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临时抱姨脚

第71章 临时抱姨脚

朝会散后,皇城内的承庆殿内笙歌鼎盛,文武朝臣带着夫人嫡子在其中就坐,舞姬表演着大气而不失优美的宫廷舞蹈,诺大的宫殿容纳了数百人。

当朝天子一直勤俭,加上有齐星涵等言官吹毛求疵,这种君臣同乐的宴会很少举办,也就逢天子大寿、诞下皇子等重大场合才会大宴群臣。

早上各家官吏忽然接到消息进宫赴宴,还以为后宫的某位妃子有了身孕,或者是圣上有了立后的意思,都是颇为郑重的跑过来赴宴。

结果贾公公给来了句:“圣上昨日得一良才,作诗三首皆是百年难遇的佳作,龙颜大悦之下,特邀群臣同乐。”

好家伙,就为了三首诗词,便把满朝文武都给叫到宫里来‘同乐’,这是觉得朝臣出了皇宫就在屋里摸鱼遛鸟没事干不成?

还得一‘良才’,满朝文武都没有过这待遇,是说在场的都是庸才?

都快成了摆设的一众言官,可算是逮住了皇帝的小尾巴,气势汹汹的就跑到承庆殿,一副皇帝敢出来,他们就敢把皇帝骂回御书房的架势。

当然也有朝臣长眼睛的,宋暨登基后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稍微放松一下也理所当然,积劳成疾出了岔子怎么办?

于是乎,不少朝臣就开始和齐星涵等言官阴阳怪气,皇帝还没出来两帮人先就吵起来了。

这种场面很常见,若是朝堂平平静静如同一潭死水那才真的有问题,余下的朝臣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思,反正马上年关了,也该该喜庆一下。

大部分人的心思,还是放在天子的话上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诗词,才能让一向注重君王气度的天子,搞出这么大场面?

待会若是搬出来一首‘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都不用齐老匹夫动手,国子监的一帮老学究都能翻脸,毕竟这太影响中原君主的形象了,被史官记下两笔还不得遗臭万年。

与男人之间的唇枪舌战相比,女人的勾心斗角其实也不少。

在场还有好多夫人小姐,像松柏青这样没有儿子的,便把闺女带了过来,国子监大祭酒又称‘国师’,这个资格还是有的。

松玉芙独自坐在一帮子夫人小姐之间,文静的小脸上并不怎么开心,反而有点担忧,因为她觉得今天的事儿很不对劲。

三首诗词!

惊动满朝文武!

松玉芙稍微联想便猜出了几分,此时只觉得坐立不安,似乎已经想象出许大世子气势汹汹冲过来,拔光她的衣服然后吊起来打的场景。

若只是如此也罢,她这段时间已经成了许世子的‘女朋友’,许世子应该不会打她了,至少不会脱衣服打她,可她旁边坐的是陆红鸾,许世子的姨。

此时松玉芙正襟危坐,连眼神都不敢动,因为她察觉到旁边的陆夫人正在打量着她,目光很是奇怪,已经盯了很久了。

松玉芙终究是晚辈,老这么坐着也不行,实在扛不住,便转过头。

哪想到陆夫人风韵的脸颊马上就转了回去,看向了别处,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模样。

“……”

松玉芙犹豫了下,很是柔婉的欠身:

“陆夫人?”

“嗯?”

陆夫人坐姿颇为优雅,闻声偏过头,带着几分微笑:“怎么啦?”

“嗯……”

松玉芙抿了抿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酝酿片刻,才想到一个话头:“许世子今天没过来?”毕竟两个人唯一的联系就是认识许不令,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话题。

陆夫人听见这句话,温润的脸色稍凝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初,含笑回了一句:“方才去过肃王府,不令也不知去了哪里,没过来。”

今日天子大宴群臣,许不令的身份是应该到场的,而且陆夫人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也抱着把宝贝疙瘩带着解闷的心思,一早便到了肃王府。

结果可想而知,陆夫人不但没找到许不令,还发现许不令夜不归宿不知去哪儿鬼混了一晚上。

担忧、疑惑、猜疑……

种种情绪萦绕在心头,若非知道许不令昨晚出了宫,陆夫人都能怀疑太后让许不令留宿宫中了。

不令才多大,十八岁的小娃娃,最容易受某些坏女人诱骗,万一着了道……

陆夫人一早上都在想这些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安,方才盯着松玉芙,也有怀疑的心思,不过看这女娃的柔弱身板,也干不出让许不令起不来床的事儿,此时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疑惑许不令去哪儿了……

松玉芙有些紧张,看出陆夫人有些担忧,勾了勾耳畔的发丝,轻声道:

“许世子武艺高强、位高权重、才思敏捷,应当是办正事儿去了,夫人不要担心。”

松玉芙知道许不令‘藏拙’的事儿,陆夫人是自己人,便是实话实说了。

可陆夫人和松玉芙不熟,当下自然不会点头,而是幽幽叹了一声:

“不令自幼便呆头呆脑,空有一身蛮力罢了,能有什么正事儿。”

松玉芙眨了眨眼睛。她知道陆夫人管的严,许不令经常躲着陆夫人。在她看来,许不令是个明事理的真君子,完全没必要寸步不离的盯着。

或许是这些话在心中藏了很久了吧,松玉芙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许世子虽然……嗯……有些鲁莽,但生在王侯之家,礼仪规矩还是懂的。其实……其实夫人不需要对许世子这么严厉。”

“嗯?!”

陆夫人听见这话,风娇水媚的身段儿坐直了几分,桌案下的手儿下意识捏紧了裙摆——这是嫌我管的宽咯?不令都没这样说过我……

“矫枉过正,往往会适得其反。”

松玉芙又不会读心术,自是不会明白面前的贵夫人心中所想,认真道:

“夫人逼太紧,许世子会受不了的。”

这算是在教别人如何相夫教子。

陆夫人可是世家大族出生,一辈子都在学这个,被一个晚辈教导,自是有几分不乐意:

“松姑娘,你怎么知道不令会受不了?难不成他还和你抱怨过?”

一个回答,足以定许不令生死。

好在松玉芙情商还没有低到那一步,岂会在背后挑拨别人的关系,只是微微颔首一笑:

“许世子敬爱陆夫人,才会逆来顺受从不反驳,嗯……我也管过许世子,结果被收拾了一顿,脾气可大了……我觉得许世子,应该是不喜欢被人管着……”

这话就说的很舒服了,陆夫人眼底的神色缓和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

“我是他姨,他自是敬我爱我……堂堂肃王世子,有点脾气理所当然,松姑娘日后可要当心,不令自幼脾气不好,才十八岁手上就有百余条人命,能敬而远之最好,可万万莫要惹恼了他……”

松玉芙也不想招惹许不令,可她没办法啊!

“……我晓得,若是以后有冒犯世子的地方,还请夫人劝劝世子。”

“嗯。不令从来只听我的话,松姑娘若是有难处,大可来找我……不过姑娘最好还是敬而远之,莫要招惹他……”

“那是自然,谢夫人了……”

三言两语下来,彼此之间的气氛,竟然就这么皆大欢喜起来……

(本章完)

72.第72章 许不令的鸿门宴

第72章 许不令的鸿门宴

日头渐升,歌舞跳了两轮,有资格赴宴的高官勋爵也到了承庆殿,宫女端着一盘盘精美点心菜肴穿行,各家官吏多是左右闲谈,笑看两帮官吏唇枪舌战,偶尔引经据典太过隐晦生涩,还有老学究抚恤讲解,惹来一众恍然大悟的称赞声。

央央中土,万里疆域,屹立在世界之巅近千年,文武之繁盛远传至塞外异族,直至最后商道通达之地无不通雅言,每年都有弹丸之地的国主派使臣过来求称臣册封,实打实的万邦来朝。

当然,这个万邦共主的荣誉,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中土改朝换代三次,皆是皇帝失了民心所致,而非异族入侵。甲子被肃王许烈平推的大齐,带着一帮子丧家之犬,还能把漠北蛮族推的干干净净鸠占鹊巢,强横至此,塞外异族能不怕嘛。

正是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大玥历代国君对自身的要求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专门养了一帮子别的不干专门挑错的言官在跟前。

而作为中土王朝的百姓,数百年下来也诞生了尚武的情节,只会写文章那不叫才俊,文能提笔武能提刀那才叫才俊。

在场朝臣虽分文武,但真比起君子六艺中的骑射,武将还真不一定比得过萧楚杨这些世家门阀培养出来的国之栋梁。

也正是因此,向来稳重的宋暨忽然因为三首诗大宴群臣,才惹来了臣子的疑惑不解。

所谓‘良才’,指栋梁之才。

诗词歌赋终究是小道,闲时消遣陶冶心境尚可,却难当大用。人之才华当用在定国安邦之上,写几首诗词算什么良才,也配把文武百官请过来洗耳恭听?

当然,在场的宾客也不全关注这个的,大部分官职较低的臣子,还是抱着过来吃顿饭回去和同僚吹嘘的小心思。

承庆殿的角落处,雕着瑞兽的巨大圆柱后面,几排桌案排开,一帮子高不成低不就的官吏坐在这里,伸长脖子注视着朝堂巨擘的动静,这些可都是回家后吹嘘的资本,到时候来句‘本官和萧相一起吃饭的时候,萧相说……’云云,想想就气派。

这些人中,属京辅都尉公孙明最为专注,和儿子公孙禄一起正襟危坐,聆听着前方朝堂大员交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虽然隔着极远还有柱子挡住半张脸,但挡不住公孙父子参与其中的热情。

公孙禄在大业坊算是个人物,到了承庆殿却是连屁都算不上,此时还有的紧张,小声道:“爹,兵部侍郎在那边,咱们要不要过去敬杯酒?”

公孙明脸色一沉:“给老子老实点,圣上还没落坐谁敢碰杯子,待会记住了,前面的大人举杯咱们就举杯,大人们笑咱们就笑,其他时候敢动一下,打断你三条腿……”

公孙禄点了点头,琢磨了下:“听说昨晚城外发生了件案子……”

“闭嘴,什么案子有陪圣上吃饭重要?……快起身,贾公公出来了……”

——

“圣上驾到!”

浑厚的公鸭嗓传遍承庆殿,一袭红袍的贾公公手持拂尘缓步从侧殿中走了出来。

满场男女宾客同时收声,站起来行礼迎接。

宋暨大步从侧殿走了出来,在上方的案几后就坐,未等贾公公开口,便抬起手来:

“行了,今日宴客无须行礼,都坐下吧。”

“谢圣上!”

数百宾客重新落座,诺大的宫殿鸦雀无声,萧楚杨等人举目望向上方,等着宋暨的话语。

并非朝会,宋暨表情比较随和,看着大殿下方,开口道:

“今日宴客,一来是年关将至,蜀地虽然大旱两年,但蜀地在蜀王治下资储充沛,又有肃王自秦州调运粮食解燃眉之急,前些天蜀地降雪,想来已经无碍……”

诸多朝臣缓缓点头,这个理由还差不多。

坐在王侯公卿之间的蜀王世子,此时微微躬身,而六个藩王世子旁边还有一张空位,是给谁准备的自不用说。

长安城显贵众多,总有几个请假缺席的,宋暨也不可能挨个注意,继续说道:

“二来,昨晚翻阅城中送上来的诗稿,得诗词三首,似一人所写,皆是百年难遇的佳作。朕阅之感慨甚多,彻夜难眠,本想传其进宫一叙,结果诗稿上未留姓名,特此把诸爱卿叫来,帮朕看看是何人所写。”

“……”

满场宾客一愣,仔细回味,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就这?

看到三首好诗,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就称其为‘良才’,还把文武百官叫来帮忙找人?

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缉侦司一帮子鹰犬是吃干饭的?

大殿中响起了些许窃窃私语,显然有人觉得太过抬举了那写诗的人。

萧楚杨长年伴随天子左右出谋划策,对宋暨的性格有所了解,一句话便猜到宋暨的大概意图。

大玥一向重视寒门,吸纳隐士才俊为朝廷所用本就是好事,萧楚杨、陆承安等人自是不会唱反调,都是微微点头。

可在场的言官却没宰相的眼力劲儿,齐星涵作为言官领袖,先帝口中的‘齐老匹夫’,此时岂能跟着点头,当即便起身拱手:

“圣上,诗词闲时陶冶心境尚可,却难当大用,写的再好也配不上‘良才’二字……”

齐星涵说这话可是很有资格的,当年他一篇《长安赋》冠绝京城,单论诗词歌赋的造诣,在场数百宾客有几人敢在他面前聒噪?

但齐星涵为官一辈子都没敢自称才子,入仕后严于律己,也从不拿此事吹嘘,因为他除了写文章,剩下的才能就是吹毛求疵,根本算不得能力,胆子大罢了。

国子监一帮子老学究,都是扶须点头看向上方,想看宋暨怎么回应。

宋暨听完齐星涵的长篇大论后,抬手示意了下:

“齐公对诗词的造诣有目共睹,自是比朕更能分辨其中妙处与不足,不如先看一看这三首诗词,再说当不当的起‘良才’二字。”

贾公公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张诗稿,缓慢走下了台阶。

而文武百官也被天子的话吸引,皆是翘首以盼。

毕竟宋暨可不是庸君,谈笑风生底气这么足,可不像是没把握的样子。

要是齐星涵刚刚还说诗词小道不值一提,看完后就哑口无言来个‘良才’,这写诗的人还不得被捧到天上去!?

群臣心思急转间,坐在女宾之中的松玉芙,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看向裙摆,都快急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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