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魏成和的语气很平静，几乎从语言中感受不到生气的语气，反倒是非常感兴趣。

“我猜的。”钱仓一说，没等魏成和接话，他继续说道：

“可能你不清楚，实际上，在被封闭的时候，会有一些东西引起你的注意，不过不会有危险，不……准确来说是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这样一来，如果你选择离开房间或者离开汽车，当你重新获得视觉的那一瞬间，大部分人做的第一件事只有一个——回头，于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故意不说，让听的人自己去想。

魏成和始终盯着钱仓一的眼睛，他非常认真地倾听，在钱仓一讲述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轻蔑的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轻蔑的动作，当他确认钱仓一不继续说下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根据你的说法，这似乎并不是鬼魂，至少，我印象中的鬼魂不是这样。”

钱仓一微微摇头，答道：

“这样吗？”

他停顿了一下，“那我就不清楚了，匿名给的说法是‘鬼’，所以我就这样称呼。”

“你相信吗？”魏成和声音低沉，他说话的同时，将耳边的通讯器拿下来放在一旁。

同一时间，身处指挥中心的秦洛面色阴沉，眼中似有怒火在烧。

“相信什么？后面的故事还是什么？”钱仓一微微歪了下头，神情疑惑。

“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魏成和补充一句。

“这……说实话，现在已经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已经遇到了，哦，对你来说这不是鬼，其实无所谓，我们也可以当成另外一种奇特的生物，像是电磁波？如果世界上没有大象，没有长颈鹿，你像我描述这么一种生物，我会认为他们不存在，但是他们已经在世界上生活，也不神秘。”钱仓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举了几个例子，并且敏感地将“鬼”的概念偷换，实际上，他所遇到的东西，的确不能称之为通常意义上的鬼。

“那就是信咯？”魏成和没有被转移话题，他始终紧盯这一点。

“呃……”钱仓一语气迟疑，没有选择回答。

这时候，魏成和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厉声问道：

“既然你相信，那么，昨晚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钱仓一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

魏成和没有让钱仓一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你明明知道自己被追杀，也知道会波及无辜的人，还特地跑到步行街，有什么目的？”

钱仓一低着头，表情平静，他没有反驳，而是静静等待，等待魏成和将怒气发泄完。

魏成和咬牙切齿，眉毛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右手猛拍一下桌子，响声在房间内回响，这一刻，房内的气氛凝重：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你们而死吗？你们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告诉——”

他的话说到这里被打断。

“——告诉谁？”钱仓一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犹如一把尖刀。

魏成和深吸一口气，冷眼看着钱仓一。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甚至连空气都有些焦灼。

忽然，钱仓一的眼神软化，甚至变得有些委屈，他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

“难道你认为我无所不知？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或者将我当成什么恶棍，但是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我只是想活下来，只是这样而已，我和他们一样，也是受害者，只不过我稍微幸运一点，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也许是今天？”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有一些嘶哑。

这一瞬间，钱仓一营造起来的形象完全翻转，甚至比一开始就辩解更加让人可信。剥开坚强的外衣，露出柔软的内心，也正是对方想要看见的效果。

“你完全可以换个方法。”魏成和的语气缓和不少，但依然非常强硬。

“我试过很多方法，结果不如人意，或许你可以多去了解一下？有些话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才正确，但是我知道一点，人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不会考虑那么多。”钱仓一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砖，“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可惜，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说完，他闭上双眼，不愿再回答。

这时，沈星推门而入，他轻拍了一下魏成和的肩膀，说道：

“不审了，押回去。”

魏成和看着钱仓一，张嘴想说些话，可是话却被卡在喉咙，最终，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钱仓一被控制住，接着押向看守所，当路过魏成和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对于那些逝去的生命，我很抱歉。即使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我这个受害者能够做什么？待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孤独的死去？或许会有这么高尚的人，但我不是，我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诚然，有人因这次事情而死，但也有一些人被我救下，不过他们不会受到关注，甚至他们自己也不会意识到，无论发生任何灾难，都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显然，这件事中，那个人是我。如果明天我醒不过来，记得帮我看一眼太阳。再见！”

说完，他继续向前。

魏成和转头，只能看见钱仓一坚毅的背影渐渐远去。

半小时后，钱仓一坐在看守所的床上，呆呆地看着前方铁门，没过几秒钟，睡意如潮水般袭来，他只撑了不到两秒，便合上双眼。等到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他发现窗外的光线十分暗淡，肚子也传出“咕噜”的声音。

“现在是几点？”钱仓一对门外高声大喊，见无人回答，他又问了一句：“喂！有人吗？”

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没有任何人站岗，十分奇怪。

钱仓一没有放弃，继续喊，就这样，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有一人端着晚饭走过来。等这人走进，他才发现来送饭的人竟然是屈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