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0481【皇帝出逃】

朱铭不置可否,而是抬手道:“起来说话,莫要再跪着,好歹你也是一国亲王,不可失了宋国的体统颜面。”

“惭愧!”赵构站起,躬身而立。

朱铭又给他赐座,问道:“听说你可开五石弓?”

赵构瞧瞧自己的细胳膊,暗骂帮自己吹嘘的家伙,连忙回答:“只开得一石弓,五石万万开不了。”

“一石弓也不错了,能在民间做弓箭手。”朱铭很想把这货玩死,但实在找不到理由啊。

此时此刻的赵构,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出亲王。若处心积虑变着花样去折腾,反而显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赵构赔笑道:“小王开弓,不过戏耍而已,元帅郎君才是世间大英雄。”

朱铭问道:“你若是我,开封城破在即,还愿意撤军吗?”

赵构无言以对。

“伱不用回城了,免得回去还要疲于逃命,就留在这里看如何破城吧。”朱铭挥手让他退下。

赵构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离开,被两个军士带去休息。

帐内只剩李邦彦,这货得意邀功:“元帅郎君放心俺已串联文武百官,只要义军开始攻城,满城官民皆喜迎元帅进城。到时候,逼着赵桓那昏君禅位!”

“我自取天下,用得着谁来禅位?”朱铭冷笑。

李邦彦闻之愕然,连忙说:“天命传递,当依礼法。天下虽可自取,但不如禅位来得顺理成章,也可令后世子孙的江山坐得更稳。”

朱铭说道:“后世子孙若不肖,惹得天怒人怨,这天下自该有德者居之。”

李邦彦被整得无话可说,只能赧然一笑:“元帅郎君胸襟广阔,小臣不及万一也。”

又聊几句,李邦彦也退下,白胜把邓春带进来。

邓春禀报道:“傍晚时分,有一队金人过河进城,金兵并没有大举渡河。”

“看来金兵是不会过河了,明日便攻城吧。”朱铭感到有些惋惜。

他在黄河南岸,把轻骑兵全散出去侦察,金兵若敢渡河来救东京,朱铭将以最快速度带兵去半渡而击。

可惜,金人并不上当。

或者说,完颜宗望就没想过救援东京,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趁机勒索。

……

却说赵桓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半夜,也不见赵构和李邦彦回来。

他终于急了,连忙召见耿南仲和白时中。

白时中很快赶来觐见,耿南仲却不在家中,只能把他的儿子耿延禧带来。

“令尊去哪了?”赵桓问道。

耿延禧迷糊道:“家父不是下午就奉诏进宫了吗?”

“朕哪里召见过他,这厮定是又跑了!”赵桓气得拍椅子。

在东京被围之初,耿南仲已经跑过一次,发现局势变成三方对峙又回来了。

而且,他自称是去商丘联络粮草和军队,还因此受到了赵桓的嘉奖。

赵桓只能也必须进行嘉奖,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潜邸心腹,必须帮耿南仲百般遮掩污点!

此时此刻,耿延禧反而愣在原地。

这都什么爹啊?

全家老小俱在东京,你一个人跑算什么?好歹把家人也带上啊!

义军还未攻城,宰相已跑了一个。

白时中站在旁边,既懊悔又佩服。

懊悔自己咋不提前逃跑,佩服耿南仲逃跑技术高超,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就开溜了。要知道,各道城门都有士兵把守,城外还经常有贼兵游骑来回巡逻。

这他妈居然也能跑掉?

其实很简单,耿南仲打扮成皇差,带着腰牌、伪造圣旨,傍晚时分大摇大摆出城。

城外还有大片居民区未拆,他躲在一个破屋子里,等天黑了再游过护城河,小心避开义军的巡逻骑兵。

耿南仲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逃,更不知道自己该逃到哪里去,就是觉得不能留在城里而已。

随身带的干粮还能吃几天,至于妻妾儿孙他已经顾不上了。

这真不是胡乱抹黑,耿南仲在靖康之初,直接扔下家人逃跑。在靖康之末,耿南仲又辞官欲逃,被赵桓扔去跟完颜宗望谈判,在出使路上撒丫子便开溜。

一直来回蹦跶,竟还参与了拥立赵构!

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偏偏是赵桓最信任的大臣。

此时此刻,将干粮放在一块浮板上,耿南仲扒着浮板游过护城河。他顾不得全身湿透,气喘吁吁爬上岸,猫着腰小心前进,尽量顺着广济河跑。

因为广济河两岸,也有很多民房,可以阻挡义军游骑的视线,黑灯瞎火的不会被看见。

一路奔行至天明,不知逃到了哪里,耿南仲又累又饿,躲在偏僻处开始吃干粮。

囫囵填了肚子,耿南仲望着荒野,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因为他籍贯开封,他本身就是东京人,家人和产业全在京城,离开那里都没有个投奔处。

但耿南仲又不得不逃,别人可以投降朱贼,他是万万不可以的。

这几个月来,各种政斗他全程参与,把诸多派系都得罪完了。

尤其是李邦彦!

在赵桓还是太子时,耿南仲暗中投靠过李邦彦。在赵桓登基之初,他也在借用李邦彦的势力,遇到事情还让李邦彦打头阵。

等耿南仲羽翼渐渐丰满,立即就对李邦彦下手。

如果留在东京投降,就算朱贼愿意饶恕他,李邦彦也会将他弄死。

耿南仲望向东南边,那里绝对不能去,太上皇手下那帮人,跟自己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耿南仲转身看着黄河方向,为今之计,只能去投金人了。

……

五更天。

赵桓召见金国使者王濬,问道:“何时可以走?”

王濬说道:“越早越好。”

“那现在就走!”赵桓终于下定决心。

李邦彦、赵构去了贼营不回来,肯定是谈判不成功。

赵桓觉得禅位献国必死,去给金人做傀儡,只要朱贼兵强马壮,金人就肯定要倚仗自己。

到时再徐缓图之,任用贤才,编练军队,渐渐摆脱金人控制,最后南征把朱贼灭掉!

皇宫里迅速行动起来,快到天明时分,各种物资打包完毕。

除了赵桓的皇后和嫔妃,还有一些宋徽宗的嫔妃,以及许多太监、宫女和侍卫。

撇开侍卫不谈,随行人员就有六百多人,这还是赵桓严格挑选出来的。

另外,还有各种财货上百车。

王濬有些无语:“宋国皇帝陛下,你这趟是弃城逃跑,不是去东京城外郊游踏青。无关人员,须全部舍弃,除了侍卫之外,最多再带十人,财货最多带三车。“

赵桓狠心一咬牙把皇后朱琏、慎妃朱璇(皇后的堂妹)带上,其余嫔妃全部舍掉。

他那些未成年的弟弟妹妹,此时还住在皇宫里,也全都被赵桓给放弃。

国舅朱孝孙却是走漏风声,不但让自己的家人聚集出逃,还把叔父、胞弟两家也全部带来。

王濬看得一阵头疼:“朱贼的游骑,每日在黄河南岸逡巡,这么多人如何冲得过去?”

说话之间,已开始有侍卫逃跑。

这些侍卫也是有家人的,皇帝明显不愿带太多随员。那他们还走个屁啊,跟家人一起留在东京,等着投靠朱元帅不好吗?

“快走,财货不要了!”

发现侍卫逃跑,王濬脸色剧变。

果不其然,那些侍卫离开皇宫之后,立即沿街大声嚷嚷起来:“天子要逃,天子要逃了!”

众人紧急上马,皇后抱着太子,跟慎妃一起坐进马车。

赵桓一直不允许金兵进城,但使节团有二十多个金骑。

这些金国骑兵,护送着赵桓出逃。

至于宫廷禁卫,却是一哄而散,都回家团聚去了,只剩朱孝孙那个光杆司令。

众人出了皇城,直入内延福宫,再从西侧宫门而出,直奔内城的天波门而去。

他们不敢走延福宫东侧,因为那里被艮岳、景华苑、外延福宫夹着,住满了山东兵和陕西兵。一个不小心,宋江就能带兵把皇帝给截住。

跨过广济河,很快抵达卫州门,这里是范琼的东京兵在驻守。

朱孝孙骑马奔前,亮出腰牌说:“快开城门,俺是右金吾卫上将军、侍卫亲军司马步军都指挥使朱孝孙!”

那些守城士卒,下意识开启城门,同时忍不住打量那些车马队。

城门很快打开,金国骑兵便一涌而出,换了寻常便装的赵桓也骑马跟上。

护城河的桥梁已经拆了,卫州门旁边的永顺水门,那里还停靠着许多船只,都被朱孝孙命令士卒划出去。

就在赵桓牵马上船,打算过护城河时,突然有人率领骑兵追来。

却是总领东京城防的范琼,带着禁军骑兵追赶而至接近城门便大喊:“拦住他们,那是昏君要逃,抓了献给朱元帅可立大功!”

赵桓一手提拔的守城大将,居然大喊着要抓昏君。

“这个奸邪之徒!”

赵桓听到喊声大恨,马儿也不要了,飞快跳上船只,转身对皇后、慎妃喊道:“快上船来!”

范琼领骑兵冲出卫州门,却见赵桓、皇后、慎妃、朱孝孙已经登船。

朱孝孙一家顺利跑了,但他的弟弟、叔父(慎妃之父)两家,却还没来得及登船,被追来的范琼全部扣下。

好不容易过了护城河,又听见呜呜呜的号角声。

在黄河与开封城之间巡逻的游骑,已经发现赵桓这些人,正在吹号聚兵进行阻截。

(感谢花碧楦同学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487章 0482【东京之乱】

自从前番血战之后,朱铭一直在增补整编麾下骑兵。

士兵补充来源,多为京畿良家子。

特别是陈与义募兵守陈留,许多良家子主动投军,其中就不乏骑术精湛之人。

随即朱铭又发布招贤令,在惠民河、蔡河、汴河、郑水、汴金河、广济河沿岸城市张贴告示,鼓励懂得骑射之人踊跃投军。

如今,邓春麾下的汉羌骑兵,已重新补为三千满额。

耿仲年麾下的河北骑兵,补至一千五百之数。

陈子翼麾下的具装重骑,补充到八百七十二人。战马和重甲,皆缴获自合扎猛安。

就连郭药师的骑兵部队,也补充到八百整数。

“统统射死!”

一员小将领着十余骑过来,看到船上有金兵,立即下令骑兵放箭,根本不知道船上有皇帝。

船上二十多个金兵,也挽弓还击,同时勒令船夫加速靠岸。

随着号角声不断吹响,聚过来的游骑数量增加,但距离此地最近的也有数百米。

“皇帝快上来!”王濬骑马大喊。

赵桓却跟皇后、慎妃、太子一起,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死活不愿踏出一步。

眼见敌骑包围过来,王濬大怒:“废物,连逃命都不利索!”

朱孝孙也对皇帝深感无语,又重新钻进船舱说:“陛下,趁着贼骑不多,快快上岸逃命吧!”

“朕降了,朕降了!”赵桓惊慌失措道。

朱孝孙一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气得拔刀掷地,就坐在旁边等着被抓。

王濬已经气得肺都快炸了,朱贼的骑兵正在聚集,赵桓却耽误时间浪费突围良机。

对射一阵,王濬呼喊道:“不管宋国皇帝了,冲过去!”

王濬虽是金国文官,却也懂得骑射,率领三十多个金骑,朝着黄河方向边射边逃。

带兵追敌的小将叫张宪,正是历史上岳飞的部将。

他在朱铭分兵攻打阆中时投军,先是隶属于白祺的部队,由于精通骑射又被调到邓春麾下,前番还在战场上杀死了两个合扎猛安。

张宪并不跟金兵拼命,只是带兵射箭跟随。

等金人冲至黄河大堤时,张宪麾下的游骑,已增加到四十多人,另有数十骑还在往这边赶。

王濬已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情况大大出乎他预料。

为了防备金人渡河,朱铭把游骑撒得很散,上下游二十里都派游骑巡逻。因此密度不大,只以侦察为主,不可能像此刻这样快速聚集上百骑。

情况变化,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朱铭确定金人不会过河救援,把游骑收拢起来使用只在东京城附近游弋。

王濬若知道是这样,他才不会冒死带皇帝走呢!

当汉羌骑兵聚集到六十多骑时,王濬被迫发起反冲锋。他必须杀死眼前的小将,否则敌骑越聚越多,只是射箭也能将他给玩死。

张宪麾下的骑兵,是金人的将近两倍,却根本不与这些金骑交战。

他们交替掩护射击,不断的拖时间,等待更多友军过来汇合。

直至聚兵近百,张宪才打出旗令,变换战术伺机冲杀。

三倍兵力,把金人玩得晕头转向,彻底扯乱敌军阵型,张宪终于吹号冲锋。

胯下那匹战马,已经从西南矮马,换成缴获自金人的北方战马。张宪特别喜欢这匹马儿,平日里极为爱惜,每天都要亲自照料。

嗖!

冲锋之间,一箭射出,立有金人落马。

张宪手里的弓箭,并非军中制式,而是自带的硬弓重箭。换成普通人,别说骑射了,就连站着都不好拉开。

眼前的金国骑兵没穿重甲,在近距离射击之下,直接被他射穿甲胄。

“呔!”

张宪和王濬错马而过,三米多长的骑枪,重重扫在王濬身上,活生生将其从马背上拍下来。

九十多汉羌骑,打二十多金骑(已射死了七个,没死的人人中箭),战斗很快就结束。

张宪麾下的骑兵,除了一人不幸战死,另一人手臂骨折之外,其余二十多人都只是轻伤,便将这三十多金骑全部解决。

双方的武器、甲胄相当,在兵力优势之下,仅张宪就独自杀伤六人:游弋时射伤三个,交战时射死一个,近战再干死两个。

长期的战术阵型训练,此时显露出惊人效果,汉羌骑兵配合得无比默契。

战死和重伤的那两个,全是新补充进来的河南骑兵。

张宪让人打扫战场,并把伤兵送回去医治,自己骑马来到护城河边,呵斥道:“船上之人,立即过来!”

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张宪又大吼道:“再不下船全部杀死!”

终于,赵桓战战兢兢出舱,走路时双腿发软,还得靠朱孝孙扶着。

倒是皇后朱琏颇有胆色,始终护着已经八岁的太子赵谌,一副要跟张宪拼命的架势。慎妃朱璇,则抱着只有四岁的柔嘉帝姬,低头不敢跟这些骑兵对视。

张宪终于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们是谁?”

眼前这些人还未回答,范琼已经找到船只过河,跪在张宪面前说:“罪将范琼,拜见将军。好教将军知道,这几个是暴宋的皇帝、皇后、慎妃、国舅、太子和帝姬!”

张宪的嘴巴缓缓张开,而且越张越大。

自己只是奉命侦察,防备有重要人员逃跑,居然把赵宋皇帝皇后一锅端了?

“将军饶命!”赵桓已被吓破胆,竟然当场给张宪跪下。

张宪连忙避让,他可当不起这个。

朱琏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护着儿子,一手搀扶皇帝,低声劝道:“官家,就算朱贼要杀咱们,也不是现在就动手。眼前这个贼将,非但不会杀人,反而怕咱们出意外。莫要……莫要失了体统。”

赵桓本来就是聪明人,听皇后这么一说,瞬间就恢复理智。

他站起来整理衣襟,迅速恢复皇帝风度,负手而立道:“带朕……带俺去见朱元帅,俺要禅位给他,只望他能善待百姓。”

“用得着你这昏君说善待百姓?”张宪讥讽道。

张宪出身阆中富户,但近些年家道中落,他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赵宋残暴、官府盘剥。

就在张宪押送皇帝一家子回营时,羌将杨云带着骑兵过来:“可有恶战?”

“嘿嘿,俺抓到皇帝皇后了。”张宪乐得合不拢嘴。

杨云一怔,随即骂骂咧咧:“直娘贼,伱这厮倒是运气好。”

就在两人扯淡之时,城中突然冒起滚滚浓烟,继而传来越来越杂乱的叫喊声。

范琼说道:“定是皇帝出逃消息传开,城内军民乱起来了!”

杨云对张宪说:“你押送皇帝回营,不得有丝毫闪失。再派数骑,全速回去告知元帅消息。”又对范琼说,“你随我进城弹压暴徒,这东京城里乱不得!”

“是!”

张宪、范琼二人领命。

东京虽然已经瓜熟蒂落,朱铭却迟迟不攻城,就是在等金人渡河来救。甚至故意不把通道堵死,纵容金国使者出入城中。

昨晚确定金人不会过河,打算今天上午总攻,这才让骑兵堵死出城路线。

谁知义军主力还未出营,东京城内就陷入混乱。

先是家人尚存的太监和宫女,在皇帝一行逃跑后,把皇城里的粮食和财货搬回家。他们的举动被百姓发现,越来越多百姓往皇城冲,都说皇宫里有堆积如山的粮食。

逃回家的宫廷禁卫,也惦记里面的宝贝,纷纷带着兵器返回。

被招安的山东勤王大军,由于成分过于复杂,而且扎营地点离皇宫还不远,也加入了洗劫皇城的行列。

继而,东京兵和陕西兵也来了。

眼见洗劫皇城的人太多,后来者转而冲向权贵之家。反正皇帝都跑了,那些宗室、勋贵、重臣、富商也没了威风,他们家里肯定有粮食,先去抢一点填肚子再说。

亦有人趁机报仇,不但抢劫钱粮,还杀人放火!

张叔夜火速骑马赶来,根本就无法约束部下,宋江、孙列的部队正在皇城里撒欢。

种师中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大半是临时编练的,正在就近洗劫几座王府。

新任开封府尹王时雍,还在府衙后宅睡大觉,便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他吓得衣服都来不及穿,扔下小妾躲到花园假山之中。

开封府士曹掾赵鼎对面色惊恐的官吏们说:“尔等不要慌乱,保住开封府文书不失便是大功。”

“城内乱了,俺想回去保护家人。”一个属吏说道。

赵鼎怒斥:“糊涂,外面乱兵乱民无数你一个人回去有甚用处?你便有家人,我就没有吗?就要改朝换代了,开封府的文书籍册宝贵,保住了这些才有立身之本。去几个人,把府尹抓出来,扔到街上给百姓泄愤,免得他们往衙门里冲!”

众官吏觉得有道理,于是拿起武器去堵门,又有人冲进后宅抓开封府尹。

躲在假山里的王时雍,终究还是被衙前吏逮到,连同几个儿孙一起被带出。

愤怒的东京百姓,正在撞击府衙大门。

赵鼎搭梯子爬上围墙,让吏员把王时雍推上来,朝着外面大喊:“开封府尹在此!”

接连喊了十多声,围墙下面的百姓才听到,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抬头看来。

“莫要害我,莫要害我……”王时雍苦苦哀求。

赵鼎才不管这些,直接将王时雍推下围墙,还笑着说:“今日痛快!”

“打死这厮!”

东京百姓最恨的就是开封府尹,不管谁来做这官,都是背锅的对象。

无数百姓围着王时雍殴打,站外边的挤不进来,就呼喊着为里面的鼓劲加油。

这位“金人外公”,被活生生打死在墙下。

赵鼎害怕府衙大门被冲破,又喊道:“再来一个。”

于是,王时雍的儿子被推上围墙,继而又被推着摔出墙外。

愤怒的百姓也不问是谁,反正肯定是贪官污吏,当即见着了就打。

而府衙内的官吏,正在不断搬来桌凳,把大门给堵了又堵。

“有人爬墙进来了!”

赵鼎连忙遛下围墙,持刀护在几间屋子前,对翻墙进来的百姓说:“这里面都是文书籍册,不能吃,不能穿,抢了还要被朱元帅砍头。尔等且去府库,那里财货虽剩不多,却还有一些珍宝金银。来人,给他们带路!”

却说范琼跟随杨云领兵进城,他正准备召集城内部队,才得知自己麾下将士,大部分都跑去抢劫了。

这货沿途收拢乱兵,发现根本没人听话,干脆破罐子破摔,带着亲兵往郓王赵楷府上冲去。

一来抓捕郓王可以立功,二来郓王家里有金银财宝无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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