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苦一苦(求订阅)

谷县。

虽然天上的月亮一如既往洒下皎洁的月光,但城里夜晚昏暗的环境却没有改变,甚至比起上个月的同一天,今日的月光还要跟黯淡些。

即便是在几条主要的街道上,如果不拿着火把照明,走夜路的行人根本难以看清前路。

可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夜晚,除了工作无奈的更夫以外,也有人彻夜难眠直到三更天,听着外面小心火烛的声音愈来愈远,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黯淡的月光照在他那几乎打了蜡一般的前额,微弱的反光暴露了人影的上半张脸——是城隍庙庙祝。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立求不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房门关闭都没发出太大的响动,庙祝心中才松了口气。

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几个道爷的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沉寂心中的担忧更是散去了一多半。

再剩下的,得等他逃出城隍庙。

甚至直到逃离谷城,到了府城安顿下来才能彻底放心。

可一想到自己今后就得背井离乡,甚至离开了庙祝这油水充足的岗位,日后花钱再不能大手大脚,庙祝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但再继续待在城隍庙里,他担心等不到被杀,反而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这事情其实也怪他,老人常说无知者无畏,继续装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那天晚上跟一位小道爷送来颜料后乖乖离去,他还继续当自己的庙祝,每月都能截留几十上百两银子过的潇潇洒洒。

但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分明已经回了房间,却非要好奇的回去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了庙里的三个道士将开裂的神像肚子刨开,更换里面的装脏——原本用来装脏的经书跟宝石不是变成了一滩碎纸,就是裂开两半变得黯淡无光。

而如今,三个道士将原本坏掉了的装脏取出来,换上了一个个椭圆的,乌漆嘛黑的玩意。

烛火下,他还隐约看到,那些被道士们抱在怀里的新装脏正一起一伏,仿佛会呼吸一般。

此时庙祝忍不住往前又探了探身子,

结果好像动静大了点被发现了,大殿里的道士猛然回头,神情凶恶的盯着窗外,同时另外两位道士匆忙把怀里的装脏放在供桌上,手持符咒,宝剑向门外一步步靠近。

而此时,有供桌上的烛火,他也看清了那所谓的装脏究竟是什么玩意。

跟正常意义意义上的经书,玉石,法器.不同,桌上的好像是一个胚胎?

纤薄透明的胚胎里,正沉睡着一个面容青紫,形如恶鬼般的婴儿,而当他盯着供桌上的胚胎移不开眼睛的时候,里面的那家伙突然睁开了眼,跟他对视的同时,嘴角微微翘起.

事后,虽说三位道爷始终安抚自己,告诉他那天他只是眼花看错了,但人这东西,相比于别人说,他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三个道士一直劝说反倒是愈发让庙祝起疑心。

当然,即便再心有疑惑,他也只是决定尽可能的远离这地方,而不是学着故事里去看什么神像,找寻什么真相。

他们能活,那纯粹是书的作者更改了结局。

不然,真当妖魔鬼怪们是开善堂的?

所以,痛定思痛之后庙祝决定开溜!

不光要远离这座似乎在养育妖魔的城隍庙,谷县也不能待了,起码得去府城才有的活。

“师兄,看来你我的好意都浪费了,这家伙果真还是要跑。”

等庙祝消失在后院,另一个房间的窗后黑影一闪而逝,紧接着房间里的烛火就被点亮,而在房间里的桌前坐着的赫然是庙里的三个道士。

听到这话年长的那位不以为意,仍旧紧闭双眼,尝试吞吐灵机。

而坐在桌前的另外一位道士则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泡了杯茶,抿着口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声道:“生死有命,既然他觉着庙里都是鬼祟,待不下去那换个地方就是。

只要出去了不开口乱说,倒也没什么,如果到处张扬,自然有官府的人去处理,更跟你我扯不上什么干系,师弟你我安心修行便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那师弟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修行?还怎么修行,现在天地间的灵机还能容人成仙吗?都是.”

“师弟!”

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将小道士还未出口的话打断:“我知道伱很急,但话出口前先想想,你能改变得了什么?你能做什么?

如果什么价值都没有,那最好看紧你的嘴,别招惹祸事!

正一,全真.各家宿老都因为灵机跟众神寂灭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别因为你一句话,给整个道门带来天大的麻烦。”

看着脸色惨白的师弟,师兄摇了摇头。

对清廷的怨言谁都有,为了打压汉人让那群喇嘛们偷偷挖掘龙脉,然后挖崩了天柱,结果现在搞的妖魔霍乱又急着想把这烫手山芋转让出来,怎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过去大元都没干斩龙脉的活,你们倒是一声不吭坏事做尽。

所以,原本互相倾轧,打得不可开交的佛道两门突然合作起来,宁愿面对一再的苛责也没跟清廷合作。

真是大家不着急吗?

不能修仙成佛,他们比清廷还急的要死,宗坛那边都恨不得不管这狗屁的黄道吉日,天天焚香上表,什么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唯独合作不行。

不光是蛮夷跟龙脉这些因素,双方更不可调和的矛盾点在于,朝廷一直想把他们那什么家仙并入九州神系当中来。

佛门跟道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花费的时间以千年计,结果果子成熟了,你大清想来分一嘴,可能吗?

当然,有人紧守底线,就有人道德飘忽这没办法避免。

只能尽可能的不被抓到什么错处。

就像如今的城隍庙,他们难道不知道发的装脏有问题吗,可那又怎样。

不装,

那好,等城隍庙跟佛寺里的神像都逐渐裂开,没了神灵庇佑各路妖魔鬼怪都会扭头盯上县城,到时候就等着妖魔为祸吧。

装?

也只是饮鸩止渴,神像被修复后,虽然又恢复了作用,可里面的魔胎也在汲取香火,阴煞之气成长,甚至是汲取所谓的垢,等到魔物破壳而出到时吃的就不是香火了,而是这谷城里的血食.

除非他们愿意将那些家仙们封神,请进庙里来。

毕竟妖魔可不受这场灾劫的影响,但封神耗费的气运谁来背。

和尚道士?

还是这天下的黎明百姓?

别看是朝廷提出来的方法,但要他们站出来想都别想。

“唉”

轻叹一声,道士看向窗外,怔怔出神.

翌日,

随着新一天的到来,一股崇拜土地神的风潮正在从太行山下,向着周边的城镇中蔓延,刚刚还准备出城去的庙祝在早点摊上一边儿吃着早饭,一边儿听着几个食客在那儿吹嘘土地神的灵验,略微踌躇后他忍不住上前攀谈。

毕竟这么多年就沉浸在这一行里,没什么手艺,真要去府城他也怕自己会坐吃山空。

现在有这么个灵验的土地神,如果真像他们吹的那样灵验的话。

那不如他继续去做自己的老本行,当庙祝!

当然,肯定不能在谷城,最起码也得去府城,而且土地爷也太掉价了,真建起来一座庙香火也很竞争过其他寺庙,没有旺盛的香火他从哪儿发家致富啊!

总不可能去做慈善吧?

他可不做亏本的买卖,与其投进去的钱财打水漂,不如改头换面一番.这样土地爷有香火赚,自己有香火钱分,双赢!

这是何等美妙啊!

几乎没怎么犹豫,庙祝匆匆租了一辆马车,带上自己的财产就前往了故事里的下山村。

但不说坑坑洼洼的道路马车速度缓慢,颠簸更差点要了小命,也就是下山村距离谷城并不远,走走停停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他才到了村外。

跟村长说明来意之后,被带去了村里的土地庙前,看着这狭小,破旧的土地庙前排成一列列的等待着上香供奉的香客,他整个人都呆了。

这可是傍晚啊,傍晚还有几十人等着上香,等到白天这香火得旺盛到什么程度?

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村里的村民,大家也只是上香不投香火钱,但这是关键吗?

但凡寺庙哪儿会看得起村民这点香火钱,也就是乡野小庙会要一点香烛成本,大型寺庙里进门,上香都不收穷苦人的一文钱,因为只有他们足够多,庙里的老爷们才能吃的开心,才会灵验。

老爷们灵验,那自然会吸引富户,那些才是庙祝跟僧侣的目标.

“鄙人荀良吉,想在府城为土地神建一座庙宇供奉,劳烦村长帮我请一尊合适大小的神像,只要灵验,其他都不是问题!”

村长眨眨眼,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刚好土地庙的扩张到了一个极限,周围的村镇大多都改弦易辙,至于县城被官吏拒绝了。

有城隍庙在谁会考虑一个村土地,更何况上面明摆着想要仙家们进入庙宇当中去,祂们还排不上号呢,怎么能容许你个土地插队进来。

城隍庙进不去,自己建庙又得办理各种手续不说,开销上也不是他们这些小村子能承受得起的所以土地神的扩张之路就一拖再拖。

没想到,今天好事就来了。

村长接了定金,笑着带荀良吉去挑选神像。

而此时的土地庙中,

打工的土地将这段话记录下来,通过命簿发了出去。

太行山脉外围,在山中生灵的帮助下,正在由外而内侵蚀群山的张珂突然受到了下属的消息,分散一缕神念穿过命簿来到下山村,找到荀良吉之后,事情他大概明白了。

硕鼠。

但张珂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硕鼠也正是他需要的。

如果说他有足够的耐心,扎根下来村庄路线慢慢渗透确实不错,但可惜张珂没有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之前的山神土地们摆烂了多长时间,张珂刚吞并他们的权柄,内心就感到一阵阵的催促,催着他去行驶权柄,履行职责。

当然,目前来说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但随着地盘的扩张,品级提升这种预感肯定会愈发浓烈起来,直到最后搞得他烦不胜烦。

但张珂也不能放弃,不管是实力,还是去探索副本都需要他扩展地盘,可话又说回来在官吏刻意刁难下村民能做的很有限。

所以这个荀良吉的出现,对张珂来说太及时了!

在太行山这边由于群山之间品级并不一样,张珂只能有选择的吞并。

土地权柄更是受到村镇之间的割裂,东一块西一块,面积倒是挺大的,可惜全都连贯不起来,导致张珂升级缓慢。

这次读取存档之后,在副本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山神跟土地权柄还是停留在【八品】,水神权柄因为没有河流的缘故也一只没有起色。

而如果荀良吉能打通关节的话,那张珂完全可以跳过谷县直接去府城,府城的城隍神位也才七品,还在张珂的处理范围之内,有了城隍神位作为上司张珂就能整合一府的地神权柄。

到了那时候府与府之间不像村镇被割裂成分散的地块,相互贴近的情况下张珂可以直接伸手过去篡夺权柄,而且张珂活动范围大到一府之地,找寻水脉对他来说也就不再困难了。

等级能提升到【六品】攻略太行山自然就容易很多,【五品】张珂敢踩着太行山神的底线给自己划一块大大的地盘。

所以荀良吉的缺点在张珂眼中根本不是个事,他喜欢钱就给他钱,只要能把自己带出去,都不需要怎么宣传,你家老爷直接跟对面真神PK,打赢了的才有资格享受香火祭祀!

也就是张珂不能随行,不然为了保证荀良吉的安全,张珂可以直接带着下山村的木雕跟他一起去府城,。

可惜,张珂离不开,不过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张珂也往那尊石制神像中倾注了大量的神念,同时把安排老狐狸一家暗中跟着前往府城。

感觉挺顺畅的,结果写完都现在了,我晕,今天最少还有一章4K

(本章完)

第96章 没赢,但也没输

即便有了荀良吉,张珂也没放弃开发太行山脉的想法。

在他看来。

上次之所以会引出副本外的太行山神,主要在于自己对太行山的破坏太彻底了,而且整个山脉六成山水之神被他吞下了肚,化作养分。

当然,坨山山神跟污秽异变的原因也有。

但它们都是附加条件,可有可无。

所以,这次张珂只要不吞超过六成安稳一点一半。

只要分裂,掌控一半的太行山权柄就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城隍,江河乃至于副本里九州大地上的其他山脉,土地除了少数几个像泰山这样的硬茬子,只要张珂能接触到的,他都打算全吞。

直到副本结束。

当然,张珂是这么想的,但事情的进展有时也往往出乎意料,就像这次张珂并没有作死的去触碰污秽,而是一直等在坨山山顶,但本应该那天出现的蟒蛇山神却并没有如约出现。

直到荀良吉走了十多天后。

张珂炼化了之前的山神权柄,继续转换方向准备搞死一个新山神拓展地盘的时候,那之前没有出现的蟒蛇山神陡然出现在张珂的眼前。

从它那双冰冷的蛇类竖瞳中,张珂读出了些许高高在上的滋味!

嗨,

也不知道是谁给祂的勇气。

而且张珂一直有一点感觉很奇怪,这些副本里的本土神灵差别真的那么大么,有脑子的大多聪明的很,没脑子的那是真的一点文化都没有啊!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咚!”

神印收发随心,张珂只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那相当于十几座山体之重的山神印就砸在了蛇神的头上,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蛇神两眼翻白。

前一刻还胜券在握的祂顶着凹陷的头骨,摇摇晃晃的瘫倒在了地上,七窍中慢慢的渗出一丝鲜血。

也在这时,一道宛若闸刀般的狂风吹过,将已经悄然间摸到张珂身后的数十根藤蔓拦腰截断,接着收回神印的张珂抬脚一踩。

如同十几座山体凭空坠落。

周围的大地猛的一震,一股气浪向四周席卷。

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张珂的四周凭空出现,粗略扫视一圈大都是些飞禽走兽,其中还有一个人类山神。

怪不得没有再见。

原来是求援去了,找了十多个帮手过来。

“咔嚓!”

而在审视这些山神的同时,张珂也没有停手,左手继续抓着山神印,在右手中苍玉化作的偃月刀已经冲着那个有着人外貌的山神劈战而下!

同时,一股狂风突兀的出现在祂的身后,猝不及防下山神被推着向前两步,主动伸头送到了张珂刀下。

一刀两断,

大好的头颅离开了肩膀飞向了空中,紧接着张珂一个上撩拍了上去。

就像是被崩碎的西瓜一样,鲜红的色彩在空中爆炸,红的白的化作一场小雨洒遍了山谷。

活着的山神?

张珂短暂的惊讶了一瞬。

而此时在他对面的众多山神们,还没来得及把晕厥的蛇神搀扶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少了一位可靠战力。

不同于蛇神的重伤晕厥,这位真的死了。

头都没了还怎么活!

尸体尸体留着也没用,如今天地的情况重新孕育复活,大概率再醒来的不是山神本神,而是一尊有着山神记忆的山魔。

“外域恶神,纳命来!”

终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在短暂的惊吓之后山神们都反应过来。

随着祂们的神力相互勾连在一起,周围的山体忽然震动起来,像是一个人要握拳似的,一座座山峰向内倾轧,同时脚下一道道地气喷涌而出化作锁链缠绕在张珂的双腿之上。

将他固定在原地,不给张珂腾挪的空间。

张珂倒不意外,毕竟能出现在他面前的最次也是【八品】,【七品】更是好几个,总不能跟萝卜一样被他一刀一刀砍过去毫无反应吧。

能一死一伤已经是张珂不讲武德,抢先下手的最好结果了。

如今十多位山神从太行山内抽调地气,化作一条条锁链从地下将张珂的双腿锁死,甚至还想继续向上攀附,但被恢复原型的苍玉调动水脉阻挡了下去。

不过也仅限于膝盖以上,

而且还在逐步失守。

对面毕竟人多势众,又背靠太行群山,而张珂的水脉只是权柄具现,永定河本体并不在他身边。

之所以只是缠绕他的双腿,而不是直接把张珂绑缚成一个麻花,是因为这些山神更多的力气集中在扳倒周围的这几座大山上,尤其其中一个方向的山体相隔不远就是张珂的地盘。

在祂们行动的过程中,另一边属于张珂的十多座山峰一直在往这边投射力量,祂们不得不再分出两神来牵制。

所以,十多位山神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奈何张珂的手段并不单一,刀砍印砸还能借助命簿干扰祂们调动地气,分一分再分一分,几次下来本来集中的力量就被摊薄开来。

压力大减,他也赢来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手中的山神印抛了出去,朝着操纵地气的两位山神砸去,另两位防备张珂偷袭的山神赶忙上前拦截,艰难的抵挡下冲击之后着手将挣扎不已的神印镇压起来。

山神印被镇压,原本牵制山体的两位山神松了口气,刚准备对其他人施以援手,张珂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命簿,隔空冲着对方脸颊给了一耳光。

“啪”

只是瞬间,那猴子外形的山神脸变得赤红一片。

感觉周围一道道目光朝祂看过来,受不了这份委屈的祂。

立刻吱哇乱叫的朝着张珂冲锋过来,其他神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祂冲到张珂身前,两手抓着张珂的脑袋下嘴直接啃了上去。

痛!

十根锋锐的手指瞬间就贯穿了张珂的上下颚,犬齿更是破开了他的脑壳,撕了一半下来。

但同时张珂也再抓起苍玉凝成偃月刀,一刀刨开了山神的胸膛,挑着心脏直接穿胸而过。

他一边把苍玉重新化作水脉镇压迅速蔓延的锁链,一边把猴子山神的尸体从头上拔下来,直接提炼权柄。

新鲜的山神印,

落在手中张珂看也不看,向其中灌注了大量神念之后抬手扔了出去。

“轰隆!”

凝聚其中的山之脉络在神念的带动下疯狂膨胀,然后轰然炸开。

现场的山神,包括始作俑者——张珂都来不及躲避,被洪流席卷吞没。

就像是老实人发火更恐怖一样。

地脉的崩碎远比火焰的灼痛更加难忍,像是置身于一股浩大的泥石流中一般,沉重且窒息,粗糙的地气擦着身体刮过,以极快的速度一点点的将血肉跟骨骼切割干净。

因为是真灵,置身其中,张珂的感触更加深刻。

“啊啊啊——我屮艸芔茻!”

张珂的声音,相比于头顶被冲击崩塌的山体而言不值一提。

从高处俯瞰,能看到正在“握拳”的掌心里突兀的迸射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随后大地被撕开一道道幽深的裂隙。

已经将天空笼罩的山体直接被拦腰截断,

而此时滚滚烟尘才稍慢一步升腾而起,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笼罩起来.

良久滚滚烟尘散去,

已经坍塌的废墟之下,一截残破的手骨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抓住一旁的巨石将下面的自己生拉硬拽了上来。

张珂没死!

毕竟相比于其他山神的猝不及防,张珂有提前一瞬的准备时间,趁着让地脉锁链把自己全身绑缚的同时,张珂还蜷缩了下身体,改变了方向。

在凝实的地气锁链,以及苍玉跟命簿的保护下,他的一部分身躯得以幸存。

但也仅仅是幸存罢了,

一场自爆,让他亲自体验了一把活剐酷刑不说,身体也只剩下脑袋,一根手臂跟半个残缺的脊椎。

当然那些山神只会更惨。

张珂爬出来,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也没见到废墟之中能再爬出来一个活物。

这他才松了口气,

感知着身前群山中,一大群正在靠近的气息,张珂没有犹豫直接退出了太行群山。

他现在的脑子虽然有点混沌,但智商还没下线。

一个人可以怒冲千军万马。

但神明之间,如果不是实力差距,真的很少能一换多的,张珂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他其实都准备读档了。

可既然没死,

那就没必要再撑着白给了。

当然,走之前也没忘记从废墟底下,召回自己的那颗山神印。

而直到他走后,几十位山神才匆匆赶到废墟,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废墟中那颗巨石上留下的:你爹到此一游。

字样,一张张或人或兽的脸上除了屈辱便是愤恨。

甚至有山水之神忍不住想追出去,但却被同伴“及时拦下”。

四位【八品】,七位【七品】,总共十一个山神,组队埋伏都没能把那可恶的恶神拿下,反倒是被对方引爆了权柄信物,炸毁了数座山峰不说,太行中的群神数量锐减,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坏消息。

原本以大家的数量,轮流净化地脉一甲子才转一轮。

可现如今先是被暗中偷袭了几个,这一战斗又少了十一个那压在众神身上的担子可就愈发的沉重了!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那恶神受伤不轻,再想卷土重来怎么也得修养个十年八年的,等到那时他早就被自己的权柄拖垮了,被垢侵染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邪神/凶物。

太行山日后安宁了!

虽然说少打多,张珂还把对面干团灭了,怎么也不能算输,顶多是小亏。

但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没有战利品,还免费体验了下酷刑,还不如死了呢

当然真要他死张珂也舍不得,只是皮肉伤罢了,他但凡愿意用香火填充身躯分分钟就能治愈伤势再战一场。

但没这个必要。

在从太行山脉回来之后,张珂就收到了一份来自荀良吉的香火——祈祷的内容是通知他已经到达府城,祈求土地爷保佑他的平安。

嗯,相比从下山村出发前态度诚恳了许多。

毕竟从下山村到府城这一路上,没人能保证每次都赶在入夜前找到休息的地方,荀良吉连续五个晚上住在荒郊野外。

而这其中三晚就遇到了奇诡的事情。

第一次,夜宿荒庙中,都深夜了走进来一对儿逃难的母女。

关键你说你是逃难的,可为什么脸蛋能那么干净啊,身上衣衫倒是破破烂烂,可皮肤状况比他这个庙祝都好,尤其是骨子里的那股风尘气息荀良吉数次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开口提醒下对方的演技。

可惜不敢。

即便身后有土地爷盯着,他也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犯了什么忌讳,导致神像的庇佑失效。

哆哆嗦嗦的等到天明,跟着马车再次启行,隐约间还能听到破庙里传来一声谩骂。

第二次是一个废弃村庄里,井边上居然放着一锭黄金.

荀良吉也忍了,直接回到马车里在神像脚边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三次傍晚碰到路边想搭车的老太婆之后,荀良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伱们这些初生,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来吃了你·爹!

来,你们今天不杀了我,等以后的,我找机会一定让我加老爷挨家挨户上门,把你们祖·坟都给点咯!

来啊,来啊!”

如果叫嚣的时候不是整个人都缩在神像脚下,抱着神像边哭边喊那就更好了。

恶劣的态度确实能唬住一些小玩意,

但奈何荀良吉哭的太痛了,不光是那原本盯上他的老婆子,甚至两边树林里都影影绰绰多了好多东西,眼看着就要妖魔乱舞,最后还是神像中的神念出来拎着两把风刃把附近修剪了一遍才算平静下来。

而从那一个晚上起,荀良吉的腰杆子挺起来了。

即便深夜也敢让车夫赶路,在野外横冲直撞。

用他的话来说:“有咱家老爷在你担心什么,冲,冲TM的,要不是怕误了时间爷多少带你去附近的乱葬岗纵马狂飙一番,见见世面”

没有第三章了,不过好消息是今晚能存一点,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恢复三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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