着这个熊孩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李明看着他逐渐消失的高大背影,脸色慢慢阴沉下去。

有一点李道宗说对了。

宫中确实酝酿着剧变。

从太子一党肆无忌惮地率军包围立德殿、炫耀武力开始,变化的齿轮就在加速飞转。

李明已经不可能再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了。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开始合纵连横。

长安城,山雨欲来风满楼。

(本章完)

70.第70章 辞职一时爽,吃土火葬场

第70章 辞职一时爽,吃土火葬场

“嘻嘻。”

宫女小姐姐牵着李明的小手,看着他嘟着小嘴的模样,捂着嘴莞尔一笑。

“那位”殿下大名远扬,所以当陛下真的将李明抱进立政殿的时候,一众宫人如临大敌。

但出乎意料的,这位小殿下虽然经常对达官显贵作妖,甚至有时对陛下也没大没小的。

但对她们这些下人却很好。

而且他的好,还和晋王殿下的仁、晋阳公主的善不同。

是一种把他们当“人”、而非律法所规定的“物”的那种尊重。

所以几天下来,大伙儿在他面前反倒放松了下来。

“十四郎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呢?”宫女笑着问。

因为李明排行十四,所以就得了这个亲昵的尊称。

李明一脸严肃地发出哲学三问:

“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晚上吃什么。”

宫女姐姐被逗得更乐了。

但李明是真的在严肃思考这三个问题。

如果李道宗的担忧为真,真有贼人可以在御膳里下毒,那立政殿一定是高危地区。

那他晚饭最好还是溜回立德殿,继续吃葵菜拌饭。

不过李明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可信。

如果宫禁之中真那么容易下毒,那历史早乱套了。

所以,自己的晚饭应该还是安全的。

回到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自己应该往何处去。

今天遇到李泰,显然不是什么偶然。

因为那货平时舔李世民舔得可积极了。

肯定知道李世民今晚召集群臣商讨应对夏季水患,得很晚才回立政殿。

李泰显然是有话要和他李明说。

“李泰提起的踏雪猃……”

李明想到了李泰没头没脑提到的狩猎一事。

“该不会是拿猎狗比喻我,拿猎物比喻他李泰,拿猎手比喻太子李承乾吧?

“他是想告诉我,我这条猎狗无法控制,已经让李承乾感到威胁了,只是因为还可以用来咬李泰,所以才没有对我痛下杀手?”

在老银币堆里熏陶久了,李明也腌制入味了,一眼就看穿了魏王的小算盘。

李泰其实是想告诉他,两人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兔死狗烹的那种共生关系。

李泰活着,他李明对太子就还有利用价值。

等李泰死了或彻底失势了,那就该是李明自己体面,或者被体面的时候了。

其实李明他也有类似的猜测。

既然李承乾和长孙无忌已经对自己有了猜忌。

那为什么最后没动手?

他们当晚完全可以安排个小兵把自己一刀咔嚓了,然后甩锅给那个突厥中郎将。

甚至都不需要亲自来现场。

难道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从这方面来看,李泰的结论是一项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这位好哥哥突然造访,是为了拉拢我,一起对付太子?”

李明苦笑。

魏王也太现实了。

平时不闻不问,刚嗅到有利可图的气味,立刻就凑了上来。

这也从侧面证明,他李明已经成长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然而结论和李泰一致,不代表我的策略也要被李泰牵着鼻子走。

“李承乾会兔死狗烹,难道他李泰就不会?”

仔细想来,魏王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承诺。

只是用一则寓言似的故事,来暗示双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已。

随时可以翻脸不认。

话又说回来。

就算李泰真与他结盟,指洛水为誓,那就可信了?

宫斗的基本原则:

没有签字的条约是厕纸,签了字的条约是有字的厕纸。

他要做的不是跟着老二斗老大。

而是同时在几颗鸡蛋上跳舞,伺机向外寻求发展。

“现在封王或许是件好事,鲁王就鲁王,不吉利就不吉利。

“这段时间,我多少积累了些力量和人脉。

“文有韦待价、武有侯君集,加上朝堂的房玄龄和朝外的官宦子弟,还有民间舆论的杀器,必要时那些流民都可以煽动起来。

“加上卖血攒起来的、关键时刻或许能保自己命的皇恩……

“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有了人和根据地,李明的信心也膨胀了起来。

在起势之前,封王相当于插标卖首,期货死人。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已经进入了太子、长孙无忌和魏王的视线,再把头埋沙子里,就是自欺欺人了。

有了封地就能名正言顺地快速积累资本,对抗太子和其他各路牛鬼蛇神。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宫中情况不妙,他还能找个理由“就藩”跑路,至少苟到李世民驾崩——

因为现在的太极宫,形势比较玄。

虽然李明身负圣宠,但如果太子真的狗急跳墙,嘎了他这个庶子,那也没处说理。

理智分析,在李明被官方认定为救驾英雄后,太子再对他动手就不合适了。

问题是,看太子那鬼模样,鬼知道他是理智还是不理智。他如果全程理智,历史上登基吃鸡的怎么会是李治?

李承乾那货到后来可是连皇帝都敢杀的,难道还不敢杀一个皇弟?

立政殿是他的安全屋,这里的守卫,足以让任何不理智的人理智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道宗说得是对的,他李明确实不能随意离开立政殿。

可他也不可能一直窝在安全屋里,总要出来巩固和发展党羽的。

而有了鲁国这个大后方,他就能进退自如了。

“真是辞职一时爽,吃土火葬场。”李明苦笑起来。

虽然李世民承诺要封他为鲁王,但也要等圣驾从九成宫回来以后了。

这段时间,就只能乖乖在立政殿待着了。

幸好幸好,他对基本盘的掌控还是比较牢固的,对侯君集的思想工作也进入尾声。

人员基础已经攒起来了。

“等等,如果李泰刚才的那番话确有深意……”

李泰又回忆起了其中的另一个细节——

“那他说的对猎犬‘套上嘴笼、修剪利爪’,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

“翦除我的势力?!”

李明心里一沉。

开始盘点起自己还在发育的羽翼。

房玄龄?太子段位不够,动不了这老银币。

来俊臣等贱民、流民和工匠?更不可能,堂堂太子才不屑于和泥腿子为伍。

熊孩子们?除了长孙延,太子控制得了谁?

“总不会是和我抢侯君集吧……”

…………

夕阳斜照在侯君集被软禁的草庐之中。

长孙无忌疲惫地起身。

他没料到这厮竟能顽固到如此地步。

劝了一整天,也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东宫詹事乃东宫实官中的最高品级,不可随意予人。陈国公还是考虑别的官职吧。”

长孙无忌喉咙有些沙哑:

“阁下的文治比得上魏征、马周、岑文本吗?”

侯君集手靠在桌案上,随意地说道:

“太子既然礼贤下士,要召在下这个罪臣作为幕僚。

“那让在下做东宫左卫率也行啊。”

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原地,长孙无忌不禁嘴角抽搐。

他是代表太子来招抚侯君集,截胡李明的。

本以为许以高官厚禄,能让这家伙顺利倒戈。

没想到,侯君集这厮狮子大开口,让谈判变成了讨价还价,陷入胶着。

“左卫率乃东宫最高军事长官。”

长孙无忌耐着性子,第n遍拒绝道:

“就算陈国公你骁勇善战,但我大唐缺少骁勇善战之人吗?

“阁下的战功,比李靖、李世绩如何?”

唐朝的东宫相当于“影子内阁”,东宫属官官职与朝廷官职一一对应,太子接班后可以无缝转换。

也就是说,侯君集张口就要当未来的军政一把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得不让在下怀疑太子殿下礼贤下士的诚意啊。”

侯君集坐在夕阳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长孙无忌微微眯细了眼睛:

“我觉得,是陈国公没有诚意吧。

“阁下是在故意推脱太子殿下的美意吗?”

侯君集闭口不言。

“是因为李明殿下?”

长孙无忌毫无笑意地呵呵:

“就因为那位顽劣小殿下的一句童言,陈国公便死心塌地地要追随他?

“在下着实不知,阁下竟也童心未泯啊。”

长孙无忌毫不掩饰讥讽之意,讲的也是最直白的道理:

“李明殿下甚至没有自己的王府,而阁下却要因此失去东宫的青睐。

“其中利弊,还需要在下替你解释吗?”

侯君集还是不答,只是稳稳地端茶。

送客。

长孙无忌倒也不恼,冷冷地说:

“在下虽没有能力像顽童那般,散播谣言煽动愚民、倒逼朝廷。

“但让阁下在大理寺再静养一阵的能力,还是有的。”

拂袖而去。

侯君集坐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抓起桌案上的贞观律,恨恨书柜向书柜。

中原各地区的详细堪舆图被撞落一地。

“无耻!比我还无耻!”

他低声咆哮。

…………

入夜,韦府。

韦待价在书桌边掌着灯,脑袋一点一点的。

因为最近的前任曹王兼未来鲁王,被现任的鲁王傅管教得服服帖帖,让他这个曹王典签有些无所事事。

也就偶尔去粥摊和贫民唠唠家常、去工坊和工匠探讨生产工艺而已。

他有一种青春被荒废的感觉。

这时,门外有响动,让他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父亲?”韦待价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朝廷发生了什么?让您这么晚回来?”

韦挺抱怨道:

“雍州渭水泛滥,陛下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我是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又不是工部尚书,河堤溃坝与我何干?”

对于无来由地被叫去加班,韦挺一肚子哀怨。

韦待价听了,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雍州就在京城之外,乃京畿重地。恐怕入京逃难的流民又要翻番了……

“发生了什么?今年雨灾也并不比往年严重,为何仍会发生溃坝决堤?”

韦挺不屑地撇撇嘴:

“当地乡野的群氓出工不出力。

“除了徭役外,朝廷还出钱出粮,让雍州府雇劳力修缮河堤,但都入夏了还没有整备完成。

“耗费工时过长不说,已建成的堤坝也不堪一用,洪水一来就垮塌了。”

韦待价一听就听出了问题所在,想起了某位十四郎殿下的名人名言:

“想要马儿跑得快,哪能不给马儿吃草?

“民夫不肯出力,是不是朝廷下拨资金被州府贪墨了?”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父亲却突然不说话了。

韦待价抬头,见对方正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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