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大品果位将成

叶岚的一通传讯,让涧阳三府瞬间陷入了骚动。

朝廷军阵在漫天皇气的加持下,动作迅速地踏出了府城,严密把守住各处大道小路。

直到终于安排妥当,不少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朝廷与仙庭共治人间,各司其职,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养成了习惯。

可一旦有一边撂挑子不干了,许多问题便是彻底暴露了出来。

譬如这次,若非土地公提前告知,等那妖魔从塔中逃散出来,等到那时朝廷再做出应对之策,恐怕为时已晚,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性命。

稍稍对比一下便能看出,哪怕朝廷已经设立了仙部多年,但与真正的天庭比起来,还是太过稚嫩。

天上都不用亲自出面,便能让凡间焦头烂额。

至于朝廷军阵,用来防守还行,想要主动出击剿灭妖魔,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他们与这些堪比仙神的凶**手,靠的是人间皇气的加持,一旦分散,很容易就会被逐个击破。

一座镇妖塔的崩溃,还不至于影响到府城。

但下面的诸多郡县,无可避免的会受到波及,至于损失如何……

“就只能看那些前辈的了。”

兵将们攥紧长枪,眸光凝重的看向了那镇妖塔所在的方向,仿佛下一刻便会有狰狞大妖裹挟呼啸红云杀来。

少数知道内情的将军,则是发出轻叹。

朝廷也清楚仙部无法与真正的天庭相提并论,在那明面上的八司之外,暗中还多出来的一司,正是用来弥补这缺陷的。

就是不知道,当天庭真的弃之不顾以后,那些所谓的前辈,是否真的拥有补上这缺漏的实力,又究竟能补几分。

就在这时,哪怕距离那镇妖塔还有遥远距离,但近乎所有人的耳畔,都是响起了一道犹如炸雷般的嘶吼。

吼!

众人辨不清这声音来自于何种妖邪,因为这本就是诸多大妖满含怨戾的嘶吼所汇聚而成。

要来了!

所有人脸色骤变,随即有将军大喝道:“列阵!”

随着三府衙门内朝官的调动,天幕中浓郁的皇气倏然滚荡起来,与军阵相结合,涌现出几分肃杀之意!

……

寒冬大雪,青山仍旧苍翠,显然是块仙气弥漫的宝地。

但在山脉深处,却是伫立着一座古旧的宝塔,七层高,塔身微斜,大红墙面上布满了裂纹。

随着轻微的颤抖,墙皮簌簌落下。

最下方已经有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红雾溢散而出,连山风都吹之不散,只能卷起令人作呕的腥臭。

让人很难想象,这宝塔的下方到底是什么模样,又囚困着如何恐怖的存在。

塔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这般明显的异样,周围却完全无人理会。

只在对面的山峰上,一道颀长身影缓缓走至崖边,衣袂纷飞间,墨衫涌动,猎猎作响。

青年朝着宝塔投去目光:“……”

以沈仪对阵法的了解,很容易便能看见地上的金线,十余道金线原本应是连接着某物,汇聚仙力镇压此塔,但如今这些金线全都变得黯淡无光。

“给本王破!”

伴随着一道充满暴戾的低吼,塔身再次倾斜,像是被人从地下给推了出来,露出一道逼仄的缝隙。

诸多吼声中多出一抹兴奋的味道。

多年的镇压,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候,这些年所积压在心中的愤恨与苦闷,在此刻皆是化作了最凶恶的咆哮。

它们曾经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如今现世,必然要让这方天地,再次记起它们的名字!

“杀!!”

伴随着炸雷般的轰鸣,七层高的宝塔顷刻轰塌,显出了下方宛如深渊般的洞口。

一道道红光接连窜出,在天地间化出煞气腾腾的本体,修为有高有低,但浑身冲霄的怨念却是如出一辙。

这些大妖刚刚脱困,便是满眼森寒的朝四周逡巡。

却没有看见预料中的漫天修士,或者是神朝的千军万马,视线中空荡荡的山川,让它们不禁有些恍惚。

片刻后,密密麻麻的视线都是汇聚在了那唯一的单薄身影上面。

“就来了你一个?”

其中一头满身金毛的古猿率先开了口,它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拼死搏杀,冲出重围的打算。

但当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失落。

“被镇压太久,已经无人记得我等了。”

古猿缓缓回身看去,在这里,光是太乙妖仙都有十余位,而它们冲破了镇妖塔,却没能引起这世间的注意。

此等轻蔑,此等无视!

这头古猿沉寂的脸庞上,渐渐多出一抹狞笑:“现在,告诉他们,我等是谁。”

相较于自报名讳,它们更习惯以行动示人。

下一刻,浑厚的妖气化作了连绵的红云,将青山周围尽数笼罩了进去,比最艳丽的晚霞还要猩红数倍!

方才的青翠宝地,瞬间变成了凶煞的妖域。

怪笑声中,一道道身影争前恐后的朝前方袭去,它们太久没有尝过血味,心中那抹杀意早已按捺不住。

“……”

沈仪安静注视着前方,忽然轻吐一口浊气。

自从离开南阳以后,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束手束脚,他已经很久没有毫无顾忌的动过手了。

他闭上眼,体内的龙虎果位倏然爆发出金芒!

白皙肌肤间,金光如大河涌出,在天幕中翻滚,荡散了漫天的红云!

在这金光中,一尊与青山比肩的巍峨身影显现而出,重重朝前方踏出一步,轰鸣骤起,地动山摇。

袭来的诸多身影中,为首者正是那头金毛古猿。

它原本遮天蔽日的健硕身形,在这尊突然出现的金身面前,竟也是显得娇小了许多。

将青年的变化收入眼底,古猿明显是有些诧异,但也仅是瞬间,便再次发出轻蔑咆哮:“菩提教?本王杀的就是你们这群贼和尚!”

对于一群被正神亲手镇压的妖魔而言,菩提教的威严还远远不足以震慑住它们。

当然,沈仪也从没想过要震慑妖魔。

他漠然注视着古猿砸来的重臂,猛地探掌,分别扣住了这头大妖的双肩,然后猛地往下一按!

两尊伟岸的身影,就这般脚踏群山,头顶青天,开始了最原始的角力。

古猿能在镇妖塔中成为群妖之首,必然是有其道理,一身修为不说七百劫,那也是十分接近了。

它身子蓦的往下一沉,双膝微微发颤,却没有彻底跪倒下去。

古猿满脸狰狞的抬头看去,嗤嗤笑道:“今日便以你这罗汉尸身,重振我等的声威。”

它并非无的放矢,就在两者僵持住的刹那,其余群妖已经缠上了这尊金身。

多年的囚困,让它们不再去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只想以最粗暴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愤恨!

小腿,手臂,胸腹,脊背……

群妖宛如跗骨之蛆,死死的贴在沈仪的身上,獠牙与利爪齐出,欲要干脆利落的将这金身撕裂成无数片。

腥臭的妖气与金芒大河撞在一起,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动荡。

它们看似野兽的举动和外表下,实则皆是正经的妖仙,再加上如此多的数量,也就是菩提教经法高深,龙虎果位又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换做寻常的五品太乙仙家,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被击碎法宝,道消身陨。

“你死定了!”看着金河溃散,古猿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起来。

“……”沈仪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沉默盯着眼前的猿猴,双臂中的力道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他双臂上缠缚的锁链哗啦啦腾飞而起,原本应该绑着某物的另一头,此刻却是空空荡荡。

咔嚓!咔嚓!

罗汉金身终究还是强于这妖躯。

伴随着骨裂声,古猿轰然跪下,头颅在巨力的强迫下,不甘的压在了地上。

它那被怨气裹挟的大脑,此刻终于是稍稍清醒了一些:“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本王出全力,撕了他!”

好不容易逃出来,它可不愿意跟这不知死活的疯子换命。

沈仪仍旧是那般沉寂无声,他死死按住这头古猿,缓缓抬起了右臂,五指攥握成拳,下一刻,这枚携着金河的右拳,犹如神岳落下,重重的轰在了老猿的脊背上。

咔咔!

古猿的整条大脊紧紧绷起,又如长龙般翻滚不休,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这一记重拳,在它的尖锐嘶嚎中,一块一块的崩碎开来。

还未等它说话,第二拳又落了下来。

沈仪不知疲倦般朝着地下轰砸,哪怕群妖已经撕裂了自己的金身也不管不顾。

终于,粘稠的妖血沾满了他的双掌。

不知是这血气的刺激,还是因为浑身的痛楚,在古猿彻底断气的刹那,他流金般的眼眸中,渐渐溢出了一抹熟悉的暴虐。

沈仪本可以用太虚道果去躲避这些袭击。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若是没有嗅到血的味道,鱼群就会四散而逃,以自身为饵的目的,便是一个不留。

毕竟想要处理这头最强的古猿,需耗费的时间实在太久。

这时,沈仪的右肩上,那条碧绿色的蛟龙,终于是一爪子撕开了他的金身,这一幕激起了所有妖魔心中的兴奋,甚至让它们暂时忘却了古猿的死。

群妖尽数陷入癫狂,近乎将这尊巍峨金身按倒在地。

然而,就当那头碧绿蛟龙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只见金身裂开的豁口中,倏然窜出了半条威猛难言的苍龙,就好似长在了金身的肩上!

蛟龙上一刻还满眼煞气,转瞬间便是被苍龙一口扯掉了头颅。

而在金身的脊背上,一只锐利爪子从内部撕开了皮肉,半头猛虎从其中攀爬而出,两爪随意挥出,便是拍碎了数头错愕的大妖。

“……”

这并不是沈仪新习得的神通,他当初的道路,是重塑龙虎,以锁链相缚,陪伴自己游历世间,承载劫力。

而在历经七百六十余劫的漫长过程后,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在推演中,将已经承载了劫力的龙虎重新拘押在体内,慢慢将其炼化,试图成就大品道果。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炼化还不够彻底,龙虎还活在体内。

“昂!”

犹如青山般高大的罗汉金身,肩上苍龙长吟,背上猛虎咆哮,其本身更是满眼残暴。

这般诡谲模样,身处这群妖之间,反倒像是那最凶煞的一头大妖!

轰——

沈仪随意挥臂,便有十余头实力不济的妖仙消融在了金光长河中,剩下的妖魔顿时被这一幕吓醒了过来。

也不再想着什么粗暴残忍,纷纷从那金身上四散开来,重新祭用起了各种手段。

然而那千万道妖气汇聚的霞光,还未彻底放出来。

沈仪抬眸一瞥,被他目光笼罩的那些大妖头顶上,天幕裂开豁口,金色巨掌从天而降,在震塌了山脉的同时,也碾碎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妖魔。

实力最强的诸多太乙妖仙们,此刻也和那头古猿一样,总算是从被羁押的昏头涨脑中醒了过来。

它们哪里还看不出来。

哪怕在菩提教诸多的罗汉当中,面前的这位,也绝对是其中最强的那几位!

对方从龙虎果位中演化出的道路,似乎就像是专门为了克制妖邪而创。

“先脱困!”

方才群妖还觉得外面瞧不起自己,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分明是自己等人在镇妖塔中被关押太久,有些认不清外面的世道了。

然而没有了那古猿的牵制。

沈仪那如此显眼的伟岸金身,竟是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在太虚道果的加持下,震天撼地的龙虎罗汉身上,居然多出几分缥缈灵动之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就这么离奇的出现在了同一人身上。

当踏出太虚之时,沈仪双掌中已经各执一枚佛印。

这龙虎摧山印,正疯狂汲取着他身上龙虎的力量,跟上次动用时,又有了质的飞跃!

金光镇住太乙妖仙,他举起佛印直直的掼砸过去。

“……”

沈仪朝前方再次踏入虚空,当他消失时,那尊头颅炸碎的太乙妖仙的身躯才摇摇晃晃的轰倒在地上。

就这般如法炮制。

直到漫山遍野眼内尽是尸首,头顶红云消散一空。

沈仪再次走出虚空,回到山巅之时,已经连维持罗汉金身都做不到,重新变回了一袭墨衫的青年模样。

他呼吸粗重紊乱,山风裹挟着腥臭涌入鼻间。

这让人作呕的味道,却是让沈仪苍白的脸庞上,多出些许轻松的味道。

唯有这熟悉的感觉,才能让他稍稍平复一下躁动的心情。

沈仪踉跄朝前方走出两步,一个不稳径直摔倒在地,也懒得再站起来,干脆双掌撑着身子,就这么坐在了山巅。

一头太乙妖仙,少说也能供上三四十劫的妖寿。

而这里有整整十二位。

再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妖仙。

沈仪静静注视着前方的面板,良久后,才重新阖上了眼眸。

【剩余妖魔寿元:八百九十二劫】

(本章完)

第679章 找上门来的和尚(提前祝大佬们新年

三座大府的官道上,军阵整齐排列。

他们手中的长枪被紧紧攥着,但先前那抹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当中,却是渐渐多出了些许迷惑的味道。

群妖破塔而出的嘶吼声是那般真切,天幕尽头的猩红晚霞也是妖艳至极。

诸多征兆,都是预示着群妖来袭。

但此刻,眼前那宽敞大道的远端,却是空荡死寂的吓人。

耳畔的嘶吼声,也是隐约化作了哀嚎,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众人居然也能听出其中的绝望恐惧。

直到红艳晚霞消散,苍穹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们握紧长枪的手掌略有些无措,茫然的相互对视起来,漫天的皇气凝而不散,一时间却不知该何处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军阵前方那些知道些内情的将军,脸上的凝重终于化作了喜色,其中还蕴着几分震撼。

如今的平静,显然是有高人出手。

那独立于仙部八司以外的前辈们,用这片平静,朝着世间证明了他们完全拥有替代仙庭的能力!

哪怕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仅凭朝廷自身,同样能庇佑万民,使四洲安宁!

与此同时,三大府城当中。

与仙佛同处一方天地的百姓们,要远比其余地方的更加敏锐。

早在朝廷军阵被调动而出的时候,他们便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归家,希望能借此避开劫难。

但随着时间流逝,府城却是无比安静,安静到了已经有胆大者忍不住上街查看的程度。

“……”

巫山坐镇府衙当中,看似闭眸养神,实际上早已用神魂笼罩了整座府城,乃至于外面诸县。

无论是朝廷军阵还是府中百姓的神态,皆是落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许久后,这五大三粗的胖子缓缓睁开双眸,一张脸庞上隐约携着些怔然。

巫山一直以前辈的身份自居,是因为他在朝廷真的停留了太多年,故此,那座镇妖塔乃是他亲眼看着建成的。

在那时候,他也才堪堪五品而已,其中有不少妖王,是令他都感到颇为棘手的存在,而且其数量之庞大,简直让人头疼。

哪怕是如今已经跻身四品太乙真仙之境,想要同时留下这么多大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那些妖魔只要看见自己,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四散而逃,到时候妖祸甚至不止牵涉到这三府,极有可能祸及整个大南洲。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巫山站起身子,走出了府衙。

先前的漫天红云,就代表那群妖王没有逃窜,而是在与人交手斗法,如今红云溃散,而三府又完全没有看见妖魔的踪影,最大的可能便是它们死伤惨重,胆寒而散,彻底断绝了为祸人间的心思。

但这是何人出手?

仙庭是刻意不去理会,严老将军重伤回府,估计还不知道这事情,至于三仙菩提两教,这本就是他们的阴谋,就算要扮演那救苦救难的角色,也绝不会是在这种无人知晓的情况下。

至于叶岚和沈仪,先不说两人需要奉令镇守府城,即便真去了,这两个也没那份实力啊。

巫山思来想去,仍旧没个结果,他朝着镇妖塔方向投去目光,下一刻,脚下便是生出祥云,载着他掠上了长空。

“……”

而在涧阳府中,一道剑光却是迅速落了下来,直指沈宅。

人未至,话音先到。

“事情有些不对劲,我打算过去查探一番,你先安心看好三府,等我回来。”

叶岚显出身形,刚刚说完,脸色便是微变。

只见冷清的院落中,仅有闵知言这位土地公神情古怪的拄拐立着,哪里有半分沈仪的影子。

叶岚也是聪慧之辈,联系到天地间的变化,此刻瞬间便是想明白了一切,满脸错愕道:“他去了?”

闵知言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你们刚走,他便去了!”

他哪怕是土地公中比较特殊的一位,跻身八品仙官,但就算是拼了老命,又如何能拦得住那位沈大人一息时间。

“叶大人莫急,瞧这变化,应该不是坏事。”

见叶岚脸色有变,闵知言赶忙出言劝道。

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此刻也别无他法,实在是解释不清楚。

因为整件事情看起来实在太过怪异,就像是自己这个土地公联手三教,在刻意坑害朝廷中人似的。

那两人刚走,自己就撺掇沈仪离开府城。

消散的红云,未必是妖魔溃散了,不敢再进犯神朝,也有可能本就是是三教设局,将那沈大人掳走了。

“……”

叶岚再次看向闵知言时,眼中寒意已经是升腾而起。

显然,她刚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很快,叶岚又轻吐一口气,收起了这抹杀机。

其一是闵知言确实和其他土地公不同,换做别处的仙官,虽然也知晓和参与到仙部中的事情,但仅限于明面上的八司。

而这位涧阳府土地,乃是靠着多年的勤勉和丰富经验,庇佑此地从未出过大事,更是在当上仙官前,就与本地知府乃是生死之交,这才能了解到斩妖司的存在。

若是连他都背弃朝廷,那其实背不背弃也不再重要,只能说明整座仙庭都已经打算真正对人间动手了。

其二则是,沈仪确实有这个习惯……对方每次办事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而且在临走前,叶岚也是察觉到了这年轻人的情绪不太对劲,还曾出言提醒过。

“呼。”

叶岚取出玉简:“你先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罢,先前还担忧严老爷子伤势的她,此刻却是干脆利落的传讯了对方,将整件事情如实讲了个清楚。

自从一起去过神虚山以后,沈仪对叶岚而言,早就不是寻常的同僚那么简单,更非什么南阳将军,而是曾经在师尊塑像前发过誓,生死不弃的师弟。

玉简的那头静静听完,并没有回应什么长篇大论。

那位老人的嗓音略显虚弱,但语气却是与往日一般威严坚定:“知道了,等我。”

……

三府之外,十余座仙门簇拥之地。

天幕间,一抹祥云迅速掠来。

但仅仅是靠近此地,那抹云间便是染上了几分血色,当山风携着腥臭涌入鼻尖,祥云上的身影都是略微一颤。

身处神朝范畴,巫山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这般场景了。

他怔怔朝下方看去,努力攥拳稳固心神。

血浆如溪,在青山上汇聚成河,肆意奔腾,一具具庞大且支离破碎的尸身,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一眼看不到尽头。

倒塌的古塔斜斜支在山脉深处,却全然没有凄凉的意味,只会让人感觉胆寒。

仿佛并非是妖魔们合力破塔而出,而是有凶徒前来,随意扒开了这座塔,将里面的大妖宛如待宰猪狗般给扯了出来,然后一头一头的轰成这漫山遍野的残肢断臂。

至于那“凶徒”是谁。

巫山侧眸看去,只见与宝塔遥遥相隔的另一座山峰崖间。

在这般犹如炼狱般的一幕中,却有人身不染尘埃,面容平静,墨衫飘荡,他就这般盘膝坐在此地,俊秀眉眼间颇有几分顿悟般的超然脱俗之意。

巨大的反差,更是让巫山只觉得荒谬。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那位南阳将军孤身而来,就立在这塔前,亲手诛灭了群妖,瞧这架势,恐怕连一个逃走的活口也无。

这般实力,完全超出了巫山的预料,他本以为沈仪也就是初入太乙仙的水准,离那叶岚都还有无比遥远的距离。

但就凭这一场斗法,不客气的说,恐怕三个叶岚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如此年轻,还这般强悍。

巫山原本还觉得沈仪颇有些高傲,平日里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现在才算是明白过来,人家这哪里是高傲……分明就是低调。

“呼——”

巫山揉了揉眉心,想起先前在涧阳府时,自己那般刻意的疏离,脸上渐渐多出一抹自嘲。

他空有四品的实力,却因为担心出岔子,只能坐镇在府城中。

如果这还算正常,毕竟身为朝廷中人,谨慎小心些总没错。

那在改变主意之前,自己打算直接离开三府的举动,与眼前的年轻人相比起来,那副作态可以算的上丑陋了。

对方才是真正配得上封号将军这称谓的存在。

若是再想多些……当初要是沈仪身为那仙门的主事者,或许连自己的家族都可以免于覆灭之灾。

巫山最后看了眼这漫山尸骸,有些不好意思再面对这位南阳将军,径直架起祥云,从来路而返。

刚刚掠出不足百里。

他突然蹙紧了眉头,有些疑惑的朝青山的另一边看去。

下一刻,巫山双眸微眯,身形直接落了下去。

只见那山脚下方,一老一青两个和尚,打扮朴素,正朝着镇妖塔的方向而去。

“神朝重地,闲人退散。”

巫山仅一眼就能看出沈仪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又怎么可能让旁人前去打扰。

“朝官大人,贫僧只是想寻一个人罢了。”

老和尚合掌施礼,态度客气,年轻和尚则是眉毛一挑,略有些不善的瞥向巫山,显然是不太服气。

“神朝诛妖,你们寻的是哪门子的人?”巫山移动脚步,拦在了两人身前。

“教中之事,不可轻言,还望朝官体谅。”老和尚摇摇头,先前那如此明显的罗汉气息,却并非菩提教众,又出现在涧阳三府的附近,今日必然是要前往一看的。

“不好意思,不体谅。”

巫山同样摇头,态度无比坚决。

若是唤作往日,他顶多帮忙知会一声镇南将军,除非是上面有令,否则绝不可能无端参与到三教的事情当中去。

但现在不同,就凭这老和尚一句话,他便笃定了对方要寻的是谁。

别忘了,南阳将军可是和菩提教有仇的,乃至于那位千手菩萨刚刚才过来寻了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巫山又怎么可能放两人进去。

“此处并非神朝下辖之地,也无皇气覆盖,乃是归我三教所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真以为这偌大的人间,都是你们朝廷说了算?”

年轻和尚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嗤笑一声。

老和尚则是抬掌止住了他的抱怨,随即不再多言,径直迈步朝前方走去。

想要拦住自己,靠嘴是不够的。

眼见两人想要硬闯,巫山眼中泛起了冷意,略微朝前一步,便是以肩抵肩,硬生生的让老和尚的步伐停了下来。

两人身躯相触的瞬间,四目也是瞬间对上。

“……”

巫山五大三粗的体格,与老和尚单薄瘦削的身子撞在一起,都没有说话,也好像并没有发力,别说山崩地裂,就连脚下的泥地都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但他们却像是定格在了原地。

一缕缕金光好似那波纹般在老和尚的体表泛起,然后愈发剧烈,他沉默盯着巫山那张肥腻的脸庞,良久后,眼眶中有血痕落下,延至下颌,随即滴落于地。

“现在还进吗?”巫山扯了扯嘴角,更显出几分跋扈。

“呵。”

老和尚闭上了眼睛,对方修的是三仙教法门,却并非那种炼气的手段,而是与一条行者相似的道路。

世间万法,论体魄,菩提教的大经,自然是最上乘的法诀,这点绝无异议。

对方却能硬抗自己的大品罗汉果位,说明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老和尚重新睁开眼,朝着三府的方向看去,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许多朝廷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他轻轻叹口气:“尔等太蛮横了。”

巫山渐渐收起笑容,冷声道:“滚!”

年轻和尚看出不对劲,赶忙上前搀扶着长辈,悻悻的看了这胖子一眼,这才转身迅速离开了青山。

待两人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后。

巫山眼眸低垂,深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打算前去通知沈仪。

然而刚刚迈出两步,便是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上,双掌撑地,两条粗大的胳膊犹如痉挛般抽搐个不休,肌肤下方,躁动的金光疯狂撞在四肢百骸间,让他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

巫山啐了口唾沫,满头皆是豆大的汗珠,强撑着苦笑一声:“妈的,这次玩儿脱了。”

分明提前说好了不参与这些事情,怎么……怎么到这最后,还是管不住这双腿呢。

如今严老爷子负伤。

其余六府出了事情,还有自己帮忙照看着,那自己出了问题,下辖的三府要是出事,谁还能帮他巫山一把?

“真够贱的!”

巫山懊恼的给了脸上一巴掌。

他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朝山中而去。

大佬们新年快乐,2025顺风顺水,全都发大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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